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自取其禍 風過林梢，忽覺背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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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自取其禍 風過林梢，忽覺背後發涼。……
馬受到了驚嚇, 撒開蹄子就要亂跑。
棲月不慌不忙地控制韁繩，穩住躁動不安的馬，一面迅速回頭搜尋偷襲的人。
極目遠望, 一個滿身錦緞的公子正驅馬快速離開, 留給棲月一個亮閃閃的背影。
通身的錦緞流光溢彩，頭上束發的金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出刺目的光芒。
這個背影……有些眼熟。
思索間，雲夏與黎雪鳶一前一後出聲喊她。
“主子，快走！”
“阿月，小心。”
兩人不敢大聲說話。
盡管刻意壓低了音量, 但話中的驚懼沒有半點減少。
似有所感般, 三匹駿馬不約而同繃緊了身體, 馬蹄淩亂地踢踏著。
郁郁蔥蔥的灌木林中,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地顯露出來。而後, 不待三人逃離，它就邁開四腿，目標明確地朝三人急奔而來。
目光兇狠垂涎，直勾勾盯著三人及其坐下駿馬, 像是餓了多日, 饑腸轆轆之際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獵物。
金黃色的皮毛中橫亙著斑駁不齊的條條黑紋，額頭上大大的“王”字令其駭人的氣勢更上一層樓。
壯碩的身體非但沒有成為拖累，奔走之時四腿更是矯健有力，疾行如風。以人的肉眼能捕捉到的僅有一道快如疾風、黃黑相間的殘影。
是大蟲！
而它明顯是將三人視為獵物，想撲殺過來將獵物撕咬吞噬。
棲月瞳孔緊縮，來不及思考早被人清理過的獵場為什麽會出現此等危險之物，當務之急是要安全離開。
可，坐下的駿馬早在猛虎的威懾之下瑟瑟發抖，僅靠它們想從大蟲的眼皮子底下逃脫可不容易。
尤其是黎雪鳶的馬兒, 棲月特意讓雲夏挑選一匹性格最溫順的，當下更是被嚇得一動不動，只差沒軟了腿。
估計是被嚇破了膽，連逃跑的本能都忘記了。
棲月與雲夏的馬兒膽子倒是大些，但也沒好到哪裏去。若非二人極力壓制，恐怕早就失控了。
“主子，你們先走，屬下擋住它。”雲夏拔出劍，急聲催促。
“回來！”棲月厲喝。
伸手把黎雪鳶拽到身後，朝雲夏命令：“它發了狂，你對付不了它，分開走。”
雲夏緊抿著唇，看了棲月一眼，依言一夾馬腹，策馬離開。
猛虎撲到近前抓了個空，它看也不看黎雪鳶的馬，目不斜視地經過它，緊追離去的三人不放。
三人在拐角處分路而行。
猛虎追至岔路口，僅是停頓一下，立刻掉頭跟上棲月這邊。
棲月帶著黎雪鳶在密林之中七繞八拐，猛虎始終緊隨其後，無法擺脫。
途中遇見的鹿，羊，雞等動物通通被猛虎無視了徹底，哪怕有些動物離它極近。
有好幾次都是伸出爪子就能直接按住的程度，它仍舊是視而不見，一心一意追著兩人不放。
“早知道就不帶上阿姊了。”棲月苦笑，心裏難得生出些許悔意。
到了現在，棲月哪裏會不明白，此番禍事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
“阿月又與我見外了，沒準還是我連累了你。”黎雪鳶攥緊棲月的胳膊，顫聲道。
風聲在耳畔呼嘯，馬的步伐逐漸減慢。
載著兩人跑過大半刻，它的體力逐漸不敵身後的猛虎。
眼看就要被追上，棲月咬了咬牙。
路過一片濃密的高林，棲月瞅準時機，運起內力，帶上黎雪鳶，略一借力飛身躍上枝頭。
兩人剛攀住枝幹穩定好身形，就見老虎竟然抄了近路，自近側的灌木裏闖出來，硬生生踏平一片矮木，瞬間縮短了兩者間的距離。
感受到身後的危險正在逼近，馬兒更是慌不擇路，撒腿狂奔。
兩人站在樹上，隱約可見老虎緊追馬兒的情景。
片刻過去，追到駿馬身後不遠的老虎後腳猛然發力，飛撲而上，一下就將馬兒撲倒在地，剎那便咬破了馬的喉管。
鮮血漫溢，染紅一片青草地。
老虎停止了追逐的動作，埋頭享用辛苦捕捉到的獵物。
樹上的兩人毫無防備，不慎目睹了老虎咬斷獵物喉管的畫面，黎雪鳶不忍地撇開眼。
想起看見的畫面，她一時失神，後知後覺湧上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
