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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零號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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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零號算法

◎想啊,我確實很想聽你的聲音。◎

今天是約了專家面診的日子,平時'保險箱女士'的各項指標都不錯,因此許陽秋並沒有過多擔心。

早上'保險箱女士'的狀態不錯,還坐在了梳妝臺旁,想給自己化個妝。

許陽秋擔心她手抖,化不好鬧脾氣,哄道:“'保險箱女士',你夠漂亮了,總要給別人留條活路吧?”

錢桂是個從小美到大的美人坯子,所以許陽秋都會這麽哄她,效果通常很好。

誰知錢桂聽了這話,不僅沒離開梳妝臺,反而在化妝盒裏翻翻找找起來,顯然是不想聽她的。

“你怎麽也這麽倔?”許陽秋伸手拿起眉筆,“那我來,我化妝可好看了。”

“化妝師?”錢桂緩慢地扭頭看她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

“對呀,我是化妝師。”她掛上一副公式化的笑容,“我給好多明星化過妝呢。不過姐,我說真的,你比大部分明星都好看。”

這兩句馬屁倒是效果很好,錢桂女士立馬坐正,閉著眼睛等她上手。

錢桂年輕的時候話不少,跟化妝師美容師能聊個沒完,許陽秋趁機想引她多說幾句。

“姐,今天什麽日子啊?”她擔心影響醫生面診結果,沒上底妝,直接給她畫起了眉毛。

“跟......我老公約會。”

錢桂果然是個戀愛腦。

“姐,你居然結婚了?!”許陽秋語氣誇張。

“對呀,我有孩子。”

她的意思應該是:我連孩子都有了。

“看不出來啊姐,你孩子多大啦?”

錢桂沈思許久:“小學。”

'保險箱女士'的時間線又開始跳躍,幾天前她還在叮囑許陽秋自己出國讀研要註意安全,今天又變成了女兒上小學,她去跟親愛的老公約會。

只要不跳轉到她初二的時候,跳到什麽時間都好。

“是女兒還是兒子呀?”

許陽秋放下眉筆拿起睫毛膏,扭頭發現'保險箱女士'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這......這是認出她親愛的女兒來了?

許陽秋把臉轉過來,正臉朝著她,讓她看得清楚點。

錢桂開口了,說的卻是:“為什麽不打粉底?”

得,並沒有認出來。

許陽秋怔了一下,隨口唬她:“打了呀,這個是最新款的清透粉底,您皮膚好,不用打太厚。”

錢桂擡手一指:“眉筆、唇膏、睫毛膏,沒有粉底。”

許陽秋失笑,這她倒是記得很清楚嘛。

最終她還是拗不過,給錢女士塗了薄薄一層素顏霜。

許陽秋走到樓下的時候,突然發現他們從3個人變成了4個人。

一扭頭看見葉一默默跟在護理師的後面。

許陽秋讓護理師跟著錢桂,自己走到了葉一旁邊。

“幹嘛跟著我們?”

葉一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葉子形狀的APP遞到她面前:“定位功能調試。”

APP名字叫Never Leaves,是個一語雙關的名字,意思是“永不離開”,但Leaves也有樹葉的意思,看來這APP還包含了小葉同學的署名。

許陽秋問道:“這個APP我也要安裝嗎?”

他又黑她手機怎麽辦。

“蘋果手機沒那麽容易。”葉一幾乎是瞬間猜到了她的想法,“但你也不用安裝,這個手機給你用。”

許陽秋被他拆穿想法,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繼續問:“定位有延遲嗎?”

“準實時。”葉一伸手幫她點進頁導航頁面,“這個概念你應該很了解。”

毫無疑問,又是試探。

許陽秋面不改色地把問題拋回去:“嗯,卡索是市面上唯一敢號稱'實時'定位的公司,但我不了解,葉大神,講講唄?”

葉一又閉麥了。

她繼續逗他:“講嘛,我是個財務,完全不懂。”

他幹巴巴的聲音響起:“定位算法裏有個概念,說起來比較繁瑣,大概意思就是導航只能將定位更新到返回時的位置,也就是上一個位置,無法真正地獲取被定位對象的實時位置。”

許陽秋搖頭:“聽不懂,講簡單點兒。”

葉一別過頭不看她。

許陽秋變魔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燕麥棒,舉到葉一面前。

上次就發現了,他真的很喜歡這個海鹽巧克力味道的燕麥棒。

他下意識地擡手接過,又下意識地邊拆邊道:“這個概念怎麽講都晦澀,你小時候看過希臘神話嗎?裏面有個神叫阿基裏斯......”

他猛地反應過來:“你逗狗呢?”

