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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董滿江能推的動詩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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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董滿江能推的動詩曉麽

螢火蟲飛走後不到兩分鐘,警察到了。

不是紀托打的報警電話,而是之前許星言的那通報警電話。

通話突然中斷引起接線員註意,警方按許星言說的位置調查了盤山路附近監控。

宇.

蟋.

擄走他們的這輛灰色大巴車掛的又是個假車牌,警方便一路搜查著追了過來。

董滿江腦動脈破裂,還在ICU堅持著,醒了也會全身癱瘓。

許星言的腳踝韌帶撕裂,腦袋被斧背砸出了輕微腦震蕩,醫生囑咐他近期避免情緒大幅波動。

紀托的眼睛沒事,淤血一個禮拜就能褪,比較嚴重的是他有根肋骨裂了,雖然沒有明顯位移,不用動手術,但得戴上肋骨固定帶養兩個月。

得知紀托肋骨開裂,許星言十分震驚——震驚於這人是在肋骨裂開的情況下給他捉的螢火蟲。

再有就是紀托頭上的傷口太長,要縫。

護士拿著電動推子來備皮,紀托比比劃劃不讓剃。

護士長端著“嗡嗡”的推子,斥道:“不讓剃毛怎麽清創?怎麽縫?我們家貓做絕育還得把蛋周圍的毛剃掉呢!”

紀托一臉無語凝噎瞪著護士長。

許星言憋笑憋得肚子疼。

到底還是剃了,禿了,清創了,縫好了。

紀托腦殼上缺出一個正方形,挺藝術的。

警察來錄過兩次口供,兩次都沒待多長時間,畢竟有錄下全程的雙向行車記錄儀作證,現場沒有任何疑點——紀托打董滿江那一拳是教科書式的正當防衛。

陽光落在雙人病房裏,照亮了紀托手背上的細小絨毛。

許星言下了地,單腳蹦到紀托的病床旁邊,坐在椅子上,抓著紀托的手翻了個面兒,望向他手臂內側的手術疤痕。

五年前,也是這家醫院。

紀托鬧上吊鬧絕食,自殺未遂,坐在病床上一口一口咬著蘋果,露著臉頰兩側若隱若現的酒窩,可憐巴巴地說“我難受”。

許星言順著紀托手臂上的疤痕摸到手腕,再摸到手指,捏了一下紀托的無名指,望著那根無名指指腹上一圈圈的指紋。

恍如隔世。

“許星言。”紀托突然將他喊了回來。

許星言擡起頭,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紀托喊他名字的語氣頗為嚴肅。

“我——”

許星言睜大眼睛,沒有錯過紀托馬上要發出的“愛”的口型,但病房門在此時“咣當”被推開了。

紀托張著嘴怔了怔,閉上了嘴。

醫院麽,護士長進病房幹什麽敲門。

沒道理,對吧。誰也想象不到病房裏正在瓊瑤,畢竟一個腦殼開瓢,一個韌帶撕裂。

護士長推著換藥車進來,拿起輸液袋掛上吊桿,捋直輸液管,拔掉了針頭上的塑料帽。

許星言暈針,腿軟頭暈,趕忙兒別開頭回自己病床上躺著去了。

給紀托紮上消炎藥,護士長擡頭看了看紀托腦殼上沒頭發的那塊兒,評價道:“過一個月肯定長上了,我們家咪咪當時半個月就長上了。”

“我跟你說,我們家咪咪絕育後可粘人了……”

許星言打了個哈欠,他不大想聽護士長說她們家咪咪絕育後的性情以及貓蛋周圍的毛發生長速度。

護士長走出去之後,紀托忽然坐得十分端正,目視前方,不肯稍微側過來一點。

許星言莫名其妙,遲鈍地想明白紀托不想讓他看見沒頭發那一面,撇了撇嘴:“轉過來,我又不是圖你頭發多。”

紀托擡手撥了撥濃密的頭發,轉過來了。

許星言給他削了一個蘋果,遞到他沒紮針的手上。

他聽著紀托啃蘋果的吭哧聲,惦記自己剛剛沒聽見的那句話,見紀托遲遲不再開口,提醒道:“你是不是還有話說?”

紀托看向他。

“吱呀——”

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不是護士不是醫生,是林振。

許星言搓了搓眉心,默念“生氣不利於腦震蕩恢覆”,看向門口的林振,微笑道:“林警官來了?”

林振被他笑得楞了楞。

紀托把話接過去:“有事兒?”

“董滿江咽氣了。”林振說。

許星言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林振走過來,繞到紀托這一側,要去摘吊桿上的輸液袋:“我陪你上個廁所吧?”

紀托擡下巴指了一下門口右手邊。

病房裏有洗手間。

林振一臉尷尬。

紀托及時幫他解圍:“我們去外面曬一曬太陽。”

說著,回過頭看許星言。

“去吧。”許星言點頭恩準,坐直去夠床頭上的手機,距離有點遠,他得下地。

紀托條件反射想扶許星言,忘記自己手背上還插著輸液針頭,走這兩步抻直了輸液管,他身後舉著輸液袋的林振“哎哎哎哎”喊起來。

紀托被輸液管拴著沒來得及扶許星言。

許星言拿完手機,自己躺回病床上端起手機。

連連看游戲開啟音樂響起來。

紀托戴上口罩擋住臉,拿著半個沒吃完的蘋果,跟林振走出病房。

病房在三樓,兩人走樓梯下去的。

將蘋果啃得幹幹凈凈,紀托把果核丟進垃圾箱裏。

院子裏的陽光曬得他微微瞇起眼。

林振指了指一旁的長椅:“去坐會兒?”

