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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潰塌 難道她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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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潰塌 難道她猜錯了?

棲月直起身, “過幾日春獵我會隨阿鳶一起去城外,京城就拜托給師姑了。”

見她說完這句話,接過丫鬟手裏的傘幹脆利落地準備離開。

雲姿漠然地出言:“小阿月, 別讓我等太久。”

棲月腳步微頓, 並未回頭。

“可以。”

留下兩個字,她撐開油紙傘,頭也不回地走進雨幕中。

身後雲姿久久凝望棲月離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她什麽都看不見了。

心, 莫名像是空了一塊。

走出府門, 棲月回頭看了一眼, 很快就收回視線。

窈窕的身影漸漸走入紛飛細雨中, 每一步都走得堅定又決絕。

不停灑落的細雨在她背後織就出一道厚厚的雨幕, 模糊了她的背影。

大雨之中她與身後那座孤寂的宅院越隔越遠。

洩憤般一股氣走出了許久,棲月停下腳步,重重砸落在地的雨珠飛濺而起,打濕她的裙擺。

鞋襪衣裙被雨水浸濕大半, 她渾不在意, 自顧自地幽幽嘆息一聲,望著似乎看不到頭的前路,惆悵之感油然而生。

看來雲姿的耐心快要告罄了,挺好的,她也是。

就是不知道過去了這些時日,遠在黎國的懷王有沒有收到她精心挑選,專門派人送給他的大禮。

棲月辨別一下方向,坐上早已安排好的馬車直奔刑部衙門去。

總歸是閑來無事,去衙門看看能否堵到人。

一路風馳電掣, 棲月抵達刑部辦差的衙門前,正與匆忙領人出去的挽竹打了個照面。

乍一看見自己真正的主子,挽竹下意識就要上前擡起胳膊見禮。

意識到眼下他是慕少辭的人,不該與棲月過於熟稔。

何況,他還是後面新到慕少辭身邊的。按照時間推算,他與神醫可能都沒碰上幾面,更不可能認出易容之後的神醫。

瞬息間想通的挽竹立刻克制住擡臂的沖動,作勢拍了下袖子上不存在的臟汙,板起臉領著身後一隊差役就要離開。

棲月幾步邁下馬車,見挽竹要帶人離開急忙喊住人。

“等一下。”

聞言,挽竹有些遲疑地停下腳步,看向棲月的眼神帶上幾分茫然,口吻警惕得像是對待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姑娘在喚我?”

棲月點頭,肯定道:“你是慕大人身邊的人吧。”

整個刑部只有慕少辭一個人姓慕,在棲月問出這句話後,跟在挽竹身後的差役們對棲月的來意也能猜出大概。

以往也不是沒有傾心慕少辭的大家閨秀來衙門,可那些人要麽是與族中兄弟一起,要麽直接請人當說客連面都不露。

如棲月這般孤身前來的大膽女子算是頭一遭遇見。

挽竹皺起眉頭:“是,姑娘有何事不妨直言。屬下還有要事在身,不能耽誤太久。”

他既說了有要事,棲月也不打算跟他扭捏地兜圈子,指著正前方的衙門問。

“敢問慕大人可在衙門裏?”

挽竹神色有些覆雜:“大人他不久前離開了衙門,方才明王前來與大人談了些事。”

當著眾人的面他不好事無巨細地告訴棲月,只能悄悄暗示。

回想起明王來時的情景,行色匆匆的,臉色瞧著也不是很好,可能是出了什麽大事。

“實在不巧,罷了。”棲月臉上劃過失落,朝挽竹道過謝就要離開。

長街另一頭,一個通身上下被泥汙包裹的人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準確的說是直奔向衙門外的挽竹等人。

雲夏見那個身份不明的人直直沖過來,上前一步把棲月擋在身後,手已經悄然握緊了袖中的匕首。

一旦那人膽敢傷害主子,她有自信能夠護住主子。

差役們亦是一陣騷動,默契地按劍註視來人。

“快,快去救人!通往獵場的山路……周圍的山突然坍塌,大人和明王都被埋在下面了。”

來人扯著嗓子,嘶聲大喊。

在他開口的瞬間,眾人不約而同地猜出了他的身份,最常跟隨慕大人的溫岳侍衛。

不久前就是他跟著慕大人和明王離開衙門的。

棲月比他們更早認出溫岳的身份,聽到他的話,腦子裏似有“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猛然炸開了。

“到底什麽情況?”

