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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捕食者 “紀綸,”他的啞音微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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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捕食者 “紀綸,”他的啞音微顫,“不……

地下室的穿堂風刀刮似掠過臉頰, 手指凍僵得難以彎曲。

望風的人哆哆嗦嗦問他還要多久。

紀綸心裏默念回他的新室友,快了就快了,一邊奮力用鐵絲捅鑰匙孔。

吱呀。

地下室鐵門比他們的鐵籠子門先打開。

讓紀綸心裏咒罵了一星期的地下拍賣場總管帶頭踏進。

隨後是一個大腹便便, 全身掛金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文靜儒雅的年輕男人。

大總管點頭哈腰,在前面一個個介紹籠子裏的商品。

走近紀綸這個籠子,胖男人詫異了下, “怎麽還有華龍人?”

大總管連忙解釋,“這是前幾天在反叛軍的激戰中抓獲的。”

看他長相和隨身攜帶的身份證明,都知道他不是救國軍。

可誰讓他是Omega呢, 還是頗有姿色的Omega。

在這種地下市場, 可是搶手貨。

“大人您想驗驗貨嗎?如果您中意,我這就叫人給您留下。”

大胖子明顯身份尊貴, 旁的人不是沒有提前到後場看貨的, 但這還是紀綸第一次見大總管如此上趕著討好。

一般好的“貨物”都要留著待會的拍賣會上壓軸。

看大總管意思,不管大胖子看中什麽“貨物”, 都可以隨意帶走。

當然, 紀綸這種貨色, 在這個偌大的地下拍賣場根本不值一提。

看他住的是生銹的鐵籠子就知道, 頂尖的“貨物”住的都是金絲籠。

胖男人瞅瞅籠中作乖順狀, 實則在遮掩作案工具的紀綸, 不屑走開。

紀綸這份長相固然新鮮, 但在那些完美無缺的“貨物”面前就顯得十分不值一提。

而且“貨物”都穿著清涼, 堪堪遮擋隱私.部位的程度, 是以他腹部猙獰的傷口輕易就能看到。

有瑕疵的“商品”更不值錢了。

大總管一行人毫不猶豫繼續往前走,只有那個年輕人回頭看了紀綸一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紀綸總感覺這個人不簡單。

一雙黑眸深淵一樣, 毫無波瀾,看不到盡頭。

摸摸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紀綸壓下莫名的戰栗,繼續他的開鎖大業。

被迫被人從戰場賣到這裏,他忍了這些天,想盡辦法拉攏室友,收集工具,就等今天逃離這裏。

絕不容有失。

“就到這裏,分開跑。”一逃離牢籠,紀綸毫不猶豫選擇單人行動。

這個危險重重,警衛森嚴的地方,他自己都沒有把握能順利逃走,更顧不上別人了。

一周的室友情誼不能讓他心軟,明哲保身為上。

大概是懲罰他丟下同伴,他扯下窗簾布裹身時,門後走出一個人。

全身一激靈,他立刻做出攻擊姿勢。

那人攤開雙手,好像在表示自己的無害。

是剛才跟在胖子後面的年輕人。

一身手工精良的修身西裝,細碎的黑發垂落秀氣的額頭,半斂的眼瞼打下陰影。

僅憑外表來看,他像個文雅學者,還是那種有閑情雅致研究哲學和社會學的博學者。

如此溫良無害的模樣,確實讓人提不起警惕。

紀綸嗅到一股清幽的蘭香,Alpha的信息素若隱若現彌漫房間。

腳下挪動腳步,他慢慢退出房間。

十分鐘後,他被人五花大綁壓著往鐵籠去。

途經十分鐘前經過的走廊,他強顏歡笑問門口長身玉立的男人,“請問,我以前和你有仇嗎?”

“真是太感謝了,蘭澤先生……”

被打手們感謝著的男人,掩唇似是思考了一下,放下手,低沈磁性的聲線波瀾不驚回他:“沒有。”

紀綸:“……”

md睿智啊!

沒仇為什麽不能當作沒看見他!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惡的人!!!

徒有其表的衣冠禽獸大混蛋!

