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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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藥瓶
虞薇離開警局時, 已經快下午三點了。
夏日的寧城，即使傍晚也依舊散發著不依不饒的熱氣，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 斑駁地灑在街道上, 給這座繁忙的城市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虞薇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頭，感受著空氣中混合著花草香與柏油路焦灼氣息的味道, 不知不覺, 又走到地鐵邊的天橋。
上次, 就是在這裏, 她發現了跟蹤自己的紅裙女子。
也是在這裏，遇到那個曾在噩夢中出現的詭異老人。
站在高高的天橋上，陽光熱烘烘的照在她的眼睛上，虞薇有些迷茫的閉了閉眼。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這。
但冥冥之中卻像有一種指引, 指引她來到這個地方，去尋找那個令她渴望又恐懼的答案。
街道兩旁，商店的空調外機呼呼作響, 努力對抗著外界的暑氣。
這裏地腳很好, 是南湖區最繁華的商業街, 臨著地鐵口, 兩邊都是些高檔奢侈品店。
精品女裝，時尚潮玩，一只就要賣幾萬的名牌包包, 珠寶, 首飾, 琳瑯滿目，熠熠生輝。
身著靚麗的年輕男女來來往往，隨便拍上一張照片, 都像是會出現在雜質中的時尚大片。
而毫無疑問，虞薇就是這其中最美的那道風景。
她從天橋上走下，慢慢走向曾經看到過紅裙女子的店鋪。
那是一家裝潢格外精美的女裝店。主色調是柔和的米白色，搭配著金色的鑲邊與雕花。
巨大的落地窗後，造型各異的模特穿著一件件設計感十足的服裝，盡顯低調的奢華。
與那日不同，今天的陽光很燦爛，也很明亮。
金色的陽光盡情傾灑在每一個人身上，一切都是那樣寧靜，舒適。
虞薇怔怔的盯著巨大的玻璃窗發呆。
腦中想著羅艾米，想著羅艾米與那紅裙女子之間的關系。
忽然，一陣風打著旋吹過，不知從何處飄來一張與這高檔商業街格格不入的，簡陋粗糙的傳單。
虞薇下意識擡手接住，才發現竟然是一張尋人啟事。
入目便是一張年代久遠，像素很低的女孩照片。
女孩長相普通，甚至有些醜陋。
圓臉，塌鼻梁，厚嘴唇，稀疏枯黃的頭發梳成一個馬尾，穿著一件90年代很常見的土黃色外套，表情有些呆滯的盯著鏡頭。
虞薇一怔，繼而便是鋪天蓋地般的恐懼。
可怕，好可怕。
她望著相片中的女孩，特別是她那雙木楞楞的眼睛，就像是漩渦般，難以名狀的空洞與麻木，直擊人的靈魂深處。
虞薇手一抖，連尋人啟事下面的名字都沒看清，傳單便脫手而出，被風裹挾著，再次飛向遠處。
可即便是這樣，那一瞬間深入骨髓般的恐懼依舊揮之不去，就像一只不斷收緊的巨網，籠得她無法呼吸。
她急促的喘息著，雙眼失神的望向傳單飛走的方向，身體因為恐懼無法自制的顫抖。
……
虞薇最終還是打車去了方瑤家。
在電話裏，她跟方瑤是這樣說的，說自己已經重新找好了住處，這兩天打擾了，今晚就會搬出去。
“新的住處在哪？離公司遠嗎？通勤時間長不長？用不用蔣寒去幫你搬行禮？”
“不用，真的不用！”
面對方瑤的關心，虞薇拒絕得很迅速：“我行李很少的，只有一個箱子而已，我自己打車就好。”
“瑤瑤，你就放心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她之所以搬走，本就是為了躲避蔣寒。
又怎麽會讓蔣寒來幫忙呢？
她與蔣寒的事情原本就是個錯誤，絕對不能一錯再錯，更不能再讓方瑤傷心。
昨晚，她就已經將蔣寒的電話拉進黑名單了，今天搬走以後，也再不會見他。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就算是再深的執念也總會淡化，更別說，他們之間本就是一段不知從何而起的露水情緣。
到時候，也許方瑤早就跟蔣寒分手了。
這樣，即使那時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更容易原諒她。
虞薇是這樣盤算的，想得很也好。