縱使是回神之後，黎雪鳶依舊感覺一陣心驚肉跳，手腳發涼。
今日要是她獨自一人遭遇了大蟲，真不知要如何才能安全脫身。
下意識轉頭去看棲月，發現她正冷著臉，專註地凝望老虎進食，若有所思。
“發現了什麽？”她出言詢問，尾音猶存有控制不住的顫抖。
“剛才那顆石子很不對勁。”
回想那顆憑空飛來的“石子”，棲月記得她當時只匆匆用眼角餘光掃過，就急著去找丟它的人。
再後來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仔細觀察“石頭”的模樣。
現在看老虎撕咬的部位，正是當時被砸中的地方。
哪裏有這樣巧的事？
所以……
丟出來的東西很有可能不是她以為的石頭，那人的目的也不是為了驚擾她的馬，而是為了標記。
引餓虎前來捕殺她。
即使她與黎雪鳶真的葬身虎口那也是她們不自量力，脫離人群所致，怨不得旁人。
至於早該被人清出獵場的猛虎為何會突兀地出現在獵場的安全範圍之內，個中緣由棲月不用腦子就能猜出來。
某些人的心思可謂是昭然若揭。
真是好樣的！
餓了數日的猛虎狼吞虎咽地啃完獵物的大半個身體，俯首在另外半副骨架上聞了聞，很快又收回了腦袋。
意猶未盡地掉頭，不時探頭又俯首，一路嗅嗅聞聞，不斷向兩人藏身的大樹靠近。
棲月面色難看，正打算運起輕功帶黎雪鳶再躲得遠點，又怕突然的動作會吸引老虎的註意。
猶豫之際，尖銳的破風聲響起。
一支鋒利的箭矢以迅猛的速度射向四處搜尋獵物的猛虎。
不過，來人射箭的功力實在不堪入目。這一箭聞聲尚可，實際連皮毛都未劃破。
不僅沒有成功射殺猛虎，反而激怒了它。
棲月望向射箭的人。
來人身上是她格外眼熟的錦緞，頭上頂著耀眼奪目的金冠。
這副打扮不是方才拿東西砸她的人又是誰？
嘖……
棲月磨了磨後槽牙，冷凝的眸色落在下方焦急逃命的黎賀身上，忖度他的用意。
下一瞬，黎賀驟然擡眼，恰好看見了躲在樹上的兩人，緩慢收起驚慌的神色。
隔著一段不近的距離，棲月都能清楚地看見他眼底冒出的亮色，頓覺不妙。
然後，“慌不擇路”的黎賀帶著對他窮追不舍的猛虎一起，一人一虎徑直奔向兩人藏身的大樹。
越靠近這棵樹，老虎眼裏的綠光越濃烈。
直到黎賀與二人藏身的大樹錯身而過，他身後的猛虎突地止步於樹下，仰頭往樹上看去。
跑出一段路的黎賀亦勒馬回望。
結果，一人一虎看見的僅有空蕩蕩的枝葉隨著微風輕晃，不見先前藏身其上的兩人。
什麽情況？
人呢？
黎賀難以置信地環顧一圈，附近幾棵樹上根本沒有那兩人的行跡。
他不死心地仰頭四顧，把腦袋都轉暈了，死活沒發現兩人的痕跡。
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兩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黎賀怔在原地，腦袋昏沈，不知是找人轉暈的，還是被離奇的現實打擊得發懵。
風過林梢，忽覺背後發涼。
黎賀緩緩擡眼。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密林，而他當前所處之地是密林邊緣。
密林之中，蒼天大樹遍地皆是。再往裏走上幾步，四周就會徹底暗沈下去。
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其間夾雜著腐朽的怪味，若隱若現。
眼前這片林子是人跡罕至之處，哪怕黎賀再不懂，身體的本能也會對前方未知的黑暗生出莫名的畏懼。
何況，他曾經聽聞，此類密林極度危險，進去的人十有八九會被困死其中。
到了此刻，黎賀恍然驚覺，此處已然超出禦林軍界定的安全範疇。
他一路遠遠跟隨老虎留下的腳印尋來，未曾細看周遭環境便貿然出手。
眼下，他非但失去了兩人的蹤跡，竟又將自己陷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往前，伸手不見五指的林中極有可能碰見不亞於虎類的猛獸，甚至於體型微小但攜帶致命之物的各種蟲或獸。
稍有不慎就會命殞於此。
往後，失去目標的猛虎正在樹下焦躁踱步，虎視眈眈地蹲守獵物。
他先前動的手腳此刻誘得老虎寸步不離地守在大樹下。
堵死了他逃生的必經之路。
因著空氣中殘留的氣味分外香甜，老虎久久盤旋等候在這附近。
縱使看不見獵物它亦不願意離開。
黎賀悔得腸子都青了，懊惱地搜遍渾身上下，硬是找不出一個能解開當下困局的東西。
吸引老虎的香料早被他全部包成一團砸了出去，其餘的藥物他一概沒帶來。
不死心地摸索了一番，黎賀絕望的眼神落在手邊的弓箭上。
