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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示好 欣賞他是真,想利用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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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示好 欣賞他是真,想利用也是真。……

“阿姊, 獵物多了吃不完很有可能要分給旁人的。那些聒噪的官員也會分得更多。”

黎雪鳶覺得有理,二話不說,利落收了弓, 掉頭離開。棲月眼底漾開一層淺笑, 轉而給了雲夏一個凜冽的眼神。

雲夏頷首,狀似隨意的向前方某處撇去,而後若無其事地移開眼,緊跟在棲月身後。

幾人漸行漸遠,徒留灌木林後十數個黑衣人蹲在地上瞠目結舌, 提前布好的各種陷阱全成了無用功。

哦, 他們還當了一回好心人, 白白替她們引來獵物, 讓她們滿載而歸。

棲月與黎雪鳶回到營地。

此刻的營地一片熱鬧, 有大半參與狩獵的人回來了,場邊幾個太監正忙著逐一清點每人的收獲。

見二人回來,燕鴻最先過來,語帶關切:“林中危險, 可有受傷?”

“沒有, 多謝關心。”黎雪鳶搶先回答。

林苗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正巧聽見黎雪鳶冷硬的口吻,當即不滿。

插腰站在燕鴻身前,仰首挺胸,張口就是指責:“我皇兄也是關心你,你怎麽對他甩臉子。”

黎雪鳶:“……”

廢話不多說,她直接對林苗翻了個白眼,招呼了棲月就離開。

棲月聽話地跟上她的腳步,背後一道陰冷的視線如影隨形。她抖了抖胳膊, 感覺胳膊上好像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嘖!又來一個。

差點把她給漏了。

“你很冷嗎?”黎雪鳶問。

棲月長嘆一聲,頗為無奈:“剛才我簡單算了一下,突然發現有不少人暗中惦記我呢。”

這是什麽話?

黎雪鳶無語。

“虧你還笑得出來,看來是很有把握。”

“一般吧。”棲月謙虛道。

“多註意點吧,別哪天不小心被燕給啄了。”黎雪鳶毫不客氣地給她潑冷水。

“我知道。”

棲月順手接過雲夏遞來的烤串,先聞了聞,而後遞給黎雪鳶。

“野外簡陋,所幸雲夏的手藝不錯,阿姊湊合吃吧。”

烤串誘/人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勾起不少人胃裏的饞蟲,偏又礙於面子無人主動開口。

一群人眼睜睜看著棲月幾人大快朵頤,而他們只能餓著肚子,等那邊清算完各位的獵物,分出了勝負,最後才能將獵物清洗,架上烤架,炙烤分食。

瞧那清點的進度,烏龜一樣,他們少說也要再等上個把時辰才能吃上熱乎乎的烤肉。

雲夏快速翻轉手裏的一把烤串,均勻地撒上調料,登時更為濃郁的肉香味混合調料的清香自肉串上飄出。

一縷縷令人垂/涎的肉香被夜風送入人群中,勾得大家的眼睛不住地偷瞄棲月幾人。

不待片刻,人群的躁動變得愈發明顯。

不少人頻頻望向棲月這邊,良久無人當那放下面子的第一人。

棲月本以為最先過來的人會是些不算相熟的姑娘小姐們,甚至可能是那些滿嘴酸文,自命不凡的官員。

可等她看清了來人,驚愕的表情就直楞楞地掛在臉上。

不知是她有意叫人看見,又或是真的過於驚訝,沒來得及偽裝。

青衣老者雙手背在身後,緩步朝棲月幾人走來,步伐穩健有力,不疾不徐。

對上棲月呆楞的表情,他面容溫和,雙瞳雖已不似年少時澄澈璀璨,但他看棲月的目光裏帶著毫不遮掩的欣賞。

越看,越讓人覺得他是一個值得信任的長輩。

“丞相大人也對烤肉感興趣?本宮還以為您老一把年紀了,應該對油膩辛辣之物避之不及。”

言及此處,黎雪鳶話語略一停頓,又接了一句:“該懂得遠離傷身之物。”

話裏似乎意有所指,又好像只是聽者的錯覺。

張逸清停在烤火架前,棲月與黎雪鳶一起坐在烤火架的另一側。

見到張丞相,棲月僅是點頭示意,然後重新把視線移回雲夏烤肉的手上,兩眼放光。

全程沒有要起身迎接張逸清的打算。

她如此,黎雪鳶自然要同她一起。

被人晾著,張逸清也不惱,以商量的口吻問:“老夫確實是一把年紀,眼下腹中空空實在難受,不知雲姑娘可否允許本相與你們一道?”

說完,像是擔心被拒絕,他又補充了一句:“作為報酬,兩位姑娘若有需要,張某也願意鼎力相助。”

這承諾不可謂不重,至少不單是幾串烤肉就能換來的。

棲月這才有了動作,身體往後微仰,瞇眼審視面前的張逸清。

兩人一坐一站,想看清楚他的神情,棲月需要仰著脖子仔細瞧。

仰視的姿勢叫她很不喜歡,雙眉無意識向中間靠攏,淡淡的不悅剛表露出來。

還沒說出一個字,張逸清就在隨從的攙扶下坐在棲月對面,看起來根本沒與棲月見外。

“丞相都坐下了,難道我還能把你趕走?”棲月反問。

“上了年紀,腿腳大不如前,站不住咯。”張逸清捶了一下腿,回答得還算坦誠。

“丞相大人既然知道自己上了年紀,為什麽不選擇辭官,待在府中頤養天年也算極好,何必到處奔波忙碌。”

