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嫖客說我欺負他。

關燈
第5章 嫖客說我欺負他。

許星言白天在休息室睡了太久,到晚上賊精神。

就是左眼皮一直跳。

以前福利院裏的阿姨說過,左眼皮跳災……

到底是左眼皮跳災還是右眼皮跳災來著?

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他打開電視。

電影頻道正在播一部文藝片,看得他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影片最後,男女主角擁抱在一起,鏡頭給到女主笑出酒窩的笑臉,他被那對酒窩晃了神,房卡刷門的旋律音突然在門外響起。

打了一半的哈欠戛然而止,許星言偏過頭,看見進門的紀托。

他閉上嘴,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兒:“不在家陪你外公一晚?”

“外公被吵醒之後不容易睡著,我早上出門太早。”

紀托放下不離身的背包,目光掃過許星言光禿禿的手腕上:“送你的表沒戴?”

窗簾依舊將落地窗遮得嚴絲合縫,幾聲汽車鳴笛聲模糊不清地傳進房間。

許星言沈默了一陣兒,垂眼盯著木地板上的年輪紋路,實話實說:“我賣掉了。”

片刻後,他看見站到他面前的兩條腿,紀托的聲音從他上方響起:“你不是說喜歡?”

“是喜歡。”他抿了抿嘴唇,擡起頭,望向紀托的眼睛,“但我更喜歡錢。”

話音剛落,房間裏的氣氛陡然降到冰點。

紀托在他面前半蹲下來,位置倒換,他看紀托的視角由仰視變成俯視。

但依然有種壓迫感。

“多少錢,才夠讓你喜歡?”紀托柔聲問。

許星言相中的小洋樓售價四百萬。

表賣了九十萬。

這些年做線人,線人費攢了一百二十萬,借給有白血病兒子的女營銷十萬,減掉。他算了算,說:“兩百萬。”

紀托怔了怔,彎彎唇,無聲地笑出一對酒窩:“來,讓我看看值不值。”

不值。

當然不值。

許星言理解紀托的惱怒,再怎麽說,是他先踐踏了紀托的用心。

他不動,紀托催促道:“你不是說,只要我想,你願意隨時履約?”

被那雙琥珀色瞳孔刺了一下,許星言垂下眼,解開自己襯衫上的紐扣。

“別人也喜歡你脫得這麽慢?”紀托又說。

許星言想說“哪來的別人”,要不是祝長坤缺大德,他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得陪男人睡覺。

話在舌尖兒轉了一圈,又覺得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最後一顆紐扣解開,他將襯衫脫下來扔到地上。

以前在健身房打工,健身房的淋浴間也是一大堆不穿衣服的男人來來回回,他從沒覺著有什麽。

現在脫光了衣服,站在紀托面前,心情莫名地糟爛。

許詩曉死後,他就沒再繼續進行格鬥訓練。但這幾年做線人、到處給酒吧看場子,主要工作和訓練時一樣,還是揍人和挨揍,身材也就沒怎麽走形。

許星言被盯得發毛兒,擡起頭看了紀托一眼,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要不,我……再去洗一下。”

紀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擡眼看了他,然後用另一只手,解開自己牛仔褲上的皮帶。

許星言看懂他的暗示。

轉回身,半跪下來,手指頭不大聽使喚似的,解開紀托牛仔褲中間的扣子,拉下了拉鏈。

視線被迫接收到額外的信息,紀托的體脂率是真的低,這麽坐著,腹肌依然碼得塊塊分明,隨著呼吸,一下下起伏。

許星言收回視線,拽住黑色的棉質內褲,熱氣從布料傳遞到手指,手指麻得更厲害了。

隔著內褲,隆起的形狀很清晰,反正絕對不是他第一天預判的小碼。

他把內褲往下拽,勃起的男性器官彈出來,差點扇在他臉上。

許星言條件反射地往後仰了仰。

第一次以這種距離直面一個同性的器官,還是一根完全勃起的。

無法克服心理障礙,他壓根兒沒敢仔細看,大約目測了距離,眼睛一閉,心一橫直接往上湊。

那件器官頂端溢出分泌液,黏黏地戳上他的嘴唇。

味道有點怪,不到無法接受的程度。

他盡可能張開嘴,避免牙齒磕著人家。但口腔總共就那麽大點地方,還被這麽粗的東西占進來,舌頭沒地方躲,猝不及防地劃過龜頭表面的肉孔,整個柱身顫了顫,毫無預兆地再次脹大——

所以剛剛根本沒有完全勃起!

