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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故人重逢 “還有話道別嗎,犯人紀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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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故人重逢 “還有話道別嗎,犯人紀綸?……

弗納德·雷蒙沒想到自己還有當和事佬調解的時候。

左邊是一句話掀起腥風血雨, 差點引發三國混戰的顧容與。

右邊是仗著年紀資歷都最深的聯邦代表。

不容多思,他選擇偏袒顧容與,呵斥右邊:“別忘了你剛才的話!”

梅蘭王國自古以來作為中立之國, 就有作為矛盾雙方的國家來此談判講和。

這也意味著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在梅蘭王國不動武。

聯邦代表明知這點還要幾次三番挑釁顧容與,不是孤島上一家獨大久了,夜郎自大,就是安逸久了沒長腦子。

“顧部長, 也請你慎言。”

帶著一碗水端平的莫名職責,雷蒙對右邊厲聲補充道,“這場會事還是你先發起號召的, 我與陛下他們還是希望能一舉成功, 共擴疆土的。”

“您,不會讓我們失望吧?”

顧容與啟唇一笑, 如寒冰消融, 萬物回春,“當然。”

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

能讓一向剛烈直性子的雷蒙上將, 放下顧容與包庇殺害皇子兇手的恩怨, 共聚一堂。

紀綸能想到的, 只有薩洛克那塊土地。

他焦灼地來回走了幾圈, 擔憂又沒辦法, 自己還一團亂麻纏身。

偏偏宋禮看熱鬧不嫌事大, 火上澆油道:“晚上還按原來的計劃, 讓他們到王宮外接應啊?可別把你老師這兩年好不容易發展出來的一點人手都填進去了。”

上回救紀綸就折損了不少朝聞道隊伍裏的人。

雖然事後, 朝聞道的人也掌控了那個小鎮作為根據地。

傅靜一眼睛狠狠一閉, “沒事兒,紀綸,王國裏的情況目前只有你最清楚, 朝先生也說,事從緊急,隨機應變,他們會改變安排來配合你,你盡管放手大膽去做。”

說著無語橫宋禮一眼。

要不是他們現在也算半個人加入了朝聞道的反抗軍,不能像以前一樣爭吵打架,高低她得tui幾口宋禮。

哪壺不開提哪壺,盡會說閑話。

“那就這樣,我們各自行動。”季姝安排好海上的商船接應,眼下自己身上還有份重任。

紀綸倒是清閑下來,靜待後續。

夜靜。

王宮暗道傳出動靜,直通碼頭的小路盡頭,頎長削瘦的身影佇立獵獵風聲中。

一道光打在他臉上,露出清俊淡漠的一張少年面孔。

在看到來人時,那份冰冷的疏離感仿佛遇暖融化。

克制的動容,繾綣的眸光。

“紅柚。”

還有,獨屬於她一人的溫柔呼喚。

“靳恩……”

太久不見,她似乎忘了該說什麽。

分離將心中的思念一點點消磨,又一點點勾起,每一次想起都是極致的痛苦。

於是,她只能強迫自己遺忘,在深不見底的歲月裏變得麻木,冷漠。

“對不起,靳恩,我……”

她哽咽的喉嚨裏發不出其他聲音,少年貼心地寬慰,“不必多言,我這就帶你走,離開這個地方。”

火焰胎記的女孩頃刻擡頭,眼角閃爍著淚光,卻不是欣喜,乃至感動。

她眼裏是一言難盡的幽深。

他上前一步,她退後一步。

最後,黑夜裏只聞得一聲清脆的女聲質問:“你要帶我到哪裏去?”

“靈曄——”

-

“你想帶我去哪兒?”

幽靜的走廊,越走越不到盡頭似。

紀綸駐著導盲杖,一手摩挲著墻壁,隨引路者向前。

在他駐足不前後,前方的腳步聲停下。

“與其浪費時間力氣帶我繞路,不如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前人靜默,他疑惑偏頭,“你竟然沒發現?”

發現什麽?

