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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白玉京 他選擇了跟她走,為此他可以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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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白玉京 他選擇了跟她走,為此他可以克……

紀綸坐在手術臺上, 疲憊閉了閉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記起來了,那些畫面看起來像旁觀者的,博士……”

崇明目光瞬時失望幾分。

紀綸若是真的恢覆了, 應當是喚她老師的。

……

作為世界三大強國的IU聯邦,實際上是一個偽裝成國家的超級財閥。

即便它在國際上的地位僅此於塔尼亞帝國和華龍國,生活在那裏的普通人卻過得慘不忍睹。

有關這個國家的,一幕幕鮮活真實的畫面, 閃現紀綸眼前。

先映入眼簾的,是黃沙飛揚的荒涼貧民窟。

紅發少年從黑市的人販子手中買下他,到家後傾盡所有, 將他儲藏的所有食物獻給他。

一個短發少女扁著嘴, 在旁虎視眈眈瞪他。

畫面一換,是火光沖天的室內背景, 他抱著滿身狼藉的少女, 一字一句說著什麽。

少女由麻木到流淚,最後緊緊抱住他, 嚎啕大哭。

一地鮮血屍體的走廊, 少年背倚雕花大門, 始終看不清他晦暗的面孔。

再過來, 他們這個奇異組成的三人隊伍好像踏上了一條逃亡路, 罪名:殺死第十三區區長。

在一個妹妹頭的少年安排下, 更高級別的第八區區長收留了他們這幾個罪人。

代價是接受他的安排, 參加一個制造明星的節目。

畫面一轉, 在一座華麗恢宏的城堡, 數個俊男美女一起生活競爭,互相比鬥猜疑。

紀綸是其中人氣最低的一個選手。

稀裏糊塗被推上舞臺,又不情不願加入這場鬥爭, 最後見證一場荒謬的鬧劇,一個人心的考驗。

還有,一個史無前例,違背人倫的權力剝削游戲。

舞臺上,面對無數公眾壓抑許久的怒火,主持人宣布,原本定下的冠軍選手,要為她殺害一個無辜選手的罪行承擔責任。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在這個面向全聯邦的舞臺,無數觀眾對這個長發女人積累的厭惡得到了釋放。

他們瘋狂投票控訴,女人曾經犯下的罪行、張揚跋扈的作風、傲慢無禮的性格。

那些一樁樁一件件,無論性質大小,都成了她必死的理由。

她被戴上電擊頸戴,承受致命的痛苦。

漂亮的臉龐扭曲掙紮,痛得說不出話。

她伸出手,想跟所有人求饒,和所有人求救。

迎來的卻是一張張快意興奮的面孔,歡呼的慶祝,還有臺上對她唯恐避之不及的其他選手。

只有一個人,向她伸出了手。

在那一刻,紀綸猛然想通了一切。

那個選手不是她殺死的,是節目組的算計,一切都是環環相扣的設計,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

她縱然有許多不好,讓很多人討厭,她都不該死在這一刻。

因為別人對她的厭惡,因為一個節目的爆點,輕易被別人判決了死刑。

人,就這麽痛苦地死在他懷裏。

畫面又一轉,數個高層上流人士聚在一起說著他的壞話。

因為他破壞了他們的計劃最後一步,害他們沒有得到一張完美的痛苦面具。

女人臨死的最後一刻,在他懷裏露出一抹得到救贖的安心笑容。

為了懲罰他,他被丟到一座鏡子迷宮。

幾個相熟的選手都很擔心他,因為走近鏡子迷宮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

沒想到,他在裏面兜兜轉轉,竟然安然無恙出來了。

不過樣子不太好看,遍體鱗傷,全身血汙,還提著一個頭顱,屬實驚悚。

別的人不知裏面情況,有一個畫面卻揭露了真相。

他千辛萬苦找到迷宮主人,也就是第一區區長時,他已經倒在血泊之中。

一個黑色裝甲男人,漠然站在屍體旁邊。

回頭相望,他安靜沈默,無聲看著他。

獨行者,又是你?

