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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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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插曲

據當事人孟渺渺後來回憶,程鳶說出那句“他好像是我老公”之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原本指著人鼻子的胳膊停滯在半空,被她指著罵了半天的池硯珩像看傻子一樣盯著她。

而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程鳶倒頭就睡,完全不省人事。

孟渺渺顫抖著把手收了回來。

“不是,你……”

“她……”

“我……”

原本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孟渺渺突然就說不出話來,站樁似的杵在那半天,最後還是池硯珩給柯旭陽打了個電話,說他有事先回家了,又替她們買了單。

等孟渺渺回過神來,她已經坐在邁巴赫的副駕駛。

當初嫌學校住著不自由,剛上大一她就在校外租了房子,時間過了淩晨,學校宿舍的大門早就關了,原本計劃是今晚要把程鳶帶回她家去。

誰知池硯珩直接叫了代駕,他扶著程鳶坐在後面。

三分鐘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此刻和和美美地坐在車裏,車子沈默開走,一路上氛圍沈重如同移動的棺材。

孟渺渺低下頭,只想瞬間消失在這個世界。

淩晨時分,大街上車輛不多,窗戶封閉,路燈和商鋪牌子晃眼,飛速往後劃過去。

路上平坦,司機駕駛技術又好,程鳶睡得很沈。

孟渺渺往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她靠在後座,身體微微向池硯珩傾斜,男人長胳膊伸展開,一手搭在她身後的座椅上,以包圍的姿勢把人圈住。

不是?今天才剛說了是形婚……

她扶了扶腦袋,頭疼。

後面池硯珩正閉著眼睛沈思,他今晚沒喝酒,卻也被她身上的酒味熏得暈暈乎乎。

她離得太近,他整個人都被好聞的香味包裹著。

孟渺渺看了眼車上設置的導航,剛好到她家順路,她厚著臉皮開口:“麻煩到到湖濱小區停一下。”

司機點點頭,“好的。”

湖濱小區到了之後,司機直接開到小區樓下,孟渺渺順從地下車,她特意走到後面,敲了敲車窗。

池硯珩降下玻璃,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孟渺渺訕訕開口:“那個……池總,今晚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您是鳶鳶老公,抱歉。”

池硯珩淡淡道:“沒事,你現在知道也不晚。”

孟渺渺尷尬極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今晚麻煩您了。”

這話一出,池硯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孟渺渺沒明白。

只聽到男人緩緩開口:“我帶自己妻子回家,不犯法吧?”

她站在風中淩亂了一會。然後,彎腰,擺出一個“您請”的姿勢。

等她回過神來,邁巴赫已經飛馳而去,只剩一個車尾。

今晚她和程鳶都喝了不少,只不過她酒量要好點,還沒醉得太明顯,但回家後也是倒頭就睡,真要是把程鳶弄回來,倆人都別想好過。

車子一路開到城西,很快,池硯珩住的翠湖林墅就在眼前。

停車,給司機結清賬單之後,程鳶還沒醒。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一點。

別墅附近的湖泊有專門公司保養,環境清幽,吸引了不少小鳥,不時傳來聲聲清脆鳥鳴。

池硯珩白天一直在公司連軸轉,剛剛收購藍譯,很多業務都需要他親自過手。

他有些疲倦依在後座上,兩條長腿大喇喇擺開,按說,他現在應該抓緊把程鳶弄進屋去,然後早點休息,明天再去公司工作。

車子熄火之後,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今晚的月光實在很亮,車裏靜謐安逸的氛圍太美好,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耳邊不時傳來清脆鳥鳴。

她安靜睡著,淺淺的呼吸聲都被放大。

他莫名地就有點不想回到自己那個又大又冷的臥室了。

程鳶醒來的時候,太陽穴突突得疼,渾身都難受。她皺著眉頭,緩了一會,下意識想伸開胳膊,舒展一下身體。

誰知剛伸出手,就碰到什麽溫熱的東西。

程鳶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還在車上。

往身側看過去,池硯珩正閉著眼睛休息。

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半了。

身邊的人好像有要醒來的趨勢,程鳶趕緊拉低了手機亮度,習慣性看了看微信消息,然後給渺渺發送一句。

“ 你怎麽樣,回家了嗎?”

剛發送成功,擡起頭來,就對上了一雙眼眸。

池硯珩醒了。

車內的小空間一下子就變得局促起來,她不自在地開口:“抱歉,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

池硯珩本來就沒睡很沈,借著微微路燈,她臉上有點醉酒後的潮紅,頭發淩亂,像只毛茸茸的小動物。

見她說話正常,應該已經清醒不少了。

他偏過頭,打開了車門,“ 沒事,回家吧。”

夜晚溫度很低,車門打開的瞬間,就有冷風灌進來。

程鳶挪到車門口,踩在地上的瞬間,卻發現自己雙腿軟成了面條,剛觸碰到地面就癱下去。

身後的池硯珩眼疾手快伸手一撈,把她整個人圈住。

他語氣不太好:“還沒醒酒? ”

她還被人圈在懷裏,一擡頭就能觸碰到他下巴,兩人距離太近,她眼神躲避,紅著臉回答:“醒了的,我只是腿麻了。”

