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落水 樓層坍塌，星火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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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落水 樓層坍塌，星火墜落。
終於, 熊熊烈火之中樓層的支撐已到達極限，整個三層裏用以維系穩定的粗壯木柱剎那之間轟然傾倒。
樓層坍塌，星火墜落。
來不及思考其他, 剛退至窗邊的棲月與容景爍幾乎是本能地越出近在跟前的窗扇, 直直向江中墜落。
圍困兩人的幾個隱衛僅有距離窗扇最近的二三人得以如棲月兩人跳向江中逃生，餘下之人皆因無處躲避而葬身火海。
落入江中，冰涼的江水瞬間湧過來，春裳輕薄可浸水之後仍然顯得笨重。
棲月習得些水性，一落到江中不僅沒有驚慌失措, 反而像是一尾靈活的游魚輕松地翻了個身, 漾開一圈漣漪。
槐安國軍隊最擅長水戰, 身為太子的容景爍卻是個半點都不通水性的旱鴨子, 剛到江中就猛地嗆了好幾口水, 胡亂撲騰著往下沈去。
熟知他不會水的棲月沒急著往岸邊去，而是焦急地在水中尋找他的身影。
兩人落水之初相隔得不算遠，棲月雖是心急如焚，但不至於徹底慌了心神。
擡眼四顧。果然, 很快她就眼尖地瞧見容景爍的身影以及他周身氤氳開的一層血色。
尋到人, 棲月當即游向他，用盡全力扯住他的胳膊帶著人往上推。等他的腦袋露出水面，依舊緊閉著雙眼，不省人事。
瞧他面色蒼白如紙，棲月突然發現她好像聽不見容景爍的呼吸聲，就這樣面對面的距離，以她的耳力似乎真的……沒有聽到。
“師兄？哥！”棲月顫抖著伸手在他脖頸處探了下脈博，微弱的跳動讓她一顆沈到谷底的心稍微緩和了些許。
再到容景爍鼻下一探。
幸好，還有微弱的呼吸, 想來是因失血過多導致的昏迷，那就更不能耽誤了。
正當棲月想帶著容景爍往岸邊去的時候，目光不經意的下移，突然註意到不遠處有一大團黑色的東西從水底快速向兩人移動。
棲月大驚，定眼一瞧。
是追隨他們跳下來的黎國隱衛，還是兩個人一左一右圍殺過來。
細看發現他們手中皆是緊握住匕首，棲月沈默，難得生出一種久違的有心無力之感。
然而，這股念頭僅是短暫的升起片刻就被棲月按下，她一手拉住容景爍的胳膊確保他不會沈入水中，另一只手拔出頭上的銀簪。
方才落水，兩人手中的武器都不知丟去了何處，眼下她身上能夠與匕首正面抗衡一二的武器居然只剩手中的銀簪。
棲月強自定住心神，又記起身上還餘下幾枚銀簪，等會應該能夠派上用場。
兩名隱衛沒有給棲月思索對策的時間，或許他們也知道機會難得，一到近前立刻向二人發起猛烈的攻勢。
一人浮出水面，匕首直刺向棲月脖頸。另一人卻突然消失在江中。
棲月不動聲色地撇了一眼後方，握緊簪子擋開迎面而來的匕首。
一擊不中，隱衛並不氣餒，繼續出招割向棲月托住容景爍的胳膊，棲月不閃不避地挨了這一下。
胳膊上立刻流出一股鮮紅，電光火石間兩枚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小銀針一前一後從棲月手中疾射而出。
隱衛急忙偏頭避開一枚，就見另有一枚銀針緊隨其後射向他的眼睛，立刻揮起匕首擋開。
在他格擋銀針的呼吸間，又是一枚銀針逼近面門，他不耐地揮動匕首，忽覺心口一痛，不知何時棲月竟然到了近前。
而他忙著擋開來勢洶洶的銀針，沒有在意到逐漸靠向他的棲月。
就在他成功擋開最後一枚銀針的時候，心口鈍痛，大片大片的鮮紅自他心口暈開。
棲月面無表情地拔出銀簪在水中輕甩兩下，讓流動的江水帶去銀簪染上的血跡。
然後，抓住隱衛的手腕，單手從他緊握的掌心把匕首挖了過來，冷眼瞧著失去呼吸的人沈入江中。
再轉身發現後方不遠處的水面剛冒出一人，正是不久前消失的另一個隱衛。
兩人想用一前一後夾擊的辦法讓她沒辦法騰出手去抵擋，無論是先要了她的命亦或是先取得容景爍的性命，他們二人今日皆算不枉此行。
可惜，他們忘記了一個漏洞。
帶著容景爍，她確實沒有十足的信心同時對抗兩人的圍攻，而他們的分開正好合了她的意。
