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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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蒼耳

◎從來沒有別人◎

電話那端的人語氣立馬緊張起來,“生病?嚴重嗎?”

“發燒了,難受的都哭了。”

“……”

趙雲覺得這種時候他不在純粹是沒一點兒眼力見,繼續補充道:“她生病了你不擔心嗎?你那邊要是有事明天你再回去唄。”

……

趙雲回到房間之後她已經有點昏昏欲睡了,發燒帶來的那種又冷又熱的感覺讓人十分難耐。

她只聽到床邊的幾個人又說了幾句什麽,接著她隨口嗯了幾聲。

再有記憶的時候就又是噩夢。

在盧依又一次跳下去那一刻,她仿佛感受到有人給她擦掉了眼角的淚。

她茫然地睜開了眼睛,屋內昏暗只有一個微弱的床頭燈亮著。

噩夢的餘韻讓她楞神了幾秒,然後她才意識到她這是一下子從下午直接睡到了晚上。

緊接著她把視線從天花板挪到了側面,下一秒就看到了一張多日未見的臉。

江晝此時正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她都懷疑她是不是做夢了。

要不怎麽會看到他出現在這裏。

在和他視線相撞的那一刻委屈頓時爆發,她抓過了旁邊的枕頭一鼓作氣地坐了起來,然後把手裏的東西直接扔到了他的身上,“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眼裏的是夢中的淚,還是看到他凝結出的哀怨。

“吧嗒”的幾聲。

在這兩個字出口的同時,她仿佛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

她又在哭。

夢裏在哭,這次又是哭著讓他出去。

江晝額頭的青筋凸顯,沒有被她的這個動作影響半分,還是像剛剛那樣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人。

“不是不理我嗎?”項清也因為剛從噩夢中醒來整個人開始失控,“不是不跟我說話嗎?那你還來幹嘛?你給我出去!”

江晝看著她,眼底的情緒翻湧著,像是在承受著什麽狂風暴雨般地淩遲。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在這一刻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見到江淮以後,他對說他會在國內呆一段時間,並且打算正式的讓他接手迪諾地產在太溪的分公司。

如果接手他將沒辦法再留在金烏。

那麽她呢?

這讓他想起了兩人臨別時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們是情侶,那麽他是不是就可以很合理的求她陪自己回太溪。

這個念頭一出現,他便有了主意。

他想跟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他想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所以在江淮交代好事情之後,他便打算回去找她。

可是那幾天他出現了耳鳴。

他知道,可能他的傷又出現問題了。

所以他去醫院做了檢查,並打算拿著報告告訴她自己耳朵的事。

無論她是否接受,他都不想再瞞著她。

但是檢查結果不太樂觀,他覆發了。

畢竟他聽力受損過,反反覆覆也是習以為常的事,以前也有過很多次這種情況,他其實已經習慣了。

但是這次不同,因為他有了喜歡的人。

所以他開始多憂多思起來。

她是項氏的大小姐,追求她的人喜歡她的人那麽多,她為何要選擇他?

他覺得他配不上她。

他在醫院掛了一天巴曲黴後勉強不怎麽耳鳴了,所以他不顧醫生的反對直接回了金烏。

告訴她吧。

告訴她他喜歡她,告訴她自己的耳朵可能永遠都不會好。

無論她會說什麽都可以,至少讓他知道她的想法。

他的自尊心比起失去她好像不值得一提。

說出來至少還有一點可能不被她嫌棄,對吧?

他這樣安慰自己。

等他開到金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那時候她站在家門口正在跟一個男人說話。

說什麽他當然聽不到。

他聽不到……

他只看到她笑了,然後那男人伸開了雙臂,接著她抱住了他。

分別的時候兩人還戀戀不舍地揮手。

他嫉妒的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痛苦且窒息。

他想沖過去問她這個人是誰?為什麽抱他?是不是喜歡他?

那他呢?他算什麽呢?

但是他沒有信心。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太溪那個她喜歡的人,他只覺得她就算不喜歡這個人以後也會隨時拋棄他。

畢竟。

喜歡她的人那麽多,而她又那麽容易就移情別戀。

臨別的時候她曾說過回來有話跟他說,會是什麽話?

他開始悲觀的猜測起來。

難道是以後他們都不要再見面這種諸如此類的話?

瞬間腦袋就開始亂哄哄的,面對她時的自厭又開始湧入心口。

她的柔情他那時絲毫想不起一點,思緒裏全是各種層出不窮的負面情緒。

他也不記得最後自己是怎麽開回醫院的。

緊接著第二天他又耳鳴了。

她的消息他不敢回,她的電話他也不敢接。

他覺得只要回了接* 了她就會說出:“江晝,你不用再追我了,我喜歡的人來找我了。”

所以她用趙雲的電話跟他說“我有話跟你說”的時候,他跟條件反射一樣就掛斷了。

別告訴他。

只要他沒聽到,他就可以多留在她身邊一天。

治療了幾天之後,效果也沒有很大,但是主治醫生每次的說法都大差不差。

他說治療過程就是會難熬一點兒,繼續吃藥不一定哪天就會好了。

之前覆發的時候也都如此,他知道醫生不是在說空話。

但是這次他的心態已經因為她全部瓦解了。

他覺得他不會好了。

就這樣他抱著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心態,聽到了趙雲說她病了。

他終究無法坐視不理。

也顧不得自己那些陰暗負面的情緒,他就又從醫院偷跑出來了。

回來的時候已經半夜,趙雲和趙康那時都睡了。

夜很靜,他能聽到的幾乎全是他左耳裏的轟鳴。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她房間,又看到了令他魂牽夢縈的臉。

他摸了摸她的額頭,察覺到她依舊還在發燒,他在幾個小時內給她換了很多次毛巾,又換了加濕器,終於她的體溫降下來一些。

在他打算再看她一會兒就離開的時候——

床上的人哭了。

眉頭緊皺,嘴裏還在低語著。

看到這個畫面他整個心臟瞬間被揪起,接著他伸出手擦掉了她眼角流出的淚。

……

但是此刻她為什麽哭他不懂,他不跟她說話值得她哭嗎?

