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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追憶(黎與燕) 你是誰家的小姐,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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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追憶(黎與燕) 你是誰家的小姐,我怎……

黎雪鳶自顧自地撥弄著染了蔻丹的指甲, 半個眼神都不分給他。

“皇姐……”他壓低聲音喊道。

聞言,黎雪鳶撇他一眼,隨口道:“皇弟心急什麽?莫不是耽誤了你與哪個姑娘相會?”

黎賀頓時一臉黑線:“皇姐瞎說什麽?”

“你若著急可以先回去。”

“皇姐……”

見她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黎賀心急如焚。他昨兒派人約了張逸清, 時辰將至,他沒有多餘時間陪她幹坐著。

黎雪鳶突然說:“方才來的路上本宮瞧著有一家的燈籠格外精致,不如皇弟你幫皇姐跑一趟,買一盞最精致的回去掛在屋外。”

見他沒領會到自己的用意,黎雪鳶幾近明示道:“你既然坐不住就出去逛幾圈。本宮待在慕大人府上想來是很安全的。你說是吧?慕大人。”

慕少辭擱下茶杯, 不鹹不淡地回答:“自然。”

黎賀猶豫片刻方道:“皇姐有命不敢不從。”

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腳步, 黎雪鳶垂頭, 眼底快速劃過嘲諷之色。

她的好皇弟可真是心急。

堂內無人開口, 一時鴉雀無聲。

溫岳立於慕少辭身後, 低垂著腦袋不敢隨意張望,心中同樣好奇長鳶公主的來意。

“聽聞神醫在大人府上,不知大人可否請她出來與本宮一見。”

慕少辭問:“公主是專程為了神醫而來?”

“不然呢?”黎雪鳶理所當然地說,“有勞慕大人盡快派人通傳, 本宮可沒有什麽耐心。”

溫岳:……您還沒有耐心啊?不是您一直不說話讓旁人陪您幹坐著嗎?

他正在心中腹誹, 看到慕少辭的示意,他快步走出廳堂,招呼了一個小廝過來叮囑了幾句讓他去傳話,他則迅速退回慕少辭身邊。

為了公子的終身大事,他要誓死守護公子的清白,絕不給旁人可趁之機。

黎雪鳶提完要求,接著觀賞她艷麗的新蔻丹,慕少辭則是不發一語地坐著。

廳堂內又陷入詭異的靜默,連溫岳都悄悄放輕了呼吸聲, 唯恐不慎驚擾了兩位主子。

棲月隨著小廝過來,兩人齊齊擡眼向她望來。

一人眼中是探究,一人則是暗藏著溫柔。

“公子喚我前來所為何事?”棲月說著直接在黎雪鳶對面坐下。

像是才發現黎雪鳶的存在,她驚訝道:“公主也在此!”

慕少辭斂起眼中柔意,未等他解釋,黎雪鳶先開了口:“本……我今日特意為了神醫而來,或許我能稱呼你為‘雲姑娘’?”

明眼人都能看出長鳶公主是有意與棲月拉近關系,尋常人當以此為殊榮,可棲月實在算不得尋常人。

她的態度始終平淡如水,既不熱絡也無失禮之處,倒像是對此習以為常。

“不過是個稱呼罷了,公主隨意即可。”

黎雪鳶附掌而笑:“雲姑娘所言有理,本宮有一事欲請姑娘相助,不知可否移步說話。”

“此處沒有外人,公主有事不妨直言。”

聞她此言,黎雪鳶環顧一周,挑了挑眉:“雲姑娘來慕大人府上不過數日便與府內之人如此熟稔。”

“殿下說笑了,我這人一向隨意。況且,既無見不得人之事何須避著旁人?”

黎雪鳶繃緊的肩背松了下來,往椅背上一靠,緩聲道:“若本宮的確有見不得人之事要同你講,你當如何?”

“殿下真想說便說,至於我想不想聽就得看心情了。”

“你放肆……”黎雪鳶身側的宮女剛出聲就收到黎雪鳶冷冽的一記眼刀。

知曉殿下動怒了,她訕訕地閉了嘴。

面對棲月,黎雪鳶又放柔了語氣:“雲姑娘,本宮有件事必須同你講,這件事與你的身份有關,你應該不想我在這……”

棲月卻不買她的賬,“我的身份沒有什麽不便之處,殿下何必故弄玄虛。有事盡可直言。”

話雖如此,棲月探究的視線還是落在黎雪鳶身上,她自認自己的偽裝沒有露出破綻,知曉的人也都是她的親近之人,按理說不該被人發現。

長鳶究竟是真的發現了什麽還是存心詐她?