“咳咳……”氣得他嗆氣直咳,還是擋不住他被扔回鐵籠子的結局。

鑒於他如此不老實,是拍賣場有史以來第一個差點逃出去的“貨物”,大總管決定狠狠給他一拳,以儆效尤。

紀綸咬牙正要準備硬挨下,又一個看貨的人來了。

“收起你蠢笨的拳頭,這個人我要了。”

橘紅色頭發,和他年紀差不多的Alpha,捏著大總管的手腕往後一掄,徑直走到籠門前。

眸光不動聲色掃過他破爛的全身,骯臟逼仄的鐵籠,喉結用力吞咽一下,額頭青筋似是強忍著某種情緒虬起又壓下,少年對他說:“跟我來。”

紀綸默默跟著他,來到高級包廂門前。

前面的人手剛要推開門,忽然像是再忍不住憤怒的情緒,揮退其他人,回頭面對他,欲言又止,“你要不要……”

他想說要不要梳洗一下再進去,話到嘴邊自己先覺得沒必要。

淒慘的境遇已經發生,遮掩又如何。

紀綸奇怪望眼,他這個前風紀委下屬的凱文。

他還挺替他考慮。

不過大可不必。

他都在下屬面前社死到這份上了,以這副模樣再多見幾個人也不是問題。

緊了緊身上的窗簾布,他無不自我安慰地想。

包廂裏裝潢華麗,剛踏入是一片黑暗,忽然頭頂亮起幾束光,當中浮現一個身影。

他瞇了瞇眼,還沒看清那個身影,一道冰冷質感的性.感低音率先鉆入耳中。

“紀綸,最近好嗎……”

繾綣的尾音在水晶燈完全亮起時,驀然中斷。

全息投影出的高大Alpha忽然一聲發不出似,冷了臉緊盯著他,一動不動。

紀綸眼睛適應了光線,看清了他的模樣。

冷肅凜冽,俊美無儔。

這張臉就近了看,比電視上的模樣還要完美毫無瑕疵。

只是眼下稍有陰影,帶出幾分疲憊陰郁,不過仍然不減他的貴氣威嚴。

暗沈的眸光有種喜怒不形於色的深不可測。

見他擡頭望來,他唇角含笑,有種故作輕松的感覺喚他,“紀綸,過來。”

他展開手臂朝向他,眼神卻暗含緊張。

紀綸怔怔看了許久,胸口一揪,莫名心悸不已。

“你……是誰?”

靜得死寂的房間,只聞他這聲疑惑。

凱文聞言不可置信瞪大的眼睛,仿佛失去了大腦思考的能力。

投影裏的人也有片刻凝滯,瞬息,嘩啦一聲,桌椅掀翻,手中水杯碎裂。

原本平淡無波的人,臉上恍然多了絲慍怒,轉眼行至鏡頭前。

“紀綸,”他的啞音微顫說,“不許和我開這種玩笑。”

紀綸低頭,臉上看不到表情。

不等房中其他人反應,已將包廂布局觀察在心的他迅速按設想線路竄出門。

聽到身後凱文追出來的動靜,他更加快了速度。

生路,只有自己掌握才安心。

凱文只跟他一個學期不到的前後輩情分,會千裏迢迢出現在這就很奇怪。

他無法相信。

更不對勁的還是投影中的顧容與。

從金新月出來他就有意識到,自己的某些記憶可能不太對勁,但大問題是沒有的。

現在突然跑出一個人,用那麽覆雜的眼神看他,好像……好像他們曾經有那麽深刻的聯系。

可他明明只是新陽一個前輩啊。

東院高高在上的顧君,怎麽會和他有交集?

腦子猛的一抽,顧不上再想,他拼了命往前跑。

這會拍賣會應該已經開始,後場沒有多少人,正是逃跑的最好機會。

他抓著一條道就往前沖。

人群驚慌四竄,尖叫此起彼伏。

兇猛逃散的人流將他擠向一邊,腳下忽然一空,他跌出帷幕遮擋的後場,入目滿地殷紅,刺痛他的雙眼。

他想停下,慣性卻趨勢他不斷往前跑。

大廳中央,俊雅的青年孤零零佇立仰頭,黑幽的眼眸靜靜眺望著窗外的藍天。

聽到側後方動靜,他轉過一張染血的斯文臉龐。

紀綸呼吸驟的一滯,奔馳的身體與他擦肩而過,忽然動彈不得。

一只手按住了他一側肩膀。

男人側頭問他:“你相信有神嗎?”

“我……”紀綸嘴唇翕動,發不出一個音節。

牙齒開始咯咯響,輕飄飄搭住他右肩的手似有千鈞重,他動彈不得分毫。

最恐怖的卻不是這份深不見底的力量。

讓他畏懼戰栗的,是這個男人的氣息。

恐怖,黑暗,宛如地獄般,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站在這個遍地鮮血屍體的拍賣會大廳,男人似乎再無須掩飾收斂。

初見時跟在胖男人身後的下屬模樣,無比諷刺。

紀綸的餘光可以看到,不遠處一具肥胖的身體,喉嚨裏像鼓風機一樣,發出呼哧呼哧的響聲。

精美的水晶吊燈光打在他身上、臉上,白涔涔的,鮮紅的血映襯得這副畫面像一幅藝術品。

一個被剖開肚子,展示人體結構的藝術品。

由此中心擴散開去,整個浸滿了鮮血的大廳都成了絕美的藝術品。

一具被釘住手腳,成大字形的屍體掛在T臺上方,活像釘在十字架上的神祇,頭歪在一邊,默默垂著血淚。

還少了點什麽?

