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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生計(微群) 真霸道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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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生計(微群) 真霸道的姑娘。

離得近了, 棲月聽見高瑤問明王:“王爺您說慕大人買了那盞花燈是要送給誰家的小娘子?”

聞言,明王攬住高瑤往懷裏帶,不悅地說:“阿瑤這麽關心慕大人的私事?”

“哪有?”高瑤順勢依偎在明王懷中, 輕笑道:“妾身不過是好奇京城中究竟是哪家女子能讓慕大人如此……記掛。”言罷, 她反問明王:“難道王爺不想知道?”

明王當然想知道,要是不想知道他就不會借口這邊花燈奇異引得一眾人悄悄跟上慕少辭的步子。

因著不想被他發現,他們遠遠跟在後頭,結果還是被腳程快的慕少辭甩開。

等他們在人海中模糊地捕捉到他的人影,尋蹤而至時又遇上早先有事離開的容景爍從而耽誤了片刻功夫。

如果沒有這個意外, 沒準他們就能“有緣”地撞見那個讓慕少辭掛念的女子。

畢竟, 明王一直都想知道, 屢次拒絕他千嬌萬寵的皇妹的慕少辭最終會為什麽樣的女子折腰。

礙於有外人在場, 明王不好將私心言明, 但在場的哪個人不是與他抱有相似的心思。否則就憑他三言兩語,幾個異國的皇子公主哪裏會願意跟隨他的腳步。

他們忙著尋人,一邊的棲月才懶得理會他們那些無關痛癢的算計。

此刻正歡喜地拉住慕少辭在一個烤肉攤子前駐足。

見識了二人一路過來出手是何等闊綽的攤主立刻揚起笑臉招呼:“兩位客人吃些什麽?”

看二人衣著不俗,又停在攤前不發一語, 怕二人同往常的許多貴人們一樣嫌棄烤肉不幹凈, 婦人手忙腳亂地解釋:“貴人放心,俺家的肉都是買的現砍的豬肉,新鮮著哩。”

她提起裝肉串的籮筐,指著裏面肥瘦相間的肉串對兩人介紹:“這些是五花肉,七文一串。”又指向另一側呈淡紅色,紋理均勻的肉串道:“這堆是梅花肉,八文一串。”

介紹完,她小心翼翼地擡眼觀察二人的面色,可二人皆戴面具她什麽都瞧不出來。

心下一急, 正想著要不要壓低些價錢讓兩人多買幾串回去,免得這大半筐肉串賣不出去放到明日定然是比不上今兒新鮮。

到時候壞掉的肉肯定是不能再賣,而買這些肉的本錢也……

不等她開口,就聽棲月道:“這些肉串我們都要了。”

分明是平淡至極的嗓音聽在婦人耳中竟猶如天籟。

她下意識應了一聲:“好嘞!您稍等。”短暫的恍惚後,她才反應過來棲月是要將這些肉串全部買回去,霎時震驚地擡眼望向棲月。

不可置信地重覆:“這些您……您都要?”

棲月肯定地點頭,覆而柔聲詢問婦人:“這些肉串瞧著還有許多,你一人可忙得過來?”

天色昏暗,倘若這攤主著急歸家,她也不想勉強。

“忙得過來,忙得過來。”婦人連連應道,目光觸及到不算寬敞的烤架,又露出窘色,弱聲解釋:“俺這烤架實在是不算大,貴人們買得多,可能要多等一等。”

這集市之中來來往往的人有許多,會停在路邊買食物的人也不少,但是肯花錢吃烤肉的人其實不算多,當然也不算少。

窮苦百姓當然舍不得花個七、八文專門來吃烤肉。過路的商販倒是不差錢,加上近來京中燈市,商販雲集,還有一些小富人家也會出來行走。

明花便想趁著這陣子燈市的熱鬧勁,來放手一試。

賣肉串雖然冒險了一點,但是只要手藝過得去,自然有人舍得掏錢。這樣不僅能夠償還東拼西湊借來的買肉的本錢,還能多賺些銀錢給相公看病,順帶給孩子買點零嘴兒。

她的想法確有妙處,但她今兒太過冒進,一下子便備下一筐子肉串。

一整日過去,在她鼓起勇氣的吆喝下幸運地賣出去大半,可還是剩下不少。眼看就要全砸在手裏,沒想到遇到個大善人。

能把肉賣完她肯定是情願的,可是這些肉串全部烤好要花上好些時候。

她用的烤架本就是用幾根粗/壯的木棍捆綁而成,制作極為粗糙。

對此她也無可奈何,夫君生病掏空了家底,現在家中都摸不出幾個銅板,更別說拿錢去做一個烤架。

何況,出來之前她壓根沒有想過會有人一下子買這麽多肉串,就算她不知疲倦接連不休地烤制,大半筐的肉串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

