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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太陽升起 他想到了怎麽對付顧容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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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太陽升起 他想到了怎麽對付顧容與。……

曜魄·克爾曼頭也不回擋下所有攻擊。

沒人比他更熟悉時間的路數, 在失去共同的父母後,他成了唯一能教授時間的人。

身為姐姐的飛虹,更多承擔起賺錢養家還有希望他們遠離紛爭的責任。

少年顯然知曉自己在兄長面前的弱點, 臉上的表情逐漸絕望。

迎面而來的回擊,招招狠辣無情,伴隨刻薄譏諷。

“憑你也敢獨自攔到我面前,怎麽, 上次依靠你那個可悲的姐姐傷到了我,就以為自己無敵了?”

“曜魄!!住嘴,住嘴聽到沒有!不準這麽說虹姐!”

他總有辦法, 輕而易舉挑起時間的怒火。

面對這“兄友弟恭”一幕的紅柚, 如果不是親耳聽過克爾曼長子的心裏話,可能還真會以為對方忘卻了家人親情。

事實上, 他卻比任何人都愛得深沈。

為了家人, 他可以做盡壞事,甚至接受家人不理解的目光。

“住手吧, 克爾曼。”明白了他的苦心, 還是不能理解, 更不想看到時間在自己的兄長面前繼續深受折磨。

紅柚出言制止, 這場實為兄長對弟弟的最後一場教育的鬧劇。

轉身走向禁地。

“不要!”時間沒忘記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在這麽多人中, 他是第一個, 目前也是唯一一個成功突圍來援助這邊的人。

支撐他做到這事的動力, 難為人知, 可現在,不得不訴出口。

“哥,求你……”

久違的稱呼, 原來很容易就能說出口,反倒聽者心裏一瞬間閃過太多不可置信。

當年叛出家投靠金飈,他做的事,早讓時間他們失望透頂。

這些年,更難讓人原諒。

“不要再錯下去了,不要再逼迫公主。”時間盯著他,沒錯過他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公主她只是個外來者,連真正的女王都不是,這些責任、大義,不該由她一個人承擔,你也——”

仿佛一句話點爆炸.彈,時間的聲音戛然而止,被暴起的曜魄掀翻在地。

後者明顯做不到直視自己的親人,還是那樣溫情的模樣,只能把人扔得遠遠。

四周頓時又只剩下紅柚與他。

自知局面再不能變,紅柚一步步踏上臺階,這時候,一旁的男人卻輕聲問出一句話。

“你既然知道,你啟動不了‘深淵’,為什麽還要發布這個公投……”

本就充滿抱怨的人民,發現自己被騙,只會引起更多怒火。

他們不會擁護一個無能的女王。

紅柚含淚:“我想著,總有辦法的,總不能幾百萬人的生命,都系於一人、一身。”

可她信任的子民,還未等她說出事實,就向她投擲了石頭。

他們甚至沒想過愛戴她。

也是覺得世界不會如此殘忍對她,男人自嘲一笑。

年輕人總是如此天真,把世界想的美好,相信自己總會是幸運的那一個。

他擡頭仰望漆黑的夜空,不合時宜的話僅此於止,女孩在他的監督下走向命運的終點。

背後少年哀求的話還在,地面摳傷了指甲仍然爬向他。

嘴唇微不可察顫動,他一言不發始終。

你要活在藍天下,永遠沐浴陽光。

-

禁地內的宮殿沒有多餘雜物,三面環水的中央臺上唯有一具密封冰館陳列,四周帷幕飄揚,人影綽約。

紅柚走近了,看見那張真實的面龐,不似畫像裏的遙不可及,她溫柔可親,讓她感到溫暖親切。

這時候,她本應該依偎著母親做一個哭泣的孩子,可大概是女王的樣子太過柔弱可憐,她心裏反倒堅強起來。

就像她日夜看著這個王國在黑暗中腐朽崩壞,慢慢心裏就從回家的渴盼,轉為保護這個國家的願望。

以前紀綸就批評過她,對弱於自己的一切太過包容寬愛。

學校那些Omega或女孩們,不管他們怎麽放肆,她總是一笑置之,不願計較。

這個效應在紀綸分化後倒是沒起效過,還是紀綸強勢靠譜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

“媽媽……”她小聲地喊著,展開紀綸轉送的那封書信。

說是書信,實際上是女王碎碎自語的片段式日記。

並非專門寫給她,日記上也沒有提到她這個女兒什麽。

裏面很多話,都是女王想寫給自己崇拜的博士崇明的。

但永遠也沒有機會送出去,最後只能封存入匣,兜兜轉轉,通過凱瑟爾轉移到了她手裏。

然而就憑這些碎片化的幾個字,她明白了自己的母親是怎樣的人。

“媽媽……”

額抵棺前,一聲一聲無意識呼喚。

“媽媽……”

環擁冰棺,一聲一聲久別重逢,飽含哭腔的笑音。

“媽媽……”

她不僅有媽媽了,她的母親,還是舉世無雙的女王。

“朝陽……”

“欸,誒!”