畫面中的他好像說了什麽,男人點點頭,看著他割下區長頭顱,跌跌撞撞離去。

最後的一幕,是一場混亂的戰鬥。

他拼死作戰,掩護一個同為參賽選手的蒙面少年擊傷聯邦總統,自己不慎重傷。

其他人用擔架擡著他撤退,最後在他的要求下,放下他,讓他們自己先走。

紀綸知道,這不是他逞英雄。

在缺醫少藥,還是那種程度的受傷條件下,周圍還有無數敵人虎視眈眈,他就是跟著其他人突圍出去,也活不下來。

他躺在地上,靜靜等著死亡的降臨。

畫面一閃,一個身影靠近。

他猛然驚醒,垂死掙紮。

妹妹頭少年握著斷刃不斷逼近,他強拖著身體不斷後移。

再之後,沒有了畫面,在崇明雷迪納斯的擔憂註視下,紀綸無力地揉著眉心。

難怪在拍賣場第一眼看到那個妹妹頭裏歐,他就覺得不順眼。

這是處心積慮要殺他啊!

還有獨行者……

原來金新月那次,不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那還有多少人,是他忘記見過面的人呢?

失去意識前,他都還沒有見到那個紅發少年最後一面。

不知道他該多難過。

他耗盡所有財產買來的“老婆”,不明不白消失不見。

雖然不記得細節,紀綸單從那些畫面片段也能感覺出,那個少年占有欲強烈,一直將他視作自己的私有物式偏愛。

還有那個女孩,起先對他多有抵觸,後來一起經歷這麽多事情,也早和他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撤退時,其他人聽他的話放下他,只有她拼死不從,哭著說那個紅發少年回來知道,一定不會允許他們這樣做。

最後,還是那個蒙面選手打暈她,才打破了那場僵局。

如此種種,紀綸記起,心裏就有種刻骨銘心的鈍痛。

看他臉色難看,崇明輕了聲問:“你都記得什麽?”

紀綸凝視著她許久:“沒有你。”

崇明和雷迪納斯對視一眼,被外面的動靜轉移註意力。

三言兩語間,倆人確定了安排。

雷迪納斯阻截追來的敵人,崇明帶著他繼續逃亡。

前途危險難料,這一別有可能就是再也不見。

可倆人都雲淡風輕,好像只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分別。

崇明只道了聲,“師兄,保重。”

雷迪納斯不過點點頭,轉身向黑暗中走去。

紀綸坐在副駕駛,看了看頭頂的星空,“博士,你好像什麽都不怕。”

“害怕?”崇明開著車,隨口道,“如果世間事物不可知,人又不能掌控與了解,那確實會害怕。但若我已竭盡所能去探知,盡我所知去掌控,那也沒什麽好怕的。”

“在知識面前,任何人都是平等的。”

“我只會為自己的愚昧無知而恐懼。”

聽著耳邊舒緩的聲音,紀綸不置可否。

崇明的答案,很符合他一直以來從別人口中了解到的形象。

智慧,理性。

加上初見時,帶給他的某種安全感,他這才選擇了跟她走。

為此他可以克服另一個人令他產生的悸動。

可是——

“博士……”沈默許久,他像是在黑夜中無話找話說。

“你對生死的態度,一直都這樣輕飄飄的嗎?”

崇明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態度,堪堪轉頭,夜空中冒出一聲譏笑,“呵!”

車子迅速失去控制,翻到在沙地。

身側的位置一空,紀綸連忙跳車。

“博士!”

他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看到翻倒的車子不遠處,崇明上半截身子臥倒在地上。

還在亮的車燈照耀下,能看到她的身體在不斷下陷。

流沙,他猛然意識到,是沙漠中最怕遇到的流沙!

心裏一急,他就要撲過去,一道能量擦著他臉頰過去。

沒有傷他,但卻實實在在掀飛了他。

紀綸摔了個狗啃泥爬起來,裝甲赫然消退,心下大駭。

來人能量爆發力驚人,卻又能精準做到不傷他的地步,實力實在深不可測。

難怪第一次遇到他時,崇明二話不說就帶他跑路。

這次見面,那人明顯做好了防範。

崇明逃跑不能,他這個外人也別想打擾他們的對話。

“相素節,你要是不怕死,又怎麽會一直躲著我。”

天邊轟隆一道閃電劈下,照亮沙丘上的人影。

他一身冰藍色裝甲,身材纖細高挑,背負眾多武器刀劍,慢慢踱步而下,宛如收割人頭的死神。

流沙裏的崇明,瞇眼望向這張艷麗如女的絕美面孔,喟然一嘆,“我只是覺得,你我之間既然無話可說,又何必見面折磨。”

白玉京勃然大怒:“你怎麽好意思說無話可說!你沒有,我有!不!你必須有!”

