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燕國七公主 她就是燕國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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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燕國七公主 她就是燕國七公主？……
此言一出, 眾皆嘩然。
又有熱鬧可看，原本打算離開的人群又竄回原位。
槐安國使臣不在，驛館門口只有燕國兩位皇子和黎國一位皇子。
那麽, 能被女子稱為“二皇兄、三皇兄”的唯有燕國的兩位皇子。
聞言, 燕鴻他們駐足回頭，一道嬌俏的身影停在他們不遠處。
少女臉頰上的汗水不斷滾落，呼吸因奔跑而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她穿的衣裳所用布料是品相極為粗糙低劣的一類，就連普通大戶人家的下人都不用這種布料制衣裳。尤其是裙邊處還有一大塊與淺色裙角明顯格格不入的黑色大補丁。
寒磣又狼狽。
“你是何人？”燕鈞喝問。
少女像是被他嚇了一大跳, 肩膀無意識地縮了縮, 又鼓起勇氣挺直腰板, 指甲緊緊扣住掌心。
她咬了咬唇, “撲通”跪倒在三人面前, 淚眼婆娑地哭訴：“皇兄，小七錯了。我……我不該同父皇賭氣。”
“外面的日子太過難捱，人人都能欺負我。”她哭得情真意切，舉起衣袖抹了一把眼淚, 粗糙的布料將白嫩的臉磨紅了一片。
袖口滑落, 她手臂上的青紫痕跡顯露出來，新傷疊舊傷。
“小七？你說你是皇妹？”燕鈞問著就要上前，還未邁步，就被裴元正拉住胳膊。
“帝師？”燕鈞心下焦急，礙於被裴元正制止而不能上前一探究竟。
“皇弟稍安勿躁。”燕鴻勸道。
“這姑娘是憑空冒出來的，咱們不能僅憑她一面之詞斷定她就是皇妹。”
“是與不是上前一看不就知道了。”燕鈞不耐煩地打斷燕鴻的話：“都什麽時候還講究這些。雖然她這樣與小七有些出入，但宮外日子清苦，她……有點變化亦在情理之中。”
“你等……”燕鴻還欲阻攔，就見自從少女出現便一直註視她的黎雪鳶猛然出手, 一鞭子重重抽在她身邊的地面。
重重的一鞭抽打在身側地面，鞭子劃破空氣的破風聲炸響在耳畔，林苗嚇得瑟縮一下。
側眸仍然能瞧見地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鞭痕，若是那道鞭子落在她的身上，那……
“長鳶公主這是做什麽？”燕鈞憤怒地質問黎雪鳶。
“三皇子急什麽？”黎雪鳶手腕一動，鞭子如同靈蛇一般回到她手裏。
“許久未見，我與她敘敘舊罷了。”她漫不經心地勾唇，鞭子被她緊握在手中，瞧著隨時都有再揮出一鞭的打算。
落在林苗身上的視線更是帶著半點都不收斂的殺意。
她雖然無法確定棲月是不是燕錦歡，但她敢以命做賭，這個人一定不是燕錦歡。
“敘舊！有你這樣直接動手的？”燕鈞激憤道。
“這不就有了。”黎雪鳶一攤手，那副你能拿我怎樣的囂張姿態倒是與燕錦歡像個□□成。
燕鈞深吸一口氣，不再與黎雪鳶鬥嘴，側身問裴元正：“帝師，現在該如何行事？總不能讓她一直跪著吧，萬一她是……”
他一問，裴元正尚未回答，燕鴻先道：“不若先讓她進對面的茶館盤問一番。”
皇家之事不論真假都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何況，此事涉及的人是父皇最寵愛的小七，更不能輕易了事。
“不是，我又沒問你。”燕鈞沒好氣地白了燕鴻一眼。