“怎麽會?”許陽秋的嘴角根本壓不住,“我這不是等價交換嘛,我給你吃燕麥棒,你給我講講阿基裏斯和龜的故事。”

“你這不是聽說過這個哲學概念嗎?”他左邊的腮幫子鼓著,含糊不清道。

“開車到醫院要四十分鐘呢,我會無聊。”

這會兒他們已經在車上坐好,護理師和錢桂坐在中間,葉一和許陽秋坐在後排。

許陽秋扯過毯子蓋在身上,找角度想靠得舒服一點。她轉過來又轉過去,最終發現由於後排多坐了一個人,導致她根本沒辦法躺下睡覺。

她目露譴責地盯著不請自來的葉一。

葉一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又往車門邊上靠了靠。

許陽秋從後備箱扯出一個巨大的抱枕擋在兩人中間,然後靠在了抱枕上:“你講吧。”

葉一咀嚼的聲音頓了頓,接著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發頂,他應該是偏過頭來跟她講,語氣意外地輕柔:“阿基裏斯是個跑得很快的神,烏龜是種跑得很慢的動物,讓烏龜先出發,阿基裏斯就永遠也不可能追上烏龜。”

意料之中,理科生講故事是真的爛,尤其學編程的理科生。

但抱枕很舒服,許陽秋沒打斷他,聽著他繼續講。

“一段時間內,阿基裏斯的出發點為A0,烏龜的出發點為A1,A1在A0前面,當阿基裏斯到達A1點時,烏龜應該已經到達A2點了......以此類推,阿基裏斯可以無限接近烏龜,但永遠追不上。”

一絲困意襲來,許陽秋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

葉一聲音更輕:“定位算法也是同理,算法算出的位置,永遠會比實際位置落後一些,永遠只能做到準實時,無法做到實時。”

許陽秋迷迷糊糊隨口道:“嗯......我司真棒。”

“是很棒,卡索憑借【0號算法】能做到實時定位,就是從數學和哲學兩個層面,打臉了了阿基裏斯與龜的悖論。因此卡索的【0號算法】,是無數公司垂涎已久的寶藏。”

許陽秋眼睛依然閉著,腦子卻突然清醒:“你呢?你也親眼看看【0號算法】嗎?”

“當然想。”葉一出人意料地誠實,“我之前跟著導師研究定位算法,聽到了無數關於【0號算法】的傳說,這套算法在人工智能概念都不存在的時候,做到了實時定位,沒有算法人能抵抗這麽玄妙又神奇的傳說。”

許陽秋沒再搭話,葉一卻自己起了個話頭:“卡索技術部分出了Core Project項目組,A組5個人,B組4個人。他們專門研究【0號算法】,核心算法是被加密的,這群人還卡在解謎這一步,據說已經卡了很久了。技術部大老板天天拍著桌子罵人,前段時間還開除了B組的一個人,殺雞儆猴。”

這些是許陽秋已知的信息,於是她故意說:“怎麽突然跟我講這些?你想進這個項目組?”

她發頂那縷溫熱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沒有再發出聲音。

“我做不到。”許陽秋耐心解釋,“哪怕是CFO也做不到,那個項目組裏的人加上CTO都由董事長指定,管理層無權過問。不過你要是不想每天圍著一群財務設計前端,我倒是可以讓你去做遠端的接口項目,你想嗎?”

葉一秒答:“不想。”

“那你為什麽跟我講這麽多?”

“你難道不想聽嗎?”

葉一像是沒了耐心,反問道。

許陽秋不知道他這話究竟是試探,還是別的什麽,她也不想深究:“想啊,我確實很想聽你的聲音。”

她“想聽”的那個聲音戛然而止。

“繼續嘛。”許陽秋這會兒真困了,懶洋洋道。

“這個給你。”葉一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許陽秋靠得很舒服,沒有伸手去接。

葉一幹脆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了護理師:“您好,請幫忙把這個手環給阿姨戴上。”

許陽秋朦朦朧朧地聽見他的聲音,在心裏蛐蛐他:怎麽對誰都這麽有禮貌......到我這裏就又臭又硬,像塊糞坑裏的......

她居然被葉一那個沒有靈魂的故事念困了,靠在抱枕上沈沈睡去。

四十分鐘車程很快過去,她是被錢桂女士揪著領子拽起來的:“陽陽!上車就睡覺,到學校了!怎麽睡不夠呢?”

行,這會兒“保險箱”女士倒是想起她這個女兒了,只不過當成了小學時候的她。

她很喜歡躺在車後座睡覺,從小學的時候就喜歡。

媽媽對自家孩子的態度果然會隨著孩子年齡的變化不斷變化,小學的時候“保險箱”女士都是粗暴地把她拎起來,讓她醒醒神。

初一的時候她剛住校,一周就見一面,“保險箱”女士都舍不得叫她起來。

再後來......再後來她跟“保險箱”女士就沒有那麽多快樂的回憶了。父親去世後,好像所有的記憶都不再重要,她和媽媽都沒有費心經營。

她被暴力喚醒時,葉一正站在車外等著,嘴角可疑地上揚。

許陽秋沒跟他一般見識,下意識地想去扶錢桂,葉一擡手攔住了她。

葉一讓護理師保持一拳距離,虛虛地扶著錢桂。

許陽秋不解:“怎麽了?”

“新功能測試。”葉一示意她看向錢女士領口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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