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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白龍在野 得不到的,他才會越渴望,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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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白龍在野 得不到的,他才會越渴望,渴……

太陽沒有照耀薩洛克。

黎明時分的曙光乍現仿佛只是一個錯覺。

天空灰暗陰沈, 分不清是密布的烏雲,還是戰場的硝煙籠罩。

杜桑擡頭只消沈了一瞬,立刻拋開這些無謂的感傷, 全身心投入戰鬥。

他一馬當先沖在前面,尖兵都要沖在最前頭。

但再厲害的尖兵也會受傷死亡。

他正式被編入救國軍才一個月,可職位從班長到排長連長,跟坐了火箭一樣, 就是因為前面的人一個接一個陣亡。

尤其是戰鬥的號角吹響後,上面犧牲得有多快,他就升得有多快。

短短幾天, 血與火就逼迫他從一個青澀的菜鳥小兵, 變成了值得信任的可靠連長。

底下新加入的小兵穿過戰壕,直奔他來, “連長!連長!指導員命——”

轟!

杜桑飛身撲倒他, 起身眼裏充血。

“戰鬥還沒有結束!你們為什麽停止沖鋒!”

他幾乎是嘶吼著質問另一個連隊,好像吼出來, 那個小兵就會回來, 他的心裏就會好受一點。

他滿身浴血, 氣勢洶洶的模樣震懾住了連隊長。

對方哆嗦著回他, “彈藥都打光了, 人也快沒了, 怎麽打?”

說話時, 周圍的士兵都圍過來。

他們都在陣地上堅守了一天一夜, 浴血奮戰, 不落人後。

可他們不是杜桑這樣的尖兵,沒有裝甲,耗不起命。

杜桑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他們, 斷臂的,纏繃帶的,呆滯的,麻木的……

他咬牙從幹涸的嗓子眼蹦出幾個字,“不管怎麽樣,執行軍令,指導員的任務必須完成!”

“所有人!還能起來的就跟我沖鋒!”

指導員茂德帶來的沖鋒號隨即被人吹響。

連隊長不意外地看到不少士兵,包括自己連隊的人面露動容,緊跟上杜桑沖回戰場。

也不知道那位指導員是怎麽想到,用沖鋒號這種方式鼓舞人氣的。

尤其是他帶出來的士兵,每次聽到沖鋒號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連隊長記得這位茂先生來南方才一個月。

收攏人心,整頓軍紀,一系列動作搞下來,杜桑為首的一幫人都爭先恐後為他效命,一個個都跟不怕死一樣。

連隊長知道,他是做不到這樣的。

他跟著著南方軍將軍東征西戰這麽多年,也沒見過這樣可怕的信念。

在他心裏,他對這支作風優良,能打勝仗的軍隊,比對面的敵軍還要又敬又畏。

杜桑過來質問他一圈,就把他的人帶走大半,他沒有意見。

他們站在這裏就沒有了退路。

他也是戰士,自然也要跟著杜桑沖鋒。

可是打心裏,他還是隱隱希望,老天爺啊,趕緊結束這場兵力懸殊的戰鬥吧。

他不想死!

“那是什麽?”

“天啊!好大的鳥!”

周圍忽然有人議論紛紛,連隊長聞聲望去,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老天爺啊。

上天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

在這個太陽吝嗇照耀的薩洛克,一道光刺破陰霾的天空,照進了他們的家園——

光還沒有照到的救國軍指揮所。

前南方軍將軍,現任救國軍總司令阿瓦利埃看著戰報,越看越心驚。

最後直接拍案沖對面面容削瘦的男人吼道,“茂德!你看看犧牲了多少人,你是要負軍事責任的知不知道!”

對面大病初愈的男人,身體還是有些清瘦,臉頰凹陷進去兩塊。

面對質問,他抽著煙好像渾不在意揮揮手,“打仗總要流血犧牲的嘛……”

話未說完,視頻通訊器裏的副司令員塞瑞納趕緊打斷勸道,“阿瓦利埃,你先別著急……”

他是個戴眼鏡的矮個子男人,看著沒有茂德高大,也沒有阿瓦利埃的文質彬彬精英範。

可這個不起眼的中年男人,確實是前北方軍的一把手,現任救國軍副司令。

他開口勸慰,阿瓦利埃聽進去幾分,可轉眼看到茂德那個老神在在的樣子,被這嚴峻的形勢逼得心急如焚的他,頓時又火冒三丈起來。

“現在這個樣子還怎麽打!茂德,你的保證呢!”

真是越想越後悔,他就不該放任茂德插手南邊的事。

茂德一直在北方工作,哪裏知道南邊的情況不同一般。

相信茂德來南方治個病,就能想出什麽絕頂妙計的他才是個傻子。

還有那個女人的話,他也不該輕信。

現在戰況焦灼,不上不下,真真要把他們拖死在這!

“都這麽多天了!要是那個崇明博士不如約怎麽辦?啊!?”

憑他們這點兵力根本拿不下芙蓉城這麽大塊地!