“皇弟要能想出更好的法子也行。”燕鴻道。
“要不先將她帶進驛館？”燕鈞提議。
“不行。”燕鴻一口否決：“眼下圍觀之人頗多，她要是隨我們進入驛館，傳揚出去明兒她就算不是小七也有幾成是了。”
倘若她真的是小七還好。
若不是，以小七的脾氣要是知道他們將這個當街下跪哭訴的“燕國公主”帶進驛館，抹黑了她的名聲，估摸他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畢竟，那丫頭打小就看重自己的面子，依著她舊日的脾性，斷然不會做出這等當街獻醜的事，可萬一呢？
就像燕鈞所言，世事變遷，她在外流落多年，女子之身在世間行走本就不易，若是被困難磨去了棱角也未嘗不可。
縱使這個可能僅有不足十之一二，他們都不能賭，更不敢去賭。
兄弟二人討論得激烈，一時沒能分出勝負來。裴元正立於他們身側始終沈默不言，凝眉深思。
他們沒有動作，黎雪鳶可沈不住氣。方才沒打成黎賀她心裏本就憋著一口氣，這下遇到一個上門送死的哪裏能輕易饒過她。
高舉起鞭子就要甩向林苗。
一直用眼角餘光偷偷關註黎雪鳶的林苗發現她的動作，嚇得花容失色。
想躲開卻發現不知何時一雙腿變得麻木無力竟是連站起身都無法做到。
慌亂之下，她就著跪地的姿勢膝行三四步。
最終，黎雪鳶的鞭子還是沒能成功落在林苗身上。
因為，她又一次被棲月握住手腕。
黎雪鳶：……“你到底要幹什麽？”
“阿姊，冷靜，冷靜啊。”棲月討好地笑著，又一次順手奪過她手裏的鞭子。
“別仗著我對你好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肆。”黎雪鳶眼眸幾欲噴火，語調低沈，警告之意清晰可見。
“阿姊這說的是哪裏話。”棲月將鞭子卷起，柔聲細語：“別動不動就揮鞭子。”她低聲說：“其實還有更好玩的法子。”
“哦？”黎雪鳶饒有興味地擡眼：“說來聽聽。”
棲月附耳輕語四個字：“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黎雪鳶在心中盤算，阿歡為人傲氣，最厭惡別人占據她的東西。
“燕國公主”這個身份幹系頗多，無論她是喜是惡，都不會冷眼旁觀，屆時她只需……
“你倒是個聰明的。”黎雪鳶朝棲月攤手。“你言之有理，不過不準把她同蛇相較，還有，把鞭子還我。”
見她聽進話，棲月不欲同她多做糾纏，幹脆順了她的要求。
那邊，林苗正暗自慶幸躲過一劫，一錯眼卻對上黎雪鳶的視線，她來不及思考，倉皇地撇開眼，不敢再擡頭。
真是沒用。
她畏畏縮縮的樣子落在黎雪鳶眼中讓她更加覺得嫌棄，一直關註林苗的燕鈞亦察覺到些微妙的、不可言說的古怪。
他煩躁的皺眉，在他打算大喝一聲打斷燕鴻的長篇大論時，發現黎雪鳶正帶著身邊的姑娘一起走向林苗。
她們要做什麽？
他盯住兩人的背影出了神，察覺到燕鈞呆呆地望著某處，燕鴻歇了聲，順著視線望見了黎雪鳶的身影。
至於她身旁的棲月在燕鴻眼中幾乎能忽略不計，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罷了。
他頓生一計，緩了片刻嗓子，話音一轉：“皇弟對著長鳶公主的背影發呆莫不是對她仍有好感？”
“什麽東西？”燕鈞尚未完全回神，聽見燕鴻的離奇之言，下意識問了一嘴。
話出口，他腦子也轉過彎來：“燕鴻你幾個意思，我什麽時候對長鳶有好感？”
見他著急，燕鴻反倒是氣定神閑地抱臂輕嘲：“整日去尋她，變著花樣給她送東西，不算是有好感嗎？”
“你放屁！”燕鈞暴跳如雷：“瞎了你的狗眼，我那是專門去給她送東西的？我分明是買給皇妹的，順帶給她捎一份。”
燕鴻輕咳兩聲壓下笑意，裝模作樣地附和：“對對對，三弟說得對，是皇兄會錯意了。”
