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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嫖客腦筋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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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嫖客腦筋不正常

我脫什麽衣服?你這時候非得看電視才奇怪吧!

許星言心裏媽賣批,臉上堆滿鎮定:“我不是要脫衣服。”他大大方方拽過床尾的褲子,“我是要穿衣服。”

青年轉回頭去,端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許星言轉念又一想,說不定是原本放人家鴿子的小女友又回來了,所以這位才有的“事”,自己還是趕快給好人騰地方吧。

於是利落地穿好衣服,猶豫片刻,點開手機微信二維碼遞過去:“加個微信吧,你什麽時候沒事再找我。”

青年沒聽見一樣,心無旁騖地擺弄著遙控器。

這啥玩意兒。

許星言轉過身走向門口,走這兩步路,屁股裏的潤滑劑鬧幺蛾子往出淌,他忍住拿手機當板磚拍死那小子的沖動,揣回手機,拽住門把手推開門。

——電視機裏不斷切換的頻道停下來,列昂尼德的名字傳入耳。

許星言的神經末梢倏地躥過一股電流,他回過頭,看見電視裏TAS主持人正介紹著列昂尼德十二年綜合格鬥職業生涯的全勝戰績——

比賽!

直播!!!

許星言深吸一口氣,吐出來,關上門。

然後走到青年旁邊,坐下了。

列昂尼德是誰!

世界最權威的綜合格鬥賽事TAS次中量級冠軍。

看列昂尼德打比賽是許星言這些年最重要的快樂源泉!

他偷摸看了看旁邊的青年,意識到對方的急事居然是看直播。

看列昂尼德直播,不一定就是喜歡列昂尼德,畢竟綜合格鬥是兩人對打的運動,對方迷的也可能是列昂尼德的對手。

那個韓國棒……韓國格鬥選手名氣也不小。

但打法有點臟,手指頭不攏緊,故意往列昂尼德臉上比劃——許星言看得揪心,生怕那幾根手指頭插到列昂尼德的眼睛上。

他沒側頭,眼珠劃到眼角看了看身旁的青年,對方鎖著眉頭,緊盯屏幕。

如果是那個韓國選手的粉絲,估計現在該覺著臊得慌。

電視機裏爆發出現場觀眾的歡呼——列昂尼德轉身起了一腿高掃!

一腳就把那個韓國選手掃晃了!

不能叫好,憋得很難受——

許星言再次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青年,還是沒什麽表情,他也看不出所以然,這人到底是不是韓國選手的粉絲?

最後一回合,回合一開始,列昂尼德直接一躍起跳,過程中提起的膝蓋穩穩擊中韓國選手下巴!

飛膝!

列昂尼德最為標志性的招式!

韓國人直挺挺栽在八角籠的空心地板上——比賽終結,KO!

許星言實在沒忍住吸了一大口氣——電視機上,列昂尼德身穿的黑色褲衩反光出了自己身邊人的臉。

他側過頭去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這人泛紅的耳朵,像是因為亢奮而充血。

他忽然想到,這人是不是在和他擔心一樣的事情?也擔心他迷的是那位韓國選手?

做了個吞咽,試探著搭話:“列昂尼德……是貧民窟裏出來的吧。”

“那個貧民窟已經不在了。”青年看過來,以一種娓娓道來的語氣溫聲道,“列昂尼德成為世界冠軍後,出錢把那裏改建成了小學。”

許星言眨了眨眼,對上暗號的喜悅蔓到四肢血管,好感度也一下子爆了表——只要喜歡列昂尼德,我們今後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他安靜下來,聽完列昂尼德感謝老婆感謝教練的采訪,又側過頭:“你叫什麽名字?”

青年微擡下巴,看起來甚是不悅:“我的名字你也不記得?”

許星言急中生智偷瞄向青年的背包,背包挺大,像旅行用,他推測這人可能剛下飛機。

竟真的從背包拉鏈上找到了姓名貼,不過是拼音的。

jituo。

雞急幾紀。

脫坨妥唾。

許星言一下子想起了詩曉跟他提過的那個孩子,脫口而出:“紀托?”

青年不悅的神色稍有緩解。

還真的是。

於是許星言接著問:“你跟祝先生是朋友?”

紀托:“我在他約我的那個酒吧,看見了你,就提了一句。”

不知道這小子怎麽提的,還是祝長坤理解差了,才造就現在兩個人坐在一張床上看綜合格鬥比賽直播的場景。

許星言擺出盡可能友善的微笑:“那你現在上我嗎?”

紀托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回他,過了一會兒,反問:“你那天為什麽沒來?”

許星言頂著滿腦子的霧水,問:“哪天啊?”

“六年前,六月七號。”

許星言怔住,倏地站起身,面向墻角的冷藏櫃。

隔著冷藏櫃的透明玻璃,瞥見裏面的一瓶洋酒。他打開櫃門,拿出那瓶酒,取了一只杯子。

六年前的六月七號,許詩曉跳樓那天。

所以許詩曉才沒有赴約。

許星言閉著眼,仰頭喝幹一整杯洋酒。辛辣從喉嚨燒到胃,他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重新轉回身,看向紀托。

少頃,他擡起手,解自己的襯衫紐扣,只解了兩顆,想起自己的職業道德:“我自己脫,還是你來?”