一把做工尚可的弓，五六支箭是他眼下僅有的，勉強可以用來防身的東西。
又是如此！
黎賀內心崩潰哀嚎：“怎麽一遇到雲棲月就要栽個大跟頭，她簡直就是他的克星，一生之敵。”
又一次，黎賀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謀劃被棲月隨手幾下碾得粉碎。
他辛苦多日，好不容易織就出一張足夠困死棲月的網，想趁機除掉這個礙眼又屢次壞他事的人。
可到頭來，困於其中的人竟然成了他自己。
哪怕黎賀氣得幾欲吐血，但他身處的境地可容不得他隨意發脾氣，血腥氣味更是萬萬不能出現。
否則後果將難以想象。
強咽下翻湧到喉頭的血氣，黎賀仰頭四顧，忽而計上心頭。
既然雲棲月可以用輕功脫身，那他是不是也能……
粗略估量一番周圍樹木的高度，黎賀剛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又被掐滅了。
這一棵棵高聳入雲的樹，憑他那點三腳貓功夫想上去可是難如登天。
許是過去了太長時間，遲遲不見獵物的影子。
老虎用爪子刨地，喉中發出不耐的聲音，目光逐漸從樹上轉向不遠處的黎賀。
擡了擡腿，卻因忌憚著什麽而止步不前。
被老虎垂涎的眼神鎖定，黎賀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長出一對翅膀離開。
遠處，棲月與黎雪鳶落在胳膊粗的枝幹上。
棲月先讓黎雪鳶扶著樹幹站穩，然後身姿利落地邁步，如履平地一樣穩穩停在與她鄰近的一根枝幹上。
靠著樹幹換了好幾口氣，幾近力竭的身體才有所恢覆。
幸好此地樹高且密，利於藏身。
也正因如此，行走其中，尤其是她還帶著一人，所費心力便要愈多幾分。
“阿月，你可還好？”黎雪鳶望向棲月的眼神滿是擔憂。
棲月搖頭示意她無事。
“阿姊想如何處置他？”棲月轉向黎賀所在，又將目光移到黎雪鳶臉上。
“你想如何便如何吧，我站你。”
聞言，棲月扯唇：“阿姊如今與我同在一條船上，就算你與他們說‘我倆不是一路’應該也晚了。”
“何止呢。”黎雪鳶呢喃。
“或許，早就不是了。”輕飄飄的聲音散在風中，隨風飄了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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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身的錦緞流光溢彩，頭上束發的金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出刺目的光芒。
這個背影……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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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蔥蔥的灌木林中,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地顯露出來。而後, 不待三人逃離，它就邁開四腿，目標明確地朝三人急奔而來。
目光兇狠垂涎，直勾勾盯著三人及其坐下駿馬, 像是餓了多日, 饑腸轆轆之際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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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蟲！
而它明顯是將三人視為獵物，想撲殺過來將獵物撕咬吞噬。
棲月瞳孔緊縮，來不及思考早被人清理過的獵場為什麽會出現此等危險之物，當務之急是要安全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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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黎雪鳶的馬兒, 棲月特意讓雲夏挑選一匹性格最溫順的，當下更是被嚇得一動不動，只差沒軟了腿。
估計是被嚇破了膽，連逃跑的本能都忘記了。