莫名的，燕鈞有種無處洩力的郁悶。
無人喚林苗起身，她依舊跪在地上，在眾人別有深意的註視和竊竊私語中她脊背彎曲好似要將自己縮成一團。
尤其是她發現了走到跟前的黎雪鳶，指上鮮紅如血的蔻丹與鞭子色彩幾乎是一般無二。
她一手拿著鞭子，神色莫名地盯著林苗的臉。林苗不敢與她對視，目光下移就停在黎雪鳶的鞭子上。
想著方才那一鞭子的威力，林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弧度地抖了下身子。
她要做什麽？不會是隔得遠不便施展，要站在她跟前打？
在林苗驚惶之際，黎雪鳶突地綻開一抹明艷的笑容：“多年不見，阿……你倒是變了許多。”
“往常你可是最愛讓我跟在你左右，指使我給你幹活。現在怎麽如此懼怕我？”
“嗯？說話。”黎雪鳶用鞭子挑起林苗的下巴，端詳她的面容。
“我……”林苗唇瓣囁嚅，半晌都吐不出一句話。
心裏暗自埋怨那個素不相識的人，她惹的禍竟然要讓她來受這罪。
“殿下先讓她起來吧。”見林苗表現得不給力，棲月索性出言助她一把。
聞言，黎雪鳶撤步，林苗雙腿哆嗦，搖搖晃晃地起身，不慎踩到裙擺，整個人頓時不受控制的面朝下砸向堅硬的地面。
下一瞬，一雙有力的手穩住她的身形，迎面而來的清風中夾雜一股淺淡的藥味。
“你可還好？”棲月輕松地托住她的胳膊，關切詢問。
“沒，沒事。多謝。”見救自己的人還是棲月，林苗忍不住眼眶酸澀，向棲月投去感激的眼神。
棲月回以客氣一笑，等林苗站好，她便松了手。
此番變故倒是引起眾人註意，裴元正率先走過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棲月臉上，而後越過她望向她身後的林苗。
“姑娘自稱是燕國的七公主不知你可有物件能證明你所言為真？”
裴元正雖然上了年紀，但多年的官場沈浮早已練就了一身迫人的威壓。
此刻一雙虎目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苗，僅僅如此，瞬間讓林苗嚇得心臟亂跳，一身冷汗。
“我……並無信物。”林苗垂下腦袋，哀淒道：“半年前我被人蒙騙，遭了一劫險些喪命，所有值錢的物件都被他們拿走了。”
半年前，林苗家道中落流落風塵，的確被人騙過，險些喪命。此時用以搪塞裴元正倒是情真意切，思及痛處，她不自覺流出眼淚。
“是誰幹的，老子要宰了他們。”燕鈞義憤填膺道。
“若無信物，姑娘該如何證明你所言不虛。”燕鴻問。
皇室之親當慎之又慎。
眼前人與幼時的燕錦歡相去甚遠，又無信物誰敢斷言她是真的燕錦歡。
“姑娘若不介意，我們先尋一處茶館坐下詳談。”裴元正道。
林苗巴不得逃離一眾圍觀者探究的視線，自然滿口答應。
幾人沒有進入驛館，而是到了對面一家茶館，定了一間包廂。
燕國幾人自然在列。黎雪鳶沒有客氣的意思，拉住棲月徑直跟上。明王與裕王對視一眼，亦跟隨而去。
等走到包廂門口，裴元正一回頭發現後面跟了浩浩蕩蕩一群人。
他沈聲說：“此乃我燕國之事，閑雜人等無事請盡快離去。”
明王語氣恭敬：“父皇命本王招待使臣，如今事涉燕國公主我等再候在此處確實多有不便。
然父皇之命我等亦不能違背，不若我等先回驛館等候諸位。”
裴元正頷首應下。
明王率領月國官員轉身欲走，突然發現黎雪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遂委婉提醒：“長鳶公主，該走了。”
黎雪鳶掀起眼皮懶懶看他一眼：“那是你們，我與你們不同，不算外人。”
明王：……
