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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驚駭 是冤魂回來尋仇索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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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驚駭 是冤魂回來尋仇索命嗎?

語氣之中難掩興奮:“主子, 這次咱們賺了好多銀子啊。”

“嗯。”

棲月淡淡應了聲,沒有打開木盒查看金額,而是伸手直接將木盒推回雲夏手邊。

“姑娘?”

“都送去藥鋪吧。”棲月吩咐。

雲夏答應一聲, 重新抱起木盒。臨出門的時候棲月又喊住她。

“這幾日大家表現得不錯, 接下來仍要多加留意。你稍後到庫房裏取些東西賞下去吧。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讓管家幫你。”

雲夏眼睛一亮,朗聲回:“屬下明白。”

說完,怕耽誤事,雲夏轉身就走,腳步飛快。

她離開後不久, 一道人影疾速閃入書房, 速度之快, 唯留一抹似有若無的虛影。

棲月放下手中的醫書, 擡眼問挽竹:“可有消息了。”

挽竹垂頭:“屬下無能。”

慕大人也太能隱藏了。他在外找了數日都沒能發現他的行蹤, 只得到個不知真假的大致去向。

沒有消息?

棲月並不意外。

這幾日她靜下心來,抽絲剝繭地理了一遍整件事裏的怪異之處。她想,她猜中的原委與實際不說完全吻合,至少能對上個八九不離十。

“我要的東西你總帶來了吧, 拿出來。”棲月道。

挽竹依言從懷裏掏出一份厚重的東西, 以油紙將其層層包裹起來,像是怕臟了裏面的東西。

棲月三兩下收拾開擺在眼前的幾本醫書,騰出一塊空桌面。

油紙展開,裏面包裹的輿圖在桌面上鋪展開。

挽竹指著輿圖上的某處小點:“這裏就是最後發現……他的地方。”

輿圖上的那個小點在現實中的位置是一個四通八達的交接口。通往深山的小路可由此進,通向京城亦或是邊塞的路亦有途經此地。

棲月的目光快速在輿圖上掃了一遍,最後定格在邊塞之地。

慕少辭趁機死遁定然不是為了卸掉重擔去逍遙,為的怕是隱於暗中伺機而動,就像當年的她。

仔細回想慕少辭事發前幾日表現得格外異常的熱情,棲月眸色幽深, 細看似有笑意閃過。

或許,他早有暗中遁走的計劃,可苦於被多方牢牢盯住,難得機會。

恐怕他早就看透了明王的險惡用心,明王自以為是的算計其實都在慕少辭的謀算之中。

利用明王想害他的心,得到一個天賜良機,假死遁走。

鋌而走險,他倒是舍得很!

憶起江中洶湧的水潮,棲月周身似籠上寒冰。分明是個熱得直冒汗的日子,可是棲月唇角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卻讓挽竹覺得心頭發涼。

姑娘是想到了什麽?

怎麽笑得這麽可怕,像是下一秒就要找人算賬,往死裏揍的那種。

挽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後面悄悄挪了一小步。

恰逢棲月擡起眼,向他望去。

挽竹立馬擺出正經神色,挺直了腰背,目不斜視,一副隨時等候主子吩咐的模樣。

一滴汗從他額頭上滑落,冰涼的汗珠劃過炙熱的肌膚,帶起幾分清涼和癢意。

“算了,先別管他。”棲月朝挽竹招手:“你過來些,我有事吩咐你去辦。”

低聲吩咐挽竹幾句,見他有些發楞,棲月不禁冷了臉:“你有異議?”

“沒有。”挽竹立刻揚聲回答,以示忠心。

下一瞬,他又猶豫地提出了疑問。

“月國陛下那裏……”

棲月哂然:“我已經很給他面子了,不是嗎?”至少還給他兒子留了一條命。

分明是極溫柔的口吻,可聽起來莫名叫人脊背生寒。然其下一瞬彎起的眉眼與柔色又好似絢爛的暖陽,頃刻便叫冰消瓦解。

就連方才隱約透露出的狠戾之色仿佛都是挽竹生出的錯覺。

似乎眼前人就該如同驕陽一般,堅韌坦蕩,耀眼奪目。

瞧著棲月熟悉的眉眼,隱約可見幼時輪廓,叫挽竹不由得有幾分恍惚。

這些年來,他一直跟在棲月身邊。

自幼時被選為棲月的暗衛起,除卻她中間曾失蹤過一段時日外,挽竹一直都在聽命行事。

棲月是他此生唯一的主子,而他是親眼見證了棲月一路走到如今的人。

他很清楚在這副無害的皮囊下到底藏著怎樣一顆玲瓏心。

當年那些人不肯服她,想方設法的試圖擊垮她,把她拉進塵埃裏,最後無一例外化成了一捧黃土。

他既見證過她的鐵血手腕,渾身浴血如同殺神臨世的風姿,更見過她運籌帷幄,周旋在世人之間。

相較於前些年的狠辣薄情,她確實已經收斂了很多,添了幾分人情味。

是因為見到了故人,對這個世間多了幾分留戀嗎?

挽竹猜不中棲月心中所想,但他知道若是動了明王,月國陛下那裏恐怕不好交代。

現在畢竟是在月國京城,要是月國陛下震怒,他不知自己能否護住主子安然離開。

聽見他隱晦的提醒,棲月挑眉嗤笑,沒與挽竹解釋太多,只道:“你去辦吧,其餘事我自有成算。”

她如此說,挽竹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領命離開,回身關門的時候見棲月正盯著那張詳盡無遺的天下輿圖出神。她的兩手交握在一起,無意識地摩挲著指節。

燕月交界和月黎交界他究竟會去哪個?

