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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薩洛克之虎 有一個刻骨銘心的影子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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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薩洛克之虎 有一個刻骨銘心的影子刻在……

墨色的金屬感裝甲包裹全身, 外披同色披風,從頭到腳看不到一寸肌膚。

雙眸處也是冷硬的血紅鏡片覆蓋。

一路從外面殺進角鬥場,所向披靡, 無人能擋,整個人鋒利不可侵犯,活像地獄而來的修羅殺神。

周遭一圈人被震懾住時,紀綸也呼吸一滯。

以為死定了的時候, 忽然冒出這麽個救星,這種感覺很奇異。

更奇異的卻是這個人帶給他的另一種感覺。

好像很多年前,他們曾經見過。

有一個刻骨銘心的影子刻在他心裏, 被一層霧蒙著之後, 讓他不能細細分辨。

試圖往深處挖掘,腦袋便像重重一擊, 懵了。

四周殺紅了眼的兇徒重新圍上來, 讓他收回了註意力。

此時此景,不能不心悸憂心。

那個神秘人卻在這種時候, 渾然不覺還有其他人似, 高大的身軀在他面前屈膝蹲下, 伸出一只手。

紀綸猶豫地伸出左手, 放上那只被裝甲裹覆的手心, “你要帶我走?”

“他”點點頭, 隨即搖頭。

紀綸不懂了。

下一秒, 大手輕而易舉拉起他。

因為身形高大, 比他大了足足一圈, 他只及“他”肩膀。

“他”擡手扯下來的披風飛揚落下,罩住了他整個人,也遮蔽了他所有視線。

“獨行者!……”

他聽到有人驚懼高喊, 心裏默默數著秒。

一個兩個……伴隨一波又一邊發起的進攻,耳邊是接連不斷的身體重重倒地的聲音。

血液慢慢流到他腳邊,差一點就碰到他時,嚎叫聲戛然而止。

周遭萬籟俱寂。

眼前一亮,他重見光明。

“他”系著披風,滿身血汙,俊偉莊嚴而沈默地站在他面前。

血氣讓人膽寒,氣息卻令人心安。

環顧空蕩不覆喧鬧的角鬥場,紀綸良久無言。

酒館老板不是說,金新月被挑起的殺戮之心,不見到他的屍體不會停止嗎,

眼前這尊行走的大殺器用實際行動證明,還是他們不夠怕。

進來一個他殺一個,直到無人再敢踏入。

誰還記得那個捕獵令!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他還是問出了心裏的疑惑。

他身邊有如此強悍實力的人屈指可數。

細數認識的人,身形相似的,則武力值對不上。

何況這樣驚艷絕倫的人物,他如果真的見過,不可能會忘記。

如果會忘,又是什麽原因?

看“他”搖頭好像在否認。

有沒有可能是他單方面見過?

“我知道了。”

“他”既然不想展示真面目,他也不會再問。

“還是要謝謝你。”

跟“他”交流確實費勁,他像個機器人一樣,只會一板一眼點頭搖頭,一聲不會發。

紀綸說了一大堆情真意切的感激話,“他”還是一動不動杵在他面前,沒有一點表示。

半晌,“他”從懷裏掏出一部通訊器,一沓現金,放在地上。

紀綸稍一忖度,試探道:“你要我拿著這些東西,離開金新月?”

“他”點了頭。

紀綸莫名品出一絲萌,卻沒有任何行動。

遲遲等不到他撿起地上東西,“他”歪了歪頭,護目鏡忽然跳出四個冰冷的方塊字。

離開 回家

他就是用這種方式跟別人溝通嗎?

紀綸撿起地上東西,轉身步向門口:“那我走了?”

“他”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得好像不存在。

……

火化場,紀綸還沒走近,震耳欲聾的嚎啕大哭振飛門口一群烏鴉。

一個不耐煩的渾厚男中音喝道:“臭小子!你有完沒完!到底要哭到什麽時候!”

“他死了……”抽泣的孩童聲停頓不到片刻,繼續哭嚎起來,“他死了!我沒有保護好他嗚哇——!”

“死就死了嘛,這地方哪天不死人。”

一個“偽娘音”好像在支使身邊的人,趕緊用食物去換幾個小孩回來陪他玩。

“那不一樣!”

