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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往生蠱 往生……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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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往生蠱 往生……是要付出代價的……

雲姿倒是會順桿爬, 當即順著棲月的話問:“依你此言是不與我計較先前的事了?”

棲月揚了揚眉:“非也。”

聞言,雲姿面色大駭,怒瞪棲月。迎上她幽幽的眼神又警惕地後退兩步, 自認為隱蔽地迅速回頭, 尋找房門位置,時刻準備奪門而逃。

瞧她猶如驚弓之鳥,棲月有些忍俊不禁:“師姑急什麽。難道是怕我會害你?”

“你剛才的話……”雲姿邊說邊朝房門所在方向後退兩步。

“想讓往事一筆勾銷也並非不可。”棲月一字一句道。

雲姿眸色大亮,歡喜又焦急地等待棲月的下文,可棲月並不急著說出她的要求, 而是擡手, 不急不緩地倒了一杯茶, 慢慢飲盡。

待雲姿神色不耐, 開口詢問, 棲月才繼續說:“師姑打的真是好算盤,但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輕松便叫你如願。”

“你想如何?”見事情還有商量的餘地,雲姿的戒備散去些許, 迫切地問道。

盡管她努力克制, 但她眼中陡然亮起的貪婪之色還是清楚地被棲月收入眼中。

她會心一笑:“師姑幫我辦些事,只要你能令我滿意,一切事情都……好、商、量。”

雲姿沈默地思索了片刻,棲月則是安靜地等待她的答覆。

她漫不經心地轉著瓷白的茶杯,濃密的睫毛搭下,遮住眼中的晦暗和自信神采。

她壓根不擔心雲姿不上鉤。

畢竟,她要是能成功替代她成為燕國七公主,到手的不僅是無上的權勢、風光無限的寵愛,還有許許多多世人艷羨的、畢生求而難得的東西。

可以說, 只要她想,世俗規則形同虛設。

這些年,雲姿早就親眼見識過滔天權勢帶來的益處,親身體驗過被權力傾軋的無力。

同時,她更加清楚地知道那些都僅僅是冰山一角罷了。

跟在懷王身邊,虛假的寵愛給她織就了一張錦布,蒙住了她的雙眼,讓她自以為抓住懷王的心,抓住了打開權貴之門的鑰匙,能夠成為懷王妃,邁入貴族之列。

一場不遺餘力的刺殺讓她美夢碎盡。

眼下,雲姿想要擺脫她以為不堪的一切過往,甚至是現在來自懷王的刺殺,她必須舍棄昔日的一切,尋求庇護。

懷王的刺殺可不是那麽容易逃過的,雲姿跟在他身邊多年,自然了解那個外表儒雅溫和的翩翩公子究竟有一顆多麽狠辣無情的黑心肝。

曾經,她對懷王一心一意,毫不保留的付出。懷王對她亦有過一段寵愛異常的日子,讓她以為她對他是特殊的存在,可現實讓她成為一個自以為是的笑話。

能助她逃離懷王的刺殺並且活得安生的路寥寥可數。

一條通天的坦途就擺在眼前,還是她覬覦多年的路。一步登天、心願達成的日子唾手可得她狠得下心舍棄嗎。

想著,棲月放下茶杯,給雲姿遞去一杯茶:“師姑考慮得如何?”

“你要我替你做什麽?”雲姿接過她手中的茶杯,謹慎問。

棲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她:“現在的師姑對懷王是抱著怎樣的心思?”

“這與你有何關系?”

聽她提及懷王,雲姿瞬間沈下臉,重重地擱下茶杯,說話的腔調亦是非常冷硬,意識到是自己有求於人,她又軟了態度。

咬緊下唇,羞憤說:“你既然已經知道了一切,何苦來取笑我。”

“師姑誤會了。”棲月笑得純良無害。

緩聲說:“我是真心實意想與師姑合作的。只是,燕、黎兩國的關系你是知曉的,我心中擔憂,免不了要多問你一嘴。”

覆而又輕嘆一聲:“我以為,無論是派人千裏相護亦或是配合你的人瞞天過海已經足夠向你展示我的誠意,沒想到……”

她哀怨的眼神牢牢鎖住雲姿:“師姑仍然不信我。

罷了,若是你實在不信任我,我也不願勉強。反正,除卻師姑,我還是有其他人可用。”

她用受傷的眼神控訴雲姿,又在她望來時倔強地撇開頭,冷聲道:“不過是我顧念昔日舊情才最先考慮師姑。”

