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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請君入局(加更) 目的就是引白子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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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請君入局(加更) 目的就是引白子入局……

黎雪鳶:“……”

所幸, 池奉沒有揪著黎雪鳶的話不放,非要找她討個說法。

揮手示意手下把黎賀“請”到棲月跟前,而後朝棲月說:“姑娘, 我把齊王請來了。”

“有勞了。”

“姑娘請盡快, 天色已晚,我們該準備啟程回營地了。”順口提醒一句後,池奉就帶領手下離開,背影看上去透出幾分輕松。

黎賀被禦林軍像壓犯人一樣帶到棲月跟前,自認為將面子裏子全丟了個精光。

斜眼把棲月打量一遍, 說出的話很是陰陽怪氣:“神醫今日真是威風, 連月國的禦林軍統領都要聽命於你。”

“齊王言重了。”棲月一改與黎雪鳶玩鬧的口吻, 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今日實在是不走運。若非半途遇到惡虎, 想來阿姊定能徹底學會騎馬。

就是不知走了什麽黴運, 竟能接連遇到兩只惡虎,實在晦氣。”

“對了!”棲月忽而露出個和善的笑臉。

“齊王也來野外練習騎射之術嗎?我與阿姊在樹上看見你射出的那一箭了,真是……”

她兀自搖頭,嘲諷之意簡直不言而喻。

“你到底要說什麽?”黎賀氣郁。雲棲月特意讓人找他過來, 難道就是為了羞辱他?

“沒什麽。接下來幾日, 阿姊會與我練習騎射,倘若齊王也有意繼續練習騎射之術不妨與我們一起。”棲月語言誠懇,向黎賀發出邀請。

他不是想取她的性命嗎?

她就給他這個近身的機會,看他敢不敢把握。

黎雪鳶輕蹙眉頭,撇了黎賀一眼。她雖不喜黎賀在旁礙事,但更不想駁了棲月的主意。

尤其是現在,棲月分明是憋著壞在等黎賀。

顯然,黎賀也沒想到棲月會有這個提議,他心裏的桿秤搖擺不定。

猶豫不決之際, 他幹脆開口問黎雪鳶的意見:“皇姐意下如何?”

黎雪鳶周身瞧不出半點喜色,木著一張臉,隨口附和棲月:“都行。”

“我的箭術不佳,唯恐拖累皇姐。”黎賀遲疑。

見他猶猶豫豫,黎雪鳶耐心告罄,直接白他一眼,不客氣地數落一通。

“知道差就多練,整日有功夫四處訪友結交,沒功夫練騎射之術。真到了狩獵當日,你可別給黎國丟臉。”

被不客氣的教訓了一番,黎賀氣得額頭青筋直跳,近乎是從牙縫裏面擠出來的答覆。

“那就有勞神醫多多指教了。”

“唉!等等,齊王怕是誤會了。”棲月解釋:“騎射之術我亦不算擅長,你要另請個師父來。”

“那我還與你們一道做什麽?”

“山林之中野獸眾多,今日不就遇見了一只……又一只的惡虎,改日若是再不走運,人多些也更安心不是。”

棲月容色和煦,循循善誘。

聽起來頗有道理,話中又藏著接近於無形的試探。

在聽聞惡虎之際,黎賀身體有剎那的僵硬。大片的暗色之中,任何極其微小的動作皆能輕易抹去痕跡。

可,棲月聽見了,黎賀驟然屏住的呼吸,覆又變得急促起來。

唇邊勾起幾不可察的弧度,下一息即刻收起,棲月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現。

聲線平穩,又重覆問了一遍:“齊王可有決定了?男子漢大丈夫做事應當果決些,瞻前顧後,拖拖拉拉難免叫人看輕。”

“神醫屢次相邀,賀盛情難卻。”黎賀最終應下了棲月的邀請。

不論出於何因,既然雲棲月主動把機會遞給他,那他便趁此機會去驗證一番心裏那個猜測。

緊攥成拳的手在棲月離開後緩慢松開,一陣風過,帶起了涼意,他才恍然驚覺手心竟是出了一層汗。

棲月與黎雪鳶,雲夏一起離開,三人緩慢走向人群。

“阿月,我扶你走吧。”黎雪鳶自告奮勇,攙扶住棲月的胳膊。

“我們要快些回去。”棲月說。

“為什麽?”黎雪鳶下意識問。

“要下雨了,林間之路本就崎嶇,等降了雨不知會否引來其他事,還是盡快回去。”