她猛的擡頭,看到一雙含笑溫柔的眼睛。

城墻根,宋禮剛剛接應到人,正往反方向的禁地趕,手臂倏的一疼。

“你要把你唯一的護花使者滅了就說!”

他咬牙,紀綸死死攥緊不放,“他來了!”

“天王老子來都——”

驟然消音,宋禮仰頭看到微微曦光照耀的天邊,一道長長的水柱如長虹貫日橫亙整座王宮上空。

水瀑洶湧,一人獨立。

墻內墻外,所有人呆望那人從他們頭頂漫步而過。

知道新式裝甲厲害,調動自然元素,無所不能,宋禮久困塔尼亞帝國,錯過國內試用時機,不知道新式裝甲這麽厲害。

“他!他是!?”

他們這些二代試用者,在朝聞道烏師偃幾位領先十八年試用的前輩面前就是弟弟。

紀綸點點頭,算是肯定宋禮的身份猜測,“走吧,菜雞使者,送我去另一個地方,那邊有朝老師了,暫時不需要我們過去。”

面色激動漲紅宛如看到偶像的宋禮,剛做好沖刺姿勢準備追隨朝聞道,聞聲一個趔趄止步,臉黑黑回頭。

紀綸要不給他個說服力十足的理由,他現在立刻馬上把人扔到墻外餵暴民。

紀綸難看的臉色告訴他,接下來的事很重要,超過跟隨朝聞道去援救紅柚。

紅柚確實不需要他過來幫忙了,身邊的女王攬著她,讓她感覺是全世界最有安全感的靠山。

可是女王畢竟昏睡了十八年,全靠冰棺樣式的營養艙維持生命體征,此刻醒來,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說是攬著她,倒不如說全靠她支撐,才能勉強維持靠坐姿勢。

黑發Alpha走進來,讓紅柚不自覺感到深刻壓迫感的時候,女王輕拍了拍她的手,“別怕。”

她所有的緊張、壓力,全部煙消雲散。

她相信母親,卻不知道母親的信任的安全感來源何處。

直到水瀑掠過天空,頎長高大的身影降落在她們腳下臺階,俯身單膝跪地行禮。

女王柔柔一笑,紅柚忽的明白。

有種信任,隔著國籍、性別,身份等級,依然堅不可破。

朝聞道乘風破浪來覲見他的女王,完成昔年的騎士之約。

略過王國之盾,這柄共和國利刃擋在她們身前,告訴所有人。

她們有後盾,有選擇的權利。

誰也不能逼迫她們。

曜魄·克爾曼臉色灰敗。

他本就帶著重傷,全靠那副執念支撐這麽許久。

見到朝聞道那剎那,他仿佛再支撐不住倒下。

在場比他虛弱的只有女王,“讓我和故人說會話吧,小克爾曼,您可以坐在那裏,不用離開,我們的談話從來沒有見不得人的。”

Alpha如今走不走都不由他決定,他靠在那裏,氣音虛弱。

朝聞道走上臺階,女王已讓紅柚放下她,她躺在紅柚腿上,有些費力才能睜開眼睛望向朝聞道。

“您什麽都知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

讓他帶十八歲的小朝陽回來見她,是她給出的求救信號。

“不,您知道我說的不止如此。”

女王的臉龐已不年輕,但眼睛裏還有年輕時候的執拗。

朝聞道無言低頭。

女王輕輕一嘆,“您還是這樣啊。”

一樣的善良,仁愛,簡直不像聲名赫赫的政客家族出身的孩子。

明明從第一面相見就是算計,她的利用,取決於塗思遠接下來的回話。

她說,華龍國來遲了,帝國的使者昨天剛到,是欲引發兩國嫌隙,也是她的示弱。

塗思遠沒有回避話題,直白揭示她的挑撥無用,反而證明她接下來的打算是有可行性的。

她知道的,這位開拓軍團領袖從帝國那搶奪下來的土地,都是被帝國壓榨太過的小國。

每一塊他保下來的土地,他都竭盡所能維護他們本有的利益。

那麽,是否他的恩惠也能惠及他們梅蘭王國呢?