但顯然，她總是低估那些男人對她堪稱瘋狂的執著。
……
虞薇雖然長得漂亮，但並不熱衷打扮。
一只不大的行李箱，便是她的全部家當。
早先，方瑤就將家裏的鑰匙給了她一把，因此她很順利的進了屋，三下五除二就將不多的衣物整理妥當。
想到自己的洗漱用品還在衛生間，就起身去拿。
卻不知道，只是這短短的功夫，一個身材高大的身影就悄無聲息打開房門走了進來，看到沙發上整理整齊的行禮，眸色瞬間一暗。
人影悄悄躲到臥室，虞薇半點沒有察覺，將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到洗漱包裏，不經意打開洗漱臺上方的櫃門，卻發現上面整整齊齊排放了一列白色的小藥瓶。
這是什麽？
因為是方瑤的東西，虞薇原本沒想亂動的。
她都將櫃門重新關上了，可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心裏就像是長了草般，又將櫃門重新打開，仿佛鬼使神差般，伸手取了一只藥瓶拿在手裏。
通體潔白的瓶身，上面沒有任何標識，只用貼紙寫了幾個潦草的大字：帕羅西汀。
這是什麽？
似乎並不是常用藥，至少虞薇從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她有些疑惑的又取了一個新的藥瓶，上面同樣的位置寫著‘文拉法辛’幾個大字。
不知怎的，虞薇的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似的，抽動幾下。
腦中產生一些很不好的聯想，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沈重。
她有些不安，更有些不好的預感，掏出手機，在網上搜索這些藥物的名字，因為過於心神不定，輸入法切換了幾次，總是打錯字。
她深吸口氣，幹脆將幾個藥瓶都拍了照片，直接識圖……
網頁彈跳出來的東西，讓她瞳孔緊縮，大腦有一瞬間嗡鳴不止。
帕羅西汀，用於各種抑郁性精神障礙……
副作用嚴重時可能會出現情緒激動，惡心嘔吐，皮膚瘙癢等癥狀，甚至產生幻覺，需及時停藥。
文拉法辛，作用於各種類型的抑郁癥，包括伴有性焦慮癥，及廣泛型焦慮癥。
……不良反應可出現頭痛，不安，無力，失眠等癥狀，嚴重時可產生幻覺，此時應在醫生指導下逐步停藥，不可突然停藥。
……
這是……
治療抑郁癥的藥物？
可虞薇與方瑤認識這麽久，從沒聽說她有抑郁癥啊？
方瑤性格開朗，平常大大咧咧，就像個小太陽般，是所有人的開心果。
可，她如果沒有抑郁癥……
這藥？
虞薇不敢想下去，一瞬間只覺得渾身血液倒流，就連站都站不穩。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她在心中不停這樣對自己說。
可理智告訴她，真相或許就在眼前。
作為一個無神論者，虞薇之前就不止一次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被什麽人下了藥，才會一直噩夢纏身，產生那麽多詭異的幻覺。
她甚至一度想去醫院驗血檢查。
可隨著顧硯真實身份的暴露，這個猜測也被打消了。
因為虞薇是個生活非常簡單的女孩，除了方瑤之外，沒有別的朋友，成日的兩點一線，不吃別人給的食物，不喝別人給的飲品，哪怕有人想給她下藥，也很難找到機會。
可如果，這個人是方瑤……
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只覺得腦中一陣發暈。
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手一抖，手中的藥瓶便‘啪’得一聲掉到地上，在白色瓷磚地上滴溜溜滾了幾圈，最後停到腳邊。
虞薇幾乎是扶著洗手臺才有力氣俯下身子，將藥瓶重新撿起。
她擰開水龍頭，將冷水調到最大，任由冰涼的水滴劃過臉頰，紛亂覆雜的心緒才終於清醒些。
不，她不能只憑這個就隨意懷疑方瑤。
虞薇擡起頭，盯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色。
水珠沿著她的下巴滴落，與地上的水漬融為一體，也模糊了鏡中那張即使疲憊也難掩絕色的臉。
或許，這只是個誤會！
或許，這些藥不是方瑤的呢？
虞薇不斷在心中這樣說著，腦中想起她與方瑤從相識至今的點點滴滴。
兩個人是在入職燦星後認識的。