“註意你的措辭!”原本和和氣氣的茂德臉色一凜。

門外的警衛員望了眼裏面,小心把頭縮回去。

“如果從我們這些領導人心裏就抱著等別人來拯救我們的心思,那我們還不如趁早回家抱孩子去,也免得讓所有人跟著幻想一個虛無縹緲的英雄降臨來得實際!”

茂德在意的東西就是此!

阿瓦利埃自知理虧,緩了語氣,“那你說怎麽辦?”

茂德沈默地又抽了幾支煙,視線掃過桌邊的幾本書,“還是按原來的計劃……”

他指出幾處兵力調整,防禦工事的修建。

阿瓦利埃也知道正事不能耽誤,行軍打針還是茂德在行。

他連忙帶人出去布置。

越是危急時刻,領袖越不能慌。

這個時候,更需要指揮員跟士兵團結一心。

沒有人比他適合出面。

他阿瓦利埃就算不是雷迪納斯,莽到親自沖鋒陷陣,也絕不會像那些膽小如鼠的官老爺,不敢到前線看一眼。

救國軍沒有孬種!

阿瓦利埃走了。

茂德一個人在指揮所反而生起悶氣起來,沖著視頻對面的人吐槽,“革命又不是請客吃飯,還能沒有流血犧牲的?”

“要是怕,還不如接受政府招安,還能早幾年做名正言順的領主大人,多享幾年福。”

“我看他就是吝嗇折了兵馬嘛!”

“茂德!”一向和藹的塞瑞納眉毛都豎起來了。

知道這位老友是真的生氣了,茂德趕緊笑呵呵安撫,“放心放心,我曉得這話可不敢在他面前說的,咱們這位司令員同志最怕別人說他革命意志不堅定,我敢說,他是敢跟我拼命的。”

塞瑞納聽得又好氣又好笑。

茂德這個直來直往,有話就說的性子,讓他吃了多少苦頭還沒記住。

前兩年南北軍合並,他就是因為在黨內人緣不好,差點沒進入中央決策團。

在他據理力爭下,倒是保住了茂德一個位置。

可憑茂德超前的戰略眼光,出色到無人能及的軍事政治能力,他排在他前頭也根本不為過。

“你們要抓緊時間了啊。”

茂德埋頭地圖交代,塞瑞納在視頻對面正色:“我們一定不會辜負南邊同志的犧…那是什麽!”

好像一只巨大的鳥從指揮所的窗外飛過。

塞瑞納怕是敵軍偵察機,正為茂德提心吊膽,茂德反倒無所謂地走到窗邊觀察。

他想的通透,要真是敵軍摸到他們指揮所了,他躲也躲不過。

倒不如去看個明白。

“哦?”等看清天空飛翔的東西,饒是鎮定如茂德也意外起來。

這還真是……真是個可愛的大家夥!

芙蓉城外,在茂德眼裏的大可愛,落到普通士兵眼裏就成了可怕的龐然大物。

當它的尾光劃破天空,高度越來越低,遠遠看著幾乎像是貼著戰場飛行時,不少救國軍士兵跪了下來。

因為靠近,他們才知道這個龐然大物到底有多大。

基因裏刻著的恐懼讓他們望風而逃。

分不清是敵是友的情況下,還有膽大的顫抖朝朝它射擊。

杜桑沒有動。

他覺得這尊人形的機器很像英雄紀念廣場上的那些雕像。

而那裏的雕像是為了保護薩洛克的而犧牲的英雄。

他立刻下令,讓所有人不準攻擊。

攻擊其實也是徒勞的。

機甲有著堅不可摧的機身,普通的攻擊對它毫無影響。

救國軍的人發現無濟於事,一個也是感受到對方沒有惡意,紛紛聽令停手。

但他們停了,政府軍的人卻跟發瘋了一樣做出攻擊。

那個東西朝他們飛來了啊!

芙蓉城內,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個子身影飛快穿梭在擁擠的人群。

一擡頭,如彗星降世,白光刺痛了姚琳的眼睛。

那是什麽東西?

不管是修長的機身,優美的外形,還是充滿高科技感的設計,無一不超出她的認知和承受能力。

周圍的大人們想必也是跟她一樣,都顧不上拖家帶口逃生,呆立當場。

姚琳趁機多撿了幾樣丟在街上沒人要的行李。

錢幣珠寶她都不要,她專門挑出藥品藏起來。

她想等救國軍打進來,戰士們一定用得上的。

至於那個可怕的大家夥,她第一眼看到就已經被它折服。

實在是太漂亮了!

