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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極北 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為了讓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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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極北 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為了讓你能……

鄧何將她保存得很好, 這麽多年過去了,冰棺中的鄧依面容依然栩栩如生。也難怪郟溯無法從她的臉上移開目光,因為鄧依現在的樣子就如同睡著了一般, 仿佛隨時那雙如同蝶翼的雙眼便會突然睜開, 而後朝著看向自己的人露出一如當初一般那溫柔的笑。

看著面前的鄧依許栢舟有些感到恍惚。鄧依的面容與鄧何極為相似,可是他們兩個給人帶來的感覺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一個眉間總是凝著萬年冰霜, 而另一個就算是死去了, 臉上也依然掛著一份寧靜與恬淡。

這就是郟無竭的母親。

許栢舟看向冰棺中的鄧依, 莫名的想要流淚。

鄧何當初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將自己最愛的妹妹冰封在這裏, 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守著一個早已死去的人這麽多年呢?

而郟溯這些年在那山洞之中, 與自己的愛人距離如此之近卻無法相見, 這漫長的歲月他是如何度過的呢?此時他看向面前的人,又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許栢舟很難理解這樣的情感, 因為在他過去的世界觀中,人活百年, 即使思念, 日子也有過去的一天。

可是在這裏,人們卻要守著那一點點的回憶度過漫長的千年萬年, 帶著無盡的思念,直到天地皆歸於虛無。

一滴淚從許栢舟的眼中悄然落下,在空中便凝結成冰,摔落在那冰棺旁的地面上, 發出“啪”的一聲。

這聲音倒是提醒了許栢舟,他連忙掩面整理了一下情緒,他剛剛有些出神了,而此時顯然不應是傷感的時候。

“本尊還未哭,你哭什麽。”郟溯看著許栢舟好笑地說道。

許栢舟沒有說話, 他突然想起郟無竭。

鄧依在生下郟無竭沒多久的時候就死去了,所以郟無竭應是從未在鄧依活著的時候見過她。

郟無竭甚至連那份回憶都無法擁有。

“哦對了,你認識本尊那不孝的兒子,那他有沒有曾與你提起過本尊,在他的口中本尊是什麽樣的?”郟溯突然問道。

許栢舟一時語塞,因為郟無竭從沒同自己提起過自己的父母,正當他在想是不是要編一些話來哄一哄面前的郟溯時,卻聽郟溯一聲輕哼。

“哼,不用說了,想必也沒什麽好話,他定是恨極了我。”郟溯道:“要不是當年本尊強行在他體內灌入魔氣,逼他墮魔,他還應該繼續過著他想要的那種師門上下兄友弟恭的生活。”

聽到郟溯的話,許栢舟十分震驚,他不自覺地問道:“郟無竭墮魔,是被逼的嗎?他原本沒想……”

後面的話許栢舟沒有說出口,因為郟溯的表情已經證明了一切。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是,他本是想就那樣在天極山上平靜地度過一生,就像……他母親本來想要的那樣。是本尊,是本尊親手把他推向了魔界,把他推向了魔尊的那個位置。”

郟溯說得十分坦然,仿佛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一般。這令許栢舟十分難解,他開始懷疑郟溯先前對郟無竭所表現出的那一絲關心,甚至開始懷疑他對鄧依表現出的深深的愛戀。若是一個愛妻子,愛孩子的父親,怎麽能狠心做下這樣的事情。

“可是他當初已經拜入天極山多年,也慢慢被人接受,您為何還要這樣做?”

郟溯卻苦笑了一下,道:“孩子,不是什麽事情都是可以隨心所欲的,千萬魔族需要有人統領,而魔宮更需要一個魔尊鎮守,他是最好的人選。”

許栢舟立刻便明白過來郟溯說的是什麽,也終於明白了他為何要這麽做,道:“您說的,是暗河嗎?”

“你很聰明。”郟溯道:“對,魔宮本就是為了鎮壓暗河而建造的宮殿,而魔尊並不只是一個稱號,也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位置,魔尊,本就是鎮守暗河的一個職位,千萬年來皆是如此,魔宮不可一日無主,否則暗河現世,會造成天地動蕩。”

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許栢舟聞言十分震驚,心中久久不能平覆。

那郟無竭落入暗河之手,豈不是兇多吉少?

