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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熱湯 “你放肆,居然敢傷了燕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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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熱湯 “你放肆,居然敢傷了燕國公主。……

還要去找人。

“慕大人那就說好了, 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話落,棲月轉身欲走。

一直被慕少辭擋在後面的明王得了機會,突然從他背後沖了出來, 停在棲月面前, 攔住她離開的路。

“王爺這是何意?”

明王挺直了背脊,自以為瀟灑的一笑:“前次,神醫替本王府上的侍妾診治,本王還未給神醫報酬。不知神醫需要什麽,盡管同本王開口。”

棲月無語一瞬。

“無功不受祿, 王爺要不去太醫院瞧一瞧……那次我可沒出一點力。”

最多就是替人診了脈罷了。

明王神情未改, 像是聽不出棲月話裏的諷意。

厚著臉皮道:“本王聽聞神醫出診一診便要千金, 上次既然請動神醫出手, 該給的診費本王定不吝嗇。”

棲月皮笑肉不笑答:“王爺客氣, 落雲谷中的規矩便是無功不受祿。既然沒有幫到忙,這診費我是斷然不能收的。”

見明王唇瓣微動,棲月搶先一步揚聲言:“我身為落雲谷的弟子,自當恪守谷中規矩。王爺向來有仁義之名, 想來不會強人所難, 讓我壞了規矩吧。”

她都把話給說死了,明王再想死皮賴臉學慕少辭以“付診金”為借口接近棲月已是行不通了。

明王舍不得放棄棲月的本事,更舍不得的是他多年苦心經營的仁義表象。

他這樣的人最擅長權衡利弊了。

當下再攔阻棲月難免讓圍觀之人看了笑話,明王當即讓開路。

“今日是本王唐突,神醫請便。”

拒絕了明王,棲月憂心黎雪鳶便沒有逗留的打算,領著引路的丫鬟離開。

耽擱了一會功夫,不知道黎雪鳶眼下還在不在禦花園裏。

想著,棲月加快了步子。

禦花園裏, 一棵樹幹粗/壯勉強能讓三人合抱的大樹遮住了大片的陽光。

寬厚的枝葉向四周伸展,仿如一把巨傘立於園中,撐出一片不小的陰涼地。

距此不遠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池。

一半水池被樹蔭庇護,免去烈陽的炙烤,另一半則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陽光下好似融化的金粉點綴在水中,隨水而動,細碎地閃著耀眼的金光。

層層漣漪蕩漾開,隱約露出荷葉下幾尾赤色小魚。

此間無人,黎雪鳶在陰涼的樹蔭下站了許久,怔怔地望著水面發呆。

禦花園距離舉辦宴會的閣樓不算近。

京中世家裏嬌養長大的閨閣千金熱絡地聚在一塊,各自歡喜。她們知曉在皇宮之中需得萬事小心,一般不會四處瞎走。

最多便是留在閣樓附近,黎雪鳶特意跑來此處算是躲個清凈。

她可不想獨自一人坐在閣樓裏面,聽那些跟麻雀一樣的小姐們嘰嘰喳喳地在一旁嘀咕個不停。

別以為她沒有發現她們暗地投來的怪異、不屑的眼神。

她知道她不得父皇母後喜愛,心中早已定了決心不再為此傷身勞心。

可有些人、有些事卻總要在她身邊上演,逼她一次次去認清自己的處境。

一顆棄子,一份包裝精美內裏早已千瘡百孔,腐敗不堪的禮物。

她怕繼續待下去,她會忍不住動手,將那幾個最囂張的小姐逮住猛抽幾鞭子出氣。

煩躁地撿起一枚石子用力丟入池塘,激起一朵水花,驚得荷葉下悠閑游動的魚兒慌張亂竄。

背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黎雪鳶警惕回頭見棲月走來,登時起身迎過去。

“這麽快就好了?”

棲月點頭:“小問題罷了,才一會不見,阿姊就跑得如此遠來尋清凈。”

黎雪鳶神情帶著不耐與厭煩,不是對棲月,而是她話裏的人。

“阿月,你是知道我的。裏面幾個實在氣人得很,我要是再不出來躲清閑怕是管不住自己要惹禍了。”

今日前來的千金中有進退得宜的大家閨秀,自然也免不了有幾個仗著點身份寵愛就眼高於頂,欺軟怕硬的蠢貨。

見黎雪鳶今日人人避之不及的勢頭便生了膽子,不顧身邊人的勸阻,當著黎雪鳶的面就敢說她小話。

她們的聲音壓得低,仗著皇後、貴妃在場,黎雪鳶不好當眾發作,亦無人替她出頭便肆無忌憚起來。

“阿姊什麽時候練就的好脾氣,這不直接掀了她們的桌子給她們點顏色瞧瞧。”

黎雪鳶搖頭:“今日是皇後辦的宴會,鬧了事終歸是不行的。”

她再囂張心裏也有數。

靠鞭子固然可解一時之氣,可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棲月有些不明白她的想法。

寬慰道:“阿姊顧慮良多只會徒增煩惱。她們再如何看阿姊,礙於你的身份明面上也得恭恭敬敬地待你。”

至於暗中……

黎國的人棄她不顧,她就算顧念著情意也必定會為她掃除所有麻煩。

她的阿姊只需要哄著她便足矣。

黎雪鳶拉住棲月的胳膊,語氣蔫蔫的:“我懶得與她們浪費唇舌。”

棲月任她扯著袖子:“交給我吧,阿姊。”