“姑娘怎麽知道?”雲夏驚訝,仰頭望天。

一片漆黑,瞧不見一顆星,連月光都時隱時現。

“當然是我家阿月神機妙算了。”

誇起棲月,黎雪鳶毫不含糊,更不覺得言語過分誇張。

畢竟,在她看來棲月就是無所不能的。

就算她夜觀星象,能掐會算,黎雪鳶只會以為她這些年又拜了個師父,新學了一門傍身的技藝。

不知為何,棲月有一瞬的無語,擡手指著自己的臉,誠懇道:“剛才有雨點砸我臉上了,很大一顆。”

黎雪鳶:“……”

一行人快速收拾好,帶上傷病迅速往營地趕去。

幸而,一路平安。

營地裏面燈火通明,皇帝的貼身太監親自等候在營門口。

看見容景爍,黎雪鳶幾人好端端的回來,邁著腳步樂呵呵地迎上前。

見到黎雪鳶身後,半身衣裳染血的棲月,笑容一頓,忙換上慌張的神色。

“神醫?!你,你這是……”

太過震驚,他嗓子都快喊劈叉了,本就尖細的聲音此刻尤為刺耳。

心焦萬分,根本顧不得維持冷臉。

滿腦子都是:“這小祖宗,到底傷哪裏了,怎麽渾身是血?

一個正常人出了這麽多血,她……還能活嗎?”

一連串疑問伴隨驚慌冒出來,想到某種嚴重的後果,向來以鎮定示人的大太監少見的失了態。

來之前,陛下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替他多瞧幾眼神醫,確認她有無受傷,傷得重不重。

講真的,他跟在皇帝身邊也有十數個年頭,哪裏看不出來皇帝這分明是對神醫上心了。

雖然,他也分不太清楚,皇帝對神醫到底是怎樣個入心法,但是說句冒犯的話,跟在皇帝身邊這些年,他很少見到帝王這般清楚地顯露出對一個人的關心。

哪怕是對後宮的皇子公主們,帝王身為父親,心裏即使再關心,表露之前也需考慮。

雲神醫卻是個例外。

大太監心裏微慌,但他也不敢再表現得很突出。

剛才估計有不少人註意到他的失態,朝中官員個個精明得很,能力如何不好說,察顏觀色的本領絕對是一流。

心念回轉,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故作無事發生。

棲月已走至近前,隨意撇一眼大太監身上的衣著,她大概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有勞掛念,我沒事,身上的血不是我的。”

大太監不由得暗松一口氣。

還好,還好。

路過的容景爍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像是忽然興起,隨口接了一句:“確實不是她的血,是斬除惡虎的時候濺到的。”

一句話讓周遭的喧囂聲停滯了一剎,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向棲月。

他們的耳朵應該沒出問題吧。

或者是想偏了?

怕旁人聽不懂生出誤會,容景爍又多嘴解釋了一句:“你們是沒看見啊!”

他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半是認真半誇張:“她動起手來真叫一個幹脆利落,我不過是眨個眼的功夫,惡虎就被她斬於劍下。”

邊說,邊心有餘悸般拍了拍心口。

觀察到眾人望向棲月的目光大多是敬畏又欽佩,容景爍暗自點頭,邀功一樣轉向棲月。

一道道視線落在身上,棲月臉色不變,看見容景爍投來的,殷切的眼神,無言的瞪了他一眼。

目瞪口呆的大太監默默閉上嘴,一改擔憂之心,開口恭維:“實在想不到神醫一介女子竟也有此魄力與膽氣,老奴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公公客氣。若無事,我與阿鳶可否回去。”

“自然。二位有何需要可以直接吩咐老奴。”

“公公客氣,我們帶了丫鬟。”棲月回道。

縱使面對皇帝的貼身太監,她的舉止亦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既然如此,二位請便,老奴這就準備回去向陛下覆命。”

棲月頷首,領著黎雪鳶從他身邊路過,徒留身後一眾人各異的目光。

大太監接話之殷勤,話中恭謹又略帶點諂媚,這些細微的舉動足以讓周遭聽出其意的人驚掉下巴。

陛下身邊伺候的大太監,就算官員見了他亦要客氣幾分,當下居然在神醫和長鳶公主面前以謙卑的口吻自稱“老奴”。

精明之人面面相覷,望向兩人背影的眼神添了探究之色;遲鈍之人未覺出不對,仍沈浸在棲月斬惡虎的震驚中。

本欲回去向帝王稟報的大太監見容景爍盯著棲月離開的背影,腳下步子一頓,開口旁敲側擊地詢問:“殿下覺得神醫……如何?”