池硯珩見狀,沒說廢話,直接把人攔腰抱了起來。

“誒!不用,我自己能走。 ”

他沒好氣地說:“ 等你走到家門口天都亮了。”

門開的同時,客廳燈光自動打開,池硯珩直接把人抱上了二樓,臺階的燈帶隨著他的腳步一條條亮起。

程鳶被放在主臥的大床上。

剛觸上柔軟的床墊,她整個人就像躺在軟綿綿的雲朵上,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了。

池硯珩居高臨下,看了她一眼。

“我先去洗澡,讓人把蜂蜜水送過來了,你等會起來喝。”

程鳶依然一動不動趴著。

二十分鐘後,池硯珩洗完澡,脖子上掛著毛巾,隨意擦了兩下頭發,敲了主臥的門。

“程鳶?”

沒人回應,但門縫裏透出一條光,她應該還沒睡。

池硯珩按下門把手,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大床上,程鳶睡得正香,已經從仰躺變成趴著,上衣在淩亂中被推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身。

池硯珩掃了一眼,立馬轉過頭去,把被子一股腦蒙在她身上。

也就是在這時候,沈甸甸的什麽東西壓在身上,她忽然醒了過來。

程鳶坐起來,眨了眨眼,似乎在適應什麽。

做好的解酒蜂蜜水還在下面晾著,池硯珩又端上來,放到她的床頭櫃上。

“把這個喝了。”

見她沒回應,男人又問了一句:“你感覺怎麽樣?想吐嗎?”

她眼神呆滯,坐在床上入定一般,喃喃開口:“你好吵。”

池硯珩氣笑了,他好心好意把人弄回來,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結果人根本就沒清醒。

“你喝多了,快把這個喝了。”

他耐著性子端起那碗蜂蜜水,遞到她的面前。

她乖巧點頭,就是不伸手去接。“好,我喝完了。”

……池硯珩還端著那碗水,連碗都沒碰到就敢說喝了?

睡了一小覺後,程鳶只覺得頭昏腦漲,她脖子上像是墜了千斤頂,根本擡不起頭。

眼前的房間也不是房間了,而是灰白相間的曲線,燈光晃眼,她頭暈得厲害。

池硯珩索性把那碗蜂蜜水放在床頭櫃上,擦了兩下頭發,觀察她的狀態。

床上的人突然出聲。

“我記得你。”

池硯珩轉過頭來,好笑地看著她,問道:

“我是誰?”

程鳶答道:“你是藍譯公司的總裁。”

池硯珩:“嗯,對,我是藍譯公司的總裁。”

程鳶語氣嚴* 肅:“所以,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池硯珩勾了勾唇角:“我聽聽,什麽事?”

她理直氣壯:“我要去藍譯上班,你幫我走後門。”

這人是真的醉了。

池硯珩走近兩步,問道:“口氣不小,你說說我憑什麽要放你去藍譯上班?”

程鳶搖了搖頭,“不對,你不能這樣說。”

“那我怎麽說?”

“你應該這樣——”她板著臉,模仿池硯珩平日的語氣,挺起胸膛,煞有介事地開口:“條件呢?”

“好。”池硯珩從善如流,冷淡開口:“條件?”

“哎!”她一拍手,“這就對了。”

池硯珩繼續說:“輪到你了,回答吧。”

程鳶還真托著下巴想了想,閉著眼睛,神游半天之後終於有了答案。

等到池硯珩都以為她托著腮要睡著了。

程鳶緩緩開口:“要不,離婚行嗎?”

這話一出,池硯珩變了臉色。

他仔細盯著面前的人,對上她的視線,似乎要看穿她是不是在玩什麽小把戲。

然而程鳶真的沒有,她使不來那種裝醉求人的招,就算被公司擅自開除了也只會掉兩滴眼淚,再繼續找下一個。

別人不答應的事,她也不敢去強求。

淩晨兩點多,別墅裏靜悄悄,喝醉的程鳶又一次來到池硯珩家中,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在床上,仿佛無聲對峙。

良久,男人終於出聲。

“不行。”

程鳶疑惑地盯著他,“為什麽不行?明明就不是我的錯,是那個方主管非要把她侄女塞進來,搶走了我的轉正名額。”

這事他是知道的,當天就已經調查清楚,那新來的連帶著方蕓早就卷鋪蓋走人了。

公司內引起了不少議論,但池硯珩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功的。

當天晚上楊浩就盯著辦好了所有的手續,最後他看了眼文件,問道:“池總,那現在是否要聯系程小姐,讓她繼續回來上班呢?”

池硯珩坐在辦公室,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指,腦海中浮現的是她下電梯前通紅的眼角。

他開口道:“這幾天不用聯系,等我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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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鳶越說越有點委屈,“我已經很努力了,差一點就能轉正了,別人都能有後臺,就我沒有。”

見她一副馬上要掉眼淚的樣子,池硯珩順勢坐到床上,換了個溫和的語氣。

“離婚不行,別的事可以商量。”

她擡起頭來,“什麽意思?”

池硯珩挑眉,緩緩道:“這次算我無條件幫你,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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