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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暗河 郟無竭十分在意你,你說,若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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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暗河 郟無竭十分在意你,你說,若是本……

柳娘話音剛落, 許白舟只覺得自己身下從那潮濕的地面上突然漫上許多冰冷的水。水位上漲,漸漸將許白舟淹沒。

許白舟在水中很不好受,而那水與正常的水也不太相同, 水中異常冰冷, 許白舟浸沒其中,就像是沈在一個刺骨的深淵中, 沈不下去, 也浮不上來, 只有無盡的絕望與痛苦, 慢慢侵蝕著他的皮膚。

頭腦因為窒息逐漸變得混沌起來, 許白舟在水中用力地睜開眼睛, 隱約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在水中朝自己游了過來……

許白舟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正被那黑色觸手纏著吊在水中,他從腰腹以下的身體都浸泡在水中, 而腳下的水不知還有多深。他感到自己浸在水中的皮膚上傳來陣陣刺痛,似乎正在被那河水侵蝕, 他那雙曾在水下睜開的眼睛也變得模糊, 眼前總是虛虛晃晃的看不清東西。

而此時許白舟失去意識之前在水中看到的那個白影又出現了了,他瞇起了眼睛, 艱難地分辨出了那人的樣子。

是聖母。

可是又與之前許白舟見過的聖母不同。

之前見到聖母的時候,她身著白衣,面如白瓷,黑發高束, 像是壁畫中的神明。而此時,她漂浮在水面之上,衣擺上垂下長長的飄帶浸沒在水中,像是無數潔白透明的觸須,在水中吸取著養分。而她的面色青白, 睫毛、眉毛,就連那披散著的長發都變成了白色,在這漆黑的河水之上,仿佛散發著淡淡的光芒,透露出一絲詭異的神聖。

而在聖母出現的一瞬間開始,纏在許白舟身上的黑色觸手便顯得異常激動。

不同於在柳娘面前的乖巧,而更像是一種尊敬,臣服。

聖母,難道也是這暗河之中生出的可怕的怪物嗎?

只見聖母朝許白舟擡了擡手,那黑色觸手便將許白舟慢慢提起,送到了聖母身前。

“許白舟,你是叫這個名字?”聖母問道。

許白舟看了看面前的聖母,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可是下一秒,一條細長的黑色觸手猛地插入了許白舟的肩膀,那裏瞬間便出現一個血紅的窟窿!

“啊啊啊————!”巨大的疼痛讓許白舟喊出了聲,他的額頭瞬間便留下一行冷汗。

“回答本座。”聖母那如同野獸的瞳孔猛然縮緊,厲聲說道。

“是,我是許白舟!要殺就殺!”許白舟朝聖母喊道。

聖母卻輕哼一聲,似乎對許白舟的話很是不屑,她看向許白舟肩膀上的血窟窿,很快便有一根黑色觸手爬了過來,慢慢地頂進那流血的傷口處,輕輕地扭動著。

許白舟疼得冷汗直流,卻無法掙脫,只能任由這種緩慢的折磨在自己的肩膀上蔓延。

“本座不會殺你,本座要拿你去做一個交易。”聖母淡淡地說道:“郟無竭十分在意你,你說,若是本座用你的命與他交換一樣東西,他會同意嗎?”

肩頭的觸手還在用力地頂著傷口,許白舟咬著牙努力地讓自己不再發出聲音,在聽到聖母的話之後他黯然一笑,說道:“你貴為聖母,郟無竭都對你畢恭畢敬,身為人母,難道管自己的兒子要東西還需要交換嗎?”

許白舟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聖母聽到這話之後反應極大。

只見聖母的痛苦猛地收緊,那始終淡然的表情也變得猙獰,她伸出一只慘白的手用力地掐住了許白舟的脖子。

“你以為是本座想要做他的母親?你以為是本座想要被困在這個地方的嗎!”

聖母身量瘦弱無比,手腕更是比正常女子還要纖細,可確是大力無比,許白舟當即便覺得自己的脖子似乎要斷了,下一秒便被摔進了河水之中。

不過這次沒有持續太久,很快許白舟便被一只手拽著頭發提了起來。

只見聖母瞪著那雙丹鳳眼,面色猙獰地朝許白舟吼道:“是他!是郟無竭,他就是個瘋子!他娘親不要他,他便逼著我做他的娘親!他明明答應過我,明明和我說好的,我幫他治病,他便會會放我,放我們從這裏出去,讓我們暗河也有重見天日的一天,可是他反悔了,哈哈哈哈,他反悔了!”說道這裏,聖母收起了臉上的猙獰,又變回了之前那副淡然的表情。

“都是因為你,許白舟,都是因為你。”聖母摸著許白舟的臉頰,慢慢說道:“本座用暗河中的毒菌子為他治病,是,那種菌子是會讓他產生癔癥,可是那又怎麽樣?他本來就是瘋子,他本就是那個樣子,他自己也說,還是命比較重要。只是本座最近發現,他突然不需要那毒菌子,不需要本座,不需要暗河了。你說,這都是因為誰呢?”