熟悉的滿地打滾,撒潑嚎叫。

只是這回,有人迅速安撫。

“我知道不一樣,他是你的朋友,對嗎。”

“紀綸是我的朋友,我喜歡他嗚……”

“如果有緣,你們一定會再相見。”磁性的男聲安慰。

紀綸進門的腿欲邁又止。

尷尬,他是進還是不進。

廢墟前,一個爆炸頭,一個瘦子,還有一個大胖子面面相覷,盯著他不可置信。

天童身邊的蒙眼男人擡手蓋上他頭頂,揉了揉,“看來你跟他有緣。”

看在這麽有緣的份上,紀綸大膽請求他們履行一開始的合約,送他離開金新月。

龍組答應了。

紀綸做的一番心理建設完全沒派上用場。

這些人跟他預設的形象相差太遠了。

好比投影出來是一群張牙舞爪的兇悍惡獸,結果走到燈光後發現,分明都是些可愛小白兔。

第一個說話,嫌天童苦惱煩人的大叔名叫天研年,看著是這個龍組的一把手,其實經常因為管教不住天童,氣得吹胡子瞪眼。

紀綸懷疑他一頭卷發就是因此成了爆炸頭。

其他被不省心的成員整的吃癟,更是不計其數。

有著偽娘音的瘦子是男Omega薩拉。

他喜歡做家務,喜歡各種時裝美容。

就這一路,他操心所有人的吃食和穿著打扮情況來看,紀綸覺得他是龍組的男媽媽角色。

敦厚的胖高個是圖霸,據他說,他愛好研究發明,是個響當當的科學家。

紀綸想了一圈,沒聽過科學界有這個名字,只好寒暄說,真是如雷貫耳,久仰久仰。

不過圖霸的改裝動手能力確實不錯的。

經他改造的越野車載著他們,風馳電掣,不到三天便到了金新月邊界。

路上,因為薩拉過於自來熟,拉著他探討了一路他的保養秘訣。

紀綸不得不躲到後面車廂。

倒是成功跟天童嘴裏的曦和搭上了話。

這是個白布蒙眼的帥大叔,他自稱已年近半百,不過爾爾。

可夜晚休息時,卻是他孤身一人抱劍站在車邊,不費一兵一卒,便震懾退所有暗處伏兵。

剩下幾人還在車上呼呼大睡。

天童……天童就是個瘋小孩,bug一樣的存在。

厲害的時候大力出奇跡。

沒吃飽的時候,隨便一只阿貓阿狗都能把他踩在腳下,欺負得他哇哇大哭。

羲和還教導他不可以隨便出手,仗著力氣大欺負別人。

紀綸在旁聽得滿臉懷疑人生。

幸好,幸好他沒說執行雇傭任務時,天童也不能打人。

“為什麽他們都說你們是□□?”快到邊界時,他心裏一直盤桓的問題忍不住問出。

“在我們占領的地盤上,我們會定下一個規則。”盲眼的羲和行動卻與常人無異,步下車坦言。

“無論強者還是弱者,他們都不能掠奪他人,強.奸殺人也是不被允許的,他們只能通過一天八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從我們手中換取食物。”

“一開始,因為別的地方環境險惡,他們接受了這個規則,後來瘦弱的人變得強壯,一無所有的人開始變得富有,有人不再願意服從我們的管教。”

“我們管不住他們的變化,只能將他們趕出去作罷。”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就傳出了這樣的名聲。”天研年經過他們,順口罵了句白眼狼。

紀綸倒是明白了。

為什麽做著好事的龍組反而成了□□。

金新月是個崇尚暴力解決問題的地方,更是無規則,無公平,無國界的三無地帶。

試圖建立一種秩序的龍組,在金新月的人眼中,才是破壞這種規則的萬惡之源。

“往東就是華龍國的領土,你想回國的話,我們可以再送你一程,”羲和問道,“你為什麽不回去呢?”

紀綸極目遠眺祖國方向,悵然不知為何。

“也許是還沒到時候吧。”

……

往西是薩洛克的國界。

這個面積幾乎與華龍國相當的國家,文化與歷史也和華龍國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入目所見,為了避開嚴暑和酷寒的建築物墻壁修的極厚,街上國民和華龍國人並無兩樣,只是膚色稍黃些。

一方面這是氣候差異導致,兼之薩洛克多荒漠,環境更是極端。

另一個原因則完全是因為薩洛克的人民吃不飽,身體沒營養,自然膚色顯黃。

至於人民為何貧苦,就要問問這個國家的掌權者了。

薩洛克政權長期不穩定,領主這些大軍閥將這個國家瓜分得七零八落,幾乎各自為政。

如此也就罷了。

一個國家總會分久必合。

說不定哪天天降猛男,這個國家就統一了呢。

可惜,塔尼亞帝國這樣的殖民國家完全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所謂趁你病要你命。

薩洛克大片地區都淪為了帝國殖民地,權貴後花園。

各種特區、租界如雨後春筍出現。

什麽割裂土地,讓渡行政權司法權,獻上戰爭賠款,都成了薩洛克的家常便飯。

活在這個國家的平民堪稱國破家亡,人不如狗。

憑借靳恩那個賬號的資金,他給自己購置來一身看著挺高級的行當。

原本還想找個地方住下來,街邊拉客的司機討好地朝他笑,乞討的老人拉扯著小孩也小心翼翼湊過來。

他們眼神真摯,臉上充滿勞苦痕跡。

紀綸莫名看不下去,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難受感 ,匆匆拐入一家咖啡店落腳暫歇。

