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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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蒼耳

◎答案◎

誰?

這是江晝和項清也腦海中同時出現的一個字。

趙雲打哈哈敷衍過去,調侃道:“開玩笑的嘛!你倆怎麽都這麽緊張?”

項清也狐疑地看了旁邊人一下,他也緊張?為什麽?

昨天那個“對方正在輸入中”又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裏。

就這樣她尋找著這個問題的答案,繼續默不作聲地吃著。

趙雲吃到一半戳了一下全程冷著臉的人,編排道:“Johnny你快把香辣蝦給清也剝兩個。”

江晝聽聞後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擡眼看向趙雲。

“清也要走了,”趙雲不滿地說,“你照顧照顧怎麽了?”

他倒是想照顧,但是他能以什麽身份?

可現在趙雲給了他一個理由,江晝就順勢剝了起來。

他一聲不吭地拿起盤子裏的基圍蝦垂著眼一點點剝著,腦袋裏全是“要走了”這三個字。

項清也看到他白的像翠玉一樣的長手,就這樣拿起了色澤光亮又紅艷的香辣蝦。

她盯著他的動作,有點難以置信此刻的畫面。

他在幹嘛,人家臨別贈言,他臨別贈蝦嗎?

他這是知道她要走了,開心的都善良友愛起來了?

平常他都不會做這種事,他現在是在幹嘛……

很快江晝就剝完了一個,她以為他會自己吃掉,但是下一秒他的手就來到了她的眼前,隨即把指尖的蝦放在了她的碗裏。

她盯著碗裏這個肉質緊實一看就很好吃的弧形食物,卻沒有任何胃口。

項清也眨巴兩下眼睛,胸口開始酸麻。

他是不是真的很希望她走……

她沒有吃這個蝦,她只是把筷子放到了桌子上,平靜地說道:“我吃飽了阿姨,你們慢慢吃。”

她沒在這裏多停留一秒,就轉身上樓回到了房間,在她關上房門的那一刻眼角的淚也隨之掉了下來。

此時樓下的二人,一個眉頭皺的比一個深。

趙雲看了眼旁邊的人,只見他咬著後槽牙咬肌處輕微鼓起,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

她看著他這個樣子直接問出口:“你不希望她走為什麽一句也不說?你這樣她只會覺得你根本不在意她的去留。”

江晝抿著嘴角,自暴自棄般地低語道:“我在不在意重要嗎?她連我剝的蝦都不願意吃。”

“你怎麽知道她是不願意吃才不吃的?”趙雲說,“她第一天來的時候給你夾的排骨你不是也沒吃?你那時候想的是什麽?”

排骨……

江晝的記憶因為這句話立馬被拉回到了第一次看到她的那天。

他第一眼發現她的存在時,她正在院子裏跟周圍人熱絡地聊天,所有人都圍在她的身邊,甚至一向最喜歡他的伯恩山犬都緊緊貼在她的腳邊。

她看起來跟自己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是可以輕易獲得別人的喜歡也可以輕易向別人釋放善意的人。

那麽陽光鮮活又無限明媚的人。

他看著她,不知道為何會產生出一種懼怕感。

害怕靠近她,害怕讓她知道他心中所想。

不要讓她發現。

不要讓她發現他的眼神正不自覺看向她。

所以他出口就是對她的惡意。

至於那塊排骨……

他當時為什麽沒吃呢?

其實他挺想吃的,但是卻不敢吃,大概是覺得吃了就被發現了吧。

他仿佛用這些行跡來偽裝自己,與其喜歡她以後得不到她的回應,還不如裝作一開始就對她毫不在意。

江晝終於在此刻體會到了自己之前都對她做了些什麽。

他在感情裏陰暗膽小又扭曲,她那樣熾熱的人討厭他是件多麽正常的事情。

趙雲看著他眼眶濕潤著離開了座位,接著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大門。

她在後面對著他的背影吐出了一個音節:“John……”接著又停了下來。

趙雲盯著這個背影直到消失不見,才擡頭望向了樓上。

樓上的人此時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她平靜了一會兒,接著帶著點兒絕望地嘆了口氣。

正放空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她連忙說:“請進。”

趙雲擰開門把手,笑道:“咋就吃那麽點就上來啦?”

“不太餓。”

趙雲也拉了一個凳子過來,坐到她旁邊,“我跟你說個事兒,你聽完以後答應我重新考慮要不要離開金烏。”

“?”項清也歪了歪頭,“什麽事?”

趙雲:“上次你跟江晝去鎮上,回來以後王姐……你們倆應該叫王姨,給我說了一件事兒。”

她想起了那天在車子後面放月餅的人,對上了號,“我記得她,王姨說什麽了?”

“她說那天江晝發現你沒在車上以後特別著急,撂下東西就去找你,”趙雲說,“邊走邊給你打電話,特別擔心。”

“?”項清也嘴裏溢出一句:“什麽?”

