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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絕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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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絕對默契

◎想玩這麽刺激的嗎?◎

葉一神色一凜,顯然是沒想到“正義使者”突然放棄調查:“為什麽?”

“不知道。”許陽秋輕輕摩挲他手腕處凸起的尺骨,“他在公司系統上提交了辭職申請,沒提前跟我打招呼。Sean提交申請之後,系統自動發郵件讓我審批,我收到郵件才知道他要辭職。我給他打了電話、發了信息,他都一概不回。”

兩人同時陷入了沈默,誰也沒有明說,但他們都意識到這其實是一件很讓人不安的事。

許陽秋一直半開玩笑地叫Sean正義使者,就是因為他這人實在太正直剛強,別人是眼裏揉不得一粒沙子,他就不太一樣了,哪怕這粒沙子沒在他眼睛裏,而是在別人眼裏,他也非得去扒拉人家眼皮。

到底是什麽人,或者什麽事,能讓這樣的一個人主動放棄真相,如此窩囊地辭職跑路?

葉一先開口打破寂靜:“那天打完電話之後,Sean有聯系過你嗎?”

“哪天?”

許陽秋故意問,接著滿意地看著他耳朵逐漸熟透,欣賞完才繼續說:“哦~在車上接電話那天。沒有,那是我們最後一次溝通,他那時說他有權直接向董事會匯報,我並不相信他能查到什麽,所以也沒跟他掰扯。Sean這幾天沒有向我匯報,所以他查到哪裏,查到了誰我都一概不知情。

我現在只知道,他調查的起點是那批長了腿自己'走'回倉庫的滅火器,可能回去調查物流管理部的老大。”

但物流管理部的老大怎麽可能逼得Sean辭職呢?

葉一問:“他會不會有危險?”

“你覺著Sean靠他自己能查到多少?”許陽秋笑道,“換個說法,他得多聰明,才能在短短幾天之內,把弄虛作假這麽小的一件事,挖掘到可能造成他人身危險的深度?當面敢戲弄Sean,還暗戳戳說他笨,這會兒倒開始擔心他安危了?”

葉一別過頭沒看她,問了另一件事,聲音很低,透著隱約的別扭:“你去......見遠端的李總,有收獲嗎?”

許陽秋沒空理會他語氣裏的那點別扭,李鉑楊效率很高,下午就把那批虛假物流關聯的網購訂單發給她,她剛剛坐在沙發上就是在看那些訂單。

沒等她看出什麽葉一就回來了,她不打算把這些訂單給葉一看,更沒打算跟他說見李鉑楊的細節。事情的走向並不明朗,她還不想把葉一牽扯進來。

“算是有吧。”

許陽秋挑挑揀揀地說了個大概,只說讓李鉑楊幫忙調查的事情,隱瞞了她拿到遠端網購平臺訂單的事。

葉一滿臉寫著不信任:“這人可信嗎?”

“可不可信不重要,這世上哪有可信的生意人?共同的敵人能促成最親密的盟友。”許陽秋湊近一點,耐心地跟他解釋,“李鉑楊他看起來是個紈絝......實際上也幹了不少紈絝事,主要體現在私人生活上。他哥二十五歲就代表盛岸資本商業聯姻,而他至今未婚,就是因為名聲太差。

他名聲雖差,卻是個有野心的人。他想幫他爸打壓死對頭信楊集團,我這時把卡索的把柄送到他手上,他不可能放過。”

葉一急促地拋出兩個問題,語速居然很快:“李鉑楊查到什麽了嗎?他跟你是什麽關系?”

“你問題太多了。”許陽秋捏著他的手歪頭笑笑,“玩個游戲吧,二選一,這倆問題只能問一個。”

葉一:“為什麽?”

“因為問太多,就沒辦法做別的事情了呀。”許陽秋暧昧地笑笑,“選吧,問哪個?”

葉一沒猶豫多久,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李鉑楊查到什麽了?”

許陽秋微微一怔,隨即笑起來:“真的嗎?問了這個,就不許問我和李鉑楊是什麽關系了哦。你之前不是追著我問了好幾次嗎?”

葉一沒說話,那雙眼睛毫不躲閃地盯著她,意思是不換問題,等著她的答案。

“什麽都沒查到。”

這也不算撒謊,李鉑楊只是把訂單給她而已,確實沒查到什麽。

葉一垂下眼簾,看樣子沒打算再開口。

“好遺憾啊,選錯問題啦。”許陽秋把下巴擱在蜷起的膝蓋上,眉眼彎彎地仰頭看他,他嘴巴抿成一條直線,躲她的目光不肯對視。

“真生氣了?”她坐起身子擡手摸摸他的臉,拇指輕輕觸碰他的嘴唇,“這個問題答案比較短,附贈另一個問題的答案,好不好?”

葉一擡眼瞥她,沒出聲。

“李鉑楊讀的是載舟大學,跟我一樣,也是你校友。我大學畢業之後跟他談過一段,不長不短吧。”許陽秋把釘子形狀的戒指摘下來,放在手心給他看,“至於這個,不是什麽對戒,純粹是他碰瓷,訛了我一個戒指而已。”

許陽秋等著他問為什麽戴無名指,誰知他沒問。

葉一沒去看那個戒指,依然看著她眼睛,甚至微微揚起下巴:“許陽秋,你從一開始就只想回答我這個問題。”

“對啊。”許陽秋故意說,“加深對彼此的了解,不好嗎?”

