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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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第 87 章
87.
小縣城的電梯老舊, 運行遲緩，是亓佀這輩子坐過最難熬的一部電梯。
她站在林野身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無數次湧起逃走的想法，可她無法將林野一個人丟在這種地方。
她拿了房卡出電梯, 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去找房間，刷卡開門，回頭時發現林野落後她很長一段距離, 扶著走廊的墻靠著。
亓佀：“？”
林野朝她彎唇一笑, 撐著身體繼續往前走。
亓佀沒再看她, 留著門, 掃了一眼房間的裝修和擺設。
房間裏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戶，四面墻壁貼著起邊的墻紙, 有的地方隱隱發黴, 床單看起來很薄，質量不是很好，這讓亓佀很懷疑酒店的衛生情況，果然一看衛生間角落裏殘留著垢, 馬桶也有點損壞。
屋裏還有一股淡淡的、成分覆雜、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讓林野住這種地方, 亓佀良心會痛。
她估摸著，林野看一眼就會厭棄的。
但附近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嗎？亓佀心裏嘀咕：林野本就不該出現在這種小地方，她為什麽要來啊？
她開了空調，檢查過床單, 這時候林野才走到房間門口, 粗略地看一眼，並沒有露出亓佀預想的嫌棄的目光, 她朝亓佀露出笑容，說：“還不錯。”
亓佀：“……”
林野：“連空調都有。”
亓佀：“？”
不是大小姐，你的“不錯”標準是不是太低了？
亓佀：“先將就住一晚，明天給你換個好一點的地方。”
林野：“能換到你家嗎？”
“不能。”亓佀目光落在林野身上，停頓的幾秒內，她差點問出口——
你不是討厭小孩嗎？
到底怎麽回事？
到底是誰、讓你接受了這一切？
亓佀欲言又止，錯過了開口的機會。
林野穿一件黑色T恤，搭配一件不規則格子拼接裙，風格前衛，而且恰到好處地遮住腹部，她本來身材纖細、體態輕盈，如果不主動去註意的話，很容易忽略她的肚皮。
亓佀懷疑自己之前看錯了。
亓佀：“我會給你換一家酒店，你需要什麽我去給你買，請你不要去打擾我的家人，可以嗎？”
林野：“你打算把我藏起來？”
亓佀無語，她甚至不能確定林野是不是在開玩笑，因為對方的眼神看起來很認真。
“我藏你幹什麽？”亓佀笑笑，“你從哪來回哪去，我為什麽要藏你？”
林野眼神黯淡下去，唇角帶著一絲虛假的笑，她拿起一旁的水，擰了擰瓶蓋，幾秒後她放棄了，將沒能擰開瓶蓋的礦泉水放在一旁。
亓佀：“……”
你倒是反駁啊？
她看著林野被她一通罵，灰頭土臉地靠坐在單人床邊，脫了鞋，白皙的腳背上勾出紅色的印記。
林野找了個相對舒適的姿勢靠坐在一旁，她擡起臉看亓佀，露出亓佀看不懂的笑容。
“我去給你買點一次性用品，”亓佀說，“你鎖好門，等我敲門再開。”
林野：“好。”
想到前車之鑒，亓佀不放心地多說了一句：“別給人開門。”
林野：“好的兔媽媽。”
亓佀關上門離開，走到走廊裏才反應過來“兔媽媽”是什麽意思，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找了家大型超市買一次性洗漱用品、床單被罩、馬桶墊，她知道林野潔癖，只是嘴上不說而已。
為什麽不說？
這些日子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肚子裏的孩子有可能是我的嗎？
亓佀被自己天真的想法逗笑了。
她跟林野做的時候都很小心，即便是做正式標記，都是做過預防措施的。
林野會事先使用阻隔劑，這種藥物阻隔效率基本能達到100%，目前還沒有聽說有在這方面出差錯的。
再之，林野的態度一向很明確——
第一次發生關系時就明確警告過她，弄懷孕就殺了她。