說完她又怕兩人就此離開,暗惱自己多嘴,一時心急如焚。

棲月掃了一眼擱置在旁的簡易烤架,心中有了估量。

偏頭問慕少辭今夜可有要事處理,得到否定的答覆後,對婦人輕聲道:“不礙事的,我們今夜剛好得空,你慢慢來就行。”

婦人喜笑顏開,手腳利落地燃氣火盆,而後著手架起肉串,同時不忘高聲喊:“翠兒快給兩位客人端凳子去。”

喊完又對棲月與慕少辭歉意一笑:“貴人見諒,小婦人這兒簡陋,只有這種小凳子,您二位坐下歇歇腳。”

一直躲在明花身後的小人兒搬起一旁的凳子,顫巍巍地走向棲月,小手費力地端住一個身形與她差不多的凳子。

瞧見這個差不多到她膝蓋的小家夥,棲月只覺得分外有趣,蹲下身來與她平視。

小家夥似是被她嚇住,停下腳步。烏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棲月的面具上,一張嘴巴緊抿著好像下一瞬眼睛裏面就要流出金豆豆。

瞧得棲月有些手癢,這鼓起的臉頰戳一下應該會立刻陷下去吧,感覺會像棉花一樣軟。

怪不得她幼時阿娘總愛對她的臉又捏又戳,樂此不疲。手指微動,還是沒有伸向小姑娘的臉。

那邊,明花一邊烤肉一邊註意女兒的動靜,看她這樣就知道她是怯生了。忙解釋道:“俺閨女,翠兒。貴人見諒,她有點怕生。”

“沒事,不用一直喊我們貴人。”棲月玩笑道:“不過是家中有些底子,算得上哪門子的貴人,喊姑娘跟郎君就是。”

“郎君”二字脫口而出,流暢至極。

婦人沒有察覺異常,樂呵呵應下棲月的話。

在慕少辭耳中,“郎君”這兩個字仿佛在她唇舌之間百轉千繞,無端添上幾分別樣的情感。

這時,棲月突然轉頭,眼中盛滿笑意:“郎君覺得如何?”

猝不及防地,慕少辭感覺自己的心口被不知名的情愫侵/占,下意識回:“都聽……姑娘的。”

翠兒突然丟下凳子,雙手捂住眼睛,轉頭就跑向明花的懷抱。明花在忙碌,騰不出手來。翠兒身量小又夠不到明花的懷抱,幹脆抱住了明花的大腿。

棲月:“……”

這小丫頭真有意思,古靈精怪的。

扯過凳子,棲月才發現這處就只有她手頭這一張凳子,似乎是明花特意帶來給翠兒坐著休息的。

明花哄完翠兒,一轉頭發現棲月坐在凳子上,而慕少辭站在她身後,當即意識到自己疏忽了。

撇了一眼雙手緊緊扒住她大腿的翠兒,十分無奈地動了兩下腿。見翠兒沒有松手的打算,明花彎腰柔聲輕哄:“翠兒乖,別抱著腿,你牽住阿娘的衣角行嗎?”

翠兒緩慢地松手,在明花鼓勵的眼神中擡手扯住她的衣角。

“真乖。”明花誇獎了一句,將烤好的肉串遞給棲月與慕少辭。

想起還沒有付銀錢,棲月把手中的肉串全部遞給慕少辭,從荷包裏面摸出一粒銀子遞給明花。

銀子約莫有五兩多,明花拿在手中掂量一下,大致能猜出有多少。她面露難色:“這太多了,俺這裏找不開。”

她忙活了一整日,除卻本錢,賺到的錢銀全部加起來估計都沒有手中這枚銀子一個凸出的角多。

“不用了。”棲月無所謂地擺手:“多的就給孩子買點零嘴。”

“唉!多謝貴人……不,是姑娘。”明花大喜過望。收了銀錢後,她的手腳更加利索幾分。談話的間隙又烤好了三串。

“姑娘,小心燙。”明花拿下肉串遞給棲月,邊叮囑道。

竹簽子拿在手中,烤肉的香味直往鼻腔中湧去。

聞著還不錯,看著也不差。

拿了一串湊到唇邊,棲月不禁得意,幸虧她有先見之明,料到今夜可能會在夜市中吃些宵夜。

特意叫人準備的面具僅能遮住大半張臉,露出嘴唇及以下部位,完全不耽誤她現在大快朵頤。

剛從烤架上取來的肉串油光水亮,仍在滋滋作響,肥肉被烤得金黃酥脆,瘦肉在經歷烈火之後更是變得紋理清晰,層次分明。

嘗試著咬了一小口,竟然比預料的還要美味幾分,不過少了些佐料相輔還是有點兒油膩。

吃了幾串,棲月便沒有什麽胃口。遂將肉串放到一邊,無意間發現翠兒的目光正一瞬不轉地落在肉串上,亮晶晶的眼睛寫滿渴望。

當明花再次把烤好的肉串遞給棲月時,棲月問明花:“我可以抱她嗎?”