服務員是個跟紀靈年紀相仿的女孩,上來遞上菜單。

等他點完單,她俯身低聲道,“你不要信街上那些說可以包你滿意的中介,他們是專門騙你這種外地人的。”

紀綸眉毛輕挑,流露詫異。

女孩似乎明白他在問,為什麽要提醒他?

水靈靈的雙眸看向窗外,“如果每個人都盡己所能,伸出援助之手,這個世界上不就沒有苦難了嗎。”

“希望我能幫上你。”

她拿著菜單回到櫃臺。

紀綸回望窗外若有所思。

原來他在外面給小乞丐錢,都被她看在眼裏。

因著那隊爺孫倆衣衫襤褸,瘦骨嶙峋,滿眼透著乞求,卻並未強拉著他要他施舍不放。

他難民心生惻隱。

“先生,您的咖啡。”女孩再度返回。

紀綸趁機詢問她的名字,給了小費。

熱心腸的女孩滿口答應,下班後一定幫他找個合適的住所。

在那之前,還是請她順手打開店裏的電視吧。

紀綸想看看有沒有國內的新聞來著,電視上播的卻是一個轉播塔尼亞帝國的新聞。

一個小國地主家庭出身的男人,跑去異國領導起義革命,最後被塔尼亞帝國捕獲斬首。

哪哪都是槽點。

鄰桌的顧客看著是本地人,對新聞男主角嗤之以鼻,“放著好日子不過,不遠萬裏跑來別國找事幹,你說是不是有毛病?”

他想爭取他的認同來著。

紀綸想想遠在梅蘭王國的朝聞道,沈默了。

那裏的人是不是也這樣看待朝聞道呢?

那個女服務員看向電視上男人的目光,倒是充滿憧憬與敬仰。

而且他可以確定,女孩並非是喜歡偶像明星顏值的那種憧憬。

男人很帥,戴著貝雷帽目視前方的眼神更是吸引人。

這些卻都不是吸引她的直接原因。

不待他繼續打量,店裏忽然闖入一隊士兵,不由分說抓住女孩。

“放開我!你們要幹什麽!!”

女孩試圖求救,旁邊人卻唯恐避之不及。

紀綸刷的下意識站起,鄰桌那個顧客按住他說:“那可是領主大人的衛兵,你想幹什麽!?”

管理當地的是領主菩蠻,為人最狠辣不過。

當地人見到領主府的人都要繞道走。

不過這少年看著是有錢的外國人,應該沒事。

“你們就任由她被帶走嗎?”眼見女孩抵抗不過,被衛兵帶離店裏,走出好遠還是無人制止,紀綸再忍不住問。

四周緘默,避開他的目光。

鄰桌顧客毫不猶豫道:“她是叛黨!”

“我早就發現她鬼鬼祟祟,總和城外那些流民接頭見面,是才跟領主大人舉報了她!”

紀綸瞪大的眼睛,震驚無以覆加。

流民是失去戶籍和公民身份的人,為的是換一種方式活下來。

他了解過薩洛克的制度,知道薩洛克苛捐雜稅嚴重。

在領主和殖民者的層層傾軋剝削下,很多人不堪重負,會脫離統治,到城外建立自己的□□。

如此,一定程度上可以自由很多。

當然,那些自建的基地中,變成為亂一方的軍閥土匪組織也有。

但叛黨不一樣。

眼見國家內憂外患,受盡屈辱,被外強宰割,統治階級仍然不思進取,投敵賣國。

薩洛克國內自然不乏有志之士起義反抗。

這些人,落在上層階級眼裏,就成了禍亂國家的叛黨搶匪。

如果那個女孩是叛黨,不是更諷刺嗎。

紀綸匆匆離開咖啡店。

這樣一個女孩,和紀靈一般的年紀,原本應該無憂無慮在學校讀書玩鬧。

她卻早早出來掙錢糊口,心憂國事,以致招惹危險。

實在讓人不忍心。

……

米婭沿途不斷掙紮,她知道被衛兵抓住的人都沒好下場,就這樣被帶走,她就完了。

可是轉念一想,衛兵抓她這樣一個普通人,不就是為了引出她後面的人嗎。

她不能給別人帶去危險。

求救聲斷在喉嚨裏。

眼看目的地越來越近,她滿目悲哀,難以自已。

這時候經過一條街,墻後猛的越出一個蒙面人,空翻,後旋踢……幾下掀翻抓捕她的衛兵。

“啊!你是、你是那位店店裏的——”

