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畫像 意料之外的東西

關燈
第44章 畫像 意料之外的東西

溫岑壓著一個穿著灰色麻衣的男子, 從外面走來。

男子面容普通,是淹沒在人海就難以發現的長相。他雙手被縛,一瘸一拐的小步挪動, 步子邁得急了, 便會露出齜牙咧嘴的神情。

老四瞧見來人,周身得意的氣焰瞬間低迷。

他驚慌的看向來人,心裏暗道不妙。這不是長老身邊的人,他怎麽在這?

慕少辭詢問老四:“你認識他嗎?”

老四顧不上回答,慌忙低下頭。

可是灰衣男子已經看清了他的臉, 只聽他難以置信的喊道:“小四, 你果然在這。看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背叛了長老。”

溫岳瞥了老四一眼, 低聲哼道:“不見棺材不落淚。”

那邊盧衛還在不斷追問, 固執的要得到老四的回答,“你說話啊!小四。”

老四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縫裏,心裏恨盧衛恨得要死,直接說不認識不就好了, 真是個蠢貨, 自己找死還要拉上他。

這下真的是騎虎難下。

慕少辭對盧衛說:“你已經看過屍體了,有什麽想說的?”

盧衛正打算梗著脖子糊弄過去,就聽見身邊的溫岑威脅的輕哼一聲,他霎時就想到這兩日的遭遇,熄了糊弄的心。

老實回答:“是隱谷的噬心蠱。隱谷曾經用它們來控制培養的高手。不過,它早年間就已失傳。現在,我也不知它是哪裏來的。”

隱谷的人極擅毒、蟲等各種陰邪之物,對於武學可謂是一竅不通,稍有幾個略懂一二的在真正的武學高手面前那都是花拳繡腿, 不堪一擊。

主上對他們又要求頗多,凡事也不能只用毒和蟲。

為了更好的行事,長老們特意費盡心血培育出書中記載的蠱蟲“噬心”,用以掌控高手為他們所用。

可當年的那次浩劫,谷中各類蠱蟲和稀有藥品的配方被人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就連長老對其苦尋多年也是無疾而終,眼下聽他們這意思,那噬心是小四在暗中培養?

盧衛眼神閃動,要是他能拿到這個配方,豈不是大功一件。

思及此,他當機立斷喝問:“老四,你還不如實交代?你到底是從何處得到的如此歹毒的方法?”

老四豁然擡眼,聽盧衛這話是要同朝廷鷹犬站在一邊了?

他早就看盧衛不順眼了,這個呆頭呆腦,一根筋的蠢貨,仗著自己的妹妹是長老的妾室,整日裏對他們頤指氣使,真把自己當個人物。

況且,他本也不是個冷靜的性子,當即怒上心頭,大罵:“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麽好東西?還‘歹毒’,怎麽?被朝廷的鷹犬抓了幾天,就真把自己當成他們的人了。”

真當他瞧不出來他的小心思,別說他不知道配方,就算是知道,他也絕對不會告訴他。

“你,你放肆。”

盧衛哪裏受過這氣,被往日裏看不上眼的人幾乎是指著鼻子罵了一通,他一時間倒還尋不出話反駁。

慕少辭冷聲打斷他們:“夠了。”

他看向老四:“現在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老四啞口無言,他突然想到,盧衛不是與長老在一處,如今他被抓來,那長老他莫不是也落到他們手裏?

慕少辭不想再同他浪費口舌。

他讓溫岑和溫岳好生招待他們三個,自己以有事詢問為由帶走了棲月與挽竹。

慕少辭的值房內

棲月坐在他的椅子上,高高揚起腦袋,露出脖子上觸目驚心的傷痕。

慕少辭沾了藥膏,動作輕柔的點塗在她的傷處,輕聲詢問:“疼嗎?”

兩人湊的極近,慕少辭滿心滿眼都是棲月脖子上的傷,而棲月一睜眼就是慕少辭白玉般的面容。

她不自在的撇開眼,纖長的眼睫如同振翅的蝴蝶輕輕扇動。

冰涼的藥膏觸碰到肌膚,棲月下意識往後縮了下脖子。

慕少辭立刻移開手,“弄疼了嗎?”

“沒有。藥膏有點涼。”

慕少辭松了一口氣,“那我繼續了?”

棲月乖巧點頭。

慕少辭隨手把藥罐擱在桌面,空出一只手扶住棲月的後腦勺,溫熱的指腹沾染上冰涼的藥膏,在棲月細膩的脖頸上游走。

“你抹均勻點,那家夥可是下了死手,幸好我抓緊了她的手,不然真得遭殃了。”

慕少辭神色專註,語氣嚴肅:“盡量別讓自己置身危險,我會擔心的。”

天知道,他看見靈娘壓著棲月那一幕,緊張的心都快停止跳動了。

棲月小聲嘀咕:“沒事的,我有分寸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好了沒?別是趁機占我便宜。”看他塗了半天沒弄好,棲月打趣道。

慕少辭局促的收回手,面不改色道:“好了。”只是收回袖中的手指悄悄蜷起。

棲月不著痕跡的瞥了眼他的手,唇角輕勾。

她站起身,腳一疼,“不小心”向桌角栽了下去。

慕少辭下意識伸出手直接把人撈入懷裏,棲月順勢擡手環住他勁瘦的腰。在他耳邊軟聲道:“阿辭,我腳疼。”

為了讓靈娘放下警惕,她可是實實在在的崴了一下,現在腳還疼著。

慕少辭眉頭一皺,把她抱起,放回椅子上。

“擦藥了嗎?”