但自那次大戰之後,到目前為止暗河都沒有什麽舉動,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郟無竭還是安全的。

不行,一想到郟無竭會有危險,許栢舟便止不住地擔憂。

他就是一個傻子,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這麽多年他都不曾想過郟無竭的處境,從來沒有站在郟無竭的角度上考慮過半分。一直都是在極度的自怨自艾中無病呻吟,而到了今天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愚蠢。

他要去魔域,他要去找郟無竭。

許栢舟立刻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同郟溯詳細地講述了他所知道的暗河所做的動作,還要郟無竭此時可能的處境。

聽過這些之後郟溯點了點頭,道:“你想的沒錯,既然暗河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麽動作,那邊說明他並沒有生命危險,況且你也不必過於擔憂,暗河被鎮壓多年,若是想要崛起還是要依靠魔族的力量,所以他們並不會輕易對他如何。”

聽到這裏許栢舟暫時放下了懸著的心,他想起來之前聖母好像的確是說過想要借助郟無竭的力量為自己所用,所以郟無竭一定會沒事的。

看著許栢舟眉頭緊鎖的樣子,郟溯笑了笑,“還有空擔心別人。”

許栢舟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身上還中著劇毒,連忙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只見毒素已經蔓延至掌心了。

“前輩……”許栢舟道。

“毒本尊會給你解,但是本尊要問你一個問題。”郟溯看向許栢舟,問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會幫他嗎?”

“我會。”許栢舟幾乎是想都沒想便回答了這個問題,不是為了讓郟溯給自己解毒,而是發自於內心。

如果是一天之前有人問許栢舟這個問題,他定會游移不定,可是如今他明白了一切,他沒有理由再去懷疑郟無竭對自己的感情。

那麽多的無奈,那麽多的身不由己,他無法想象這麽多年郟無竭是如何度過的,他只是後悔,後悔自己在他最需要人支持的時候,沒有站在他的身邊。

若是自己還能夠選擇的話,他不會再懷疑自己,懷疑郟無竭。

得到了許栢舟如此斬釘截鐵的回答,郟溯卻並沒有感到十分高興,反而,他像是不願聽到這樣的回答一般皺起了眉頭。

“你知道嗎,本尊最怕的,就是你會如此堅定的回答。”郟溯苦笑道:“那是他的命數,是他身為魔尊就應當承受的,可是這一切不該你來承受。”

許栢舟搖了搖頭,“他為我做了那麽多,我……”

“那是他願意的。”郟溯看向冰棺中的鄧依,緩緩說道:“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為了讓你能夠活下去。”

看著許栢舟沈默不語的樣子,郟溯笑了笑,“本尊知道勸不動你,孩子,本尊不是真的想要毒害你,本尊只是,想給你一樣東西。”

許栢舟疑惑地問道:“是什麽東西?”

“本尊在洞中之時探你內力,便知你心脈俱損,肺腑殘破,想必這幅身體早已無法承受你接二連三的進階所帶來的巨大壓力了吧。”

許栢舟點了點頭,“不瞞前輩所說,晚輩前幾月剛剛到達七階,只是在升階之後身體狀態急速下降,所以師尊才會將我帶來這裏,助我修養身心。”

“哼,鄧何那一套雖然有用,可是也只是一時之計策。他在這北地待了一輩子,難道也想讓你在這裏待上一輩子嗎?”郟溯說道。

“莫非前輩有什麽更好的方法?”

許栢舟聞言突然振奮起來。依鄧何所言,自己要在這北地修養百年甚至是千年,許栢舟內心自然是不願的,如果有什麽更好的方法,就算是拋卻生死他也要一試。

“本尊自然是有,只不過……”說到這裏郟溯有些遲疑。

“前輩但說無妨,無論如何晚輩都願意一試!”許栢舟道。

“嗯,不過那方法十分痛苦,需要不斷重覆將肉身破壞到極致而後重組的過程,中間你會被折磨得不成人型,會感受到近乎絕望的痛苦,一旦成功,你便會同本尊一樣肉身不死,就算身體只剩下一絲骨血也能慢慢覆原。可其中若有一個差池,雖不致死,但你會落下終身無法治愈的病痛,你的身體在外表上看去毫無傷痕,但是內部每個月都會重覆一次撕裂重組的過程,那是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說道這裏郟溯頓了頓,而後他繼續說道:“你若願意一試,本尊便立刻傳授於你,你若不願也無妨,本尊會即刻為你解毒。”

許栢舟想那些掛在洞壁上的人體組織,想必郟溯想要傳授給自己的便是那種功法。

而據郟溯所言,他有十成的把握讓自己完全掌握這個能力,只是這過程及其緩慢,需要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這期間許栢舟的身體會被不斷地撕裂然後重組,然後再被撕裂。

一個月結束,許栢舟脫胎換骨,從此肉身不滅。可若是中間被打斷,或是忍不下去了,那份極致的痛苦便會終身伴隨著許栢舟。

許栢舟想了想,只要自己點頭,而後忍過一個月,期間不出什麽大的問題便萬事大吉。即使期間出了差錯,也不會影響自己修成肉身不滅,只是每月會重覆一次極致的痛苦。

無論最後結果是什麽樣,自己都是劃算的。

“前輩,晚輩願意。”許栢舟看著面前的郟溯,十分肯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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