棲月在心中不斷計較猜想,同時暗嘆慕少辭的口風可真夠嚴的,只言片語都未透露給她,到頭來竟然還要尋她為他善後,實在可惡。

薄暮時分,慕府之內一片寧靜祥和。

叫人聞之便覺神清氣爽的清香從飯堂裏傳出,引人胃口大開。

為了養護杜若的身體,棲月費心為她配出最適合的藥膳,剔除了藥的苦澀,僅留下其中最有價值的精華。

上次杜若的神智瀕臨崩潰,棲月怕她悲痛過度會傷了身體根本,讓她安穩地睡了一覺。

再醒來的杜若倒是沒再表現出那般的悲痛欲絕,看起來像是恢覆如常。

可棲月陪著她,不止一次看見杜若在睡夢之中情不自禁地淌下眼淚。

時隔多年,在生死之事面前棲月久違的察覺到無能為力的滋味。

每次都是,偏偏是落到她最在意的人身上,叫她兀自抓心撓肝,徒然自責。

……

先前明王傷重未愈,夜明霽特意下旨準他病愈之前待在府中靜養,病中一應所求皆可向太醫提及,不必再拖著病體起早貪黑的為朝事奔波勞累。

蘇醒不久的明王不顧太監的阻攔,強撐著身體站起來,千恩萬謝地領了聖旨,直言明白“父皇的苦心”。

等傳旨太監一走,他立刻沈了臉。握住聖旨的手使了全部力氣,不住地發顫,眼神發狠像是要把聖旨生生捏成碎片。

心裏直恨父皇的狠心,讓他待在府裏這與變相的禁足有何異。

不近朝事,免了奔波之勞?

呵!說得好聽。

他要真的兩耳不聞事,淡出朝堂又逢眼下遭難,身疾難愈不知要被冒頭的兄弟們趁機撬走多少人。

憤郁難平又無可奈何,他無力反抗帝王只能遵從聖旨,暫歇幾日。

明王哪裏會甘心變得默默無聞,即使不能上朝他亦不想就此沈寂。

可一箭雙雕的謀算初顯成效,就以成倍的反噬回撲向他。

求醫無門,病愈艱難;流言反噬,聲名大跌。

他現在的處境就好比懸絲過崖,腳下便是黑沈不見底的深淵,一步不慎定然要摔落下去,粉身碎骨。

與他相爭的兄弟們必然是最想趁機踩他一腳的人,他行事必須再謹慎些。

明王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日,這次他沒再打砸物件洩憤。

而是逼自己靜下心來思考,試圖找出一個最好的對策一舉破開眼前的困局。

直至燈燭燃盡,黑暗沈沈地覆蓋在書房的每個角落,明王依舊一動不動地靜坐著,不開口喚人重新點燃蠟燭,也不起身離開。

就維持著那個姿勢,與黑暗對峙,靜候第一縷晨光的降臨,枯坐到天明。

不知過去了多少個時辰,明王出神的雙眼慢慢凝出別樣的神采,周身的頹靡之氣不知不覺間散得一幹二凈。

一夜未動,明王渾身僵硬,尤其是本就不靈活的腿更是快沒了知覺。

他想試著自己站起來,嘗試了兩次,差點面朝下磕到地上。幸好他反應夠快,擡起胳膊護住臉,最後手肘處仍是避免不了得青了一塊。

喚了兩聲近身保護的近衛統領,無人答應。

明王不悅地拔高聲音又喊了兩聲,依舊無人答應。

不只是近衛統領沒有出現,連書房裏常伺候的幾個丫鬟小廝都沒有一個人過來。

詭異的安靜將他包圍,明王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這個時辰府中下人早已開始忙碌,不該如此悄無聲息。

無人幫他,明王自己費力地撐起身,第一時間撲向放劍的架子。

取下一把鋒利的寶劍緊緊握在手裏,他才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打開房門。

一個碩大的黑影擋住落向屋檐下的光線,在地上投射出一片巨大的陰影。

隨著房門的打開,那片陰影正好落在明王身上。

忽覺眼前一暗,餘光沒有瞥見預料中的陽光,明王頓感不妙,猛地擡頭,就見到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他賴以信任的近衛統領,府上武功最高強的人此刻正被一根粗麻繩高高吊在屋檐上。

雙目圓睜,兩腿繃直,身下尤有殘留大片令人作嘔的穢物。

駭人的一幕驚得明王後退兩步,一時著急被門檻絆住,狼狽地跌坐在地。他驚恐地擡起眼,正對上近衛統領死不瞑目的雙眼。

這時他才發現,近衛統領臉上縱橫的舊疤痕被一條條鮮紅的新傷覆蓋,整張臉都變得面目全非。

是冤魂回來尋仇索命嗎?

明王震驚得瞪大眼睛,不管不顧地扯著嗓子大喊,同時不停地向後挪動身體,試圖離高懸的屍體遠一點,再遠一點。

驚恐的聲音傳開,陣陣回蕩在寂靜的府邸裏。

日光照耀下,清晨的府邸該是熱鬧的。

即使沒有人敢大聲喧嘩,也該是人來人往,一擡眼就能看見人的,絕非是現在這般靜悄悄的樣子,仿佛府上只有明王一個能出聲能動彈的活人。

直到明王喊得嗓子都快冒煙,過去了許久,依舊無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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