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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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蒼耳

◎坐上他的小綿羊◎

她看著她的傑作,使了十成的力才控制住沒有笑出聲。

項清也抿唇強行淡定住,說道:“好了,我給你弄下來了呢。”

江晝不易察覺地松了一口氣,罕見地說了句:“謝了。”

蒼耳跟他多像,簡直一模一樣,不僅刺頭,喜歡上了竟還讓她無法甩掉。

黑色發帶上沾了五顆本命,他確實應該感謝她呢。

項清也大方地說道:“沒關系,應該的。”

……

傍晚回去的路上,她跟江晝在路上遇到了懷文軒。

懷文軒叫住了她,笑著跟她打招呼:“清也!忙完了嗎?”

項清也輕笑,“文軒你好,我們正準備回去呢。”

懷文軒熱情道:“你要不要去我們家吃飯呀?我媽今天弄了炸醬面,這是她的拿手菜。”

“改天吧,”項清也說,“我去的時候提前告訴你,直接去太唐突了點。”

懷文軒撓撓頭,“不會唐突的,你想去直接去就行。”

江晝掃了一眼相談甚歡的兩人,直接擡腿走了。

項清也見他走了,也跟懷文軒道別,“走啦,你多吃點!我改天再去。”

說完,她就趕緊往前走。

結果前面的人跟趕著去投胎一樣,越走越快。

她癟癟嘴,這是有多不想跟她一起走!

不想跟她一起走,那就分開走唄!

她才不追了呢!反正也追不上。

沒成想她的速度慢下來,前面的人也跟著慢了下來。

“……”破案了,他就是不想跟她一起走。

項清也咬緊牙關,沖著他的背影隔空給了他幾拳。

江晝一直走到家門口,後面的人也沒跟上來,他百無聊賴的往後看了一眼,只見在幾十米開外她又不知道被誰攔了下來熱聊。

他轉過頭沒再看,擡腿走進了家門。

進屋以後,他先去洗手間洗了個手。

在轉身要出去的瞬間,他在鏡子中的倒影裏看到發帶中間粘了幾個綠色的東西。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什麽蟲子,結果湊近一看竟然是路邊刺很多又很粘人的蒼耳。

這個東西怎麽會出現在他發帶上?他就頂著這幾個東西在外面晃蕩了一天?

他正皺眉想著,屋內就又傳來了進門的腳步聲。

江晝隨即就走了出去,攤開手心對剛進門的人說道:“是不是你弄我頭上的?”

項清也看著他掌心中間的幾個綠色刺頭,無辜道:“我弄這個幹什麽呀?”

江晝說:“你說我頭上有蜘蛛,其實是為了粘這個吧?”

“你不能因為討厭我就這麽揣測我吧,”項清也埋怨道:“我可是都幫你把蜘蛛拿下來了。”

“……”江晝看了她幾秒,隨後就把蒼耳甩到了垃圾桶裏。

看著他憋悶的樣子,實話實說她其實有點輕微的爽到。

希望她能再接再厲,下次再爽個更大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此時江晝正蹲在那裏摸米樂,項清也故意道:“米樂~”

下一秒飄逸的小狗就拋開正在摸他的人朝她飛奔而來,乖巧地坐在她的拖鞋上。

項清也心裏暗爽,誇讚道:“米樂真可愛!”

“……”

前方隨之傳來一陣上樓的腳步聲,她擡眼往聲音的方向看,只見發帶美男板著臉一言不發地回了房間。

她覺得如果是在漫畫裏的話,此刻他肯定腦門上會有冒煙的特效。

繼續低頭摸了摸米樂的小腦袋,項清也笑:“可愛崽!”

-

快遞這些天陸陸續續到了不少。

但是她不知道代收點怎麽走,所以傍晚的時候她就問趙雲:“阿姨,取快遞去哪呀?”

趙雲此時正在廚房收拾鮮魚,聽聞後對她說:“東西多嗎?那邊不近而且路窄,開不進大車,讓Johnny騎車帶你去。”

東西挺多的……但是江晝能願意帶她去?項清也遲疑道:“我自己騎車過去吧?”

