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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初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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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初見端倪

◎嗯,非得◎

“那七百家虛假驛站已經關停,按理說那批滅火器被追回是很正常的事情......”Sean的舌頭根本捋不直,“但......但是我查了所有手續和記錄,根本沒人去管這批滅火器的去向,沒人想著把他們拿回來。甚至連倉庫的出入庫記錄都沒有......這批滅火器就像是自己長腿走回來的......”

“你去看過嗎?”許陽秋終於恢覆自由身,坐了起來,葉一湊到電話旁皺眉聽著。

“看過的,定位裝置都在滅火器上放著,那個裝置做得小又隱蔽,應該沒人發現......”Sean理智恢覆了一些,說話也沒有那麽含糊,“但我想不通......他是怎麽做到的?”

Sean繼續說:“我也想不通他們的目的,那批滅火器上印著公司的logo,大概率沒辦法轉賣,因此我之前覺著會被幕後的人集中放置或者銷毀,不論哪種,我們都能以此為由請警方介入,可他們......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滅火器送了回來?他們沒可能知道滅火器上有定位裝置,那他們折騰這一趟,圖什麽呢?”

許陽秋和葉一交換了一個眼神,沈聲說:“現在情況並不明朗,我們在明,可敵人在暗。你之前整頓那七百多家虛擬驛站的事,整個公司人盡皆知。好一點的情況是,幕後那人擔心事情敗露,偷偷把滅火器送過來,不敢留在手裏。壞一點的情況......”

她沒繼續說下去,溫和地勸他:“Sean,這件事情牽涉很廣,別再查了,非要當這個正義使者嗎?”

電話那端沈默半晌,只聽得到有些沈重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Sean才開口:“Cho,我是紀律團隊的負責人,在事態惡劣的情況下,有權越過季總、你等等所有管理層向董事會匯報。”

許陽秋嘆口氣,她其實有大概的調查思路,卻沒打算跟Sean講。他這個人夠莽,但不夠理智,她不可能讓他繼續查下去。

Sean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重,生硬地轉折:“我想過,到底什麽樣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麽大一批物資運往倉庫?雖然驛站相對分散,但物料管理部一定有問題。”

許陽秋沒再說什麽,掛斷了電話。

葉一湊過來,身上還染著她的味道,兩人在暧昧的空氣中神情嚴肅地對視。

未幾,他把她剛才沒說完的半句話補全:“最壞的情況是,幕後的人知道我們在查什麽,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她揉了揉眉心:“我之前猜到這批滅火器的去向也許沒那麽好查......卻沒想到竟然會被直接送回公司倉庫。”

“往好處想。”許陽秋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至少我們確認幕後這人職位不會太低,而且也確定我們在調查的事情,絕對不是簡單的業績造假——業績造假的話,實在犯不上費這麽大勁。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你之前說卡索的帳目和憑證對不上,公司帳戶會定期會給一家皮包公司打錢,那家公司叫什麽名字?查賬有什麽結論嗎?”葉一聲音還啞著,但語氣認真。

“彼斯文科技有限公司。我去檔案室沒查到原始憑證,這家公司的信息也少得可憐。孫叔的人在查,但目前確實沒什麽方向。”說完她想起了什麽似的,“說到孫叔,有件事情跟你商量。”

葉一扭頭表示在聽。

“你之前說你沒有想做的事情,不管你是真的沒有,還是不想跟我說,這些都沒關系。孫叔現在是華覆大學的教授,他之前看了你發表的那篇SCI論文,研究......標題我有點忘了,就是研究AI那篇,跟他的研究方向類似。”許陽秋從包裏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這個給你。”

葉一無言地擡手接過,那是一張白色的門卡。

許陽秋繼續說:“這是孫叔實驗室的門卡,你需要的時候可以去用超級計算機,別再跟你那臺破筆記本較勁,硬是在客廳枯等一整夜,人有時候也沒必要這麽倔。”

葉一垂眸說道:“謝謝。”

空氣忽然凝固了一會兒,連窗外的風都溫吞緩慢。許陽秋剛想問他怎麽回事,葉一卻突然開門下車,沈默地坐進駕駛室,那身學士服早就被他脫掉,放在副駕駛的位子上,他側頭看了兩秒才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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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落地窗外無星無月,卻亮如白晝。首都的夜景和魔都沒什麽差別,高樓林立,燈火輝煌。遠處的立交橋有兩條車道,一條明,一條暗,銀河一般緩緩地流動,描摹著這座城市的脈絡。

——如果這脈絡是堵車的話。

相較於窗外堪稱明亮的夜色,窗內的光線就有些黯淡朦朧了。隱藏式燈具光亮微弱,聊勝於無。桌上擺放著銀質三頭燭臺,上面嵌著三根修長的白色蠟燭。蠟燭的火光比燈光亮一些,借著這縷微微跳動的光,許陽秋看清了面前黑色盤子裏的菜。