十日的交談,十日靈魂與靈魂的靠近。

她希望他能把她當朋友,更希望能以此將她的國家放於天平一端,稱論它的重量。

而不是,簡單一擡手,便被抹去痕跡。

梅蘭王國不是兩國博弈的耗材。

可有時候,女王也會無數次想過,如果她沒有利用當年那個年輕人,年輕人還是共和國那把最鋒銳的利劍。

也許華龍國的疆土,如今正如帝國的殖民地那般,遍布海外。

而他,塗思遠,還會姓著原來的名氏,擁有遠比現在更至高無上的聲譽。

可這樣,那就不是朝聞道了。

“他們要百分之百,我只要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好人了嗎。”

靜默後開口的朝聞道,一句話便叫所有人沈默,動容。

有些人的高尚,自省精神,會讓所有人在他面前自慚形愧。

曜魄·克爾曼徹底明白,自己的人生失敗在了哪。

他起身面向女王,跪伏在地,“請……請您……”

聲音咬牙切齒,紅柚騰的起身,在低頭的高傲者面前,卻無論如何擺不出更難看的臉色。

身後溫和的女聲還在提醒著她,“請別這樣,塗先生,我想與您再見的地方,是在藍天覆蓋的海上,我想讓我的小朝陽幸福長大的地方,可以無拘無束,照耀陽光。”

“王國還有這麽多無辜的孩子,他們不能一直活在暗無天日的海底……”

眸光黑沈的朝聞道舒緩臉色,右拳在前,平置於胸,“如果這是你想做的……如您所願。”

城墻上,傅靜一一拳砸向金飈,“我就算走不了,你也得死在我前頭,想繼續耀武揚威,呸!”

跟她一起身先士卒,擋在王宮前線的季姝,頭一次知道她這個搭檔如此粗獷狂放不羈。

金飈破罐子破摔挑釁多少次,傅靜一就揍她多少次,乃至被底下的暴民惹火一次,她都要踹一腳金飈。

這也沒辦法,此情此景下,季姝完全理解傅靜一。

對紀綸和紅柚兩處友人的擔憂,還有獨自面對暴動的巨大壓力,讓她時刻也在爆發的邊緣。

往日她的伶牙俐齒,她的辯駁親和能力,在這裏毫無用武之地。

就連她自小養成的好脾氣,面對一拳無法無天,沒有理智的暴動民眾,都有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無力挫敗感。

想打人——

傅靜一攛掇,她正忍不住用金飈當沙包,一擡眼,望見城堡頂上的人,瞳孔地震。

不是,這時候紅柚現身高處鬧哪樣?這跟明晃晃樹靶子有什麽兩樣!?

“靜姐!那頭!”腳下猛的一晃,她勉強扶住傅靜一,在周圍人的驚慌失措中,目光努力鎖住遠處火紅的身影。

一種奇特的物質泛著藍光,憑空環繞在紅柚周圍,不斷變化形狀。

季姝看著它們一會拼湊成盾,一會形成女人的輪廓,最後搭成橋形,在紅柚腳下,托著她通向高處。

季姝立刻意識到這不是魔法,這樣高科技的手段,只有曾經耗費人類半個世紀的力量創造的“深淵”系統能做到。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紅柚仿佛能隨心所欲操控。

在所有人註意到她一步步踏著天橋,吸引了一切目光時,變化在頃刻內完成。

眼前忽的一亮,海拔最高的王宮裏外地界率先鉆出海面。

季姝只感覺自己好像乘坐了幾分鐘的電梯,並沒有更強烈的晃動感,更別說地震的感覺。

這就是“深淵”?

身旁跌坐一地的人,呆滯感更甚。

他們夜思日想的願望,就這麽實現了?

上升,上升。

黎明的曦光照耀王國,絢麗朝霞將海面染成彩色。

人們望著東方,望著紅柚,開始歡呼。

“太陽……太陽升起來了!”

“她一笑太陽就升起來了!!”

……

海底,水星宮是特殊設計,仍浮在水下。

宋禮跟著紀綸,穿過長長的隧道,剛抵達出口,還未緩口氣,一眼看到黑暗中幽深的紅眸,差點窒息。

頂著漠然無物的冷酷目光睥睨,他皮笑肉不笑,咬牙從背後擰住紀綸後腰,“你是真想讓我死!”

以前在新陽招惹顧容與,是他不懂事,可那不代表他蠢,認不清誰是最危險的存在。

紀綸要找虐也別帶上他啊。

“放心,”紀綸面色不變,一把拍下宋禮手,低道,“我想到了怎麽對付他,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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