趙雲點點頭:“好的小乖,那你去問問他,把他的車借來。”

所以還是得經過他……項清也無奈道:“行。”

……

她走到樓上,敲了敲江晝的房間門,等了幾秒門口就出現了他的臉。

項清也親切道:“HI,江晝,能把車子借我一下我去取快遞嗎?”

江晝盯著她,冰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借。”

“……”她想起趙康的話,照葫蘆畫瓢般行動起來:“那你鑰匙在哪呀?我直接拿嘍?”

說完就作勢要上手掏他的兜。

剛摸到他褲* 子的布料,江晝就往後撤了一步,警告道:“你幹嘛?”

項清也眨眨眼,“借車呀,我快遞多,那裏據說開不進大車,”她提醒道:“爺爺不是說了嘛,你面、冷、心、熱,直接拿就行了呢。”

“……”江晝抿著嘴,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隨後繞過她出了房間門,扔下一句:“出來,我帶你去。”

他帶她去??

這些天他對她的態度絲毫沒有變化,忽然間這麽好心,他在打什麽主意?

比起相信他面冷心熱,她還是更願意相信他是想在半路把她丟出去。

項清也狐疑地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門。

江晝把停著的小綿羊拖出來,長腿無處安放般地搭在外面,命令道:“上來。”

他們倆?坐這個車?

不太好吧。

她一個綠茶跟他坐一個車,萬一被他毫不留情地扔溝裏……

到時候茶葉末和樹葉混合在一起,恐怕都查無全屍。

犯花癡還是活命她還是分得清主次的。

她實在沒什麽信心和他貼這麽近,畢竟和喜歡的人才有火花,而她是他討厭的人,貼這麽近只會增加火藥。

項清也提議道:“要不我自己去?”

“你去不去?”江晝不耐煩道:“我不借車。”

這人是有潔癖還是純摳門啊,她又不是開著去飆車,她就用小綿羊代個幾千米的步也不借?

項清也笑呵呵地說道:“那就麻煩啦?”

潔癖還是摳門可能都不是主要的?他主要是不想借給她,但是又得應付趙雲,所以被逼無奈送她去而已。

因此她坐到他後面之後,使勁得往後挪,力求不碰到他一點兒,免得又增加他的不好感度,出發以後他對她伺機報覆。

但是,還是太近了。

她聞到了他身上的氣味,冷冽又溫柔的雪松木香。

“……”項清也皺皺鼻子煩悶地催促道:“快出發吧。”

很快,江晝就開了出去。

一路上她都死死抓著後面,腦袋也左顧右看,就怕看到什麽溝兒啊縫啊之類對自己生命不友好的景觀出現。

還好,江晝最後完好的把她送到了快遞站。

項清也從小綿羊上下來,“謝謝啦,等我下哦。”

江晝目視前方,沒有給她回應。

“……”

她看他也不想搭理自己,轉身往後面走。

到了屋內她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快遞站的老板熱情地說:“你的快遞不少嘞,搬得動不?”

她看了物流,雖然多但是應該問題不大,項清也笑盈盈地說:“可以的。”

“好嘞!”

很快,一個接一個的包裹就都被老板搬出來了。

“……”額。

想著問題不大,但是沒想到都疊在一起竟然那麽多。

江晝的車肯定放不下啊!

她跟老板說了一下先搬了一半出去,此時江晝正夾著煙坐在車上等她。

項清也嘿嘿笑了兩聲:“一趟可能搬不完呢。”

江晝看向她手裏的一堆東西,意會到裏面還有一堆,他表情有點崩裂,不滿道:“還有多少?”

“不多,”項清也說,“你等我下哦。”

項清也從裏面搬出剩下的快遞,江晝的臉色變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起來。

看著他一臉去要賬的表情,項清也開解道:“兩趟差不多了,最多三趟也就搬完了。”

“……”江晝抿唇對她說:“把東西都放後面。”

“?”項清也不解道:“那我坐哪呀?”

只聽坐在車上的人冷笑一聲後,說道:“你走回去。”

……

江晝把東西帶走後,項清也獨自在回去的路上走著。

邊走她邊在心裏破口大罵。

這人怎麽這麽沒有憐憫之心!從這裏走過去要兩千米!!兩千米!!

雖然也不至於遠的令人發指,但是他真的很過分!

他騎著車倒是嗖的一下就到家了,她用十一路要走接近半個小時!!

他真的太煩人了!煩死了!!