葉一以長久的沈默回應她以退為進的策略。

最終,重逢氛圍還是被破壞,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兩端,隔著一米各自辦公,沒有半點三日不見,如隔九秋的熱烈。

葉一坐在貴妃椅上,電腦屏幕背對許陽秋,他的電腦上開著一個色彩斑斕的頁面,甚至有些晃眼睛,於是他將屏幕亮度調到最低,朝著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五分鐘前,代碼進程監控從3527/3528跳到3528/3528,彈出pleted,宣告“0號算法”的下一層加密被成功破解。配色浮誇的頁面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這是許魄留下的第二封信,比第一封簡短很多。

許陽秋的電腦屏幕也背對著他,她蜷腿靠著沙發靠枕,電腦放在膝蓋上,用右手撐著額頭皺眉思考。許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她懶洋洋地擡頭看他。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經昏暗的輪廓光一照,顏色變得更淺,映出格外亮的電腦屏幕,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視線游刃有餘地掃向他,仿佛能看進人心裏。

葉一被這視線一掃,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卻硬生生地忍住,面無表情地招架她的審視。

他電腦屏幕紅綠紫摻雜的頁面配色太亮,也許會映在他的瞳孔裏,被她看見。於是他保持回視的姿勢,食指以一個很小的幅度掃過鍵盤,把電腦屏幕亮度調零。

幾乎是同時,許陽秋瞳孔中倒映的電腦亮光也毫無征兆地一暗。

這一刻,空氣突然安靜,呼吸聲、電腦轟鳴聲仿佛都消失了,落針可聞。

——他們很有默契地在對視的瞬間,同時調暗屏幕,心虛和謹慎一並作祟,他們都不想對方透過自己瞳孔的倒影,窺探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懷疑一旦產生,對視也在此刻變了味道。

看啊,連欺瞞對方都默契,連沈默都震耳欲聾。

不知過了多久,跟之前的每一次都無聲對峙一樣,葉一先移開視線,垂著頭看向全黑的屏幕,漆黑的瞳孔映著漆黑的屏幕,像夜晚的荒原,沒有一絲光亮。

許陽秋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問。她只是合上電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垂頭看著他,嘴角噙著不在意的笑,微微彎腰在他鼻尖落下微濕的吻:“不早了。”

他們的默契依然持續,小別重逢的火焰原本將熄未熄,在此刻徹底重燃。

小雨淅淅瀝瀝地打在窗外,窗內是兩個交疊的人影,窗戶半開著,潮濕從外向內蔓延,濕氣纏得人煩悶。重逢的那點火焰燃得並不痛快,像點著一塊潮濕的木頭。

她被他半抱半丟地安置在床上,他撐著身子壓上來,目光聚焦在她的眼睛上,他的眼尾有些紅,喘得很兇,總是克制的表情此刻有些繃不住,透著濃烈的欲望,卻遲遲沒有動作。

他很生氣,許陽秋想。

她任由他看了一會兒,終於失去耐心,伸手去描他的鎖骨。

一圈、兩圈、三圈......

他還是沒動,不理會她作亂的手,與她四目相對,仿佛能用眼神將她淩遲。屋子裏的潮氣讓許陽秋覺得憋悶,她見他沒行動,也沒反抗,於是右手自他鎖骨處一路南下,就快要到達終點時,葉一猛地按住她的手,有些強勢地把她的手按到她背後。

他攥得她手腕生疼,許陽秋沒有徒勞地嘗試掙脫,右手被他困著,左手便偷偷動起來——同樣被半路截住,跟她右手困在一處。

葉一單手攥著她的兩只手,身子居高臨下看著她,眼裏閃爍著細碎危險的光。片刻後,他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像是鉗著她的下巴,也像是掐著她的脖子。

許陽秋沒被他唬人的動作嚇到,任憑他困著她的兩只手,也不掙紮。她甚至挑釁地仰起脖子,露出脆弱的咽喉——因為他根本沒用力,只是松松地把手搭上來。

他沙啞的聲音格外低,仿佛被她的反應激怒,幾乎咬著牙說:“許陽秋。”

“嗯,在這。”她嗓音也有些啞,顯得漫不經心,“怎麽,三天不見,想玩這麽刺激的嗎?”

許陽秋剛才在李鉑楊提供的訂單裏看到了令人不安的名字——馮建。

馮建跟卡索的爛賬有什麽關系?

他為什麽要下單一堆虛假物流的訂單?

這讓她有許多可怕的猜想。

卡索那張漏洞百出的財務報表之下,藏著望不到盡頭的深淵。她貼著深淵行走,仇恨和仿徨像是腳下的碎石子,低調又惡毒,輕而易舉就能摧毀她的平衡,讓她掉下去。

她其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游刃有餘,兩只手被他摁在身後,手腕處被他攥得發痛,肩膀也有些酸。但痛也好,酸也罷,濃烈的身體感受能沖淡心底的游移與不安,讓她保持冷靜。

於是她擡頭湊近他的嘴唇,想催促他更不冷靜點,仿佛世上的冷靜是守恒的,她能從他這裏奪走一些。

葉一沒使什麽力氣就把她按回原位。

他右手攥著她雙手手腕,左手摩挲她的脖頸,垂眼盯著她脆弱的咽喉,宛如囈語:“你不在乎嗎?”

“當然不,絕對配合。”她肌肉放松地躺著,目光掃過他緊繃的身體,“想怎麽來?”

葉一死死盯著她的脖頸,眼神兇狠得猶如一條惡犬,仿佛下一秒就會沖上來咬破她的動脈。

她不在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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