林野討厭小孩，亓佀不止一次地發現過。
有時候在外面逛的時候，小孩子在她們面前摔倒，林野像躲避什麽洪水猛獸似得躲得遠遠；在電梯裏被不懂事的嬰兒盯著看，林野還會做表情兇回去，故意把嬰兒車裏的小孩嚇哭；一起看電影的時候，林野有時候也會發表評論，她認為嬰兒是最自私、最討厭的生物，作為醫學教授，她將人類生殖繁衍的行為描述得醜陋不堪。
她說她討厭脆弱的、需要照顧的生物，同樣她討厭小貓小狗，陸司美送的那只博美犬基本沒盡到照顧義務，隨隨便便地送出去了。
她為什麽選擇生養孩子？
還有一個問題——她是怎麽瞞過陸林集團的高層，懷著身孕坐上了CEO的位置？他們怎麽會選擇一個懷孕的Omega成為執行董事？
亓佀按列表采購所需用品，她來回花了將近兩個小時，遠比預想的時間長。
林野會怎麽想？她不害怕嗎？萬一我直接將車開走，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
她沒有過這樣的憂慮嗎？
回去路上，連春萍來電——
亓佀：“我有點事情，晚上不回去了，你不用管我，幫我跟奕軒說一聲，你們吃好喝好就行。”
“也沒什麽事，見一個朋友，明天給她送走就回來。”
“好，我明天盡早回來。”
酒店房門不隔音，亓佀在走廊裏說完這通電話，敲門——
林野拉開門，楞楞地看她。
亓佀眼神變了變，避開她的眼神進屋，將兩袋子采購回來的東西放在桌板上，自顧自開始整理。
亓佀：“你帶衣服了嗎？”
沒人應聲，亓佀才回頭看了眼林野。
林教授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神情看起來不太正常。
她皮膚很白，薄薄的一層一旦染上其他顏色，就像一幅被浸染的水彩畫。
亓佀只見過她高.潮的時候這副神態。
腺體的位置在發熱，亓佀語氣顯得很隨意：“怎麽了？”
林野垂著眼瞼，聽到亓佀問她才擡起一雙微微潮濕的眼眸，她雙唇分開，輕聲說：“寶寶，你再也不喜歡我了嗎？”
亓佀：“……”
心口仿佛被響徹山野的古鐘狠狠撞了一下。
亓佀怔了好一會，才開口說：“林教授，你在說什麽？”
林野註視著她，輕輕地、緩慢地說：“要怎麽做，你才能跟我和好？”
亓佀：“我沒記錯的話，當時拒絕我的人是你，把我和莊師姐關在一個屋子裏的人也是你，你現在是在講什麽笑話嗎？”
林野：“對不起。”
亓佀：“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事實上我從來沒有喜歡你，你很漂亮，位高權重，給了我很多我需要的，所以我、我當時糾纏你，無法接受你的離開。如果你只看到這一點，並認為我有多喜歡你，那很遺憾讓你誤會了，我的工作就是讓你感受到被喜歡，並不代表我真的喜歡你。”
“你花錢包養我，給我買這買那，而我的責任就是給你提供情緒價值，讓你以為被愛，可事實上你渾身上下都是缺點，脾氣又臭，說話惡毒，喜歡做危險的事，嘗試過掐死我，你自個想想，除了錢以外，我還能喜歡你什麽？”
“既然以前沒有喜歡過你，哪裏來的以後？還有，什麽叫‘跟你和好’？林教授，我們之間自始至終就是一場金錢交易，我求過你辦事，你替我解決了問題，但我現在不需要你了，也給不了你幫助。過了今晚，我送你回京海，確保你安然無恙地回家。”
亓佀說完，拆開一張一次性床單，抖開鋪在原來的床單上。
林野一字未說，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亓佀的話。如果沒聽進去，亓佀還準備了更難聽的話。
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你。
寧願從來沒有遇到過你。
別再裝可憐了，你真覺得我會照顧你、以及你肚子裏不知道誰的孩子？
亓佀將床單鋪平整，被套也罩上一次性的，她以前徒步旅行時經常住便宜的酒店，知道有些酒店不換床單，接觸皮膚會癢，甚至有概率得病。
林野嬌生慣養，怎麽可能吃得了這種苦？
那瓶未能擰開的水還放在原來的位置，亓佀順手將瓶蓋擰開，將水瓶放在原地，懶得多說一個字。
“謝謝。”林野開口說。
亓佀怔了下，沒說什麽。
林野小口小口地喝水，不一會喝了一大瓶。
亓佀空下手不知該幹什麽，借著窗戶玻璃反光，悄悄打量她，語氣柔和地說：“餓不餓？吃晚飯沒有？”
林野：“沒。”
