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還算不錯，有太陽，路上的積雪有點融化的跡象，車跑在這樣的路上，挺不順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栗夏被晃得眼睛有點睜不開了。她腦袋歪向了一邊，有點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栗行書一路沈默，他就要回到京城了，離開了這麽多年，也不知道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場景。當初為了栗母他放棄了回京的機會，家裏人對他也是失望透頂了。他的確沒有臉去見他們。

栗母抓著他的手，眼睛裏眨著淚光，她一臉的歉意。

栗行書拍著她的手，安慰道：

“沒事，家裏有大哥，二哥，有他們盡孝我很放心。你就我一個人，我要是走了，你就什麽都沒有了。”

“謝謝你，行書，這一輩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氣。”栗母是既內疚又心慰。

厲珩從後視鏡中看著兩個人，從心裏感到羨慕。餘光中看到已經睡著的栗夏，握方向盤的手暴出了青筋。

八十年代末到處還是荒郊野外，根本就沒有幾個村莊，也沒有找到吃飯的地方，幾個人在車上啃了幾個冷包子，就繼續走了。

走這樣的路很耗神，厲珩已經開了大半天了。醒來後的栗夏看著慢慢下山的太陽，開口道：

“厲大哥，我來開一會兒吧，你休息一下，不然天黑了，你就更辛苦了。”

厲珩看了栗夏一眼，點了一下頭。

車後面的老兩口對於自家女兒那可是百分百的了解，厲珩沒反對，不代表栗母不反對，她嚇得直接喊道：

“厲珩，你可別開玩笑，栗夏她怎麽能開車，她連個自行車都騎不利索。”

“媽，誰說我騎不利索，我要是騎不利索爸爸怎麽敢讓我在火車站帶您回家啊。這汽車我學會了行不行啊。”能不能別這麽拆她女兒的底，她都快成一個篩子了，到處是露洞，她還沒有做好跟誰坦白的準備。

厲珩意味深長的看著栗夏道：

“連自行車都騎不利索，竟然會開車，真是厲害，厲害。”

栗夏無語，很有抓腦袋的沖動。

“栗叔，栗嬸，栗夏的確會開車，應該是在軍營裏學的，技術還不錯，今天路不好走，咱們可能夜間也得趕路，我怕我挺不住。”厲珩笑著給栗夏解圍。

栗行書擡頭看了栗夏一眼，活了半輩子了，什麽事他都經歷了。對於栗夏的改變，他是從心裏感到高興，可是時間一長，他就發現這樣的栗夏怎麽都讓他感到陌生，她的女兒他知道。

栗夏咬緊了嘴唇，她不敢回頭去看栗行書的表情，她這次回來之後，她發現她爸會在不經意間觀察她。她一直忽略一個問題，那就是，她的改變真的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嗎？可她真的不敢把事實坦白，她不想失去他們，如果失去了，她就真的是孤獨一個人了。

“行，沒想到我女兒這麽聰明，那就夏夏開吧。”栗行書開口道。

栗夏狠狠的握了一下拳頭，指甲在手心留下幾個印。

車停了下來，厲珩打開了車門下了車，栗夏有點逃避地從另一邊下了車。她來到厲珩身邊，對他笑了笑，就鉆進了車裏。厲珩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車門給關上。這才走到車的另一邊上了車。

在現代，栗夏已經拿駕照有幾年了，十八歲成年後，她就考證了。但在這個時代，這樣的路面，她心裏還是很緊張。餘光中，她看到厲珩略顯疲憊的雙眼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踩下了油門。

車平穩的行駛起來，夕陽照在栗夏鎮靜的臉上，越發的深沈。

栗行書沒有再吭聲，只是看向栗夏的雙眼越發幽深。

開了兩個多小時後，天慢慢黑了下來，栗夏打開了車燈，更顯得路上的荒涼。她還沒走過這樣的路，她開了這麽長的時間，從這條路上開過的車都是有數的。

“栗夏，停車了吧，路不好開了，我來吧。”一直閉目養神的厲珩突然睜開眼睛說道，他的眼光停留在栗夏那緊握方向盤的雙手上，小小的手骨節微突。

栗夏松了一口氣，開白天的雪路還行，晚上的她是真不行。

“好的，這裏的路我不熟，我怕開到溝裏去。”沒有公路，沒有高速公路，真的是很難開。

拉上手剎，車剛剛停穩，厲珩就開車門下了車，栗夏也是迫不及待的跳了下來。她是真的感到緊張，一路上，坑坑窪窪的，還好他們是開得越野，底盤高，沒什麽大問題。

就在這時，後面突然傳來剎車的聲音，那輛驟然出的車，就像憑空出一樣。在還沒有來得及上車的時候，車燈亮了。

栗夏被燈光照得眼睛發疼，她用手擋住了光，禁不住靠向了厲珩，那是她下意識的一種依賴。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別怕，有我在。”厲珩低沈的聲音傳來。栗夏這才反應過來，她心裏冒出不好的念頭來。

厲珩冷笑一聲，看來找事的人出現了。因為下雪天，還有栗夏對他的影響，讓他失去了一定的警覺性，沒有發現他人的跟蹤。他心裏對自己感到厭棄。臉上的神情越發的淡漠，他對著那輛車直接喊到：

“行了，別藏頭露尾了，人都追到這裏了，躲著還有什麽意思。”

厲珩的話音一落，那輛車的車門砰的一聲開了，從車上跳下來五個人，他們手裏握著鐵棍子，頭上戴頭棉帽子，口罩，根本就看不清楚臉。

栗夏穩了一下心神，鎮定的問：

“你們是什麽人。”

五個人中有一個站在四個人的身後，車燈光讓他隱藏得的很深，只能聽到他沙啞的聲音：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把東西留下來就行。我只求財，不傷人命。”

栗夏冷笑一聲，她一把按住了門車，阻擋住了要下車的栗行書。厲珩拉開車門，取出車鑰匙，鎖住了車門，並把後門都一起鎖住了。

栗夏看著急紅了眼的栗行書，搖了搖頭，她不能讓他們下車，她沒有自信能保護了他們。

車裏的栗行書雙手使勁的拉著車門把，他的臉因為用力而變得通紅，但是，車門就是這麽結實，他怎麽也打不開。說來說去，還是因為他沒有力氣，他用力敲擊車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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