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落幕 有了欲.望的靳恩,終於展露出他……

關燈
第122章 落幕 有了欲.望的靳恩,終於展露出他……

雨花臺。

年輕的Alpha焦灼地來回踱步。

在這全城戒嚴的緊張時刻, 黑暗中闖入的動靜清晰而突兀。

看清來者,Alpha觸電般,驚駭得全身寒毛豎起。

“住手!都給我住手!”

喝止衛兵, 大驚失色的Alpha也在試圖阻攔來者,“恩少爺,你不能來這裏,快回去!”

少年Alpha面容冷峻, 黑眸漠然冷厲,直擊人心,“何故, 什麽時候, 我連進出雨花臺的自由都沒有了。”

最高首長遇襲,頃刻間傳遍首都, 靳恩不可能不知。

往日任他自由進出的地方, 被陌生的警備營團團包圍,其中還有陪他從小到大的玩伴。

他從風雲變幻的時局窺得一二端倪, 明知自己即將迎來的境遇, 依然決心來此一探究竟。

“讓開!”清冽的薄荷氣息肆溢。

誰也無法勸止對方的兩個Alpha轉瞬交手。

靳恩招招淩厲, 氣勢洶湧驚人, 何故不敢大意。

他知道, 靳恩已視他如敵。

對戰維持不到半刻, 他顯露頹勢。

往日與靳恩陪練時, 不是這樣的。

他是何夕之谷親自從何家挑選出來的, 天賦實力自不必說。

身負重任, 更不敢松懈自己。

而靳恩往日無欲無求,毫無勝負之心,何夕之谷對他也無更高要求。

倆人私下對練, 他總是獲勝的那一方。

直到那個女孩被劫,靳恩發瘋似練武。

隨虎嘉等人參加全國大賽,其他人在團體賽中都有贏有輸,獨他無一敗績。

有了欲.望的靳恩,終於展露出他的恐怖天賦。

“何故!!”

繼新陽動蕩之夜那晚後,淡漠的少年第二次情緒外洩。

何故也是第二次迎接Alpha滔天的怒火與恨。

眼前寒芒一點,劃過臉頰,靳恩虛晃一招逼退他,銳利的身形直奔內室。

何故再不敢收手,咬牙欲作攻勢攔截,一具銀白色裝甲遽然插.入。

糖果味信息素,甜美笑容和小卷毛,眼神倨傲不可一世。

貨真價實的Alpha。

“陳辰!”

辨出來人,何故油然而生果然如此的感慨。

果然靳恩不是莽撞的人。

雨花臺如今危機重重,所有人都可能是靳恩的敵人,他怎麽可能單槍匹馬就跑來擅闖雨花臺。

如此既使自己置於險境,又是對其他人的不負責。

知悉他身世的人,一定會用他做人質威脅何夕之谷。

陳辰背靠他身為中央軍區司令的祖父,手握重權,是最有能力調動首都兵力的人。

靳恩尋他是正確的選擇。

可……為什麽是陳辰?

倆人雖然同在z班,但從來王不見王。

再者因為衡彌生緣故,陳辰明顯傾向樓焰一派。

雖然大選期間,老謀深算的陳家並未表明傾向。

但那可是陳辰,就他那個瘋勁,認準了一個人就不可能讓陳家投靠其他人。

而陳家老爺子,表面上總是斥責陳辰,嫌他頑劣不堪,可誰不知道陳辰是最得寵的。

何故生起危機感,出手狠辣幾分。

同樣優越的出身,同樣可以進入新陽最好的A班,卻選擇待在吊車尾的Z班。

但不管是靳恩,還是他,都和陳辰處不到一起。

甚至可以說,他和陳辰是互有敵意,互相看不順眼的。

靳恩是為朝聞道待在z班,他是奉命保護這位隱姓埋名的何夕氏幼子。

而陳辰,說是因為頑劣叛逆,不服家中管教,跟家人對著幹才故意來這個最差的z班。

他怎麽可能相信。

就陳辰那個老奸巨猾的司令祖父,最會曲意逢迎,趨炎附勢,處心積慮想讓陳家代替他們何家在何夕之谷心裏的地位。

誰知道,陳家是不是從哪探聽到了靳恩身世的秘密呢。

這樣的陳辰,在他眼裏,就是來跟他爭奪靳恩青睞的。

……

走廊外,Alpha繃著全部神經,推開他常來的西花廳大門,瞳孔驟縮。

黑暗室內,須發皆白的老者跌坐在椅下,低垂著頭生死不明的一幕,宛如刀刃從他心臟劃出致命一擊。

一年前的景象與眼前深深重疊,撕心裂肺和不能呼吸的痛苦再度襲卷全身。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一步步靠近了老人,手無力向前觸碰,試探。