喉嚨被戳得極不舒服,許星言往後退了退想躲,後腦卻被紀托一把扣住。

紀托扣著他,往前頂了兩下。

這兩下頂得許星言差點吐。

他扒開紀托的手,吐出它,撇開頭咳嗽,生理淚水劈裏啪啦地掉。

好一會兒,他剛想問需不需要繼續,紀托驀地起身,腿一低跪到他身側,捏起他的下巴,就要吻上來。

許星言趕忙兒伸手抵住紀托胸口。

紀托看著他,往前傾了傾,許星言抵在他胸口的手臂沒有使勁推,而是順著他的力量屈起:“我剛給你舔過……”

紀托抓住他的手腕,摘下他的手,親了下來。

許星言的後背結結實實磕在地板上。

而紀托親到了他的手背上。

許星言捂著自己的嘴,一時間搜刮不到合適的借口。

片刻後,紀托沒再堅持和他接吻,轉而揉搓他的身體。

手摸到他的腿,忽然停住,沿著他右腿外側的手術疤痕慢慢退回去:“這兒怎麽弄的?”

有疤痕的地方觸覺變鈍,周圍又癢癢的,被摸的感覺很是怪異。

“摔的。”許星言回答。

紀托垂下眼,看著許星言左腿膝蓋下方稍短的手術疤:“這個?”

“也是摔的。”他說。

紀托:“摔一跤斷了兩條腿?”

許星言點點頭:“厲害吧?我在群裏搶二百塊的紅包,每次必定只能搶到幾毛!”

紀托沒說話,把他拖回床上,伸手拿過床頭的潤滑劑,撕開包裝。

許星言那根職業道德的弦兒又繃緊了。

怎麽能讓客人動手!

“我來,我來。”

要請客吃飯一樣,從紀托手裏奪過那瓶潤滑劑,摳開蓋子,手忙腳亂地擠了一大坨,往自己後面送。

一大半全灑在腰上了。

許星言還沒有一邊被同性看著,一邊用手指插自己的覺悟。

只匆匆抹了兩下,重點部位覆蓋到了就算完事。

做完這些,他自覺翻了個面,趴在床上背對著紀托。

倒不是不能接受正面被上,主要是不想讓紀托發現他不能勃起。

緊張,還害怕。

有點像小時候等護士紮屁股針。

紮的時候倒還好,紮之前等的這段時間真是活活被嚇死。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許星言等了許久,什麽動靜兒都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他聽見紀托輕聲道:“你欺負我。”

許星言回過頭:“我……欺負你?”

紀托沒接話,許星言有點發懵,懵了幾分鐘,看紀托實在沒有繼續的意思,他只好爬下床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來,紀托背對著他站在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乾坤酒店在商街中心。

百貨大樓的霓虹燈變著花兒地閃,路上車還很多,車尾亮著紅燈,一步一等地在隊伍往前挪。

落地窗外的夜景在許星言眼前扭轉、再扭轉,扭成了一個萬花筒。

“那……我先回去了。”

他說完,轉過身,在扭曲的視野中走向門口,強撐著回手關上門,這才扶著走廊的墻跪下來,大口大口地吸氣。

“先生,你沒事吧?”路過的服務員停在他身邊。

許星言擺擺手。他沒有走出太遠,不想房間裏的紀托聽見。

服務員還要再說話,他朝對方比了個“噓”的手勢。

戰栗感慢慢沈澱,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強迫自己重新站起來。

離開乾坤酒店,他回了自己那間廉租房。

他的房間只有十幾平,就這樣,還是這個房子裏最大的一個房間。

房東為了方便出租,把一百平的房子格出了七個小單間。

這裏住的一般是附近大學的小情侶,或者是不想回老家,又暫時沒在交露找到工作的畢業生。

無論是誰,幾乎沒人在這種廉租房裏住超過一年。

許星言例外,今年是他住這兒的第六年。

他躺在單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上要掉不掉的墻皮。

交露有一段非常有名的傳說。

二十多年前,交露房地產行業龍頭康勝集團董事長紀康的獨生女,看上了一個酒吧裏認識的混混,死活要結婚。

紀康當然不同意,這位大小姐不但跟著混混私奔,鬧到最後,還大著肚子和混混一起跳海殉情。

後來,混混死了,大小姐活下來了。

生下孩子之後,大小姐趁護士不註意,偷了一把剪刀紮進了自己的脖子,結束了自己二十五歲的生命。

還有導演特意來取材把這事兒拍成電影。

可惜,這種電影已經不流行了。制片人據說也是賠得從此轉行幹婚紗攝影去了。

許星言扯回飄得太遠的思路。

那個孩子就是紀托。

他閉了閉眼,心想:多狠心的媽,懷著十個月要臨盆的孩子,非得跳海?

片刻後,他拿起手機,再一次看了看銀行卡裏多出的九十萬。

紀托雖然是紀康的外孫,卻是紀家的獨苗兒。紀康今年已經八十多歲,將來整個康勝集團都會給紀托。

說服紀托簽乾坤之圖,祝長坤就會把詩曉的錄像還給他;

拿回錄像,攢錢買下小洋樓,他就可以去死了。

許星言慢慢呼出一口氣。

手機忽地響了一聲。

福利院護工給他發了一條語音。

他點開,一個奶聲奶氣的童音響起來:“哥哥,你什麽時候來給我梳頭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