許白舟從聖母瘋瘋癲癲的言語中聽出了她和郟無竭的關系,可這些與他之前想的似乎不太一樣。

他本以為郟無竭受聖母的擺布是身不由己,他本以為郟無竭是被控制的一方,可是事實似乎恰恰相反。

據聖母所說,暗河被鎮壓魔宮之下,而郟無竭作為這代魔尊,與聖母約定會放其自由,交換的條件便是用暗河中的毒菌子治病。而聖母一直居於魔宮之中,等待重見天日的一天。可是許白舟的出現讓郟無竭不再需要毒菌子,不再需要暗河,那他與聖母只見的約定自然便不再成立。

郟無竭之前與許白舟提起暗河之時,語氣中盡是避諱,想必他是不願讓暗河重見天日的。

許白舟一時竟分不清誰對誰錯,暗河有著世人、乃至於魔族都畏懼的力量,所以被鎮壓在魔宮之下。而對於暗河來說,這對他們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就像是那些無辜被殺的魔尊平民,他們只是因為魔族的身份便遭到橫禍,而這確實他們無法選擇的。

難道就沒有一種兩全其美的方法嗎?

可是這個時候不容許白舟想那麽多,許白舟明白過來聖母所說的交易是什麽。

既然郟無竭不需要聖母的毒菌子了,那郟無竭需要什麽,聖母便只好給他什麽。

所以聖母將自己擼了起來,目的就是用自己交換整個暗河的自由。

許白舟暗自發笑,用腳指頭想,自己的命也不值得用整個魔域,乃至於整片大陸的安危去換。

暗河帶著怨恨沈溺許久,若是一夕重見天日,對這個世界帶來的必將是毀天滅地的災難。

郟無竭會用一個解開暗河封印的承諾去換自己的命,可是他會換許白舟的命嗎?許白舟覺得一定不會。

聖母說郟無竭是瘋子,可是此時許白舟卻覺得她自己的精神狀態也沒比郟無竭好到哪裏,竟把全族的希望壓在自己身上,想到這裏許白舟笑了笑。

可許白舟的笑在聖母眼中便顯得異常刺眼,她怒道:“你是在嘲笑本座?”

“沒有嘲笑的意思,我只是在想,聖母為了抓我,竟然用上如此強大的力量,多少有點大材小用了。與其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倒還不如去幫郟無竭平定仙門的進攻來得快些。”

聖母聞言,臉上卻帶了一絲的不屑,“仙門?”她站起身,俯視著水中的許白舟。

“你怎麽知道,仙門同暗河,不是站在一起的呢?”

許白舟一時間沒有明白聖母的話,“什麽?”仙門怎麽可能會與這魔宮深處的暗河為伍?

聖母輕笑一聲,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了,你以為仙門的人為何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魔域?你以為仙門為何會突然攻打魔宮?郟無竭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是他錯了。”

聖母的眼中露出一道精光,其中包含著一絲得意與輕蔑。

“那玉孤山的掌門若不是有暗河做內應,你以為他有幾個膽子敢攻入魔宮?”

“你是說玉孤山掌門是你們的人?那日在魔域邊緣發生的一切也是你們一手安排的?”許白舟驚道。

聖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玉孤山,本座本只是想著引那幾個倒黴弟子來魔域殺一些人,郟無竭知道後必然不會放任不管,以此引起兩方的怒火,為兩方的交戰尋一個由頭。可沒想到你卻把事情搞大了,這倒是方便了我們。郟無竭為了你去仙門斬斷各處靈脈想要讓仙門陷入絕境,而我們暗河只是給玉孤山放出消息說可以做他們攻打魔宮的內應罷了。”

說完這些,聖母似乎對自己的安排十分滿意一般得意地笑了起來,他看向許白舟繼續說道:“此時那玉孤山的掌門應該已經在暗河的幫助下攻下了魔宮,郟無竭更是萬萬想不到暗河竟會在這件事上插上一腳,而在他從魔宮中走出的那一刻起,便已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聖母的話讓許白舟震驚,可又是百思不得其解,許白舟發問道:“可是你們是怎麽做到這些的?你們不是無法離開魔宮的嗎?”

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鳥鳴,在這空曠的地下暗河中顯得異常洪亮,只見一只雪白的飛鳥拍打著翅膀從上方飛了下來,落在了聖母的肩膀上。

那鳥周身滾圓,許白舟曾一度以為它是一只吃得太胖了的雞。

許白舟看到那鳥的瞬間便什麽都明白了。

為什麽一開始墨墨會突然追著這只鳥闖入赤仙的院子正好被許白舟碰上,又是為什麽它會引許白舟去處處都是危險的斷崖,還有後來它突然找上許白舟,同意了許白舟想要乘著它飛下斷崖離開魔域的要求,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因為這只鳥從一開始就是屬於暗河,它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害死許白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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