言罷,棲月冷著臉,朝門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趕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知道……”雲姿聽聞棲月的話,驚愕地瞪著她。

一直都知道棲月聰明,可親耳聽見她以篤定的口吻輕而易舉地說出她的謀算,雲姿還是難掩震驚。

“這不是動一下腦子的事?”棲月無所謂地一攤手,她眉頭輕蹙,像是在疑惑雲姿的大驚小怪。

她的滿月生辰禮外界即使有傳言也不會傳出具體式樣這種細枝末節的東西。

能知道的只有皇室中人和她身邊親近的人。

其中當屬落雲谷的人知曉藥玉且沒有見過父皇贈送的玉佩。

為了隱藏身份,她每次出宮都要將玉佩收好,誰讓玉佩上雕刻的東西過於紮眼,真叫人看見定然會暴露身份。

如此一推測,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從不離身的玉墜有藥味又不知玉佩的式樣,符合的人本就屈指可數。

加之雲姿消失了一夜而林苗恰好在燕國使臣入京之際出現,還說的一口流利的月國話。

這些事聯系起來,不用深想便能猜出假燕錦歡背後的人是誰。

無非是雲姿對她依舊心存懷疑,連夜尋了一人前來試探她的意思。

短短一夜居然真讓她找到一個眉眼與她有幾分相似還膽大包天的人,運氣確實不錯。

“師姑”棲月忽而幽幽一嘆,滿是不讚同地望著雲姿:“找人好歹要花些心思,再怎麽說那也是“公主”的身份,你什麽都不告訴她,以她的表現是很容易露餡的。”

“你不是在?”雲姿反問。

昨夜她跑出棲月的宅院後,躲進風月之地恰巧遇見了林苗,一個家族敗落的富家千金,不甘困居風塵。

雲姿便借著“她救了自己”的由頭將這“潑天”的機緣贈予她。

一聽有機會擺脫風塵林苗果然迫不及待地答應。

花言巧語哄得林苗答應後,雲姿又使了些手段替她掃清障礙,送她去驛館的路上,遠遠看見了棲月,雲姿趕緊躲了開。

唯恐被棲月發現是她搞鬼,記恨上她,只敢遠遠瞧了幾眼就避開,易容換面潛入慕府。

本以為她不露面,棲月便不知背後是她搞鬼,沒想到居然被她猜了出來。

雲姿一回想她狼狽躲避的行為,莫名生出一股被愚弄的憤怒。

她放在桌下的手緊握成拳,擠出一抹苦笑:“阿月莫要動氣。”

她惆悵道:“我與懷王近十年的相伴都喚不起他絲毫的憐憫之心,我實在……實在是害怕了。”

“阿月,”她朝棲月伸手:“我自知對不住你,而今你寬宏大量願意原諒我,我不該這樣自私。

你當年所言是對的,怪我愚鈍,不僅沒能看出你的良苦用心反而責怪你。”

說著,她收回手就往臉上猛抽巴掌。她臉上易了容,瞧不出紅痕,但聽聲音就知是卯足了勁。

“師姑這是做什麽?”棲月一驚,忙起身,探身越過桌子,伸手去抓她的手。

“師姑……”棲月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語氣殷切:“你往昔的日子過得苦,該有點甜了。”

“何況,”棲月話音一頓,糾結片刻,還是選擇坦誠相告:“我已經命不久矣,若師姑能夠承繼我的心願,替我活下去亦是好事,不枉費我與師姑相識一場。”

雲姿秀眉緊皺,反手把上棲月的脈搏,急切問:“怎會如此?”

棲月看起來康健得很,哪裏是命不久矣的模樣。

眼看雲姿的手已經摸到她的脈搏,棲月沒有反抗的意思,任由雲姿為她診脈。

片刻後,雲姿神色凝重地握住棲月的手,顫聲重覆了一句:“怎會如此?”她眉眼間神情焦灼,眼中擔憂似要滿溢而出。

好像她真的在為棲月將不久於人世而悲傷。

棲月輕輕掙開雲姿的手,緩緩坐下。她無所謂地輕笑:“沒什麽,或許是我時運不濟,也可能是好運氣用完了。

畢竟我自幼體弱,長壽於我而言本就是奢望,能活到如今我已經很滿足了。”

棲月擡手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師姑聽過往生蠱嗎?”