棲月與雲夏的馬兒膽子倒是大些，但也沒好到哪裏去。若非二人極力壓制，恐怕早就失控了。
“主子，你們先走，屬下擋住它。”雲夏拔出劍，急聲催促。
“回來！”棲月厲喝。
伸手把黎雪鳶拽到身後，朝雲夏命令：“它發了狂，你對付不了它，分開走。”
雲夏緊抿著唇，看了棲月一眼，依言一夾馬腹，策馬離開。
猛虎撲到近前抓了個空，它看也不看黎雪鳶的馬，目不斜視地經過它，緊追離去的三人不放。
三人在拐角處分路而行。
猛虎追至岔路口，僅是停頓一下，立刻掉頭跟上棲月這邊。
棲月帶著黎雪鳶在密林之中七繞八拐，猛虎始終緊隨其後，無法擺脫。
途中遇見的鹿，羊，雞等動物通通被猛虎無視了徹底，哪怕有些動物離它極近。
有好幾次都是伸出爪子就能直接按住的程度，它仍舊是視而不見，一心一意追著兩人不放。
“早知道就不帶上阿姊了。”棲月苦笑，心裏難得生出些許悔意。
到了現在，棲月哪裏會不明白，此番禍事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
“阿月又與我見外了，沒準還是我連累了你。”黎雪鳶攥緊棲月的胳膊，顫聲道。
風聲在耳畔呼嘯，馬的步伐逐漸減慢。
載著兩人跑過大半刻，它的體力逐漸不敵身後的猛虎。
眼看就要被追上，棲月咬了咬牙。
路過一片濃密的高林，棲月瞅準時機，運起內力，帶上黎雪鳶，略一借力飛身躍上枝頭。
兩人剛攀住枝幹穩定好身形，就見老虎竟然抄了近路，自近側的灌木裏闖出來，硬生生踏平一片矮木，瞬間縮短了兩者間的距離。
感受到身後的危險正在逼近，馬兒更是慌不擇路，撒腿狂奔。
兩人站在樹上，隱約可見老虎緊追馬兒的情景。
片刻過去，追到駿馬身後不遠的老虎後腳猛然發力，飛撲而上，一下就將馬兒撲倒在地，剎那便咬破了馬的喉管。
鮮血漫溢，染紅一片青草地。
老虎停止了追逐的動作，埋頭享用辛苦捕捉到的獵物。
樹上的兩人毫無防備，不慎目睹了老虎咬斷獵物喉管的畫面，黎雪鳶不忍地撇開眼。
想起看見的畫面，她一時失神，後知後覺湧上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
縱使是回神之後，黎雪鳶依舊感覺一陣心驚肉跳，手腳發涼。
今日要是她獨自一人遭遇了大蟲，真不知要如何才能安全脫身。
下意識轉頭去看棲月，發現她正冷著臉，專註地凝望老虎進食，若有所思。
“發現了什麽？”她出言詢問，尾音猶存有控制不住的顫抖。
“剛才那顆石子很不對勁。”
回想那顆憑空飛來的“石子”，棲月記得她當時只匆匆用眼角餘光掃過，就急著去找丟它的人。
再後來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仔細觀察“石頭”的模樣。
現在看老虎撕咬的部位，正是當時被砸中的地方。
哪裏有這樣巧的事？
所以……
丟出來的東西很有可能不是她以為的石頭，那人的目的也不是為了驚擾她的馬，而是為了標記。
引餓虎前來捕殺她。
即使她與黎雪鳶真的葬身虎口那也是她們不自量力，脫離人群所致，怨不得旁人。
至於早該被人清出獵場的猛虎為何會突兀地出現在獵場的安全範圍之內，個中緣由棲月不用腦子就能猜出來。
某些人的心思可謂是昭然若揭。
真是好樣的！
餓了數日的猛虎狼吞虎咽地啃完獵物的大半個身體，俯首在另外半副骨架上聞了聞，很快又收回了腦袋。
意猶未盡地掉頭，不時探頭又俯首，一路嗅嗅聞聞，不斷向兩人藏身的大樹靠近。
棲月面色難看，正打算運起輕功帶黎雪鳶再躲得遠點，又怕突然的動作會吸引老虎的註意。
猶豫之際，尖銳的破風聲響起。
一支鋒利的箭矢以迅猛的速度射向四處搜尋獵物的猛虎。
不過，來人射箭的功力實在不堪入目。這一箭聞聲尚可，實際連皮毛都未劃破。
不僅沒有成功射殺猛虎，反而激怒了它。
棲月望向射箭的人。
來人身上是她格外眼熟的錦緞，頭上頂著耀眼奪目的金冠。
這副打扮不是方才拿東西砸她的人又是誰？
嘖……
棲月磨了磨後槽牙，冷凝的眸色落在下方焦急逃命的黎賀身上，忖度他的用意。
下一瞬，黎賀驟然擡眼，恰好看見了躲在樹上的兩人，緩慢收起驚慌的神色。
隔著一段不近的距離，棲月都能清楚地看見他眼底冒出的亮色，頓覺不妙。
然後，“慌不擇路”的黎賀帶著對他窮追不舍的猛虎一起，一人一虎徑直奔向兩人藏身的大樹。
越靠近這棵樹，老虎眼裏的綠光越濃烈。
直到黎賀與二人藏身的大樹錯身而過，他身後的猛虎突地止步於樹下，仰頭往樹上看去。
跑出一段路的黎賀亦勒馬回望。
結果，一人一虎看見的僅有空蕩蕩的枝葉隨著微風輕晃，不見先前藏身其上的兩人。
什麽情況？
人呢？