它還是有意識的一樣,知道避開密集的人群,只攻擊政.府軍的城墻營壘。

姚琳喜歡這個大家夥,但城內其他人就慘了。

他們仿佛看到天塌了一樣,哀嚎四起,慌亂逃散。

城內的防守不堪一擊。

杜桑所在的救國軍跟做夢似,前一刻還在絕望死守陣地,下一刻莫名其妙就打進了城裏。

杜桑知道這是因為有了那臺白色機甲的保護,他們才能安然無恙攻入芙蓉城。

那屬實是個行走的人間大殺器。

修長的手腕處裝有熱能切割鋸,軀幹上還裝有大炮。

肩部的小口徑導彈,以及胸口的激光發生器,每一樣都能將所到之處轟得片甲不留。

人在它面前的抵抗,就是蚍蜉撼樹,渺小如斯。

敵軍用擴音器向它喊話,要求立即退出芙蓉城乃至薩洛克領地,停止非法活動。

它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強大的電流就將人電暈過去。

不一會,它發射出去的電網打包了一兜子政.府軍指揮官回來,扔在杜桑面前。

失去指揮的敵軍愈發潰不成軍。

跟在它後頭的救國軍成了打掃戰場的清潔員,還沒出手,就收獲了滿滿一堆俘虜。

方還看著一邊倒的戰場,轉眼也是一邊倒的局面。

只是成王敗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勝者已經換人。

救國軍中有人歡喜,有人激動流淚,杜桑不為所動。

上面的停戰命令還沒有下來,那就只有前進,不擇手段地前進。

突然天降奇兵,茂德他們這些指揮員一定知道怎麽利用最大化。

他們沒有說停下,他就要繼續前進。

直到耳邊聯絡器傳來熟悉的聲音,他收起武器,擡頭目光遙望遠處的白色機甲。

搭載了飛行裝置的機甲,似乎也很適合遠程攻擊,一舉摧毀了最頑固的敵軍營地,它轉身飛向了城內。

杜桑奔馳在街道房頂之間,不時擡頭確定方向。

等他氣喘籲籲追上,那臺白色機甲已靜立在城內的中央廣場許久。

巍峨如山岳的機甲,還有一旁渺小潔白的背影,他像移不開眼睛一樣,目光牢牢被那道背影吸引,一眼先看到後者。

潔白的風衣,纖細的腰身,雪白的頭發,完全和這戰場格格不入的純潔美好。

靜靜擡頭仰望廣場上空旗幟時,背影有一種揉碎在風裏的感覺。

好像稍稍靠近就會飄散。

杜桑向前的腳步一頓,目光從下往上移,他呼吸跟著輕了。

“是你嗎,紀綸?”

……

聲音飄過曠野,望見天空那道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的影子,凱文瞳孔驟縮。

吃驚的聲音迅速被天空更大的動靜淹沒。

他下意識向面前的人發出眼神請示,目光卻觸及到一雙可怕的眼睛。

顧容與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全身肌肉繃緊,彌漫的威壓令人無比窒息。

但是瞬息,他再感受不到一絲氣息波動。

面前的人似乎從壓抑隱忍,隨時會迸發的狀態,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仰望著天空的臉上冰冷淡漠。

亮得嚇人的血光從他眼底浮起,灼目得凱文不敢直視。

他低下頭,能感受到那雙眼睛看向他,目光卻沒有停留在他身上一絲一毫。

漠然傲慢得,像是俯瞰人世間的神。

凱文感到一種久違的害怕。

那很奇怪,即使三年前,他面對那個世界最尊貴的男人,塔尼亞帝國皇帝,宣布自己要脫離皇室時,他也沒有退怯過。

他想不通,最後決定將這一切怪罪到一個人。

是那個人,將平素優雅慵懶的男人,變成了這副奇怪的模樣。

“紀綸,”他心裏輕輕呢喃,“你得活著,等我們來找到你。”

越是強者,控制欲越強烈。

他追隨的君主,一直都有他獨到的自控力。

這麽多年,顧容與都將自己管控得很好,小到所有物的擺放,喜歡的食物,大到時間安排,和他人的社會關系,他從來自律不貪戀。

乃至欲.望與感情。

權勢滔天到顧容與這份上,還能潔身自好不放縱,不隨便,不似唐濟宋禮等人,足以證明他這份自控力。

直到紀綸出現,他變了。

一直追隨顧容與左右的凱文,清楚地目睹顧容與一點點的變化。

看似還是旁觀者身份的Alpha,一步步把自己變成了參與者。

他開始不斷插手與己無關的事情。

明面上是因為信息素,可誰不明白個中緣由?

不管顧容與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凱文一直在提醒自己。

顧容與只是不喜歡那種無法控制的感覺。

現在是紀綸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反而對紀綸越上心。

等他得到紀綸,將紀綸的一切把握在手中,他會回歸正常的。

得不到的,他才會越渴望,渴求到心生執念。

可想是這麽想,另一種直覺隱隱占據了他所有腦海。

變了。

一切脫離了命運的軌道。

“啟程。”

千頭萬緒閃過腦海,不過半分鐘。

隨著那臺機甲制造的呼嘯風聲漸停,顧容與輕輕一聲令下,又變回了那個慵懶優雅的顧君。

仿佛剛才的感覺都是錯覺。

雲層留下的航行軌跡消散漸淡,他看到顧容與瞇著眼笑了笑。

弧度也是很淡的笑意。

那道慵懶性感的磁性聲線,淡淡吩咐他說:“繼續啟程。”

向著原定方向,啟程。

凱文閉了閉眼,恭敬應聲,“如您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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