只要她能趁他們分開的短暫功夫先解決掉其中一人，那剩下的一個將不足為懼，所謂的“必勝之計”將會不攻自破。
這個取勝的先機非常渺茫，而她成功了。
棲月笑意盈盈地欣賞一番隱衛面上的驚愕，哪怕他的臉被黑色面巾覆蓋住大半，唯獨露出一雙眼睛，依舊叫人將他的震驚看得清清楚楚。
眼下僅剩他一人，感受到體內翻湧的氣血，棲月垂眸撇了眼胳膊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目光微深又猝然轉冷。
這匕首上抹了東西，那師兄他會不會也……她顧不上處理隱衛轉而去看師兄的狀況。
褪去血色的唇瓣隱約可見青紫，不知是在水中待得太久還是其他，總之不能再耽擱了。
瞥見靠近的隱衛，棲月猛地轉身舉起匕首。
“鏘”兩把匕首在空中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棲月的匕首壓住他的匕首，乘勢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他的頸部劃去。
隱衛發現她的意圖，一邊往後劃動退避，一邊用空出的手去抓棲月握著利刃的手，被棲月壓下的手同時動作。
松開手中的匕首，伸向棲月的手突地轉了方向迅速接住落下的匕首，反手刺向棲月。
棲月目光一厲，持匕首擋住他的攻擊，反手又割上他伸來的另一只胳膊，匕首在上面用力劃出了一道蔓延半條胳膊的傷痕。
這一次雙方都沒有占到便宜，但是以容景爍的情況沒有時間耽誤了，隱衛顯然也發現了。
他現在不急著對兩人下手，而是待在旁邊不遠不近的地方拖住棲月。既不讓她帶容景爍離開，也不給棲月動他的機會。
棲月一動，他就動。
上前比劃兩招阻止了棲月帶走容景爍緊接著又飛快避開一段距離。
棲月咬了咬牙，準備兵行險招。
假意欲帶容景爍游向岸邊，等隱衛前來阻止，主動縮短兩人間的距離。那時她先松開容景爍，等騰出手解決完人再去撈他。
此法兇險異常，稍有不慎可能就讓容景爍出了意外。
若非是身在水中行動受限，情勢危急她必然不能用此險計。
“師兄你撐住。”棲月低聲說了一句，劃動水面帶著容景爍往岸邊靠近，果不其然聽見了隱衛靠近的聲音。
她在心中估算著距離，等他動手時如之前幾次一般擋開。不久前嘗到了教訓，隱衛與棲月過招時變得更加謹慎。
過了幾招，棲月瞅準一個空隙，松開容景爍一下子壓制住隱衛的手，看著他瞬間睜大的眼睛，反手便送他上路。
解決完最後一個礙事的家夥，棲月深吸一口氣猛地紮入水中，扯起緩緩下沈的容景爍把他重新拉出水面，帶著他游向岸邊。
臨江樓所在的街市是京中最繁華熱鬧的街市之一，此處起了大火早有人去衙門報了官。
等差役姍姍來遲，再擠開圍觀的百姓後，臨江樓早已坍塌大半。
官差們疏散了周圍的百姓又向灰頭土臉的掌櫃詢問還有何人困在樓中。
掌櫃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周圍百姓卻七嘴八舌地說，他們方才看見一個人飛到臨江樓起火的三層。
官差們差點驚掉了下巴，不等他們再問幾句。街市上一隊禦林軍疾馳而來，為首之人正是統領池奉。
見池奉在此勒馬不前，領頭官差以為他是被層層百姓擋住了路，忙迎上前躬身詢問：“池大人可是要經過此地，下官這就叫人為大人開路。”
池奉翻身下馬給了身邊近衛一個眼神，隨同的禦林軍領命立刻在臨江樓外圈留出一片空曠的無人區。
他站在臨江樓前，墨色眸子死死盯著被大火包裹的臨江樓，眼中似也被火焰映出明滅不定的色彩。
“哪裏最先起火？”池奉問。
“是三層臨江的那一面。”候在旁邊縮起脖子的掌櫃忙回答。
沈默片刻，池奉招手喚來近衛讓他點了兩人隨他離開人群。見官差要跟他過去，池奉停住腳步冷聲吩咐：“你們留下。”
“是，是。”領頭官差止住腳步連聲答應。
池奉帶人繞到江邊，站在岸邊望向江中。
江面平靜，除了輕風掠動驚起的圈圈漣漪再無其他痕跡。
“餵，上面的搭把手。”少女的聲音打破了四周的死寂。
池奉探頭往下瞧，這才發現了緊貼江畔被堤岸嚴嚴實實擋住身形的兩人。
少女滿頭墨發盡數披散，垂落的發絲長至腰側，被水打濕的墨發有一部分緊貼在頰側遮住了大半張臉，叫人瞧不清楚面容。
她身邊的人觀其打扮是一個出身富貴的男子，銀冠束發錦衣華裳，腦袋卻是無力垂落，整個身體亦是靠姑娘替他撐著才不至於倒下。