棲月點頭,“已經塗過了,等會兒回去再塗。”

慕少辭眉頭微揚。

也行!那就回去再說。

他指向一旁堆積的東西,“這些是從那個密室裏搜出來的。”

棲月伸長脖子一看,一個大木箱,還有靈娘那些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收藏品。

她的目光停在木箱上,想起靈娘說的話,一時陷入沈思。

雲姿的東西?她是不是能從這裏找到她對自己突然轉變態度的原因。

她問:“木箱裏面是什麽東西?”

慕少辭的臉色只能說是一言難盡。棲月則是一副躍躍欲試,企圖蹦過去掀開箱子一探究竟的樣子。

他無奈的按住棲月,“受傷了就別亂跑。”

而後把下屬稟報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棲月。

棲月驚得張大眼,懷疑是不是自己聽岔了:“孩子?”

迎上她的視線,慕少辭肯定的點頭。

“我能否看看?”

慕少辭伸手,將棲月打橫抱起,走到木箱邊放下。又折返回去,給棲月搬了張凳子。

“坐下。”

他看著棲月在凳子上坐好後,打開木箱。

濃郁的怪異氣味在房內彌漫開來,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棲月以手掩鼻,探頭一看,木箱角落擺放著刺目的嬰兒屍體,旁邊的東西看著像書,還有一個竹筒,依稀殘留著蠟塊。

慕少辭轉頭問棲月:“你打算怎麽辦?”

“先把旁邊的東西拿出來,這屍體還是交給仵作勘驗一下,如何?”

“就按你說的辦。”

慕少辭把東西拿出來,放到棲月腳邊。

棲月先把竹筒拿在手中,這竹筒已經被人打開過,現在她要看倒也方便。

把竹筒裏的東西倒出來,是一張發黃的卷軸,可展開它後,棲月沈默了。

慕少辭站在棲月身邊,與她一起看到了畫上的人,他的動作同樣一頓,而後狐疑的目光落在棲月的臉上。

他私下畫過不少棲月的畫像,雖然她的面容可謂“千變萬化”,但是這雙眼,他絕對不會認錯。

畫上的人分明就是棲月,更準確的說是燕國七公主燕錦歡的真容。

因為畫中人眉宇間的靈動傲氣與他初次見她時如出一轍,而現在的她較之當年則更顯沈穩。似奔流不息,洶湧澎湃的波濤變為了潺潺流動的江水。

桀驁不馴的性子被她溫順的皮囊遮掩的近乎叫人察覺不到。

他想,要是當年沒有發生變故,現在的燕錦歡應當就如同畫中人一般尊貴耀眼,是這世界上所有姑娘都要羨慕的人。

棲月說不震驚是假的,這副畫分明與她現在的真容一般無二,而看這張畫的紙質,卷邊發黃,又是封存在竹筒中,那必然是很久之前所畫。

不過,這如果是雲姿的東西,那她或許可以猜到這副畫的來源。

雲姿當年可是醫學奇才,她不僅在醫學上有極高的天賦更有一項鮮為人知的能力。

她可以根據一個人幼年時期的長相畫出這個人長大後的樣子。

棲月的眸光落在畫上,要是如此,雲姿為何要畫她的畫像?還如此精心保存?她不是恨不得她死嗎?為什麽?

一時想不通,棲月又去翻看旁邊的書信,她隨手拿起一本醫書,翻開。

幾張字跡潦草的紙從書頁中滑落,棲月眼疾手快的按住滑落的紙。

她動作雖快,但這些紙的質地居然出奇的絲滑,還是有幾張散開,順著光滑的地面泥鰍般靈活的滑到了遠處。

棲月打算把手中剩下的紙夾回原處,可看清楚紙上面的內容後,她的動作驀然停住,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這……這不是……怎麽可能會在雲姿那!

慕少辭把撿回來的紙遞給棲月,卻發現她臉色不對,忙緊張詢問:“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棲月沒有回答他,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紙,翻來覆去的看,嘴裏小聲重覆著:“怎麽可能?”

慕少辭也把視線落在她手裏的紙上,其上字跡淩亂潦草,歪七扭八的重覆寫著幾個字。

看起來像是在練字,他忽然覺得這字還有點眼熟。

不等他想清楚,棲月已經收拾好情緒,把紙全部遞給慕少辭。

“你可能瞧出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