紀托沒答話,甚至錯開了視線。

許星言覺著這小子有些好笑,轉頭又取了一只杯子,倒上半杯酒,遞向紀托。

紀托沒接,他端著杯往前遞了遞:“好喝的,不騙你。”

紀托不怎麽相信地瞄了他一眼,接過酒杯,低下頭嗅了嗅。

讓許星言一下子想到小貓喝水前用小爪兒試著刨一下的樣子。

紀托先是啜飲了一小口,而後一口又一口,喝光了那杯酒。

“好喝吧?”許星言問。

紀托小幅度地搖搖頭。

“一口兩百來塊呢。”許星言說。

紀托朝他遞過來空杯。

他舉著酒瓶伸過去,又給紀托倒了半杯:“四十多度,悠著點,上勁兒可快。”

上勁兒是快,許星言的視線只離開了紀托幾秒,再看過來,這人脖子紅了一大片,眼中也是一片茫然。

許星言:“……”

紀托坐都坐不穩,開始一會兒歪向左邊,一會兒歪向右邊。

這啥酒量啊?

他伸手到紀托臉前,豎起一個二,晃了晃:“這是幾?”

紀托擡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慢慢仰起頭,用那雙原本就漂亮,現在還有水光蕩漾、眼尾泛紅buff加持的眼睛望著他。

紀托看他的眼神太過專註,以至於許星言提前猜到他要說什麽。

兩三秒鐘後,這小子傻笑了一聲,開口:“我喜歡你。”

真的是這句。

有種偷了許詩曉東西的感覺。

許星言默默對許詩曉念叨:你放心,老子不偷你東西,從祝長坤手裏要回錄像,就告訴他,老子不是你。

“滴滴滴”的聲音入耳,像電子表的鬧鈴,許星言從此刻的氛圍中緩過神,四處找了找,發現是紀托手上的運動手環在叫喚。

紀托低下頭,看向手環,突然像被人踹了一腳似的沖向房門,門都沒關,跑了出去。

許星言留在原地發楞:手機落前臺了?

半分鐘之後,不放心那位喝醉的青少年,拿上房卡,追了出去。

沒在前臺見著人。

前臺值班的美女看出他在找人,指了指酒店旋轉門:“他跑出去了。”

“謝謝。”

許星言跑出酒店大門,一眼就看到了沿著馬路狂奔的紀托。

緊接著他心臟差點跳脫,急忙喊道:“紅燈!紅燈!”

一邊喊著,一邊拔腿就跑,緊趕慢趕,沒追上。

他提心吊膽地盯著紀托橫穿紅燈人行道的背影。

跑是跑不動了。跑這兩步他已經快跪了。

這兩條腿,左腿膝蓋碎過,右腿大腿曾經斷成三截,光手術就做了五次。

他哈著腰喘氣,瞥見路邊一排藍色的城市共享電動車——

掏出手機,掃了一臺電動車,騎上就順著紀托拐彎的方向追過去。

紀托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什麽正常人能跑這麽快?

快追上紀托,他捏住車把,深吸一口氣:“停下!”

紀托聾了,還在跑。

片刻後,許星言聽見一個交警大喊:“停下!就是說你!沒戴頭盔的那個!”

許星言:“……”

秉持著“只要不和交警對視,他說的就不是我”的原則,許星言再次擰動手把加速。

擺脫交警後,他遇到了第二個問題。

人再快也跑不過電動車,追倒是追上紀托了,但紀托不肯停下。

每次他停下電動車,伸手要抓紀托,紀托都會繞開他跑走——他在靠自己兩條腿的條件下根本抓不住紀托,騎著電動車強行抓紀托,又怕把人拽摔倒了傷著。

到最後他索性放棄抓紀托了,就這麽在後邊慢悠悠地騎電動車跟著,看著人別出事就行。

半小時後。

“其實你不用跟上來的。”紀托站得筆直,路燈映亮了他額頭成綹往下流的汗。

許星言仰起頭看他,喘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你跑什麽啊?”

琢磨了一會兒,又問,“是不是那杯酒鬧的?”

紀托沒有回答。他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了默認,道:“你不能喝,你說啊?”

紀托抿了抿嘴,從許星言的角度看過去,側面的下頜線格外流暢。

“你給的,”紀托說,“我不能不喝。”

許星言:“?”

“你先回去吧,我已經沒事了。”紀托又說。

許星言百感交集,醞釀了半天措辭,道:“我知道你沒事了,但你能不能先從車頂上下來?”

“……也不知道是誰的車,大半夜的,一會兒車主來了,看見你站他車頂上,該報警了。”

話剛說完,紀托的視線忽然越過他,落到了他的身後。

許星言回過頭,心裏咯噔一聲——林振站在路燈下,路燈正正地從林振頭頂照下來,把林振照得又午夜兇鈴又咒怨的。

四目相對,許星言問林振:“你看什麽?”

林振擡起手,指了指被紀托踩著的SUV:“這我車。”

許星言轉回頭,深吸一口氣,朝紀托招招手:“聽話,下來了,乖?”

此時,一輛警用白色摩托車嗡嗡地橫到他面前,交警把頭盔一摘,怒斥:“你!為什麽不戴頭盔!”

交警說完,一撇頭,註意到了林振,語氣頓時親切起來:“咦?林隊?”

林振看了看交警,看了看車頂上的紀托,最後看向許星言,冷笑一聲:“許星言,你又在玩什麽把戲?”

許星言腦門蹦出兩條青筋,把手直直伸向紀托:“趁我現在還能好好說話,你他媽趕緊給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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