雖是同期被招進公司裏的員工，但因為虞薇畢業的學校更好，氣質形象更優，為人處世更妥帖，因此在公司中也更受歡迎。
半年後，她進入廣告部，成為一名正式的廣告編輯，而方瑤則作為編導助理留了下來。
兩人年齡相仿，加之方瑤性格活潑，又多次主動對她釋放善意，因此，很快成為好朋友。
交往過後，虞薇才知道方瑤那堪稱淒慘的身世。
與生在城市，家境優渥的自己不同，方瑤出生在西南地區一個很偏遠的小山村。
偏遠到什麽程度呢？在讀大學之前，方瑤去過最大的地方就是縣城，沒有坐過飛機，沒有見過高鐵，也不知道地鐵是什麽樣子。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家中只有一個老奶奶，讀書靠貧困補助，吃飯靠莊稼地的收成，省吃儉用，艱難度日。
幸虧方瑤是個好孩子，也很爭氣，即使是在教學資源相當貧乏的山村，成績依然優異，最終成功走出大山，考上了寧城的大學。
也是憐惜她這一路走來的不易，在日常相處中，虞薇對她一直非常照顧。
她知道她經濟狀況不好，所以平常買咖啡都會買兩分，也時常會從家裏帶些水果零食與方瑤分享。
當然了，方瑤對她也很好，兩個同樣漂泊在寧城的女孩，互相依靠，彼此照顧，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所以，如非必要，虞薇是絕對不願意去懷疑方瑤的。
無論如何，她至少應該給方瑤解釋的機會！
心裏面這樣想著，虞薇深吸口氣，慢慢將那些小藥瓶重新擺回櫃子裏。
然後，才筋疲力盡的離開洗手間。
……
客廳裏，箱子依然保持著半張的姿態攤在沙發上，只是一件白色襯衫不知為何掉在了地上。
是剛才不小心弄掉的嗎？
虞薇沒有多想，也沒有力氣去在意這些。
她腳步有些虛軟的走過去，彎腰去撿，在沒反應過的瞬間，身體就這樣被人從背後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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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寧城，即使傍晚也依舊散發著不依不饒的熱氣，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 斑駁地灑在街道上, 給這座繁忙的城市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虞薇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頭，感受著空氣中混合著花草香與柏油路焦灼氣息的味道, 不知不覺, 又走到地鐵邊的天橋。
上次, 就是在這裏, 她發現了跟蹤自己的紅裙女子。
也是在這裏，遇到那個曾在噩夢中出現的詭異老人。
站在高高的天橋上，陽光熱烘烘的照在她的眼睛上，虞薇有些迷茫的閉了閉眼。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這。
但冥冥之中卻像有一種指引, 指引她來到這個地方，去尋找那個令她渴望又恐懼的答案。
街道兩旁，商店的空調外機呼呼作響, 努力對抗著外界的暑氣。
這裏地腳很好, 是南湖區最繁華的商業街, 臨著地鐵口, 兩邊都是些高檔奢侈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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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靚麗的年輕男女來來往往，隨便拍上一張照片, 都像是會出現在雜質中的時尚大片。
而毫無疑問，虞薇就是這其中最美的那道風景。
她從天橋上走下，慢慢走向曾經看到過紅裙女子的店鋪。
那是一家裝潢格外精美的女裝店。主色調是柔和的米白色，搭配著金色的鑲邊與雕花。
巨大的落地窗後，造型各異的模特穿著一件件設計感十足的服裝，盡顯低調的奢華。
與那日不同，今天的陽光很燦爛，也很明亮。
金色的陽光盡情傾灑在每一個人身上，一切都是那樣寧靜，舒適。
虞薇怔怔的盯著巨大的玻璃窗發呆。
腦中想著羅艾米，想著羅艾米與那紅裙女子之間的關系。
忽然，一陣風打著旋吹過，不知從何處飄來一張與這高檔商業街格格不入的，簡陋粗糙的傳單。
虞薇下意識擡手接住，才發現竟然是一張尋人啟事。
