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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他遇到的人不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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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他遇到的人不是你嗎

八角籠外的保安沖進籠中,死死摁住了許星言。

“李佑宇故意往地上掉凡士林!紀托才會滑倒!”

“那個處理師跟他們是一夥的!”他大喊著。

保安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醫生和工作人員圍在紀托旁邊,許星言的視線被擋得嚴嚴實實。

保安把他架起來往外拖,他反應過來,服軟道:“兄弟,我不冷靜,對不住了!我得知道紀托傷成什麽樣,你們松開我。”

許星言盡可能穩住聲線,眼看保安面露猶豫,他又說,“都是交露人,幫幫忙。”

保安最終放開了他。

他跑回了八角籠裏。

醫生做完檢查,簡單給紀托的手臂做了固定,囑咐他們盡快把人送醫院手術。

許星言從醫生和工作人員的交談中聽見了關鍵詞:骨折,位置可能是橈骨。

現場亂作一團。

手機在許星言的褲兜裏震了許久,他抹了一把臉,掏出手機,看見手機上十多個未接來電。

全是盧彬打的。

最早一個未接來電是十分鐘前,那時候紀托還沒出事。

盧彬找他應該是為別的事。

但這麽著急地找他,怕不是什麽好事。

許星言擡頭看了看被陪練扶起來的紀托,重新看回手機屏,站起來的同時回撥了盧彬的號碼。

工作人員辟出了一條通道,是到達體育館大門的最短通道。

嘟嘟聲響了好一會兒,盧彬才接電話,許星言忙問道:“出了什麽事?”

盧彬那邊格外嘈雜,半天,他聽見盧彬說:“別帶少爺走正門!”

盧彬話剛說完,前頭的陪練已經推開了體育館的大門。

剎那間,門外數不清的記者圍上來,徹底堵住出口。

一支話筒伸向紀托,記者用一種催促式的語速問道:“康勝集團進入破產清算,紀康董事長不肯接受采訪!請問在事前,你外公告訴過你集團已經陷入困境嗎?”

許星言從人流中擠上前。

閃光燈“哢嚓”閃了一下,紀托擡起沒有受傷的左手手臂,擋住眼睛。

許星言終於擠到紀托身邊,他脫下運動服外套,罩在紀托頭上。

俱樂部經紀人朝著那些記者擺了擺手:“我們的選手受傷了,請你們讓開,我們急著去醫院!”

這句話之後,記者們忽地齊齊低下頭,陸陸續續掏出手機。

片刻後,他們一個比一個快地收起機器,一窩蜂地跑起來。

這些記者絕對不是聽見經紀人說紀托受傷,集體良心發現把路讓開。

許星言就近抓住一名記者:“怎麽了?”

那名記者瞪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小跑著跟上大隊伍。

許星言褲兜裏的手機貼著腿震了一下,拿出手機,他看見最新的一條熱搜推送。

—康勝集團董事長紀康突發心肌梗死,現已送醫搶救!

遮在紀托頭頂的運動服動了動,紀托用左手慢慢將它摘下來,看著許星言,一副茫然的樣子。

許星言將手機揣回兜,盡可能地擺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兒,這些記者天天聽風就是雨,都是謠傳,我們先去醫院。”

他們去了離體育館最近的市中心醫院。

拍了片子,確定是紀托的右臂橈骨骨折。

醫生辦公室裏,許星言扯著嗓子喊:“我們著急,他靠手吃飯的,就不能排到今天手術嗎?”

“來急診的都著急。”醫生已經不願再和他聊,轉頭走向門口。

跟在後面的實習醫生嘟囔了一句:“康勝集團已經倒了,還拿少爺派頭壓人?”

樹倒猢猻散。

陪練們沒在醫院待多大一會兒,各個說有事,陸陸續續走了。

許星言把紀托安置在病房,然後去一樓窗口繳費。

繳完費,他重新回到病房。

一眼就看見了空著的病床。

許星言心一顫,手沒捏住單據,大把單據飄飄灑灑飛出去,窗戶開著,風很大,有幾張直接被刮出窗外。

病房就這麽大的地方,他四處找了找,撲到另一張病床旁,問病床上的老太太:“您看到那張床上的小夥子了嗎?”