燕鴻上前對明王道：“長鳶自幼與小七形影不離，她留下能幫我們辨認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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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 眾皆嘩然。
又有熱鬧可看，原本打算離開的人群又竄回原位。
槐安國使臣不在，驛館門口只有燕國兩位皇子和黎國一位皇子。
那麽, 能被女子稱為“二皇兄、三皇兄”的唯有燕國的兩位皇子。
聞言, 燕鴻他們駐足回頭，一道嬌俏的身影停在他們不遠處。
少女臉頰上的汗水不斷滾落，呼吸因奔跑而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她穿的衣裳所用布料是品相極為粗糙低劣的一類，就連普通大戶人家的下人都不用這種布料制衣裳。尤其是裙邊處還有一大塊與淺色裙角明顯格格不入的黑色大補丁。
寒磣又狼狽。
“你是何人？”燕鈞喝問。
少女像是被他嚇了一大跳, 肩膀無意識地縮了縮, 又鼓起勇氣挺直腰板, 指甲緊緊扣住掌心。
她咬了咬唇, “撲通”跪倒在三人面前, 淚眼婆娑地哭訴：“皇兄，小七錯了。我……我不該同父皇賭氣。”
“外面的日子太過難捱，人人都能欺負我。”她哭得情真意切，舉起衣袖抹了一把眼淚, 粗糙的布料將白嫩的臉磨紅了一片。
袖口滑落, 她手臂上的青紫痕跡顯露出來，新傷疊舊傷。
“小七？你說你是皇妹？”燕鈞問著就要上前，還未邁步，就被裴元正拉住胳膊。
“帝師？”燕鈞心下焦急，礙於被裴元正制止而不能上前一探究竟。
“皇弟稍安勿躁。”燕鴻勸道。
“這姑娘是憑空冒出來的，咱們不能僅憑她一面之詞斷定她就是皇妹。”
“是與不是上前一看不就知道了。”燕鈞不耐煩地打斷燕鴻的話：“都什麽時候還講究這些。雖然她這樣與小七有些出入，但宮外日子清苦，她……有點變化亦在情理之中。”
“你等……”燕鴻還欲阻攔，就見自從少女出現便一直註視她的黎雪鳶猛然出手, 一鞭子重重抽在她身邊的地面。
重重的一鞭抽打在身側地面，鞭子劃破空氣的破風聲炸響在耳畔，林苗嚇得瑟縮一下。
側眸仍然能瞧見地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鞭痕，若是那道鞭子落在她的身上，那……
“長鳶公主這是做什麽？”燕鈞憤怒地質問黎雪鳶。
“三皇子急什麽？”黎雪鳶手腕一動，鞭子如同靈蛇一般回到她手裏。
“許久未見，我與她敘敘舊罷了。”她漫不經心地勾唇，鞭子被她緊握在手中，瞧著隨時都有再揮出一鞭的打算。
落在林苗身上的視線更是帶著半點都不收斂的殺意。
她雖然無法確定棲月是不是燕錦歡，但她敢以命做賭，這個人一定不是燕錦歡。
“敘舊！有你這樣直接動手的？”燕鈞激憤道。
“這不就有了。”黎雪鳶一攤手，那副你能拿我怎樣的囂張姿態倒是與燕錦歡像個□□成。
燕鈞深吸一口氣，不再與黎雪鳶鬥嘴，側身問裴元正：“帝師，現在該如何行事？總不能讓她一直跪著吧，萬一她是……”
他一問，裴元正尚未回答，燕鴻先道：“不若先讓她進對面的茶館盤問一番。”
皇家之事不論真假都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何況，此事涉及的人是父皇最寵愛的小七，更不能輕易了事。
“不是，我又沒問你。”燕鈞沒好氣地白了燕鴻一眼。
“皇弟要能想出更好的法子也行。”燕鴻道。
“要不先將她帶進驛館？”燕鈞提議。
“不行。”燕鴻一口否決：“眼下圍觀之人頗多，她要是隨我們進入驛館，傳揚出去明兒她就算不是小七也有幾成是了。”
倘若她真的是小七還好。