大抵是他歪頭的模樣著實乖巧認真,那人被帶偏也疑惑了一瞬。

下一瞬,就見對面溫良的笑容多了絲冷冽,“算了。”

寒光閃過,空氣波動。

“本來是想說,再耗下去不利的只會是你。”

人影倒地,他擡腳越過。

“不過算了,多走幾步路而已,他們也不是能聽進話的人。”

走廊前後,無聲無息站滿了人。

從那各色各樣的混亂無形能量體中,紀綸盡力辨別出熟悉的身份。

有一兩個給他很溫暖的感覺。

然而沒有故人重逢的驚喜,他眉心緊緊皺起。

會有人擁有兩種以上的能量場嗎?

“在外面玩得開心嗎,豆豆?受了什麽委屈稍後跟我說,現在你該回家了,叛逆不羈的紀上校。”

“別這樣叫我,顧容與。”他臉色半羞惱半氣。

壓下心底冒出的那點隱秘安全感,冷了臉反問:“你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別跟他說,是為了救他。

就算有這一層目的,始終還有更大利益等著顧容與獵取,他才會不辭辛苦,遠渡重洋來此。

顧容與嗓音低冷了幾分,方才還帶著慵懶調侃味的柔情聲線壓低,莫名生出壓迫感。

“真傷人啊,豆豆。”

身形轉瞬即至,貼近耳畔,“如果我說,我是來幹壞事的,你要阻止我嗎,小白龍?”

身體一顫,紀綸無師自通學會屏蔽各類昵稱,擡眼堅定回答:“你試試。”

眼皮頃刻得到一抹溫柔觸感。

是Alpha柔軟的唇瓣親吻了他的眼睛。

微微俯身的顧容與滿眼註視一人,不見被挑釁的不悅,全然專註與執拗。

“那你可要好好阻止我了。”

使出渾身解數,不擇手段。

“媽誒,我眼睛!”

突然闖入的宋禮急赤白臉地嚎叫。

紀綸沒好氣:“你可以再晚來幾分鐘,給我挖個坑收屍。”

宋禮收起原本想嘲笑他和顧容與貼那麽近,閃到他眼睛的把戲,悻悻道:“你這不是沒事兒。”

誰想到還真有人潛入使館,目標直奔紀綸啊。

他還以為開會時紀綸說笑呢。

“我跟你說,你肯定猜不到,我在剛才偷溜進去的王室療養館看到了誰,你猜誰?那個囚禁了你幾天幾夜的曜魄·克爾曼啊!”

“他居然沒死,在醫療艙裏奄奄一息吊著命!”

周遭靜默一瞬。

宋禮左右張望,看到顧容與冷冷的目光瞟過來,又似笑非笑睨向紀綸。

紀綸:“……要不然您老趁早退休呢,反正現在人手夠,不差您一個。”

季姝傅靜一到碼頭去了,他和時間留守使館。

前者任務任務重而危險,後者……

“不然就勞煩你去把時間找回來,總不能是你帶著他去探望他瀕死的哥,破碎的家了吧?”

留守的兩個人,一個消失,一個不見,剩下的話懂的都懂。

“呵。”宋禮:“找、就、找!”

這小子在顧容與那受了氣就陰陽他,德性!

“胃口那麽大,還真不怕撐死。”

“你說誰!”

周圍顧容與的人還在,聽著手下匯報情況的人也不忘分眼在他身上,他沒搭理宋禮,兀自思索。

“想同時攬獲我和柚子,她是真的迫不及待,還是膽大心狠,不顧一切。要是竹籃打水全都一場空,真想知道她現在是什麽表情……”

惡劣的笑容,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顧容與瞥了個眼神過來,視若無睹。

氣得蹲角落抓頭發的宋禮,聽著他習慣性的自語,默默翻個白眼,嘴裏嘟囔。

消息都沒傳回來,就那麽自信計劃一定能成功?

紀綸照舊無視他例常的發癲之舉,試圖想明白一個,“可是為什麽?”

只要紅柚站他們這邊,今晚的勝利者一定是他們。

可最後把人騙到手綁起來,他和紅柚一樣都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為了什麽如此做。

巨蟹座星官Cancer,潛伏在梅蘭王國的教會高層。

“你不是靈曄,或許我該叫你Cancer,星官大人?”