“那片有個臺球館,經常有社會青年在那晃悠,江晝大概是擔心你出事。”

“……”

信息量有點大,她一時沒有接受的過來,直接楞在了原地。

趙雲摸了下下巴,“憑我這個親媽對他的了解,他就是百分百喜歡你。”

“……”什麽?

這信息量就更大了,她在說什麽?

她稍微找回點理智,順著趙雲的話想起了拿月餅那天的事情。

他說他沒煙了才去那邊,也說自己是因為跟他們有過節才會動手。

如果像趙雲說的,他就是專門為了她過去的,那就證明他在說謊。

他說謊是因為不想讓她知道他做了什麽嗎?為什麽不想讓她知道……

電話……她並沒有看到他給她打過電話啊。

項清也隨即思索了一下。

她那時候去買藥,手機在糕點袋子裏,而江晝也知道手機在裏面,她的手機也沒有設密碼……

難道……是他把記錄給刪了?

他真的幹了這事兒?

趙雲看著對面人若有所思的樣子,繼續道:“我不知道你對江晝什麽感覺,但是我覺得你可以留下來觀察一下,畢竟以我過來人的經驗,我覺得這筆買賣不虧。”

“?”買賣?項清也搞不懂她這個用詞,“啥意思啊阿姨?”

“我年輕的時候談戀愛就只談帥哥,”趙雲說,“江晝他爸就特別帥,我就是因為這個喜歡他的。”

“但是照我現在看,我覺得江晝他爸沒有江晝值得托付,因為他爸性格比江晝隨和多了。”

“……”

什麽玩意?性格隨和怎麽成缺點了?

趙雲解釋道:“帥哥一隨和的話,人緣肯定好吧,那平白無故增加多少危機?”

“江晝就不一樣了,他這些年身邊的女孩子都被他嚇跑了,就剩幾個圖他錢的多追了幾天,但是也覺得他實在太難搞了就都換目標了。”

趙雲拍拍她的手,“你說江晝這樣的帥哥是不是值得你留在金烏多觀察觀察?”

本來她還在因為之前的話苦思呢,聽到這些頓時笑出了聲。

別說,分析的還真的很有道理?

畢竟她這麽強的戰鬥力都快被他折磨成神經病了。

趙雲也跟著她笑,“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反正我覺得你這外型那必須得配帥哥,雖然是我兒子哈,但是我很客觀地講,Johnny真客觀的帥。”

“有他這臭脾氣,你又能獨家專享這個臉你又不會有情敵,你說是不是不虧?”

項清也還是止不住笑意,趙雲說服人可真是有一套的。

趙雲繼續給她加碼:“所以你考慮一下留在這,而且我認為他喜歡你,要是最後你倆成了,簡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皆大歡喜。”

她真是被他第一面那個“綠茶”給支配了,總覺得他喜歡她很像一個天方夜譚。

項清也垂下眼又皺眉想了一下,遲疑道:“他……真喜歡我?我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趙雲聽到這,正色道:“還有一件事,就是他的傷,我覺得他因為這個可能在你面前會覺得自卑。”

項清也聽到後蜷縮了一下手指,內心也緊張了起來,她知道接下來會聽到令她傷心的事。

趙雲:“他跟他外公在兩年前出了車禍,他為了救外公轉動了方向盤導致受創的大部分都變成了駕駛座,他的左耳當時直接完全失聰。”

“……”

“我爸當時就胳膊輕微骨折了,但是江晝除了耳朵頭也腦震蕩了。”

趙雲像是陷入了那時候的回憶,“我當時真是嚇得半死。”

項清也艱難地吐出一句:“後來呢?”

趙雲:“後來他養了挺長時間,也是因為這個退役然後回金烏修養的。”

“現在他的耳朵還是沒有完全恢覆,平常說話沒什麽問題,但是距離遠了他就聽不見了。”

原來他是耳朵有傷……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他桌面上的那個盒子,頓時有了答案。

那是個助聽器。

趙雲嘆了口氣,“他很驕傲,肯定會因為這個覺得你會嫌棄他,所以平常也就更別扭了。”

她怎麽可能……

項清也說出心中所想:“這事兒不就跟近視眼要戴眼鏡一樣嗎?”

趙雲放下心來,寬慰道:“我知道你不介意就行啦,你好好想想我剛剛的話,阿姨也特別希望你留在金烏。”

……

趙雲又說了幾句就起身離開了她的房間。

她在趙雲走後依然坐在原位,努力消化著江晝喜歡她這件事。

如果他喜歡她,好像昨天那個“對方正在輸入中”就合理了起來。

那麽他這段時間的陰晴不定也是因為喜歡她所以在鬧別扭嗎?

所以上次她說出口的那句“來者不拒”,他才會那麽生氣。

他的傷竟然是為了保護趙康……

此時她頓時理解了趙雲說的那句:他不管是做朋友還是做家人都是一個很值得交往的人。

也頓時理解了趙康那句:面冷心熱。

項清也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正在“咚咚咚”狂跳,仿佛要沖破胸口。

她覺得,她應該是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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