池奉瞳孔微縮，沒有招呼人過來幫忙，而是主動從岸邊探出半個身子。棲月明白他的意思，推著容景爍讓他能把人拉上去，不忘提醒：“小心點傷口。”
從未見過他這般的親衛一楞，自家大人不是一向不近人情，怎麽今日如此反常。
他們似乎聽見了姑娘的聲音，莫不是……幾人眼神交流片刻，被池奉一聲冷喝打斷。
“都楞著做什麽！”
幾人慌忙過去，幫著池奉把容景爍小心地放平在地上。不等他們幫忙，棲月已踩著岸邊凸出的石塊借力上了岸。
一個近衛擡起頭，猝不及防的渾身滴水，披頭散發的姑娘瞬間撞入他的視線。
一聲“女鬼”的驚呼聲還未出口，不知哪裏憑空飛來一件寬大的鬥篷把棲月從頭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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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困兩人的幾個隱衛僅有距離窗扇最近的二三人得以如棲月兩人跳向江中逃生，餘下之人皆因無處躲避而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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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月強自定住心神，又記起身上還餘下幾枚銀簪，等會應該能夠派上用場。
兩名隱衛沒有給棲月思索對策的時間，或許他們也知道機會難得，一到近前立刻向二人發起猛烈的攻勢。
一人浮出水面，匕首直刺向棲月脖頸。另一人卻突然消失在江中。
棲月不動聲色地撇了一眼後方，握緊簪子擋開迎面而來的匕首。
一擊不中，隱衛並不氣餒，繼續出招割向棲月托住容景爍的胳膊，棲月不閃不避地挨了這一下。
胳膊上立刻流出一股鮮紅，電光火石間兩枚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小銀針一前一後從棲月手中疾射而出。
隱衛急忙偏頭避開一枚，就見另有一枚銀針緊隨其後射向他的眼睛，立刻揮起匕首擋開。
在他格擋銀針的呼吸間，又是一枚銀針逼近面門，他不耐地揮動匕首，忽覺心口一痛，不知何時棲月竟然到了近前。
而他忙著擋開來勢洶洶的銀針，沒有在意到逐漸靠向他的棲月。
就在他成功擋開最後一枚銀針的時候，心口鈍痛，大片大片的鮮紅自他心口暈開。
棲月面無表情地拔出銀簪在水中輕甩兩下，讓流動的江水帶去銀簪染上的血跡。
然後，抓住隱衛的手腕，單手從他緊握的掌心把匕首挖了過來，冷眼瞧著失去呼吸的人沈入江中。
再轉身發現後方不遠處的水面剛冒出一人，正是不久前消失的另一個隱衛。
兩人想用一前一後夾擊的辦法讓她沒辦法騰出手去抵擋，無論是先要了她的命亦或是先取得容景爍的性命，他們二人今日皆算不枉此行。
可惜，他們忘記了一個漏洞。
帶著容景爍，她確實沒有十足的信心同時對抗兩人的圍攻，而他們的分開正好合了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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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僅剩他一人，感受到體內翻湧的氣血，棲月垂眸撇了眼胳膊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目光微深又猝然轉冷。
這匕首上抹了東西，那師兄他會不會也……她顧不上處理隱衛轉而去看師兄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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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靠近的隱衛，棲月猛地轉身舉起匕首。