“雲姑娘還是一貫的自信。可世上哪有什麽天衣無縫之事,即使聰慧如你亦會有百密一疏之時。”

黎雪鳶神色篤定,言辭之間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就如同她這個人矛盾至極。

棲月沒有因為她的話露出半點惶恐的神色,她身體微微前傾,一副坐聽好戲的姿態,“公主說我的身份有秘密,我怎不知?不如請公主細說一番。”

黎雪鳶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瞇起,棲月如此作為讓她對自己的猜測產生了懷疑,可一想到那人縝密的心思、精湛得無與倫比的演技,心中又定了幾分。

燕錦歡那人一向狡猾,本身就不是個善茬,要是被她三言兩語就詐出身份,或許她真的要懷疑一下真假。

定下心神,黎雪鳶盤算著該如何編出一個合適的故事,棲月卻沒有陪她繼續下去的閑心。

起身欲走,黎雪鳶急忙喊住她:“雲姑娘,本宮的話還沒說完。”

棲月點頭表示她知道,然後不等黎雪鳶再說話,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黎雪鳶:……好熟悉的感覺。

“你先回驛館。”對丫鬟碧荷拋下一句話,黎雪鳶追著棲月而去。

全程淪為陪襯的慕少辭主仆二人:……

望著慕少辭有些難看的面色,溫岳都不敢大聲呼吸。眼看當值的時間就要到了,他還是沒忍住小聲提醒:“公子該去衙門了。”

“讓人去盯著長鳶公主看她究竟要耍什麽花樣。”慕少辭對溫岳吩咐完,寒著臉大步邁出廳堂。

黎雪鳶厚著臉皮跟著棲月到了她的院子。

春時正濃,院中添了不少翠色。這些依舊難掩院子的荒涼。

黎雪鳶負手,閑庭信步地在院中逛了一圈,半點沒有做客人的自覺。

“嘖……這慕大人對你真是……不上心。

這一路行來,多少的好院子都空著,他怎麽能讓你住如此荒蕪偏僻的院落。

不如你同我去驛館,再如何也比這破敗院子好上千百倍。”

“我自己選的。”棲月道。

黎雪鳶無語一瞬,暗自撇嘴,仍舊不死心地挖墻腳。

發現棲月的院子裏面沒有幾個仆從,“阿月,你就隨我去驛館吧,那兒有人伺候保管比你這舒服。”

“我不喜歡人多。”

人一多、眼睛一多她還得費心去避開他們,怎麽方便她行事。

再次吃癟的黎雪鳶:……

“我累了,殿下自便。”棲月轉身往屋裏走,黎雪鳶緊隨其後,一路對院中擺設裝潢指指點點,盡力挑著慕少辭的不是,想讓棲月同她離開。

棲月不發一語地回了屋,望著如同狗皮膏藥一樣緊緊跟著她的黎雪鳶無奈問:“殿下究竟還有何事?”

黎雪鳶定定地凝望著她的臉,眼中多了幾分她讀不懂的情緒。

她突然問:“雲姑娘,你疼嗎?”

“什麽?”

“沒什麽。”黎雪鳶撇開臉,不再放肆地盯著她臉上的疤痕。

“雲姑娘,本宮孤身前來異國,身邊沒有個可以說話的人,不知你可願意陪本宮坐一坐。”

棲月垂眸,忖度她的目的,面上扯出一抹疏離的笑:“殿下身邊何曾少過人。”

“可他們都不是向著我的。”

“我今日無事。”棲月說完不再看黎雪鳶,折身坐在了離窗最近的椅子上。

黎雪鳶眼睛一亮,坐在了棲月鄰座。

“本……我給阿月講個故事可好?”

見棲月沒有出言拒絕,黎雪鳶將藏在心中耿耿於懷的事娓娓道來。

她語氣悲戚:“曾經有一個人待我極好,可我卻親手推她進入深淵。”

“我雖是出身富貴可家中血親卻在我最需要他們的時候把我送了出去。”

那時的她年僅五歲尚且是懵懂無知的年紀,恰逢黎國戰敗之際,為了黎國能夠減少損失休養生息,父皇答應了與燕國講和。

燕國不信他們和談的誠心,要求他們送一人去燕國為質子。

黎國皇室旁系的血親要麽還未孕育子嗣,要麽便是廢物到極點的窩囊之人,燕國哪裏看得上。

而她的母後,出身顯赫,性情霸道,不容許父皇的後宮有人先她一步誕下皇子,明裏暗裏地對有孕的妃嬪下手,導致父皇僅有她一個皇女,還有一個尚在繈褓的親皇妹。

無奈之下,父皇只能送她去燕國為質。

臨別之際,待她一向嚴苛的母後頭一次在她面前落淚,她說,她舍不得她。她說,要她保重。

……

她記得母後說了很多叮囑之言。

時過境遷,那些話早就消散在無形的痛苦之中,留下的唯有不可消弭的傷痕,一道、一道烙印在她心上。

到了燕國之後,她嘗盡了人情冷暖。吃不飽被看不起都是開胃菜,那些權貴世家的人以作弄她為樂。

常在暗地用些折磨人的手段,冰天雪地故意把她推進池中,看她嗆水掙紮,在她奄奄一息時又把她救上來。

把她鎖緊偏僻的屋中一整天,最後還是她的丫鬟找到了她,嚇得縮在角落將自己抱成一團的她。

諸如此類的事不計其數,他們折磨她又不會看著她死,每當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們帶來的大夫就會用各種辦法吊住她的氣。

沒歇兩天又是接踵而來的各種麻煩。

那樣的日子比冬季裏的冰窟還要難挨,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故國親人。

直到那一天,她偶然遇見了一個衣著華貴的小姑娘。

瞧著比她還要年幼,一張臉生得精致漂亮卻是個病秧子。

她捧著臉天真無邪地問:“你是誰家的小姐,我怎麽沒有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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