亓佀：“你就是這麽照顧自己和肚子裏的寶寶的？”
林野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翹起唇。
亓佀：“我給你買份晚飯，你想吃什麽？”
林野搖頭。
亓佀：“不知道？還是不想吃？”
林野：“不想吃，想你陪著我。”
亓佀手指蜷曲，用力摳了摳手心的肉，她說：“我去樓下給你買一份蛋炒飯，你多少吃一點。”
林野擡起臉說：“那樣的話，明天可以晚一點再趕我走嗎？”
亓佀呼吸滯住，她是無論如何地想象不出來林野會說這種話，仿佛她真的很需要自己一樣。
騙子。
無恥之徒。
亓佀淡淡說：“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反正你必須回去，我沒時間陪你耗。”
林野：“好吧。”
亓佀跑下樓給林野帶炒飯，囑咐炒飯師傅：“雞蛋多打一個，蔥花不要，辣椒多放一些，越多越好。”
“算了辣椒還是少一點，夠了夠了！別放了！”
都這樣了我為什麽還要給她買炒飯？
亓佀氣得牙癢癢，路過一家即將打烊的甜品店，順帶給林野買了奶茶。
這次來回只花了二十分鐘，亓佀敲門——
裏面無人應答。
亓佀等了一會，再敲，依舊無人應答。
心裏咯噔一聲，她想是不是剛才說的話給林野氣跑了？
她急促地敲第三次：“林教授，我回來了。”
“林教授，你在裏面嗎？”
“……”
或許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錯覺，林野怎麽可能跑過來找我？
亓佀蒼白的手捏成拳，手腕青筋暴露，在實心的墻壁上用力砸了一下，唇角牽起了一絲扭曲的笑。
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她明明巴不得林野從她視野裏消失。
可反應過來……她發現自己還在記掛她。
“叮咚——”
走廊另一端電梯門打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亓佀身體僵了一瞬，她匆忙背過身去，將眼角可笑的淚擦掉，調整情緒，回頭看電梯裏走出來的人。
林野停在原地，朝她露出一抹笑，語氣柔和：“我想下去找你，沒找到你。”
亓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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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縣城的電梯老舊, 運行遲緩，是亓佀這輩子坐過最難熬的一部電梯。
她站在林野身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無數次湧起逃走的想法，可她無法將林野一個人丟在這種地方。
她拿了房卡出電梯, 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去找房間，刷卡開門，回頭時發現林野落後她很長一段距離, 扶著走廊的墻靠著。
亓佀：“？”
林野朝她彎唇一笑, 撐著身體繼續往前走。
亓佀沒再看她, 留著門, 掃了一眼房間的裝修和擺設。
房間裏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戶，四面墻壁貼著起邊的墻紙, 有的地方隱隱發黴, 床單看起來很薄，質量不是很好，這讓亓佀很懷疑酒店的衛生情況，果然一看衛生間角落裏殘留著垢, 馬桶也有點損壞。
屋裏還有一股淡淡的、成分覆雜、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讓林野住這種地方, 亓佀良心會痛。
她估摸著，林野看一眼就會厭棄的。
但附近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嗎？亓佀心裏嘀咕：林野本就不該出現在這種小地方，她為什麽要來啊？
她開了空調，檢查過床單, 這時候林野才走到房間門口, 粗略地看一眼，並沒有露出亓佀預想的嫌棄的目光, 她朝亓佀露出笑容，說：“還不錯。”
亓佀：“……”
林野：“連空調都有。”
亓佀：“？”
不是大小姐，你的“不錯”標準是不是太低了？