入目便是一張年代久遠，像素很低的女孩照片。
女孩長相普通，甚至有些醜陋。
圓臉，塌鼻梁，厚嘴唇，稀疏枯黃的頭發梳成一個馬尾，穿著一件90年代很常見的土黃色外套，表情有些呆滯的盯著鏡頭。
虞薇一怔，繼而便是鋪天蓋地般的恐懼。
可怕，好可怕。
她望著相片中的女孩，特別是她那雙木楞楞的眼睛，就像是漩渦般，難以名狀的空洞與麻木，直擊人的靈魂深處。
虞薇手一抖，連尋人啟事下面的名字都沒看清，傳單便脫手而出，被風裹挾著，再次飛向遠處。
可即便是這樣，那一瞬間深入骨髓般的恐懼依舊揮之不去，就像一只不斷收緊的巨網，籠得她無法呼吸。
她急促的喘息著，雙眼失神的望向傳單飛走的方向，身體因為恐懼無法自制的顫抖。
……
虞薇最終還是打車去了方瑤家。
在電話裏，她跟方瑤是這樣說的，說自己已經重新找好了住處，這兩天打擾了，今晚就會搬出去。
“新的住處在哪？離公司遠嗎？通勤時間長不長？用不用蔣寒去幫你搬行禮？”
“不用，真的不用！”
面對方瑤的關心，虞薇拒絕得很迅速：“我行李很少的，只有一個箱子而已，我自己打車就好。”
“瑤瑤，你就放心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她之所以搬走，本就是為了躲避蔣寒。
又怎麽會讓蔣寒來幫忙呢？
她與蔣寒的事情原本就是個錯誤，絕對不能一錯再錯，更不能再讓方瑤傷心。
昨晚，她就已經將蔣寒的電話拉進黑名單了，今天搬走以後，也再不會見他。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就算是再深的執念也總會淡化，更別說，他們之間本就是一段不知從何而起的露水情緣。
到時候，也許方瑤早就跟蔣寒分手了。
這樣，即使那時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更容易原諒她。
虞薇是這樣盤算的，想得很也好。
但顯然，她總是低估那些男人對她堪稱瘋狂的執著。
……
虞薇雖然長得漂亮，但並不熱衷打扮。
一只不大的行李箱，便是她的全部家當。
早先，方瑤就將家裏的鑰匙給了她一把，因此她很順利的進了屋，三下五除二就將不多的衣物整理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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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道，只是這短短的功夫，一個身材高大的身影就悄無聲息打開房門走了進來，看到沙發上整理整齊的行禮，眸色瞬間一暗。
人影悄悄躲到臥室，虞薇半點沒有察覺，將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到洗漱包裏，不經意打開洗漱臺上方的櫃門，卻發現上面整整齊齊排放了一列白色的小藥瓶。
這是什麽？
因為是方瑤的東西，虞薇原本沒想亂動的。
她都將櫃門重新關上了，可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心裏就像是長了草般，又將櫃門重新打開，仿佛鬼使神差般，伸手取了一只藥瓶拿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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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
似乎並不是常用藥，至少虞薇從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她有些疑惑的又取了一個新的藥瓶，上面同樣的位置寫著‘文拉法辛’幾個大字。
不知怎的，虞薇的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似的，抽動幾下。
腦中產生一些很不好的聯想，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沈重。
她有些不安，更有些不好的預感，掏出手機，在網上搜索這些藥物的名字，因為過於心神不定，輸入法切換了幾次，總是打錯字。
她深吸口氣，幹脆將幾個藥瓶都拍了照片，直接識圖……