項清也覺得自己跟溺水了一樣,看到他就開始心絞痛,她寒聲道:“等我不燒了我就走,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

“……”

她也不管他回不回繼續說著:“要是碰巧見了面也不必打招呼。”

“反正也沒有很熟,咱倆本來也算不上什麽朋友。”

“微信我也會一起拉黑。”

也不看他什麽表情,她維持著最後的體面,逼自己先做個了斷。

“你轉的賬我會一分不少轉給你,咱倆兩不相欠,以後井水——”

後面的話忽然被打斷。

江晝用自己的雙唇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阻止了她帶著利刃一樣持續不斷的話語。

不要再說了,他不要聽這些……

他不要。

從他吻過來的那一刻,她因為發燒而堵住的鼻腔竟然就這麽奇異的通了。

瞬間他身上那熟悉的雪松木香就這麽鋪天蓋地襲來。

她睜著眼睛看著他垂下的睫毛甚至都忘記了怎麽呼吸。

江晝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腦袋,一只手摟著她的腰,不斷研磨著她的唇瓣。

反正她已經把不要他說了出來,他順勢破罐子破摔地問道:“那天你抱的人是誰?”

她大腦早就沒了反應,所以根本顧不上回答他的問題。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著她,雖不深入卻繾綣的讓她整個人都成了一灘水。

江晝因為懷裏人的沈默只覺得自己心口在不斷被針紮著,他皺眉繼續追問:“他是誰?你喜歡的人嗎?”

“……”

她這一刻終於知道了他在說什麽。

因為這幾天被冷落的委屈沒有讓她的態度軟下來,她承受著他一下一下的親吻,斷斷續續道:“我喜歡的人是誰你不知道嗎?”

他怎麽會知道?

江晝收緊了摟在她腰間的手,整個人也停下了動作,他和她鼻尖相抵,咬緊後槽牙問道:“我不知道。”

她聽到這話覺得他好像有點毛病。

這段時間她在跟誰暧昧?他到底是在這裝純情還是真的蠢。

項清也瞪著自己還有淚痕的眼睛,沒好氣地說道:“那人是我的一個朋友,我就是托他才來的金烏,不過他確實追過我,那天只不過是拒絕他之後一個朋友間的擁抱而已。”

她在跟他解釋,那是個誤會……

但是他還是沒有聽到他覺得最重要的事情。

江晝繼續追問道:“你喜歡的人是誰?”

他沒有信心,他也不知道她會說什麽,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此刻死他也想死明白一點兒,所以他就這麽問了。

她此時因為他的逼問覺得尤為不甘,她為什麽抱柳致他也不問就這麽冷了她這麽多天,他倆都有沒做好的地方憑什麽就要她先說?

項清也憤然道:“我喜歡誰?你親我這麽半天你問我喜歡誰?你會讓不喜歡你的人親你這麽久嗎?”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喜歡他。

江晝此刻的眼眶也憋紅了,聽到她的話他又開始一下下啄吻她的嘴唇,“清也。”

“我退役是因為我的耳朵,它可能永遠都不會好。”

他開始親她的臉頰,近乎艱難又懇切地說出了一句低到塵埃裏的話:“別……嫌棄我。”

她因為這句話心裏的火氣瞬間被全數熄滅。

他竟然還真的如趙雲所說以為她會介意這件事?

是她沒有考慮周全,應該早點告訴他才對。

項清也趕緊回抱住他,“你為什麽會這麽想?這事兒我早就聽阿姨跟我說了。”

她用自己的臉頰蹭了下他的臉,安撫道:“我怎麽會因為這個嫌棄你?你到底在想什麽?”

得到的是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他睫毛顫動了一下,“我媽……早就跟你說了?”

“對啊,馮寧州來的那幾天說的,”項清也實話實說,“她跟我說你可能喜歡我,也跟我說了你的傷。”

她心疼地皺起了眉頭,“要不你以為我為什麽留在金烏,還不是因為知道了你不討厭我。”

一陣狂喜頓時湧入心間。

江晝隨即埋到了她的頸窩處,收緊雙臂把她往自己懷裏壓。

沈默了兩秒後他悶聲道:“你說你喜歡的人在太溪。”

她沒聽懂,口中吐出一句:“什麽?”

“……”江晝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刻,身臨其境一般艱難地吐出這句:“你跟懷文軒說的。”

她因為這句提醒立馬想起來這件事。

懷文軒跟她表白他也看見了?

難不成就是這個他才一直跟她鬧別扭嗎?

老天爺……

怎麽會有這麽多烏龍事件……

項清也把他從懷裏拉出來,正色道:“那是個借口,你那個時候對我態度又不好我還能說我喜歡你嗎?”

她小聲嘀咕著:“而且那天你確實去了太溪啊……”

“……”她這樣說的意思就是……從來沒有別人,她一直喜歡的都是他。

心中的不安和醋意瞬間被撫平,江晝再一次無法自控地吻住了眼前人的雙唇。

項清也做好了不再蜻蜓點水的準備,可是這個吻卻在兩秒之後就靜止了下來。

接著她聽到他蹭著她的唇瓣輕聲說:

“這次我伸舌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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