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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狗場 人族,本就是短命又脆弱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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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狗場 人族,本就是短命又脆弱的種族,……

許白舟詫異地看向郟無竭,這是什麽意思?

郟無竭見許白舟似乎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意思,只是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他朝四周的鬼面侍衛擺了擺手,讓他們將人犬一只一只地牽上來給許白舟看。

一個瘦弱的男性人犬被侍衛率先牽到了許白舟的腳下。

從那殘缺的外表上隱約能夠看出,那似乎是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

此時那青年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羸弱纖細的身體蜷縮著,麻木地趴在地上,被牽引著趴在許白舟的腳下。

許白舟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縮。

“這個喜歡嗎?”郟無竭問道。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驚得許白舟不敢說話。他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由與自己年齡、身材相仿的青年所制成的人犬。

就在這個時候,那趴在地上的青年突然擡頭看了許白舟一眼,那麻木的眼神令許白舟心中一顫。

青年生著一雙十分漂亮的眼睛,可是其中的一只的眼皮已經爛掉,只剩下那只突出的眼球嵌在眼眶中,仿佛隨時都要掉出來一般。而另一只眼睛重度充血,已經整個變成了紅色。大片腐爛的創口覆蓋了他的半張臉頰,甚至延伸到腦後,一片漆黑,不知是青年脫落的頭發,還是其他的什麽毛發淩亂地貼在上面,不斷地有膿血從中流淌出來,而他的四肢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許白舟被這青年的樣貌嚇得不輕,他無法想象這人曾遭受過怎樣非人的折磨。

而那個青年在看到許白舟脖子上,那同自己脖子上一模一樣的項圈之後,竟咧開嘴笑了起來。

咧開的嘴角牽扯著皮膚,將那已經結痂的臉頰再度撕裂,而青年張開的嘴裏卻是一個漆黑的窟窿。

就連他的舌頭都已經被割斷了!

“喜歡嗎?”郟無竭再次問道。

趴在地上的青年和郟無竭二人一同看著許白舟,許白舟只覺得那兩道射向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兩根尖銳的長刺。那刺分別置於許白舟的兩側,將他卡在中間,一動也動彈不得。

“不喜歡,那就算了。”

見許白舟久久不做出回應,郟無竭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輕輕擡起,而後落下。

一瞬間,鮮血崩裂。

許白舟衣服的下擺被噴湧而出的鮮血浸濕,有那麽幾滴直接飛濺到了他的臉上。

那人犬的頭,就這樣隨著郟無竭手指的一起一落,掉了下來。

人頭滾落到許白舟的腳下,一雙眼死死地盯著他。

“啊!”

許白舟驚恐地喊出了聲,他迅速將腳擡起,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不斷地發出恐懼的喘息。

“既然不喜歡,那就換一只。”

又有一只人犬被牽到了許白舟的面前,而許白舟還未從剛剛的驚恐中回過神來,那人犬的人頭就隨著郟無竭“嘖”的一聲又落了下來。

許白舟瞪大了眼睛,巨大的恐懼與沖擊讓他一時沒辦法做出任何思考,他眼睛通紅,雙手緊緊地抱著頭,將整張臉埋在雙膝之中,雙腿則盡可能地蜷縮在胸前,像是一只被嚇得不輕的小獸,不住地顫抖著,從嘴裏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泣。

人犬一只一只地被牽到許白舟的面前,然後又倒在他的腳下。

兩行淚水從許白舟通紅的眼中流出,他突然拉住了郟無竭的手。

“喜歡……我喜歡……別殺,別殺了……”

許白舟帶著哭腔顫抖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懇求。

“這個?”郟無竭看著面前那個人犬,那似乎是一個年邁的老人,他眉頭一皺,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可是我不太喜歡。”說著,那人頭又落了下來。

許白舟的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頭,那眼睛緊閉嘴唇發白的樣子看起來比那些人犬更惹人憐愛。

郟無竭的眼睛已經完全不在那些人犬身上了,他只是看著許白舟,看著他受驚過度那“可愛”的反應。

許白舟的眼前一片模糊,他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了,他只能不停地肯求郟無竭,求他停下,求他不要再繼續了。

直到最後一只人犬也倒在了地上,整個院子中寂靜無聲,只能聽到許白舟輕輕地抽泣。

不知什麽時候,許白舟整個人已經被攬到了郟無竭的懷裏。

許白舟四肢冰涼,哭到近乎昏厥,他已經沒有力氣對郟無竭做出任何的反抗,只能癱軟著身體,任由郟無竭輕輕地撫摸著他柔順的頭發,以及那蒼白的臉頰。

“是本尊那日看走眼了,這一院子的狗都不如你好看。”郟無竭輕輕拂去許白舟眼下的淚水,貼在他的耳邊說道:“本尊後悔了,本尊想要你,留在本尊身邊。”

……

郟無竭匆忙穿過大殿走進了內室,而他的懷中,抱著意識不清的許白舟。

一眾跟在郟無竭身後的鬼面侍衛被關在門外,只有黨寂跟著走了進去。

赤仙撥開圍在內室外的人群,擠到了門口,“怎麽了?是我二哥進去了嗎?”