若不是，以小七的脾氣要是知道他們將這個當街下跪哭訴的“燕國公主”帶進驛館，抹黑了她的名聲，估摸他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畢竟，那丫頭打小就看重自己的面子，依著她舊日的脾性，斷然不會做出這等當街獻醜的事，可萬一呢？
就像燕鈞所言，世事變遷，她在外流落多年，女子之身在世間行走本就不易，若是被困難磨去了棱角也未嘗不可。
縱使這個可能僅有不足十之一二，他們都不能賭，更不敢去賭。
兄弟二人討論得激烈，一時沒能分出勝負來。裴元正立於他們身側始終沈默不言，凝眉深思。
他們沒有動作，黎雪鳶可沈不住氣。方才沒打成黎賀她心裏本就憋著一口氣，這下遇到一個上門送死的哪裏能輕易饒過她。
高舉起鞭子就要甩向林苗。
一直用眼角餘光偷偷關註黎雪鳶的林苗發現她的動作，嚇得花容失色。
想躲開卻發現不知何時一雙腿變得麻木無力竟是連站起身都無法做到。
慌亂之下，她就著跪地的姿勢膝行三四步。
最終，黎雪鳶的鞭子還是沒能成功落在林苗身上。
因為，她又一次被棲月握住手腕。
黎雪鳶：……“你到底要幹什麽？”
“阿姊，冷靜，冷靜啊。”棲月討好地笑著，又一次順手奪過她手裏的鞭子。
“別仗著我對你好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肆。”黎雪鳶眼眸幾欲噴火，語調低沈，警告之意清晰可見。
“阿姊這說的是哪裏話。”棲月將鞭子卷起，柔聲細語：“別動不動就揮鞭子。”她低聲說：“其實還有更好玩的法子。”
“哦？”黎雪鳶饒有興味地擡眼：“說來聽聽。”
棲月附耳輕語四個字：“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黎雪鳶在心中盤算，阿歡為人傲氣，最厭惡別人占據她的東西。
“燕國公主”這個身份幹系頗多，無論她是喜是惡，都不會冷眼旁觀，屆時她只需……
“你倒是個聰明的。”黎雪鳶朝棲月攤手。“你言之有理，不過不準把她同蛇相較，還有，把鞭子還我。”
見她聽進話，棲月不欲同她多做糾纏，幹脆順了她的要求。
那邊，林苗正暗自慶幸躲過一劫，一錯眼卻對上黎雪鳶的視線，她來不及思考，倉皇地撇開眼，不敢再擡頭。
真是沒用。
她畏畏縮縮的樣子落在黎雪鳶眼中讓她更加覺得嫌棄，一直關註林苗的燕鈞亦察覺到些微妙的、不可言說的古怪。
他煩躁的皺眉，在他打算大喝一聲打斷燕鴻的長篇大論時，發現黎雪鳶正帶著身邊的姑娘一起走向林苗。
她們要做什麽？
他盯住兩人的背影出了神，察覺到燕鈞呆呆地望著某處，燕鴻歇了聲，順著視線望見了黎雪鳶的身影。
至於她身旁的棲月在燕鴻眼中幾乎能忽略不計，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罷了。
他頓生一計，緩了片刻嗓子，話音一轉：“皇弟對著長鳶公主的背影發呆莫不是對她仍有好感？”
“什麽東西？”燕鈞尚未完全回神，聽見燕鴻的離奇之言，下意識問了一嘴。
話出口，他腦子也轉過彎來：“燕鴻你幾個意思，我什麽時候對長鳶有好感？”
見他著急，燕鴻反倒是氣定神閑地抱臂輕嘲：“整日去尋她，變著花樣給她送東西，不算是有好感嗎？”
“你放屁！”燕鈞暴跳如雷：“瞎了你的狗眼，我那是專門去給她送東西的？我分明是買給皇妹的，順帶給她捎一份。”
燕鴻輕咳兩聲壓下笑意，裝模作樣地附和：“對對對，三弟說得對，是皇兄會錯意了。”
莫名的，燕鈞有種無處洩力的郁悶。
無人喚林苗起身，她依舊跪在地上，在眾人別有深意的註視和竊竊私語中她脊背彎曲好似要將自己縮成一團。