“鏘”兩把匕首在空中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棲月的匕首壓住他的匕首，乘勢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他的頸部劃去。
隱衛發現她的意圖，一邊往後劃動退避，一邊用空出的手去抓棲月握著利刃的手，被棲月壓下的手同時動作。
松開手中的匕首，伸向棲月的手突地轉了方向迅速接住落下的匕首，反手刺向棲月。
棲月目光一厲，持匕首擋住他的攻擊，反手又割上他伸來的另一只胳膊，匕首在上面用力劃出了一道蔓延半條胳膊的傷痕。
這一次雙方都沒有占到便宜，但是以容景爍的情況沒有時間耽誤了，隱衛顯然也發現了。
他現在不急著對兩人下手，而是待在旁邊不遠不近的地方拖住棲月。既不讓她帶容景爍離開，也不給棲月動他的機會。
棲月一動，他就動。
上前比劃兩招阻止了棲月帶走容景爍緊接著又飛快避開一段距離。
棲月咬了咬牙，準備兵行險招。
假意欲帶容景爍游向岸邊，等隱衛前來阻止，主動縮短兩人間的距離。那時她先松開容景爍，等騰出手解決完人再去撈他。
此法兇險異常，稍有不慎可能就讓容景爍出了意外。
若非是身在水中行動受限，情勢危急她必然不能用此險計。
“師兄你撐住。”棲月低聲說了一句，劃動水面帶著容景爍往岸邊靠近，果不其然聽見了隱衛靠近的聲音。
她在心中估算著距離，等他動手時如之前幾次一般擋開。不久前嘗到了教訓，隱衛與棲月過招時變得更加謹慎。
過了幾招，棲月瞅準一個空隙，松開容景爍一下子壓制住隱衛的手，看著他瞬間睜大的眼睛，反手便送他上路。
解決完最後一個礙事的家夥，棲月深吸一口氣猛地紮入水中，扯起緩緩下沈的容景爍把他重新拉出水面，帶著他游向岸邊。
臨江樓所在的街市是京中最繁華熱鬧的街市之一，此處起了大火早有人去衙門報了官。
等差役姍姍來遲，再擠開圍觀的百姓後，臨江樓早已坍塌大半。
官差們疏散了周圍的百姓又向灰頭土臉的掌櫃詢問還有何人困在樓中。
掌櫃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周圍百姓卻七嘴八舌地說，他們方才看見一個人飛到臨江樓起火的三層。
官差們差點驚掉了下巴，不等他們再問幾句。街市上一隊禦林軍疾馳而來，為首之人正是統領池奉。
見池奉在此勒馬不前，領頭官差以為他是被層層百姓擋住了路，忙迎上前躬身詢問：“池大人可是要經過此地，下官這就叫人為大人開路。”
池奉翻身下馬給了身邊近衛一個眼神，隨同的禦林軍領命立刻在臨江樓外圈留出一片空曠的無人區。
他站在臨江樓前，墨色眸子死死盯著被大火包裹的臨江樓，眼中似也被火焰映出明滅不定的色彩。
“哪裏最先起火？”池奉問。
“是三層臨江的那一面。”候在旁邊縮起脖子的掌櫃忙回答。
沈默片刻，池奉招手喚來近衛讓他點了兩人隨他離開人群。見官差要跟他過去，池奉停住腳步冷聲吩咐：“你們留下。”
“是，是。”領頭官差止住腳步連聲答應。
池奉帶人繞到江邊，站在岸邊望向江中。
江面平靜，除了輕風掠動驚起的圈圈漣漪再無其他痕跡。
“餵，上面的搭把手。”少女的聲音打破了四周的死寂。
池奉探頭往下瞧，這才發現了緊貼江畔被堤岸嚴嚴實實擋住身形的兩人。
少女滿頭墨發盡數披散，垂落的發絲長至腰側，被水打濕的墨發有一部分緊貼在頰側遮住了大半張臉，叫人瞧不清楚面容。
她身邊的人觀其打扮是一個出身富貴的男子，銀冠束發錦衣華裳，腦袋卻是無力垂落，整個身體亦是靠姑娘替他撐著才不至於倒下。
池奉瞳孔微縮，沒有招呼人過來幫忙，而是主動從岸邊探出半個身子。棲月明白他的意思，推著容景爍讓他能把人拉上去，不忘提醒：“小心點傷口。”
從未見過他這般的親衛一楞，自家大人不是一向不近人情，怎麽今日如此反常。
他們似乎聽見了姑娘的聲音，莫不是……幾人眼神交流片刻，被池奉一聲冷喝打斷。
“都楞著做什麽！”
幾人慌忙過去，幫著池奉把容景爍小心地放平在地上。不等他們幫忙，棲月已踩著岸邊凸出的石塊借力上了岸。
一個近衛擡起頭，猝不及防的渾身滴水，披頭散發的姑娘瞬間撞入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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