這話說得直白,又頗顯天真。

朝堂漩渦,吞人不眨眼,是他一個深陷其中的人想退就能退的。

張逸清搖頭,無奈嘆息:“雲姑娘有所不知,不是所有人都有與命運對抗的勇氣和底氣的。”

“看來丞相大人是深有體會啊。”

……

幾個回合的談話,烤肉好了。

雲夏擡手遞給棲月,棲月沒接,而是吩咐雲夏:“包好給張相帶走吧。”

“多謝雲姑娘。”張逸清聽出她話裏趕人的意思,心知多待下去只會徒然惹人厭煩。

遂沒再過分強求,點到即止。

他帶著隨從回去,隨從雙手捧著雲夏用荷葉包好的,冒著熱氣的一整只烤雞。

一路上,張逸清收獲了無數各異的視線。

誠然,誰也沒想到,最先朝雲棲月那群人開口討吃食的人會是張丞相。

更沒想到,囂張的雲棲月會直接給他一整只烤得香氣四溢的野雞,還很貼心地切好。

眾人心思各異,張逸清則是心滿意足地回了營帳,不忘派人送了大半熱騰騰的烤肉給皇帝以彰顯臣子之儀。

……

“就這麽給他了?”望著張逸清遠去的背影,黎雪鳶湊近棲月,低聲問。

“阿姊應該吃飽了吧。”

“當然。”

棲月一本正經說:“那沒事了。本來想帶阿姊去林中摘些酸果子解解膩,既然飽了便罷了。”

“不行!”黎雪鳶剛要說些什麽,忽然反應過來,棲月是不是在偷偷轉移話題。

她“唰”地站起身,按住棲月的肩膀,阻止她起身的動作,迎著棲月略微驚詫的眼神,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試圖用居高臨下的姿勢給棲月壓迫感,同時給自己的質問添上幾分氣勢。

“老實交代,你到底為什麽要把烤雞給他。”

繼最初的愕然之後,棲月又恢覆巧笑嫣然的模樣。淺褐色的眼瞳近在眼前,漂亮通透,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她的心坎裏。

可她,偏偏就是個叫人難以捉摸的人。

黎雪鳶有些恍惚。

“我看他有點意思。”棲月半真半假回。

欣賞他是真,想利用也是真。

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夠膽。就是不知道他的本事跟他的膽子匹不匹配。

況且,他近乎明示的示好行徑,不是個瞎子估計都能看出來。

至於他為何突然有此轉變,是有人告訴他什麽,還是他查到了什麽,眼下尚且不知。

張逸清這個老家夥謹慎又難纏。

為了這點小事,棲月都懶得派人去查,費人費力不說,得到的說不準會是他刻意拋出用以迷惑人的假消息。

自從上次在慕少辭手裏接連失利之後,張逸清及時停了所有激進冒失的動作。

一旦手下有人暴露了破綻,他立刻就把與自己相關的痕跡剔除幹凈,叫人根本捉不到他的把柄。

這段日子,他安分許久可不是歇了奪位爭權的心思,不過是見勢不妙的暫時蟄伏。

能屈能伸,敢想敢為,心夠冷也夠狠。

這樣的人值得她認真去對待。

比起費心去查他知道了什麽,棲月更想讓他主動開口,心甘情願地將她想知道的所有告訴她。

當然,這一切心路歷程棲月沒想告訴任何人。

垂眼,黎雪鳶的手依舊托住她的下巴,維持彎身註視的姿勢。

兩位姑娘間怪異的姿勢維持得有點久,引來了數道偷瞄的視線。

“咳……走神了剛剛。”

經過她的提醒,黎雪鳶像被燙到一般快速縮回手,懊悔自己就不該聽信那些出處不明的言論。

果然,有些人身上的壓迫感是天生的,跟談話姿勢沒有多少關系。

別人她不知道,至少棲月是。

那個騙子……回去就狠狠收拾他。

黎雪鳶咬牙,偏頭發現棲月正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口中喃喃自語:“這個姿勢似乎不錯。”

想試一試。

黎雪鳶:“……”

非禮勿聽,她不是故意聽到的。

為了緩解尷尬,黎雪鳶主動提議:“阿月,你說的果樹在哪裏,明天我們去摘些果子回來。”

酸甜口的果子棲月喜歡吃,她也很喜歡。

這一點上她們倒是很像。

“阿姊真想去?”棲月邊問,邊起身,隨手撣去裙擺上的灰塵。

“當然,反正待著也是無聊。”

“行,明日我與阿姊同去。那些樹長在斷崖旁,你獨自去我不放心。”

“斷崖?”黎雪鳶驚訝。

“這片林子居然還有斷崖,我都沒聽過。”

棲月不以為意:“林子很大,阿姊初來乍到不知道很正常。”

兩人一邊說,一邊迎著風往前走。

夜風從後方送來遠處烤肉的香味,伴隨人群的談笑喧鬧。

獨剩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背離熱鬧的方向漸行漸遠。

風中的談話聲逐漸降低,直到徹底散去。

過去了很久,很久。

篝火漸熄,熱鬧過後,留下的是一地狼藉。

棲月心裏一直惦記著事,沒有半點困意,幹脆起身坐在營帳外仰頭望月。

皎皎明月,聊以寄相思。

肩膀被人輕拍一下,有人在她身側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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