雲姿眸光微動,落在棲月心口處,心中困擾多年的疑惑有了答案。

原來是……往生蠱。

最厲害的蠱蟲,她只在傳言裏面聽說過。

傳聞只要有一息尚存,種下往生蠱就能“起死回生”,短短幾日便能恢覆如初。

傳聞往生蠱極為難得,堪稱“蠱中之王”,任何蠱蟲在它面前只有俯首稱臣的份。

往生蠱極為難得,培養一只蠱王不僅要耗費極大的氣血和精力,還是一場賭上性命的博弈。

過程之艱險幾乎無異於以命換命。

它的珍貴不只是因為培養艱難而能者稀少,更多是因為有這個實力培養它的人不願意以自身壽數做賭,為他人搏命。

沒想到,蕭靜萱會為了燕錦歡做到如此境地。

雲姿心中感慨良多,她撇去無厘頭的情緒,皺眉詢問棲月:“既然有了往生蠱,你會長命百歲的,無需擔憂。”

“師姑當真不知?”棲月以手支額,好整以暇地問雲姿,見她面色不解,棲月不急不緩道:“世上哪有平白無故的好事,往生……是要付出代價的。”

培養者要付出半條命不假,種蠱者可不一定會長命百歲。

經棲月提醒,雲姿才恍惚記起書頁後面似乎是有一行小字,標註了一句話,大概意思與棲月所言相差無幾。

她定了定心神,忍住激動,努力用平穩的聲線道:“你真的願意將身份讓給我?”

“自然。”棲月往椅背上一靠:“我近來屢屢覺得疲憊,想來是大限將至的緣故。臨去之前,我還是希望師姑能夠如願。”

她摸上自己的臉:“師姑在京城之中剝無辜女子的面皮,想來是為了用在自己臉上。”

“我……”雲姿知棲月這個“善人”對濫殺無辜的事多有忌諱,著急解釋,卻苦於尋不到適合的狡辯之語,半天沒有吐出一句話。

棲月彎出淺笑,貼心地替她尋了個臺階:“師姑莫慌,我並未有責怪師姑之意。只盼師姑日後莫要再傷無辜之人,否則我泉下有知怕是難以瞑目。”

“阿月,”雲姿語帶哽咽:“我一定謹記在心。”

棲月似是說累了,望了一眼桌上的茶壺又撇了一眼面前的空茶杯。

雲姿發現她的眼神,忙站起身為她添茶:“小心燙。”

“多謝師姑。”棲月捧起茶杯,慢慢飲用。

待她潤了喉,又道:“師姑若有需要,我故去之後,我的面容亦能給予師姑使用。”

聞言,雲姿端茶的手一抖,杯中熱茶被晃出些許,燙到了她白皙的手背。

猝不及防之下,她手一松,白瓷茶杯摔落在地,磕碎了一個口。

“師姑!”棲月驚呼一聲,起身走到雲姿身邊,捧起她被燙紅了一塊的手,俯首輕輕吹了吹,近在咫尺的眼中滿是心疼。

“師姑怎麽如此不小心,都紅了。我給你拿藥去。”

言罷,棲月轉身就要去裏間,被雲姿眼疾手快拽住衣袖:“不用了,阿月歇著吧,我帶了藥膏。”

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悄悄打量棲月的臉色。

不知道她是發現了她的計劃,還是真的善心大發。

若是前者,此人當真恐怖,連她深埋心中,最隱秘的計劃都知道。

若是後者,實在是個愚蠢的爛好人。

“師姑,你快上藥。”棲月似是沒有發覺雲姿的恐懼,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手上的紅腫,連聲催促。

雲姿掏出藥罐,棲月一把搶過藥罐,沾取藥膏輕柔地塗在傷處。

望著眉目溫柔的少女,雲姿心底竟然生出幾分不忍,不由自主問棲月:“你甘心將面容給我,不怕我……”

“我相信師姑。”棲月打斷雲姿的詢問,語氣篤定。

她垂眸仔細給雲姿敷完藥,擡眼望向雲姿。

那樣溫柔的眼神讓雲姿心頭一顫,仿佛她是她極為重要的人。曾經的小棲月每次見到她都會用這種信任,關切的眼神望著她。

時過境遷,再一次被她這樣看著,雲姿的眼眶忍不住變得酸澀。

只聽棲月道:“不過是一具皮囊罷了,有何可惜。再美麗的容顏都是轉瞬即逝,倘若在火海之中僅僅片刻便能毀得一幹二凈。”

“師姑,我不在意這些,我想讓你的路順利些。”她壓低聲音道。

雲姿心中滋味莫名,她想她該高興的,可是卻覺得心口堵得慌。

突然,棲月朝門口方向厲聲喝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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