清凈不過片刻,不速之客便來了。

夜淑華與林苗攜手而來,兩人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不下十個宮女。

緊隨兩人的宮女手中端著厚重的托盤,其上盛放著一盅熱湯。

間隔數十步,棲月都能清晰地看見盅上散出的滾滾熱氣。

苦了那個端湯的宮女,一面要小心腳下,一面又要承受熱氣蒙面的不適。

只是這兩人來禦花園特意帶上一盅熱湯意欲何為。

棲月安靜地關註她們的一舉一動。

夜淑華笑靨如花地與林苗說話,驀地轉眼發現了棲月和黎雪鳶。

她當即側頭對林苗耳語幾句,林苗聽她所言擡眼望向樹蔭下二人。

緊接著,兩人相視一笑朝棲月和黎雪鳶走來。

人未至跟前,夜淑華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長鳶殿下和神醫怎不在閣樓中與姑娘們談心,跑來這僻靜之地不覺得無趣得很嗎。”

林苗裝模作樣地為兩人辯解了一句:“許是兩位覺得閣樓之中太過煩悶,幹脆跑來此地自娛自樂。”

“噗嗤……”夜淑華突兀地發出一聲嗤笑。

縱使她舉止優雅地以帕掩唇,不加掩飾的笑聲仍是傳入了棲月和黎雪鳶耳中。

夜淑華作勢找補:“抱歉,本公主忽然想起件趣事,沒忍住笑出了聲,兩位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黎雪鳶把棲月往後一扯,直面兩人。

不客氣道:“靜淑殿下笑得這般突兀,下次最好註意些,本宮險些以為是哪個不要臉的人明目張膽地放臭氣呢。”

“你……粗俗。”夜淑華氣結。

黎雪鳶攤手:“你別生氣啊。我不過是好心提醒罷了。”

見夜淑華要繼續與黎雪鳶鬥嘴,林苗急忙伸手,偷扯了下夜淑華的衣袖。

準備與黎雪鳶鬥個徹底的夜淑華一楞,不忿地收回視線。

林苗再次扯了下夜淑華的袖子,她才不情不願地轉頭看她。

低聲請求:“歡歡你幫我去行嗎。”

夜淑華自以為低聲,然則落在相隔不過十步的棲月和黎雪鳶耳中實是字字清楚。

聽到夜淑華喊假貨為“歡歡”,黎雪鳶揪緊了棲月的袖口,頂好的面料被她攥得起了皺。

棲月這個正主沒有什麽想法,只是適時地安慰一下黎雪鳶,順便解救一下自己的衣袖。

“阿姊靜心。”

棲月偏頭叮囑黎雪鳶。

時常動怒很容易傷了身體。

那邊,林苗被夜淑華說動了。

即使她早先有些後宅謀生的手段,可對上生長在後宮這個大染缸裏的靜淑公主還是略遜了一籌。

夜淑華僅是鼓動她幾句,林苗便想著替她出頭。

望著林苗走向棲月和黎雪鳶的腳步,夜淑華眼底劃過一抹惡意。

這兩個人她一看到就覺礙眼至極。

在月國,她的母妃是最得寵愛的貴妃,她是最受寵的公主,走到哪裏不是人人敬重的存在。

偏偏遇到這兩人,屢次對她不敬頂撞,她早看她們兩個不順眼了。

還有燕國七公主,要不是看中她身後的燕國和燕帝的寵愛,她又何必對她客氣討好。

正好得知黎雪鳶孤身來了禦花園且不帶任何侍從,便想利用燕七的身份給她一個教訓。

現今四下之人皆是隨她而來。真發生了什麽,她們要麽與燕七鬥得兩敗俱傷,要麽只能囫圇咽下這口氣。

夜淑華的視線緊隨林苗的步子,看似是渾不在意地出神,其實她一直在心中默念,等候意料之中的尖叫。

一步、兩步……

林苗與端熱湯的丫鬟一同緩慢地走到兩人跟前。

估摸著距離差不多只有兩三步了,林苗方才小心翼翼地接過托盤,擡腳欲將熱湯親手送到兩人面前。

“靜淑殿下她……啊!”林苗口中替夜淑華說著好話,擡腳之時卻踩到了自己的裙擺。

身形瞬間無法控制地往前傾,她的正前方即是棲月和黎雪鳶。她手中的熱湯順勢向棲月和黎雪鳶兩人直直潑去。

棲月眸光一厲,一手大力扯著黎雪鳶往側邊避開,一手利落地抽出她別在腰間的鞭子,手腕用力猛地朝傾斜了部分的瓷盅抽去。

鞭子在空中甩出一道淩厲的呼嘯聲,精確地抽中了傾倒了部分的瓷盅邊沿。

裹挾的力道把瓷盅抽得轉了個方向,連帶著未灑完的大半熱湯砸向林苗身後。

瓷盅重重落地,砸出一聲脆響,驚回了眾人的神思。

林苗沒想到她居然會踩到裙擺險些犯了大錯,早已經軟了腿,跌坐在地瑟瑟發抖。

尤其是看見瓷盅飛向她的時候。

腦中更是一片空白。

“歡歡你怎麽樣?”

夜淑華急忙沖上來,關心地盯著林苗。

她本想讓宮女絆她一腳,讓她直接把熱湯潑出去,沒想到她竟然會踩了自己的裙擺,倒是省了她的事。

就是可惜了一盅好湯。

夜淑華假意對林苗滿心關切,視線狀似不經意地略過近乎全部餵了地面的湯心中惋惜不已。

這湯可是剛從火上取下來的,熱得很,真潑在人的身上定然能讓她們受不少罪。

她斂下多餘的心思,怒氣沖沖地直奔棲月,像是為受到傷害的摯友討回公道。

張口就要把罪名往棲月頭上按,往死裏按:“你放肆,居然敢傷了燕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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