明花一楞,順著她的目光落在一直抓住她衣角的閨女身上,同時也清楚地看見她對肉串的垂涎欲滴。

心中酸澀一瞬,明花騰出一只幹凈的手摸了下翠兒的腦袋,對棲月無奈說:“丫頭嘴饞,讓姑娘見笑了。”

“我瞧她是個聰明的。”棲月朝翠兒伸手,輕聲細語地哄道:“來,到姐姐這裏來,姐姐餵你吃肉串好不好。”

聞言,翠兒接連咽了幾下口水卻沒有松開抱住明花的手,反而用緊力道,把明花打著幾塊細碎補丁的裙擺攥得發皺。

見此,明花擔心棲月生氣,忙數落道:“這孩子……”她想了半天到底沒有說重話。

“阿月不如我們先去旁的地方逛逛,一會兒再來。”慕少辭突然開口。

“行。”棲月站起身,掏出帕子擦拭著手上的油漬:“你先忙,我們一會兒再來。”

明花看了一眼手上的烤串猶豫道:“姑娘這烤串要趁熱吃才好吃。”

“我們兩人吃不完。”棲月望了一眼筐中剩下的肉串,方才兩人都吃了不少,這會實在是吃不下了。

“多的我等下喊人來拿,你們要是餓了也可以吃。”棲月說完,不等明花說話,給慕少辭使了個眼神,兩人一前一後離開。

油漬光憑帕子是擦不幹凈的,棲月邊用力擦拭,一邊想著找個地方徹底清洗一下,順便找個靠譜的人把剩下的烤串帶回去給府裏人加餐。

正擡眼搜尋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地方能清洗手上的滑膩,停下的細微空當,手就被慕少辭抓住。

“你急什麽?”棲月掃視一眼兩人的手,十分無語。甩了兩下居然沒有甩掉,一時她都顧不上去尋找地方。

“油著呢。你不難受?”她沒好氣地瞪向慕少辭。

“跟我來。”慕少辭牽著棲月往沿街店鋪去,走出幾步再拐過一道巷口,有家賣肉的鋪子正在清洗案板上的血跡。

與店主溝通一番後,店主豪爽地允許兩人在這兒借水凈了手。

往外的巷道上,棲月隨口感概道:“沒想到這種偏僻的地方居然還有一家肉鋪。”

“他們家的肉品質上佳,價錢不算太貴加之店主為人和善,平日很受人歡迎。”慕少辭緩聲解釋。

“你還有空閑去了解京中哪家鋪子受歡迎?”棲月略感驚奇。

“那倒沒有。”慕少辭自然地牽起棲月的手:“我一得空便恨不得時時與嘉順待在一處。哪裏有多餘的時間去註意京中的鋪子如何。”

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棲月仔細一想猜出個大概來。

這兩日她忙著安撫雲姿,整日去陪她來獲取她的信任。慕少辭可是忙得滿京城跑。

青霜城一事牽扯出好幾個朝廷官員,此等欺上瞞下之徒抄家下獄都算便宜了他們。

這差事幾乎是毫無爭議地砸在慕少辭身上。肉鋪或許就是他抄家途中恰好路過,然後記住了。

越想棲月便愈發篤定,她記得其中一家官員的府邸就在前方,肉鋪這條路勉強算是通往那片府邸的近道。

不過,住在那一片的官員們平日都不走此間小道。

一則因其間距過分狹窄,車馬難行。二則道路之中曾被某位官員下命築起一道高墻,將百姓聚居之所與官員府邸徹底隔絕。

長此而往,住在前頭的官員們鮮少有人會記得這處棄用的小道。

“郎君先前是帶人從這處過?”棲月雖在問,話中卻無多少疑問。

慕少辭輕嘆一聲,順利接上她這沒頭沒尾的問話:“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郎君的腦子倒是好使。”棲月由衷地誇讚一句。

不知是在誇慕少辭能跟上她跳轉的思緒,還是在誇他出奇招提前趕到官員府邸把前去滅口的人一網打盡。

聽在慕少辭耳中總歸是沒有什麽差別。

穿行於人潮之中,一些攤販見夜色漸濃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還有如明花之人為了生計仍在熱情吆喝。

一路走去,棲月東瞧西看時不時在小攤前駐足,而慕少辭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望向身邊人。

終於,棲月尋了空隙轉頭道:“難得一同出行,郎君不要總看著我。”

趁著四周無人註意,棲月快速湊到慕少辭耳邊,用僅有兩人聽見的聲音說:“回去再讓你瞧個夠行不?”

“……知道了。”慕少辭撇過臉,輕聲答應,明知道習武之人五感敏銳,他還是……

“今夜去我那裏,可好?”棲月偏頭捕捉到他游移的目光,說出的是詢問的話,可其中並沒有多少征詢的意味。

“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慕少辭:“……”真霸道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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