容景爍收回視線,似笑非笑的反問:“怎麽突然有此一問?”

“老奴這不是見殿下對神醫似乎頗為讚賞。”

“她啊,自然是極好的。”容景爍仰天長嘆,情真意切說:“縱觀天下,如她這般的女子可謂世無其二,至少孤有生之年只見過這一個。”

這評價再配上容景爍發亮的眸子,大太監心裏暗道不妙,莫非槐安太子也對神醫動了心思。

“神醫姿容不俗,殿下對她心生傾慕亦是……”

“停,等等!什麽鬼?你在說什麽?”容景爍急聲打斷。

然後做賊一般環顧四周,見附近無人,應該是沒人聽見大太監的話,他才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

見罪魁禍首一臉迷茫,容景爍板起臉,對不明所以的大太監沈聲說:“我與她不是那種關系,你莫要瞎說害人。”

大太監訥訥點頭。

槐安太子這反應不對啊?

分明對神醫頗為欣賞,怎麽聽到他一句試探的話就像看見什麽洪水猛獸,恨不得退避三舍。

回到皇帝的營帳,大太監將“神醫等人安全歸來”的消息稟報給夜明霽。

眼尖地發現,帝王手邊的奏折仍然是他離開前攤開擺在案上的那一本。

過去了許久,其上依舊一筆未添。

聽完他的稟報,夜明霽臉色稍緩:“行了,安全回來就行。”

“陛下……”大太監猶豫著,還是把容景爍可能對棲月有意的消息告訴皇帝。

帝王瞬間沈了臉。

大太監慌忙跪地請罪,深深地埋下腦袋,恨不能在地上盯出個洞躲進去。他根本不敢直視帝王難看的臉色,正不斷為自己的沖動忐忑懊悔。

就聽帝王聲線如常:“罷了,隨他們去吧。少年人的事朕沒工夫去計較。”

大太監摸不透帝王的心思,沒敢搭話。

夜明霽也不需要他回答。

喊他起身,告誡他今日之事不可外傳,就讓他伺候筆墨。帝王重新握起筆,就著明黃的燭光批閱奏折。

燭火搖曳,和風融融。

棲月與黎雪鳶回去之後,快速洗浴更衣,換上幹凈的寢衣,兩人一起圍坐在桌旁執棋廝殺。

棋局過半,黎雪鳶便覺吃力。落子的時間愈發漫長,棲月姿態從容,不急不躁。

末了,黎雪鳶實在頭疼,把棋子丟回棋簍:“罷了,我想不出來。”

“阿姊莫急,下棋最重要的就是心性。過急過躁可是很容易落入圈套的。”

說罷,棲月伸手從黎雪鳶的棋簍裏取出一枚白棋,落在局中某處,剎那之間黑子的勝局被顛覆,顯出頹敗之勢。

以手撐住腦袋的黎雪鳶神情懨懨,見此瞬間驚得坐直身,精神奕奕地盯著那枚逆轉了局勢的白子。

“現在可還覺得難?”棲月問。

“我怎麽沒有想到呢。”黎雪鳶苦著臉,後悔得就差捶胸頓足。

等有了結果再去看,她才發現這處有個破綻,簡直是明晃晃地擺在眼前啊。

“這下我能贏了吧。”黎雪鳶雙眼發亮,急不可待地問棲月。

“阿姊想贏就能贏。”棲月道。

黎雪鳶盯著棋局看了又看,不確定問:“阿月你給我放水了?”

“阿姊想聽假話還是好話?”

“當然是實話。”

“實話?”棲月重覆一遍這兩個字,忽而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味深長道:“實話有時候並不好,不如假話動聽,也不如好話可以討人歡心。”

“你都快把我繞暈了。”黎雪鳶垂眼抱怨,不忘催促:“快說。”

“行吧。”

既然她想聽,棲月也願意讓她多學點。

伸長胳膊拿過她的棋簍,擺在左手邊,而後一左一右往棋盤上落子。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到關鍵處便為黎雪鳶剖析其中厲害緣由。

最後,黎雪鳶眼睜睜看著棲月的黑子逐漸奪回優勢。

棋局落幕,到了這時候,她才恍然驚覺,白子最初的優勢不過是黑子刻意退讓的結果。

目的就是引白子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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