溫岳憤憤地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淚水的泥汙。

想起山洪傾覆下來那瞬間的窒息感和生死不明的主子,盡管擔心得雙腿止不住地發軟,快要穩不住身體,還是咬牙堅持回京報信。

剩下的人正留在附近拼盡全力挖人。

可是山石本就堅硬異常,又因著幾日來接連不斷的大雨,致使山上泥石松動潰塌,混著雨水奔湧而下。

若非距離山路不遠處便有一條滔滔不絕的江流,承接了滾落的大半泥石水,怕是他們這一行人將無一人能順利脫身。

挽竹當機立斷對溫岳說:“我立刻帶人過去,你派人去傳信。”

至於要告訴哪些人就不用他細說了,溫岳會有分寸的。

一行人急匆匆遠去。

溫岳立於衙門前,劫後餘生地吐出一口氣,覆雜地看了棲月一眼似在糾結著什麽。

終是不發一語,邁著沈重的步子離開。

棲月沈著眸子,眼底暈開大團化不去的黑霧,染得一雙清透的眸子深了幾分,周身氣勢更是冷得叫雲夏不由自主地膽寒。

“主子。”雲夏小心翼翼地開口,擔憂地望著棲月面無表情的側臉。

不對勁!

棲月招呼雲夏湊近,貼在她耳邊叮囑:“你去亂葬崗……”

她的神色始終平淡,宛如平靜的江面不見絲毫波瀾。說出的話卻讓雲夏一頭霧水。

雖然不懂主子的用意,但是照做一定沒問題。

雲夏先駕著馬車把棲月送到仁心藥鋪,然後獨自離開去辦棲月吩咐的事。

棲月在仁心藥鋪買了幾樣能快速處理傷口的必備藥物。講明情況後帶走一個醫術精湛的大夫,並且很順便地換了個馬夫。

緊趕慢趕到了城外事發的山路。

堆疊的山石嶙峋,夾雜著泥沙將本就不寬敞的山路徹底斬斷。

挽竹他們已然擼起袖子各自忙活。搬石頭的,刨泥沙的,擡人救治的分工明確。

一群人無一例外地放輕動作,小心謹慎,唯恐出現失誤給埋在下面岌岌可危的生命再度帶去傷害。

棲月也加入其中,幫忙搭把手,給傷病之人處理淌血的傷口。

怕誤傷到底下的人,挖掘的過程大半都是靠手,即使用到了工具也不敢使上全力,如此大大降低了救人的速度。

但屬實是無奈之舉。

棲月心中雖有猜測,可沒真正看到安然無恙的慕少辭。她一顆心仍舊高懸著,落不到實處。

平生頭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

會不會是她猜錯了?

做好最壞的打算,棲月讓自己冷靜下來,手上動作幹脆利落地為救出的人診斷。

大夫知曉她神醫的身份,處理完力所能及的簡單傷口後,亦步亦趨地跟著棲月。

專心給病患快速處理下斷掉的腿骨,棲月起身走向另一個病患。發現藥鋪的大夫一直跟在她身後。

她問:“你跟著我做什麽?”

被埋在下面的人可不少,不說慕少辭,光是明王出行至少要帶二三十人,今日去獵場想來只多不少。

帶上他是為了幫忙的,不是來給她當小尾巴的。

大夫微窘,“早聽聞神醫大名,今日得見某便想瞻仰一番。”

棲月沈著臉,嚴肅質問:“你既身為醫者難道不知時間對於病患有多珍貴。

眼下傷者眾多,你不出力莫非就看著我四處忙活?”

許是沒料到,看起來溫溫柔柔,很好說話的一個姑娘講起話來居然會不留情面。

大夫內心不滿,可也自知舉止不妥,不想鬧大生事,敷衍地道歉了兩句就去給傷患診治。

望著他的背影,棲月眉頭死死蹙起。

眼下救治傷病之人要緊,其餘事等結束後再去問個究竟。

京中得知消息,陛下另派一隊人前來,慕王爺則是親自跟來,與他們一起合力搬開一塊塊山石。

溫岳亦在其中,他連衣裳都沒有換,只匆匆抹幹凈臉。

有了他們的加入,挽竹他們頓感壓力驟減,有歇息的功夫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胳膊的酸痛和手心的鈍痛。

念著沒救出來的人,他們到底沒有歇太久,只匆忙緩了口氣,又立刻上前幫忙。

泥石滾落之際明王處在隊伍中間,與他隔著一段距離的慕少辭則在偏後位置。

被挖出來的護衛一個接一個,但這二人的身影始終沒被發現。

棲月緩緩直起身,觀察此間地勢,同時腦中開始抽絲剝繭地分析慕少辭可能存在的位置。

按說溫岳是慕少辭的貼身護衛,與他之間的距離應該不會很遠。

此刻,溫岳正手腳伶俐地在人群中搬石頭刨土,看他行走間並無異樣,胳膊腿應該沒有很嚴重的傷口。

從面相上看,他沒有受很重的內傷,外傷也不嚴重。

那麽……

棲月目光沈沈地定在他又被泥汙染上,焦急萬分的臉。很快她又被著急來往的人擋住視線。

眸光轉動間,棲月又從泥石堆積的偏後方移向幾步之外的江流。

心口驟然一緊,剎那間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覆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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