他胡亂想到。

身側的男人目光淡淡掃向T臺主持人,“不是要拍賣貨物嗎。”

主持人、“貨物”和交響樂團都還活著,除了在場賓客。

男人一句話,便讓他們活動起來,雖然主持人話不成一句,“貨物”走不好一下模特步,樂團拉的大提琴也走了音。

拍賣會的流程按部就班繼續。

男人看不出滿眼不滿意的漠然神色,就像親手殺死這麽多人,他卻像碾死螞蟻的風輕雲淡。

直到憑空冒出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冷冷打斷了這場宴會。

“離他遠點,捕食者首領,他是我們預訂的人。”

“這話也送給你!”凱文冒出來。

破空嘯聲遽然而至,紀綸還未判斷出是哪個方向,肩膀忽然一空。

男人出現在他數米外,古井無波的目光鎖定了兩個方向。

順著他的視線,紀綸看到樓上的高級包廂,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

率先出聲和發出攻擊的正是稍矮的人,他蒙著面罩,只能看到妹妹頭下的一雙眼睛頗為清秀。

“捕食者首領”第一下擡手就是為了擋下他的攻擊。

第二次擡手,純粹是因為凱文氣勢洶洶沖出來,讓他防不勝防。

紀綸壓根沒看清他怎麽出的手,凱文那邊氣得爆了句粗口,想必是挨了下狠的。

緊接著“捕食者首領”就閃移放開了他。

明顯是出於某種忌憚,他必須退開。

三方的交戰就這麽在轉瞬即逝間發生,神奇的是竟然都沒有傷到他。

他什麽時候有這麽搶手了?

“首領!”

“boss!”

“我們來了!”

數道身影陸續沖入,每一個都是令人膽寒驚懼的恐怖實力。

三方僵持對峙的局面轉瞬改變。

紀綸剛被放開,松了口氣的同時,狠狠倒吸口涼氣。

這就是金新月三大勢力之首的捕食者?

眼前這個皮膚雪白,文雅得像個知識分子,年輕得甚至像個在讀學生的男人,就是捕食者的首領,整個金新月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不怪他在此之前會輕信了他。

他想偽裝的時候,任誰也看不出他的危險。

“狛修斯·蘭澤,盯上別人的東西可不是好習慣。”

捕食者之外的兩方人馬,似乎都未看見男人身後多出來的人,絲毫無懼地繼續跟他搶他這個獵物。

凱文看看對面人手,氣呼呼在揺人。

包廂陽臺上的倆人則一前一後躍下。

“妹妹頭”聲音冷淡,身後的高大男人始終未出一聲,卻是最讓狛修斯·蘭澤忌憚的存在。

紀綸瞬間又提起了心。

“獨行者”……為什麽也在這?

那副獨一無二的冷酷裝甲和神秘打扮,除了“他”,不會有其他人。

難道他又是來救他的?

可是為什麽?

原本就心煩意亂的紀綸越發煩躁。

這一樁樁一件件,到底什麽時候能讓他知道個明白。

這一個個又到底想把他帶到哪裏去!

爭奪他經過他的同意了嗎!

噠,噠……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突兀而和諧地闖入這場蓄勢待發的戰爭。

緊接著是一陣鈴鐺脆響,配著噠噠的腳步聲,形成某種自成體系的節奏。

紀綸聽著,不知不覺被吸引感染,緊繃的神經莫名放松下來。

他思索著來者何人,餘光隨即更看到,對面的捕食者首領臉上忽然浮現一種莫名的神色。

是充滿占有欲的志在必得?還是孩子般,看到喜歡玩具的興致勃勃?

紀綸有點看不懂這種人。

只是覺得,這個原本冷漠得讓人害怕的魔鬼,終於表現出了絲人味。

他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人的到來,也比他們所有人更早聽到,這個他無比熟悉的腳步聲。

“狛修斯,你又胡作非為。”

從T臺帷幕後踏出來的人,果然第一聲沖著他,語氣略含指責時,又夾雜一絲無奈。

隨即,清瘦的白大褂身形穩穩當當繞過臺上嚇傻了的“貨物”們,宛若一陣清風吹拂到紀綸面前。

清柔的嗓音含笑對他說:“好久不見,紀綸。”

紀綸從看到她就滿眼怔忪的模樣,直到人真的站到了他面前,嘴裏再控制不住,不由喊出一個名字,“崇明……博士?”

女人沒有應他,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一眼看出他的情況,露出一絲哀傷與自責地說,“看來,這三個月,你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經歷了我們無法想象的痛苦。”

“抱歉,紀綸,讓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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