“恩兒……”

輕柔的呼喚鉆入耳膜,靳恩狠狠喘息了一下。

“爺爺,我扶你起來。”

確認了自己想知道的,靳恩臉上再看不出一絲多餘情緒。

理智回歸的Alpha意識到,他誤會了何故。

他和何進偵,都沒有像其他何家人一樣背叛何夕氏。

陳辰的人只能護他闖過外圍重重關卡,抵達雨花臺後,外人只知他銀行家之子的身份,不知底細。

在這敏.感時刻,誰都能出賣他。

只有何故,唯恐他受傷,拘著警備營不敢讓人阻攔他。

為此,不惜違背何夕之谷的命令。

“長者!”何故倉皇進門來請罪,何進偵也來請示報告。

外頭已經亂得不成樣子,自從放出何夕之發遇襲的消息,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這時候,誰友誰敵,誰忠誠誰背叛,一目了然。

只等老者一聲令下,一網打盡。

“……”

室內的靜寂,在外頭紛亂的躁動襯托下,顯得得無比詭異。

何夕之谷擺手,所有人退出房間,只有靳恩留下。

亂糟糟的房間和老人的心境一樣紛繁。

織出這張大網的幕後之人,並未有往日即將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緊緊握住靳恩手腕,不住重覆:“恩兒,你要記得…你要記得……”

記得,何夕洛風不是懦夫。

靳恩的六哥,他的六兒,絕不是會怕事自殺的懦夫。

何夕之谷第一眼看見死在房中的兒子就知道。

所有人都可能因歉疚而自殺,他的六兒不會。

洛風是一個仁義的理想者,也是深知革命缺不了流血犧牲的鬥士。

所謂因為自己害死常家滿門,讓晉王城民不聊生,不敢面對血淋淋的現實,那是懦夫所為。

他的六兒既敢挑戰高層權威,逆流直上,又怎麽會預料不到一個流血的犧牲。

所以,那把刀,是誰遞出去的呢?

插在洛風心口的刀,明晃晃折射出瘆人光芒。

推開房門發現這一幕的人,尖叫聲響徹雨花臺。

沒有刺客,沒有襲擊,完全正常的房間,構不成一點密室謀殺的可能。

他整夜整夜思索尋找,還是不明白,是誰殺死了他的兒子。

後來,底下人生事,夕陽如血的一天,他為了早點平息紛亂,來到一座路邊民居見生事者。

被追殺得狼狽不堪的崇明,淡然主動踏進。

她說:“何夕之谷,你還不明白嗎,是你殺死了你的兒子。”

“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洛風他……是在為你贖罪啊。”

父有過,子贖之。

他彈指一揮間輕飄飄抹去的生命,是何夕洛風無比在意的存在。

他明知道自己這個兒子自小不一般,萬事萬物無不憐憫,世間一切無不愛憐,可還是不敢相信——

他那麽偏愛重視的孩子,舉世間一切珍寶給予的人,到頭來,在他心裏,份量竟然比不過幾個陌生人。

他出手幹涉晉王城變革,賭的就是他的兒子不可能為了其他人與他反目。

直到偏愛的孩子,因為自己不曾多看一眼的陌生人而死去,回旋鏢猝不及防紮進心口。

他恨,他厭,他想是不是如果沒有晉王城,就不會有那絕望的一天。

他總不能怪罪自己,他是一國領袖。

崇明毫不留情戳破了他的臉面。

三子二女的死亡,尚有暴徒帝國之類的兇手怪罪。

洛風呢?

……那把刀,是他遞出去的啊。

十四年前,崇明不客氣揭破了這個真相。

多年後,紀綸又幫他重溫了這個惡夢。

何夕之谷看紀綸的眼神裏有惱怒與憤恨,更多卻是鋪天蓋地的無措和痛苦。

時至今日,他還是不願意接受,自己是殺死自己孩子的兇手。

“恩兒,你過來。”

“爺爺?”