從“紅柚”背後走出來的女孩,揭下兜帽,露出臉上耀眼的火焰胎記。

假紅柚撕下面具,底下是一張清秀普通,眼眸卻更為智慧的面龐。

“不……”

被制服跪倒在地上的女人矢口否認,卻無言以對。

披著黑色鬥篷的紅柚來回在她面前走了幾步,生生定住,“班長跟我說你的身份時候,我還不信……”

“可是現在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雖然沒有完全信任女人,可她確實自始至終都把她當成可靠溫柔的姐姐看待。

是這個王宮裏,她第一信任的人。

突逢背叛,沒有成功抓獲臥底的喜悅,一開口反而失聲。

季姝上前想替她主持大局,她歉意阻止,聲音轉瞬清靈。

“今晚我會從暗道出宮的事情,我沒有告訴任何人,你是怎麽知道的?”

除了一直都在監視她,不作任何他想。

“我跟班長他們計劃在這裏見面,你為什麽會提前出現在這?”

竊取到所有時間地點,還是偽裝成她故人的模樣。

“你又是怎麽知道他的樣子?知道我和靳恩的一切!?”

除了神通廣大的教會組織,也確實沒有其他人能同時做到這樁樁件件。

她件件逼問,她件件沈默。

良久在女孩失望的眸光中,她閉上眼,聲音冷漠:“請您別說了,公主,我不會承認這些指認的。”

而且,公主不是也欺騙了她嗎。

原來她的公主並不是那麽溫柔無害的人,她有意志,有決心與忍耐的勇氣。

她分明可以做的更好。

仰著頭執著回頭看的女人,從羈押中掙出一刻說話的機會。

“殿下!殿下!我只想知道,如果我的偽裝天衣無縫,不是那麽容易被揭破看穿,你還會——”

“那不可能。”

背對她的女孩毫不猶豫道:“他不可能來,我不可能走。”

所以這場接頭從一開始就是個局,為了讓他們教會的人落網?

她不會上他們的船。

女人臉色明白了這點,還是流露掙紮,“可您應該跟我走!”

“不可能。”她聲音輕,卻字字清晰有力。

“我要離開,也不會是以這種方式離開。”

“更不會,借用你的力量,逃避我的責任。”

四周衛兵轟然跪地,聆聽指示。

“侍衛長靈曄,欺瞞身份,試圖拐騙公主,將她羈押下去,查清一切,聽候發落。”

耳畔遠去的女人聲音,壓不住的乞求,“為什麽啊殿下!?”

跟她走,接受她的安排,紅柚可以逃離這個王宮,過上富足自由的生活。

可她既未選她,也未在今夜逃離。

她甚至不曾準備出現在碼頭,只讓那個女孩偽裝成她,演下這場故人重逢的戲碼。

使館內,時間被人押著進來。

還未從被一息擊倒的狀態中調整過來,擡頭就見紀綸被身旁高大的Alpha帶走,能量失控,再壓抑不住。

“放開他!”

自知不敵,還要送死。

身後橘紅頭發的Alpha面露譏諷,一下將武裝的他按倒在地。

一道冷聲制止兩人的纏鬥:“凱文,他不是敵人,麻煩你對我的朋友溫柔一點。”

“哦。”收到顧容與的指示,他才不緊不慢收手。

紀綸知道他只聽顧容與的話,見怪不怪,轉頭扶起慢慢平靜下來的時間,“我出去一下,時間,你們在這等著我。”

“去哪?”毫不猶豫攥住了他的手。

當日被治安官帶走的一幕如在眼前,時間一點不敢松開。

原本清冽柔和的木樨香變得濃郁淩厲,紀綸也知道他離開的那幾天,給少年帶來額外大的壓力,導致一向散漫慵懶的人都改了性子。

這些天的時間,比誰都要認真刻苦,不怕危險。

“時間,你……”

“他冒充政府官員要被抓起來,還要……被我親自押著審問。”

一瞬間襲卷而來的信息素更凜冽,更洶湧,轉眼壓過木樨香。

Alpha優雅的語調中吐露毫不遮掩的狎昵,讓人懷疑“審問”的真實性。

“還有話道別嗎,犯人紀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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