戴著黑色廚師帽的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他端著一個全黑的木質圓盤,盤子很大,但只擺著小得可憐的一塊章魚足。他操著一口不太純正的京腔,許陽秋沒聽懂他在說什麽,也沒打算問,任由他放下盤子走了出去。

整個餐廳都以黑色調為主,偌大的餐廳裏只有她所在的這一張餐桌,空曠得離譜。旁邊是個占地面積很大的大理石臺子,能睡下半個足球隊的壯漢。

對面那人穿著垂感很好的蠶絲黑襯衫,襯衫上隱約有些暗紋,但光線太暗,看不清楚。襯衫的扣子只系了三顆,露出大片胸口。他慢條斯理地將面前本就不大的章魚足切成更小的塊,用叉子送進嘴裏。

許陽秋用叉子戳戳面前的一小塊章魚足,忽然笑了一聲。她想,要是葉一在,大概能幫這家私廚老板一鍵清庫存。

“笑什麽呢?”李鉑楊咽下一口前菜,語氣溫柔,那雙桃花眼越過面前的燭臺看著她,似笑非笑。

“沒什麽。”她擡手指指旁邊的臺子,問他,“這臺子是幹嘛的?”

“約書亞本來會在那個臺子上邊做菜邊給我們講解,”他語氣親昵地抱怨,“但是為了照顧我可愛的陽秋,我把他趕到了後廚。眼不見為凈,多吃點。”

“約書亞,Joshua?猶太人?”許陽秋偏頭看向桌上造型誇張的燭臺,“難怪這有個燭臺,但我記著還沒到光明節吧?”

李鉑楊暧昧一笑:“有沒有可能,這是燭光晚餐。”

“別扯。”許陽秋沒動高腳杯裏的DRC幹白,而是喝了口玻璃杯裏的氣泡水,“我當初說找個隱蔽點的地方,不是讓你在寸土寸金的東直門找家私廚包場。”

“我盛情邀請你來我新家嘗嘗營養師的手藝,你拒絕。我哀求你來柏悅頂樓套房觀賞國貿三件套夜景,你讓我一邊玩去......”他挑挑眉,“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就這麽想被你的某個小女朋友捉奸嗎?”許陽秋放下叉子,收斂神色,“聽說你哥最近已經開始接手盛岸資本了?李總,怎麽打算的?”

李鉑楊的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不悅,但瞬間被溫柔的笑意取代:“陽秋,你這人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呢?我好可憐啊,明面上是遠端風光無限的CEO,其實只是被我爸厭棄的廢物兒子罷了。”

“少裝蒜。”許陽秋毫不客氣地拆穿他,“在你爸面前賣賣慘就得了,跟我賣慘算怎麽回事?你跟你哥從小鬥到大,從來都有輸有贏,打死我也不信你這就認輸了。”

“陽秋,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懂我。”他整個人都松下來,露出個輕佻的淺笑,“我哥他在天使輪進場,近期成功收購了一家瞪羚企業。我呢,最近實在無所事事,每天繞著你打轉,想法設法約你見面,可惜你通通不領情,愛情事業雙雙墜機。”

許陽秋把面前巴掌大的魚子醬和牛叉起來塞進嘴裏,沒理會他的胡說八道:“你哥這次確實贏得漂亮,你呢,也算是扮豬吃老虎扮過頭,連你爸都信了。他這回大概會多打壓你一段時間,想好怎麽贏回去了嗎?”

李鉑楊收斂神色,表情難得認真,說出來的話卻依然像是調侃:“你想得沒錯,我爸他沒這麽快判我出局。我到現在都猜不透,我和我哥到底誰是磨刀石,誰是刀。這老頭子做事忒狠,真不知道他是養兒子還是養蠱。”

他指了指許陽秋旁邊的那杯酒,伸手示意她遞給他,她幹脆站起身把白葡萄酒全倒進他杯子裏,隨手把空杯子放在一邊。

李鉑楊笑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沒看她,落在那個空空如也的高腳杯上:“陽秋啊,這麽好用的腦子,你用來幹點什麽不好?非得把大半生都搭進一個半死不活的公司裏?”

“嗯,非得。”許陽秋頭也不擡。

“......還沒放棄啊?”李鉑楊苦笑道。

許陽秋滿臉不解:“為什麽放棄?”

“信楊對卡索的收購圓滿成功,截止到目前,在卡索實時定位能力的加持下,信楊集團的新業務運轉順利,股價飆升。”李鉑楊語氣溫柔,帶著哄勸的意味,“陽秋,你應該懂得及時止損,就算你不主動放棄,也早晚會被迫放棄。”

她把侍應生端來的甜品放到一邊,笑瞇瞇道:“所以啊,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

作者有話說:

嗨呀要開始查案啦,秋秋腦袋夠用的,只有我腦袋不夠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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