黎賀難以置信地環顧一圈，附近幾棵樹上根本沒有那兩人的行跡。
他不死心地仰頭四顧，把腦袋都轉暈了，死活沒發現兩人的痕跡。
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兩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黎賀怔在原地，腦袋昏沈，不知是找人轉暈的，還是被離奇的現實打擊得發懵。
風過林梢，忽覺背後發涼。
黎賀緩緩擡眼。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密林，而他當前所處之地是密林邊緣。
密林之中，蒼天大樹遍地皆是。再往裏走上幾步，四周就會徹底暗沈下去。
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其間夾雜著腐朽的怪味，若隱若現。
眼前這片林子是人跡罕至之處，哪怕黎賀再不懂，身體的本能也會對前方未知的黑暗生出莫名的畏懼。
何況，他曾經聽聞，此類密林極度危險，進去的人十有八九會被困死其中。
到了此刻，黎賀恍然驚覺，此處已然超出禦林軍界定的安全範疇。
他一路遠遠跟隨老虎留下的腳印尋來，未曾細看周遭環境便貿然出手。
眼下，他非但失去了兩人的蹤跡，竟又將自己陷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往前，伸手不見五指的林中極有可能碰見不亞於虎類的猛獸，甚至於體型微小但攜帶致命之物的各種蟲或獸。
稍有不慎就會命殞於此。
往後，失去目標的猛虎正在樹下焦躁踱步，虎視眈眈地蹲守獵物。
他先前動的手腳此刻誘得老虎寸步不離地守在大樹下。
堵死了他逃生的必經之路。
因著空氣中殘留的氣味分外香甜，老虎久久盤旋等候在這附近。
縱使看不見獵物它亦不願意離開。
黎賀悔得腸子都青了，懊惱地搜遍渾身上下，硬是找不出一個能解開當下困局的東西。
吸引老虎的香料早被他全部包成一團砸了出去，其餘的藥物他一概沒帶來。
不死心地摸索了一番，黎賀絕望的眼神落在手邊的弓箭上。
一把做工尚可的弓，五六支箭是他眼下僅有的，勉強可以用來防身的東西。
又是如此！
黎賀內心崩潰哀嚎：“怎麽一遇到雲棲月就要栽個大跟頭，她簡直就是他的克星，一生之敵。”
又一次，黎賀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謀劃被棲月隨手幾下碾得粉碎。
他辛苦多日，好不容易織就出一張足夠困死棲月的網，想趁機除掉這個礙眼又屢次壞他事的人。
可到頭來，困於其中的人竟然成了他自己。
哪怕黎賀氣得幾欲吐血，但他身處的境地可容不得他隨意發脾氣，血腥氣味更是萬萬不能出現。
否則後果將難以想象。
強咽下翻湧到喉頭的血氣，黎賀仰頭四顧，忽而計上心頭。
既然雲棲月可以用輕功脫身，那他是不是也能……
粗略估量一番周圍樹木的高度，黎賀剛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又被掐滅了。
這一棵棵高聳入雲的樹，憑他那點三腳貓功夫想上去可是難如登天。
許是過去了太長時間，遲遲不見獵物的影子。
老虎用爪子刨地，喉中發出不耐的聲音，目光逐漸從樹上轉向不遠處的黎賀。
擡了擡腿，卻因忌憚著什麽而止步不前。
被老虎垂涎的眼神鎖定，黎賀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長出一對翅膀離開。
遠處，棲月與黎雪鳶落在胳膊粗的枝幹上。
棲月先讓黎雪鳶扶著樹幹站穩，然後身姿利落地邁步，如履平地一樣穩穩停在與她鄰近的一根枝幹上。
靠著樹幹換了好幾口氣，幾近力竭的身體才有所恢覆。
幸好此地樹高且密，利於藏身。
也正因如此，行走其中，尤其是她還帶著一人，所費心力便要愈多幾分。
“阿月，你可還好？”黎雪鳶望向棲月的眼神滿是擔憂。
棲月搖頭示意她無事。
“阿姊想如何處置他？”棲月轉向黎賀所在，又將目光移到黎雪鳶臉上。
“你想如何便如何吧，我站你。”
聞言，棲月扯唇：“阿姊如今與我同在一條船上，就算你與他們說‘我倆不是一路’應該也晚了。”
“何止呢。”黎雪鳶呢喃。
“或許，早就不是了。”輕飄飄的聲音散在風中，隨風飄了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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