這是哪裏來的瘋批美人啊!!!

紀綸心急如焚。

崇明毫無戰鬥力,方才翻車還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

再不救她,她真要埋沙裏去了!

紀綸矮下.身,試圖摸到崇明身邊,白玉京看也不看,手一揮,給了他個血淋淋的教訓。

紀綸吐出口血,捂著肚子疼得死去活來時,餘光瞄到崇明似乎給他打了個手勢。

“好,玉京,你既然要我說,那我就問你,這些年你為什麽一直對我窮追不舍?就因為你對何夕洛風的愛,而我害了你愛的人?!”

崇明是在拖延時間。

紀綸反應過來,強忍著傷口撕裂的劇痛挪動身體。

“你還敢振振有詞!!”白玉京果然被崇明這番話激怒,所有註意力集中崇明一身。

崇明身陷流沙,一邊又有恨她入骨的人,隨時會死無葬身之地,仍然鎮定無比地開始了她的忽悠。

“姑且不論我是否有錯,就算是我害了洛風,玉京,你就有資格審判我嗎?”

“身為他父親的何夕之谷都不敢說是我一人的錯,玉京,你覺得你這份愛的份量就夠嗎?”

“不,不夠!”不等白玉京反應,崇明馬不停蹄道,“人類的愛都是假象,你因為洛風的身份地位,才華容貌而生出好感,又因為大腦中分泌的多巴胺促使你錯誤地認為那就是愛與喜歡。”

“我們的基因時刻在提醒,我們需要去愛一個人。那個人可能是你的理想投射,也可能是某種精神的寄托,一個戰勝孤獨的對象。這就是你為什麽從小就執著於洛風。”

“你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精神需求 。”

“不!”白玉京下意識否認,“我不是!”

崇明語氣適時變得悲憫,“每個人愛來愛去最後愛的都是自己。”

“有的人愛著,被一個人視為全世界的虛榮,還有被肯定的存在感,也有的人,愛上一種因不被愛而生出的痛苦與折磨。”

“我不知道你是哪種人,玉京,我能明白一點的,是你最後愛的洛風根本和愛情本身無關。”

“你是恐懼啊。”

恍若一個晴天霹靂擊中白玉京,他纖細的身體搖搖欲墜。

崇明無動於衷似,話語進一步像利劍刺進他的心裏。

“你恐懼洛風的不在,讓你的人生失去了目標,變成無線的風箏,不知飄往哪個方向。”

“一想到失去他的痛苦,你就痛不欲生,恐懼似潮水一陣一陣猛烈地沖擊著你,你想盡辦法轉移不能,只能借口以愛的名義為他覆仇。”

“可是,玉京,你的人生不該系於一人,你存在的信仰不應該依附於任何人!”

紀綸手裏的炮筒“啪”的掉落。

救命,崇明怎麽就總結出這個結論了。

他聽著都要被打動了,更何況白玉京!

趁著白玉京被唬住的時候,紀綸迅速組裝好火箭炮。

車上有崇明不知從哪弄來的一批軍火。

她剛剛打手勢就是讓他準備偷襲。

如果她的話術洗腦無用,不出意外就要靠他力挽狂瀾了。

鑒於這位前輩強悍的實力,以防萬一他決定多填幾顆炮彈。

絕對不是公報私仇。

就在他填裝之際,呆怔許久的白玉京猛然醒悟翻臉,剛還絕美如慈悲的神像,轉瞬回歸煞神。

“上次你故意洩露你的消息,就是為了騙我來跟捕食者那些人動手,好讓你從捕食者首領那裏脫身!”