網頁彈跳出來的東西，讓她瞳孔緊縮，大腦有一瞬間嗡鳴不止。
帕羅西汀，用於各種抑郁性精神障礙……
副作用嚴重時可能會出現情緒激動，惡心嘔吐，皮膚瘙癢等癥狀，甚至產生幻覺，需及時停藥。
文拉法辛，作用於各種類型的抑郁癥，包括伴有性焦慮癥，及廣泛型焦慮癥。
……不良反應可出現頭痛，不安，無力，失眠等癥狀，嚴重時可產生幻覺，此時應在醫生指導下逐步停藥，不可突然停藥。
……
這是……
治療抑郁癥的藥物？
可虞薇與方瑤認識這麽久，從沒聽說她有抑郁癥啊？
方瑤性格開朗，平常大大咧咧，就像個小太陽般，是所有人的開心果。
可，她如果沒有抑郁癥……
這藥？
虞薇不敢想下去，一瞬間只覺得渾身血液倒流，就連站都站不穩。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她在心中不停這樣對自己說。
可理智告訴她，真相或許就在眼前。
作為一個無神論者，虞薇之前就不止一次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被什麽人下了藥，才會一直噩夢纏身，產生那麽多詭異的幻覺。
她甚至一度想去醫院驗血檢查。
可隨著顧硯真實身份的暴露，這個猜測也被打消了。
因為虞薇是個生活非常簡單的女孩，除了方瑤之外，沒有別的朋友，成日的兩點一線，不吃別人給的食物，不喝別人給的飲品，哪怕有人想給她下藥，也很難找到機會。
可如果，這個人是方瑤……
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只覺得腦中一陣發暈。
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手一抖，手中的藥瓶便‘啪’得一聲掉到地上，在白色瓷磚地上滴溜溜滾了幾圈，最後停到腳邊。
虞薇幾乎是扶著洗手臺才有力氣俯下身子，將藥瓶重新撿起。
她擰開水龍頭，將冷水調到最大，任由冰涼的水滴劃過臉頰，紛亂覆雜的心緒才終於清醒些。
不，她不能只憑這個就隨意懷疑方瑤。
虞薇擡起頭，盯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色。
水珠沿著她的下巴滴落，與地上的水漬融為一體，也模糊了鏡中那張即使疲憊也難掩絕色的臉。
或許，這只是個誤會！
或許，這些藥不是方瑤的呢？
虞薇不斷在心中這樣說著，腦中想起她與方瑤從相識至今的點點滴滴。
兩個人是在入職燦星後認識的。
雖是同期被招進公司裏的員工，但因為虞薇畢業的學校更好，氣質形象更優，為人處世更妥帖，因此在公司中也更受歡迎。
半年後，她進入廣告部，成為一名正式的廣告編輯，而方瑤則作為編導助理留了下來。
兩人年齡相仿，加之方瑤性格活潑，又多次主動對她釋放善意，因此，很快成為好朋友。
交往過後，虞薇才知道方瑤那堪稱淒慘的身世。
與生在城市，家境優渥的自己不同，方瑤出生在西南地區一個很偏遠的小山村。
偏遠到什麽程度呢？在讀大學之前，方瑤去過最大的地方就是縣城，沒有坐過飛機，沒有見過高鐵，也不知道地鐵是什麽樣子。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家中只有一個老奶奶，讀書靠貧困補助，吃飯靠莊稼地的收成，省吃儉用，艱難度日。
幸虧方瑤是個好孩子，也很爭氣，即使是在教學資源相當貧乏的山村，成績依然優異，最終成功走出大山，考上了寧城的大學。
也是憐惜她這一路走來的不易，在日常相處中，虞薇對她一直非常照顧。
她知道她經濟狀況不好，所以平常買咖啡都會買兩分，也時常會從家裏帶些水果零食與方瑤分享。
當然了，方瑤對她也很好，兩個同樣漂泊在寧城的女孩，互相依靠，彼此照顧，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所以，如非必要，虞薇是絕對不願意去懷疑方瑤的。
無論如何，她至少應該給方瑤解釋的機會！
心裏面這樣想著，虞薇深吸口氣，慢慢將那些小藥瓶重新擺回櫃子裏。
然後，才筋疲力盡的離開洗手間。
……
客廳裏，箱子依然保持著半張的姿態攤在沙發上，只是一件白色襯衫不知為何掉在了地上。
是剛才不小心弄掉的嗎？
虞薇沒有多想，也沒有力氣去在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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