紀托走過去,坐在長椅上。

林振站在他面前。

他睜開眼,指揮林振:“靠左邊一點。”

林振不明所以地往左邊挪了一步——正好幫紀托擋住落他臉上的那一撮兒陽光。

紀托慢慢吸了一口有陽光味的空氣,問:“你要說什麽?”

“你還記得那個三角眼嗎?”

“哪個三角眼?”

林振:“五年前的連環兇殺案的兇手。你打他的時候,我攔著你,說再打就防衛過當了。”

紀托闔著眼睛仰在長椅上,抻了個懶腰:“沒印象。”

林振:“你問我,怎樣才是正當防衛。我那時告訴過你,一下打死才算正當防衛。”

紀托沒有動,神情閑適地曬著太陽。

“雙向行車記錄儀裏的車內畫面我看了,”林振停頓片刻,又道,“偏偏在董滿江要殺你時,你剛好割斷了繩子?”

紀托安靜兩三秒鐘,聳了一下肩:“我有上天偏愛,老天愛笨小孩。”

林振:“董滿江犯的事兒都是二十年前的事,就算有他的口供認罪,找不到物證……你是不是怕判不了他死刑,所以親手弄死他?”

紀托睜開眼,註視著林振,片刻後,他擡了擡下巴指向輸液管:“我回血了。”

血液順著輸液管緩慢回流,林振嚇一跳,唰地重新舉起手臂。

“別陰謀論,林警官。”紀托道。

林振看了他一會兒,笑起來:“你們專業格鬥運動員進行比賽都是刻意避開對手要害的?”

“行業機密。”

紀托起身站起來,從林振手中接過輸液袋,“我回病房了。”

他朝著住院部的門走過去,林振在他身後道:“紀托,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下次可能不會有這樣的好運。”

紀托沒回頭,擡起那只沒吊水的水揮了揮。

董滿江死後,警方在他捐錢蓋的寺廟裏挖出了幾根腐化嚴重的白骨。

經過二十年,屍體大部分已經在土壤中分解,只剩下這幾根骨頭。

警方將骨殖進行DNA比對,確認就是二十年前鄰村失蹤的混混李八百。

王辰龍帶王寧寧主動去警局自首了。

祝長坤被爆出是當年性侵兒童的武術學校的會計。

雖然暫時還沒證明他也是包庇董滿江的一員,但警方突然收到祝長坤五年來多項違法事件的證據文件——

俱樂部壓榨成員簽訂違規合同、乾坤之圖旗下運動員在備賽期使用興奮劑、俱樂部偷稅漏稅、向相關賽事裁判行賄……

祝長坤被警察帶走的新聞上了熱搜。

各大國內外賽事怕沾上腥兒,紛紛公開表態將乾坤之圖拉入黑名單,無限期拒絕乾坤之圖旗下運動員。

熱搜前幾條幾乎全部被乾坤之圖霸占。

病房裏。

紀托坐在窗臺前擺弄著手機。

許星言清了清嗓子,出聲道:“行了,別再買熱搜了。”

紀托回頭看了他一眼,扣下手機,手肘搭在窗臺,托著下巴望向他。

陽光很足,許星言猜他可能在進行光合作用。

許星言朝他招了招手,他起身,溜溜地到許星言病床旁邊,碰瓷似的一腦袋拱在他胸口。

“當心,你腦殼還沒拆線呢。”許星言道。

紀托側著身和他擠在一張病床,挨著他膩歪了一會兒,呼吸漸漸變緩。

許星言沒打擾他小憩,掀開被子去了另一張床上。

護士穿的布鞋走路聲音很小,被電視機裏的新聞輕而易舉地蓋了過去。

許星言朝護士笑了笑,沒出聲。

他在一旁靜靜觀察著,靠窗的病床上,紀托不能壓到骨折那一側肋骨,所以側躺時只能向內側靠。

護士大概是想伸手拍紀托肩膀,剛彎腰伸出手,護士的手離紀托還有一段距離,紀托倏地回過頭。

護士訕訕收回手:“患者,該照紅外線燈了。”

紀托臉上那種本能的警惕一瞬間舒緩成友善。

許星言的笑意卻僵在臉上。

格鬥運動員最基本的反應速度與警惕。

他閉上眼,回想在醫院看到許詩曉的屍體時。

他還清晰地記得醫生診斷的結果。

兩側血胸、胸腹部多處臟器破裂失血過多……

詩曉的死亡原因符合高處墜落。

詩曉也擁有同樣的警惕,單憑董滿江,真能把詩曉從八樓推下去?

理療燈架在窗口附近,紀托可能被燈烤得熱了,擡手推開了窗。

“我冷。”許星言開口,“別開窗。”

紀托回過頭:“感冒了嗎?天這麽熱你冷?”

許星言搖搖頭:“烤你的。”

紀托轉回頭去。

十分鐘後,許星言放輕動作下床,站到紀托身後,驀地伸手推向紀托後背。

使了勁的,紀托被他推得一踉蹌,睜圓眼睛看回來:“怎麽了?”

“我推不動你。”許星言喃喃道,“董滿江能推的動詩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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