老太太是腿骨折,腿上包著石膏吊了起來。

許星言還沒等到她回答,一旁的男人忽然將他一把推出去:“你小心點!別碰著我媽的腿!”

“對不起,不好意思……”許星言道著歉,撐著地爬起來,“那個小夥子壞的是胳膊。長得挺顯眼的,一米九的個頭,皮膚很白。”

嗓子裏有什麽東西卡著,聲音莫名變得哽咽,視野也模模糊糊,他伸手揉了一把眼睛,摸到滿手的眼淚。

那男人盯著他,仍是擰著眉:“他自己走出去的。”

“謝謝。”許星言說。

他跑出病房,跑進洗手間,挨個敲隔間的門板,沒有找到紀托,隔間裏有人,他挨了一串的罵。

手機再次震動。

他掏出手機。

又是新聞推送。

—康勝集團董事長紀康搶救無效去世。

許星言楞了楞。紀托沒有外公了。

手上沒勁,手機眼睜睜地摔在地上,剛換好沒多久的屏又摔裂了。他蹲下撿起手機劃了兩下。

幸好,只摔出一道裂紋,還能劃。

許星言回到病房。

床上仍然是空的。

他點下紀托的號碼,撥出去。

指腹蹭過碎屏裂痕,血珠兒倏地落下來。

他急忙用袖子蹭掉屏幕上的血,生怕錯過紀托接他的電話。

沒人接。

得去找紀托。

他轉過身,走向病房門口。

迎面撞上一個人,他本能地開口:“不好意思……”

那人抓住他的手臂:“少爺在哪?”

許星言轉動遲鈍的眼珠,看清了面前的人,是盧彬。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他不接電話。”

十分鐘後,盧彬帶著他上了一輛破舊小轎車。

許星言在車上緩了好久,問道:“勞斯萊斯呢?”

“車是集團的,被清算組收回了。”盧彬說,“早知道就接受董事長好意,把車劃到我自己名下了。”

又沈默了一會兒,他問:“康勝倒了,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盧彬笑了笑:“最老套的那種故事。我小時候,康勝集團定點幫扶我們那個貧困村。董事長幫我媽治了病,後來還出錢供我上學。我二十一歲,進到康勝,給董事長當實習助理。我媽以前總說,做人要知恩圖報。”

輪胎碾壓瀝青路面的聲音徐徐傳入耳。

紫檀灣別墅裏空蕩蕩的。紀康抵押了名下的不動產向銀行貸款,奈何還是無法使康勝集團起死回生,紀康去世,紀托沒有還款能力,銀行將拍賣這棟別墅。

盧彬把車開走,去到紀托以前念書的小學、初中、高中……都沒有找到紀托。

許星言想起紀托得知許詩曉死訊那時也是跑了出去。他摸著自己指腹上的細小傷口:“再去上次那個籃球場碰碰運氣。”

車掉了頭。

許星言又想起那個時候盧彬說過,紀托已經半年沒去拿藥。

“紀托到底有什麽問題?”他問。

盧彬靜靜目視前方,沒聽見他說話一樣。

幾十秒之後,盧彬轉過來,看了他一眼,再度望向前方:“你聽說過紀家那件事吧?”

許星言想了想:“康勝集團的大小姐,跟著小混混私奔的事兒?”

盧彬:“你知道大小姐,紀托的媽,當年為什麽要懷著孕去跳海?”

許星言沒說話,等待盧彬繼續往下說。

“大小姐和那個混混一起吸毒。她吸毒的時候已經懷了少爺。少爺一生下來就有戒斷綜合征。”

盧彬握著方向盤,指節隱隱泛白。

“我二十一歲那年,第一次見少爺拿著裁紙刀割自己的手臂,那年他只有七歲。”

“我嚇壞了。問他為什麽要用小刀割自己。他說,有蟲子咬他,他要殺掉那只蟲子。”

“生母孕期吸毒,永久性地影響了少爺的大腦。他對很多事情的認知也和正常人不一樣。後來他大一點的時候,被確診為躁郁癥。”

“他十二歲那年,突然迷上了格鬥。說一個叫許星言的少年救了他,那個少年打人很帥氣。在這之後,他的狀態好了很多。發作漸漸少了,就是依然偷偷丟掉藥不肯吃。”

“許先生,”盧彬看著他,“少爺當時遇到的人,不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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