少年狐疑發聲,感受到昏暗的光線中,蒼老的手顫抖著摩挲他臉頰。

在這千鈞一發隨時會變天的時刻,老人不囑咐任何事,卻像個普通長輩溫聲寬慰晚輩般,絮絮叨叨起來。

“恩兒,死亡並不可怕,每個人都要走過這一段路程……你的哥哥姐姐們,就這麽一個一個從我身邊離開……我、我是……踩著孩子們的屍骨坐上這個位置的啊!”

年近古稀,出生於末日的一代,見過三戰的硝煙,也親歷過新生一代宣洩迷惘的游行。

最終陪伴共和國走過風雨飄搖的二三十年代,於共和國一十三年上任,執掌四十餘載。

何夕之谷回顧自己的一生,他曾經也是跟隨英雄王,沖鋒在反抗優人一線的意氣風發少年。

一場戰役,白色革命軍紛紛隕落,他僥幸從戰場上活著回來。

殺不死他的,沒有使他更強大,他變得畏首畏尾。

三戰落幕,優人湮滅,原本正是百廢待興,除舊迎新的最好時機。

他趁機也大展拳腳了一番。

從一代領袖便心心念念要廢除的王城制度,他重新確立。

一心謀私的權貴家族,他放縱提拔。

沈屙痼疾,積重難返的共和國,他置若罔聞。

為了他一個人的政權,六個孩子的血骨鋪設成了他的路。

他還記得,心性和他截然相反的,是他的第一個兒子。

十幾歲的年紀,任俠勇烈,毅然奔赴戰場,拼死博取軍功,只為了向所有人證明,他的父,不是窩囊廢。

是了,那時候他的名聲不好。

上位十年,名聲也不過是從窩囊廢變成廢物草包。

又十年,民眾私下稱他暴君。

再十年,沒人罵他了。

他成了華龍國的慈祥大家長,世界政壇常青樹,所有人敬重的長者。

可期間,他並沒有做得更好,甚至更差。

他所有的能力都用來穩固地位,又怎麽會變得更好?

時間啊,扭曲一切。

任他蓋世無雙,死後徒留人裝扮。

既如此,這份時間的力量,是否也會加諸於他的孩子?

他最聰慧可人的六兒,要以那樣醜陋不堪的形象被人口舌置喙嗎?

那一天,他放走了崇明。

他不能讓世上唯一知悉六兒勇孝之名的人消失。

留她一條命的舉措,讓很多人費解不滿,他不在乎。

“恩兒,你要、要……”他口舌逐漸不利,說一句話要喘好幾口氣。

靳恩恍若未發覺似,只耐心聽著老人難以連慣成句的絮叨,輕輕收攏手臂,感受著懷裏輕得不像話的重量,“我知道,我明白,父親,您好好休息……”

父親?

他輕飄飄喊出一聲父親,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老人喃喃:“我老了?”

他老了,幾十年前,白發生出那刻他就老了。

只他僥幸在金發優人的詛咒下,茍且偷生,活得渾噩未知。

受到詛咒的白色革命軍命不長久,連後代也難以保全。

也獨他基因不一般,養育出好幾個孩子。

等等,孩子……

難道紀綸也是……不,當年從戰場上活下來的革命軍,只剩下他一個。

從來沒聽說過,紀綸的祖輩有哪位出名的。

“我老了啊……”

許久,一聲呢喃回蕩,混濁雙目的光輝一番掙紮,徹底熄滅。

……

迎著雨花臺外整肅森嚴的戒備,Alpha緩步邁出。

少年裝甲下的身形仍有幾分削瘦,但絕不單薄。

擡頭,冷厲目光越過各異的人,他徑直對陳辰下令,“去,開門,迎……軍部人進!”

列守下位的何故眼前一陣眩暈。

這後續……可沒人跟他說過啊!

額角有刀疤的Alpha屹立在他身側的,正是他堂兄何進偵。

明知這舉措代表何意,也意味了他未來下場何如,何進偵依舊繃著臉不置一詞。

目光遙遙深望靳恩背後的雨花臺一眼,無聲闔目。

鷸蚌相爭,勝者出爐。

另一側,大批尖兵簇擁的隊伍中,中年Alpha宛如眾星捧月,龍行虎步,氣勢懾人。

在他之後,何進偵望見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形。

清雅出塵的面容深深刻入眼簾,在這之前,那只是一張普通清秀的臉。

何進偵斂去所有哀思的眸子掀起波瀾。

去年今日,誰能想到一個平凡少年有此際遇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