不消片刻,便見到無數醫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一股腦地進了門。

內室中,許白舟悄無聲息地躺在榻上,而他面帶灰色,氣息微弱,整個人單薄得像是一片紙。

郟無竭沈著臉看向許白舟,感受著手中的溫度越發冰涼。

一眾醫師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地將頭低垂下去。

“就沒有一個人有辦法嗎?”黨寂問道。

醫師面面相覷,而後一位年齡偏大的站了出來,說道:“這人族服下了太多的魔藥,魔藥入體,五臟六腑已被燒穿,我等也是回天乏術啊。”

其他醫師紛紛點頭附和,一瞬間內室變得吵嚷不已。

“就吞了十顆,怎麽五臟六腑就被燒穿了?”郟無竭提高了聲音,問道。

聽聞郟無竭發問,眾人安靜了下來,片刻之後有人回答:“十顆魔藥入體,雖是九死一生卻還有一線生機,可我觀他脈象,見其身體似乎遭受過其他創傷,五臟六腑本就瀕臨衰竭,且在其心臟之上更是有被刀割裂後又愈合的痕跡,如此看來,此人命數早就應盡,不知為何還能活到今天……”

郟無竭聞言揉了揉額角,略顯疲憊地說道:“用法術吊著是否可行?”

“縱使用法術吊著,最多也只能讓他的內臟不再繼續損壞,凡人之軀,無法重塑□□啊。”那醫師說完,便又將頭垂了下去。

郟無竭看著榻上的許白舟,只覺得頭疼得厲害。

那個喝了菌子湯不受自己控制的郟無竭,竟生生將十顆魔藥塞進了許白舟的嘴裏,逼著他吞下,而自己剛好在這個時候醒來,他立刻便驅車回往魔宮,可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你們快想想還有什麽辦法!”黨寂說道。

“罷了,”郟無竭卻阻止了黨寂,“你們走吧。”

遣散了那些醫師,此時屋內只剩下郟無竭和黨寂,還有幾乎沒有了氣息的許白舟三人。

“人族,本就是短命又脆弱的種族,死了,就死了吧。”郟無竭說道。

黨寂皺了皺眉頭,道:“可是尊上,他體質特殊,可平覆你體內真氣對沖,若是就這麽死了,尊上還是要受那菌子湯的擺布。”

郟無竭沈默許久,而後慢慢說道:“無妨,我另尋他法。”

黨寂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而後說道:“那我去找個地方把他埋了。”

“好。”郟無竭點頭道。

可郟無竭嘴上說好,握著許白舟手的那只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尊上?”黨寂道。

看著許白舟那失了血色的臉,郟無竭在心中問自己。

舍得嗎?

那唇上柔軟的觸感郟無竭頭一晚還感受過,而現在,他就這樣死氣沈沈地躺在這裏,躺在內室的榻上,嘴唇泛出灰白的顏色,就這樣,就要慢慢地死去了。

舍得嗎?

終是舍得的吧,郟無竭想到。

自己養過很多寵物,那些寵物一個個離自己而去,他一開始也都是舍不得的。

“帶走吧。”

郟無竭松開了那已經沒有了任何溫度的手,朝黨寂擺了擺手道。

緊閉的房門被打開,兩個鬼面侍衛走進內室,將許白舟擡了出來。

赤仙哭喊著撲了上去,他攔住了鬼面侍衛的腳步,跪坐在內室的門口,喊道:“二哥!二哥你怎麽了?早上人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赤仙不斷地搖晃著許白舟那單薄的身體,像是這樣做,許白舟就能醒過來一般。

郟無竭在內室中朝門外看去,他看著那在赤仙的搖晃下從床板上垂下的一小節手臂。

那手臂白得刺眼,無力地隨著赤仙的搖晃而輕擺著。

“快把他擡走。”郟無竭移開目光,不再看向門外的混亂。

眼見許白舟又被人擡了起來,赤仙哭得更大聲了。

只見他再次撲了上去,從袖中拿出了一個東西。

赤仙跪坐在地上,他將手中的東西舉起,舉到許白舟緊閉的雙眼前說道:“二哥,你睜開眼睛看一眼,你看一眼啊!你養的冥草開花了!你不是天天盼著它開花嗎!”

“等等。”

一聲低吟從內室中傳來,正將許白舟擡出去的鬼面侍衛聞言停止了腳步。

赤仙鼻涕眼淚哭了一臉,他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郟無竭站在屋內,他看向赤仙懷中捧著的那棵被精心栽種在花盆中的冥草。

在那冥草的頂部,開著一朵紫色的小花。

“擡回來。”郟無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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