“你現在又誆我!有人信仰國家,有人信仰他的理論,我的信仰就錯了嗎!”

“你殺了他!就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崇明微微變色。

紀綸也神色一變。

竟有人不被她的話打動,更試圖駁倒她的言論!

感慨歸感慨,火箭炮毫不留情發射。

三連發請不要客氣收下。

“紀綸!不要停繼續!!”遠遠崇明破聲提醒。

煙塵彌漫中,紀綸嗆得邊咳嗽,邊揮動手掌扇去眼前的煙塵。

那個纖細的身影竟然沒有倒下。

方才的手持火箭炮後坐力直接將他震退數米,肩膀到現在還痛著。

這個挨了三炮彈的反而沒事?!

紀綸沒脾氣了。

他再爬回去填裝炮彈來不及。

幸好,不用指望他,崇明話音剛落,身後鋪天蓋地的炮彈落向白玉京。

紀綸下意識臥倒躲避,身體卻不受控制滾落沙丘,直到撞上一雙穿著軍靴的結實小腿,才止住他這場滑溜的圓周運動。

“杜桑?”他擡起一張狼狽的臟臉,看清頭頂的少年模樣,一臉郁悶。

“我們不會也早就認識吧?”

黑夜中,寸頭少年雙眸仍然神采奕奕。

一身軍裝利落的杜桑不明所以,還是一點不嫌棄他埋汰樣子地扶起他:“你在說什麽?我們不就是在芙蓉城內的修道院第一次遇到嗎?”

見他灰頭土臉,還愁眉苦臉,不想解釋他疑惑的意思,杜桑包容地笑笑。

把他交給一個士兵照顧,杜桑帶頭沖進流沙區。

“老師!”

白玉京那邊完全被壓制住了,他趕緊趁機救出崇明。

面對這個剛死裏逃生,卻不見一絲狼狽的女人,硬漢如杜桑也熱淚盈眶起來。

“崇明老師,這個東西,我終於能交還給您了!”

崇明目光欣慰,“你長大了這麽多,老師都要不認識你了,姚琳他們還好嗎?”

杜桑剛想點頭,身體一僵。

自上次基地被毀一別,他和姚琳再未見面。

其他人倒是都聯系上了。

“姚琳……”他頓時覺得有愧崇明所托,低落解釋道,“姚琳還在敵占區,我還沒把她接回來…對了!老師,我們正在組織攻城,解放城市,芙蓉城附近一片都是交戰區,我聽說您要去那裏?”

杜桑撓撓頭,一臉羞赫,“當然您肯定知道的比我多,不用我提醒……”

崇明和救國軍一直都有聯系,他會帶隊出現在這,就是接到上級的命令。

崇明笑著收下他的心意,“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回去後攻城時不要著急,我會派人來幫你們。”

幫他們?

怎麽幫?

杜桑剛想問個明白,崇明已經離開走到紀綸身邊。

“能走嗎?”

紀綸沒說話,靠在軍車旁邊虛弱點點頭,目光望向她身後跟來的杜桑。

杜桑眸光頓時柔和:“米婭沒事,你把她藏在壕溝裏,沒有讓敵人發現。”

雖然身上留下一些重傷,對以後的生活有影響,總歸活下來了,已經比很多人強。

杜桑難以想象那種戰場情況下,紀綸還能拼死把米婭保住。

這個原本讓他提防無感的少年,現在只有讓他感動欽佩的份。

在他心裏,紀綸就是姚琳和基地的夥伴們一樣的重要存在。

他的目光太露骨,紀綸完全忽略不能,別扭地撇開臉嘀咕,“我又沒有擔心……”

杜桑寬厚又老實應:“嗯嗯你沒有擔心,也沒有問。”

紀綸:“……”

紀綸是個記仇的。

之前他派姚琳去送信的事,紀綸記到現在。

意外的知道這是個別扭的家夥,杜桑不覺得難相處,反而更喜歡了。

耐心安撫好紀綸,把米婭和基地等人的近況說了遍,杜桑又問崇明接下來怎麽辦。

崇明說,等他們走後就收起炮火,不要殺了白玉京。

杜桑自然沒有不應的。

車子很快啟動,絕塵而去。

坐在杜桑騰給他們的軍車上,紀綸想起那張和江泠有幾分想像的面孔開口:“博士,那個人……”