她討厭死他了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路上隨便攔一個好心人都不至於像他這麽冷血無情!

他到底有多討厭她!同住一個屋檐下對她還這麽刻薄!

又不是她要他載她的!是她不借他車!一個小綿羊都不借!他怎麽不摳死呢!

她絕對不要再喜歡他了!長得好看有什麽用!這個紮手的刺頭!

好啊,把她惹急了,她就晚上潛入他的房間把他每一根頭發上都纏上蒼耳!

讓他拽也拽不下來,明天就得去剪禿頭!

項清也就這麽咬牙切齒地走了一小半路程,忽然旁邊停下了一輛車。

她聞到了雪松木的氣息,也知道了來者是為何人。

江晝在她身邊停下,“上車。”

裝什麽好心人呢?用不著好嗎?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就能彌補那巴掌嗎!做夢!

項清也笑裏藏刀般地對他說:“不用呢,很感謝你幫我拿快遞,就不勞煩你送我回去了,走路挺好的,”她不露痕跡地提醒他:“順便還能摘點蒼耳什麽的回去玩一玩呀,愜意的很、呢。”

“……”

看對面人不說話,項清也假裝親切的又對他笑了笑,然後轉頭繼續往前走。

很快,江晝騎著車的背影就到了她前面。

“……”

看著幾秒鐘就奔出去老遠的小綿羊,她氣鼓鼓地朝他的方向踢了好幾個石頭。

……

到家以後,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快遞。

快遞亂七八糟無規律的躺在那,與其說是被江晝放在門口,不如說是扔。

她已經罵了他一路了,都懶得罵了。

項清也默默地把它們一個個堆起來,抱著往屋裏走。

趙雲看到她瘦弱的胳膊抱著這麽高一堆東西,關切道:“我來幫你搬!”她拿了一半後又說道:“不是Johnny帶你去的嗎?我看你倆一起走的。”

項清也悄無聲息地告他的狀:“快遞太多了他就帶著快遞先回來啦,放到門口我只能自己搬進來了。”

趙雲聽懂了話外之音,驚訝道:“他讓你走回來的?”

項清也笑:“走路也挺好的嘛。”

趙雲吐出一口氣,把她的東西先放到了房間,然後氣沖沖地走到了江晝的臥室裏。

隨後,她就聽到趙雲在對面破口大罵。

項清也捂著嘴偷笑了兩聲,拿起了一邊的剪刀邊哼著歌邊開始拆快遞。

-

快遞事件過後的某天淩晨。

萬籟俱寂的夜裏,整個房子沒有一點聲音,仿佛全世界都陷入了睡眠。

可是這時,唯有一個人從夜裏醒了過來……

一個披著長發的倩影打開了自己的房間門。

她先是往對門看了兩眼,停了幾秒確認一切平安無事之後,她又躡手躡腳地開始下樓梯。

她控制著力道不至於讓自己發出腳步聲,像個半夜起來偷吃奶酪的傑瑞。

邊走還在心裏犯嘀咕。

也不知道今天米樂在哪睡覺,會不會發現她半夜起來因而狂叫把大家都吵醒。

那她豈不全白幹了。

正這麽想著呢,項清也就看到米樂在沙發旁最涼快的位置瞪著圓眼睛看她。

她把食指放在嘴唇中間,對著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之後走過去又擼了它兩把。

米樂像得到了指示一般從他的小床上下來,緊緊跟在她後面。

項清也先是去了廚房,隨後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借著光亮她尋找著她的目標物。

摸索了一會兒後,她攥著手裏的東西離開了廚房。

空氣中只有伯恩山的腳趾踩在瓷磚上發出的清脆聲響,一人一狗一前一後地走到餐桌前停了下來。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緊接著桌前的人開始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幹嘛。

跟魔女夜裏制毒一樣,動手操作的同時還控制不住笑了起來。

……

大功告成以後,項清也蹲下身子揉了揉米樂的毛發。

轉身上樓的時候,米樂還是跟在她後面,項清也用氣音對它說:“你想跟我睡覺嘛?”

米樂歪歪腦袋,挪了一下大腳掌,像是十分期待這件事似的。

“走,跟我回房間,記得小點聲哦!”

米樂一臉開心地跟在她後面,隨後項清也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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