紀綸聲音悶悶打斷她:“就不能當作沒認出我嗎……”

撲哧,米婭笑出聲。

紀綸面皮薄,赫然下臉頰泛紅道:“你是本地人,對路況熟悉的話指條路吧,我把你送到安全地方。”

米婭愁眉苦臉指著不遠處的恢宏府邸:“我們已經驚動領主,只怕逃不了了,您別管我了,還是趕緊離開吧。領主的手下兇狠無比,您被抓住不會有好下場的。”

紀綸:“……”好的,他知道招惹到誰了。

他倒是想脫身離開,這不是士兵不給他機會嗎!

一把拉住米婭,紀綸死命狂奔。

要命,腦子一抽真的很容易做沖動的事!

一頭撞進修道院,驚起一隊唱詩班的男男女女。

“你們是誰!?衛兵!衛兵!”

驚慌失措的唱詩班阻撓了他們的去路,紀綸掉頭想離開前庭,門口大隊衛兵堵住退路。

進退兩難間,從旁又冒出一大群黑色罩袍修女。

她們從後院奔出,不躲不避,直沖他們而來。

等等,修女抱的是什麽!!

領頭一個英氣逼人的少女,端著把□□,越過他,一槍崩掉門口的士兵頭領。

紀綸吃驚之餘,米婭喜出望外,“隊長!你們怎麽來了!?”

隊長黑眸清亮,聲音低沈,指揮其他修女圍追阻截,解決士兵,一邊在戰火硝煙中回答米婭:

“你被領主府的人監視怎麽不及時跟我們求救?我進城來進貨,一聽說青堇街有人被帶走,就知道是你出事了。”

米婭神情感動。

未及解釋自己,連忙介紹紀綸。

他的腹部因滲血已染紅外衣,米婭一看到,更愧疚了。

“多虧他剛才從衛兵手中救下我,我才能等到你們過來。”

紀綸眺望庭外,回身簡單道聲你們好,問道:“這位姑娘,你來的時候有看到咖啡店那條街被封鎖了嗎?”

他初到薩洛克購置的行李還寄存在那。

話音剛落,米婭和一旁的幾個“修女”陸續笑出聲。

被他稱作姑娘的“修女”擡手摘下黑帽,露出幹凈利落的寸頭。

眸光不動聲色掃過他垂落肩膀的長發。

紀綸:“……”

好吧好吧,他知道自己才更像女孩。

是他錯了,錯把少年當少女!

細看這位隊長五官雖清秀雌雄莫辨,臉部輪廓還是有著少年的俊朗。

帽子一摘,沒了遮擋,那雙黑亮的眼睛擋不住的鋒芒畢露。

他游刃有餘指揮作戰,安排眾人批次撤退,“米婭,你不能再留在城裏,跟我們一起離開,其他人按計劃撤退,一小隊跟我一起殿後!”

“隊長!”米婭得空趕緊插話,“讓他跟我們一起走吧,如果拋下他,他會有危險的!”

隊長回頭看了眼紀綸,“整個芙蓉城都會被封鎖,東西在哪?娜娜,萬娃,你們帶上他。”

二話不說,紀綸就被安排了。

整個隊伍除了隊長都是女孩,卻在這位隊長的指揮下進退有度,憑借對地形爛熟於心的優勢,有序開始行軍轉移。

他還在懵逼中,兩個女孩領著他在城裏左轉右轉,轉眼就到了城門口。

紀綸環顧四周,果然看到那位隊長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

他未著裝甲,卻身手矯健,勇猛宛若虎豹,飛身解決守城衛兵,回身招手讓他們先出城。

紀綸路上裹好了崩裂的傷口,趕緊啟動裝甲,幫兩個女孩減輕壓力。

娜娜和萬娃未想他身手如此好,驚嘆不已,“這也是裝甲嗎?我聽說過這種新型裝甲,市場上千金難求,沒想到是這樣的,你可真厲害!”

夜間白光矚目,怕引來追兵,紀綸問她們要了塊破布披上,架不住她們的真誠必殺技,謙虛道,“你們隊長才厲害,我只是占了裝甲優勢。”

兩個女孩相視一笑,面露驕傲:“那可是我們的杜桑隊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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