崇明態度冷淡。

她說,有種人的存在,生來就是為了燃燒,活著,並非他唯一的意義。

而有的人活著,卻只是為了看著別人燃燒,被別人點亮生命。

“不用在意,雨下起來了。”

瓢潑大雨沖刷他們留下的痕跡,白玉京聞不到她的氣息,就不會追過來了。

不過事有好處,也有壞處。

雨中難趕路,他們倆還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尤其是紀綸,一路顛簸,又在拍賣場那裏吃了不少苦,傷口細菌嚴重感染,第二天黎明,他高燒不止。

崇明擔心他患了敗血癥,徑直開往芙蓉城,想尋找那裏的領主庇護。

以前她曾經救過芙蓉城領主,此行來,也有勸服領主投靠救國軍的使命在。

紀綸意識渾渾噩噩,自然聽任她安排。

他從遇到崇明,就感覺她一直運籌帷幄,沒有失手的時候。

雷厲風行的同時,還能高效率做成幾件事。

結果就這一次,出了點小小的意外。

紀綸意識猛然清醒,“慢著!我是華龍國的外交官,你們無權抓捕我們!”

錦衣華服的領主猶豫了一下,下一刻,一拳砸上紀綸腹部。

同樣被衛兵抓住的崇明目光一凜,呵道:“你不願意相助就算了,何必傷人!”

領主冷哼一聲。

誰讓紀綸要用華龍人的身份要脅他。

平常就算了,現在他們兩個又病又弱的狼狽家夥,還能讓自己被欺負了?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得確定下這個小子身份,再決定怎麽處置。

免得發生不必要的誤會嘛。

他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紀綸半昏半醒中,就這樣被投入監獄大牢。

他提不起勁觀察自己所處的環境,能感受到的,是無數帶有深深惡意的目光留戀在他身上。

無數叫冤喊大人的聲音回蕩在耳邊,慢慢的,他一點也聽不見。

寂靜中,牢門被推開的聲音將他從昏迷中驚醒。

來人是崇明。

她不知怎麽說通守衛,放她出來,又送她和紀綸出城。

只是沒逃出多遠,領主的人就發現追上來了。

紀綸看看後視鏡裏一溜煙的追兵,麻木了,“博士,我們現在還有救兵嗎?”

崇明說,有,也沒有。

她猛的剎車停下,叫他下車。

紀綸沒在這個地方看到救兵,只有一大片雕塑。

當中最大也是最高的一座雕像,據崇明說高達96米,連底座9000噸。

它是一個戰士掙脫枷鎖的形象,右手攥拳高舉,左手持旗伸展。

頭部正面朝前,昂揚向上,堅毅的目光似要刺破天空。

嘴巴部位沒有開口,整個氣勢卻像是一種無聲的吶喊。

底座雕刻的名字是,自由的人民在呼喚。

人天然會被大的東西吸引。

紀綸不是例外,他為這個巨大之物的美麗而震撼。

可這種視覺沖擊,敵不過另一種震撼人心的強大力量。

從雕像上散發出的悲壯的英雄氣質,更加能深深打動一個人。

周遭荒涼蕭條的環境,又加深了一種哀傷。

紀綸轉頭四顧。

原來,這是當年為了紀念反優人統治成功而建的英雄廣場。

薩洛克作為當年大戰的主戰場,誕生了最多的英雄。

第一批敢於反抗的人,他們被稱為白色革.命軍。

如今,英雄悄然隕落。

英雄的土地滿目瘡痍。

紀綸擡頭仰望,知曉了這份背後的厚重歷史,這些雕像顯得越發雄偉壯觀,悲涼而沈靜。

他嘴角戲謔回問:“博士,你總不能厲害到,讓這些英靈來幫我們拜托追兵吧?”

崇明一步步踏上雕像基座,“英雄不在,但他們留下的財富還在。”

“你看,打開了。”

她手裏墜落的項鏈,杜桑剛剛交還給她的東西,也是讓捕食者首領困她三年不放的最大原因。

——是一把打開革命軍基地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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