尤其是她發現了走到跟前的黎雪鳶，指上鮮紅如血的蔻丹與鞭子色彩幾乎是一般無二。
她一手拿著鞭子，神色莫名地盯著林苗的臉。林苗不敢與她對視，目光下移就停在黎雪鳶的鞭子上。
想著方才那一鞭子的威力，林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弧度地抖了下身子。
她要做什麽？不會是隔得遠不便施展，要站在她跟前打？
在林苗驚惶之際，黎雪鳶突地綻開一抹明艷的笑容：“多年不見，阿……你倒是變了許多。”
“往常你可是最愛讓我跟在你左右，指使我給你幹活。現在怎麽如此懼怕我？”
“嗯？說話。”黎雪鳶用鞭子挑起林苗的下巴，端詳她的面容。
“我……”林苗唇瓣囁嚅，半晌都吐不出一句話。
心裏暗自埋怨那個素不相識的人，她惹的禍竟然要讓她來受這罪。
“殿下先讓她起來吧。”見林苗表現得不給力，棲月索性出言助她一把。
聞言，黎雪鳶撤步，林苗雙腿哆嗦，搖搖晃晃地起身，不慎踩到裙擺，整個人頓時不受控制的面朝下砸向堅硬的地面。
下一瞬，一雙有力的手穩住她的身形，迎面而來的清風中夾雜一股淺淡的藥味。
“你可還好？”棲月輕松地托住她的胳膊，關切詢問。
“沒，沒事。多謝。”見救自己的人還是棲月，林苗忍不住眼眶酸澀，向棲月投去感激的眼神。
棲月回以客氣一笑，等林苗站好，她便松了手。
此番變故倒是引起眾人註意，裴元正率先走過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棲月臉上，而後越過她望向她身後的林苗。
“姑娘自稱是燕國的七公主不知你可有物件能證明你所言為真？”
裴元正雖然上了年紀，但多年的官場沈浮早已練就了一身迫人的威壓。
此刻一雙虎目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苗，僅僅如此，瞬間讓林苗嚇得心臟亂跳，一身冷汗。
“我……並無信物。”林苗垂下腦袋，哀淒道：“半年前我被人蒙騙，遭了一劫險些喪命，所有值錢的物件都被他們拿走了。”
半年前，林苗家道中落流落風塵，的確被人騙過，險些喪命。此時用以搪塞裴元正倒是情真意切，思及痛處，她不自覺流出眼淚。
“是誰幹的，老子要宰了他們。”燕鈞義憤填膺道。
“若無信物，姑娘該如何證明你所言不虛。”燕鴻問。
皇室之親當慎之又慎。
眼前人與幼時的燕錦歡相去甚遠，又無信物誰敢斷言她是真的燕錦歡。
“姑娘若不介意，我們先尋一處茶館坐下詳談。”裴元正道。
林苗巴不得逃離一眾圍觀者探究的視線，自然滿口答應。
幾人沒有進入驛館，而是到了對面一家茶館，定了一間包廂。
燕國幾人自然在列。黎雪鳶沒有客氣的意思，拉住棲月徑直跟上。明王與裕王對視一眼，亦跟隨而去。
等走到包廂門口，裴元正一回頭發現後面跟了浩浩蕩蕩一群人。
他沈聲說：“此乃我燕國之事，閑雜人等無事請盡快離去。”
明王語氣恭敬：“父皇命本王招待使臣，如今事涉燕國公主我等再候在此處確實多有不便。
然父皇之命我等亦不能違背，不若我等先回驛館等候諸位。”
裴元正頷首應下。
明王率領月國官員轉身欲走，突然發現黎雪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遂委婉提醒：“長鳶公主，該走了。”
黎雪鳶掀起眼皮懶懶看他一眼：“那是你們，我與你們不同，不算外人。”
明王：……
燕鴻上前對明王道：“長鳶自幼與小七形影不離，她留下能幫我們辨認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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