亓佀：“先將就住一晚，明天給你換個好一點的地方。”
林野：“能換到你家嗎？”
“不能。”亓佀目光落在林野身上，停頓的幾秒內，她差點問出口——
你不是討厭小孩嗎？
到底怎麽回事？
到底是誰、讓你接受了這一切？
亓佀欲言又止，錯過了開口的機會。
林野穿一件黑色T恤，搭配一件不規則格子拼接裙，風格前衛，而且恰到好處地遮住腹部，她本來身材纖細、體態輕盈，如果不主動去註意的話，很容易忽略她的肚皮。
亓佀懷疑自己之前看錯了。
亓佀：“我會給你換一家酒店，你需要什麽我去給你買，請你不要去打擾我的家人，可以嗎？”
林野：“你打算把我藏起來？”
亓佀無語，她甚至不能確定林野是不是在開玩笑，因為對方的眼神看起來很認真。
“我藏你幹什麽？”亓佀笑笑，“你從哪來回哪去，我為什麽要藏你？”
林野眼神黯淡下去，唇角帶著一絲虛假的笑，她拿起一旁的水，擰了擰瓶蓋，幾秒後她放棄了，將沒能擰開瓶蓋的礦泉水放在一旁。
亓佀：“……”
你倒是反駁啊？
她看著林野被她一通罵，灰頭土臉地靠坐在單人床邊，脫了鞋，白皙的腳背上勾出紅色的印記。
林野找了個相對舒適的姿勢靠坐在一旁，她擡起臉看亓佀，露出亓佀看不懂的笑容。
“我去給你買點一次性用品，”亓佀說，“你鎖好門，等我敲門再開。”
林野：“好。”
想到前車之鑒，亓佀不放心地多說了一句：“別給人開門。”
林野：“好的兔媽媽。”
亓佀關上門離開，走到走廊裏才反應過來“兔媽媽”是什麽意思，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找了家大型超市買一次性洗漱用品、床單被罩、馬桶墊，她知道林野潔癖，只是嘴上不說而已。
為什麽不說？
這些日子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肚子裏的孩子有可能是我的嗎？
亓佀被自己天真的想法逗笑了。
她跟林野做的時候都很小心，即便是做正式標記，都是做過預防措施的。
林野會事先使用阻隔劑，這種藥物阻隔效率基本能達到100%，目前還沒有聽說有在這方面出差錯的。
再之，林野的態度一向很明確——
第一次發生關系時就明確警告過她，弄懷孕就殺了她。
林野討厭小孩，亓佀不止一次地發現過。
有時候在外面逛的時候，小孩子在她們面前摔倒，林野像躲避什麽洪水猛獸似得躲得遠遠；在電梯裏被不懂事的嬰兒盯著看，林野還會做表情兇回去，故意把嬰兒車裏的小孩嚇哭；一起看電影的時候，林野有時候也會發表評論，她認為嬰兒是最自私、最討厭的生物，作為醫學教授，她將人類生殖繁衍的行為描述得醜陋不堪。
她說她討厭脆弱的、需要照顧的生物，同樣她討厭小貓小狗，陸司美送的那只博美犬基本沒盡到照顧義務，隨隨便便地送出去了。
她為什麽選擇生養孩子？
還有一個問題——她是怎麽瞞過陸林集團的高層，懷著身孕坐上了CEO的位置？他們怎麽會選擇一個懷孕的Omega成為執行董事？
亓佀按列表采購所需用品，她來回花了將近兩個小時，遠比預想的時間長。
林野會怎麽想？她不害怕嗎？萬一我直接將車開走，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
她沒有過這樣的憂慮嗎？
回去路上，連春萍來電——
亓佀：“我有點事情，晚上不回去了，你不用管我，幫我跟奕軒說一聲，你們吃好喝好就行。”
“也沒什麽事，見一個朋友，明天給她送走就回來。”
“好，我明天盡早回來。”
酒店房門不隔音，亓佀在走廊裏說完這通電話，敲門——
林野拉開門，楞楞地看她。
亓佀眼神變了變，避開她的眼神進屋，將兩袋子采購回來的東西放在桌板上，自顧自開始整理。
亓佀：“你帶衣服了嗎？”
沒人應聲，亓佀才回頭看了眼林野。
林教授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神情看起來不太正常。
她皮膚很白，薄薄的一層一旦染上其他顏色，就像一幅被浸染的水彩畫。
亓佀只見過她高.潮的時候這副神態。
腺體的位置在發熱，亓佀語氣顯得很隨意：“怎麽了？”
林野垂著眼瞼，聽到亓佀問她才擡起一雙微微潮濕的眼眸，她雙唇分開，輕聲說：“寶寶，你再也不喜歡我了嗎？”
亓佀：“……”
心口仿佛被響徹山野的古鐘狠狠撞了一下。
亓佀怔了好一會，才開口說：“林教授，你在說什麽？”
林野註視著她，輕輕地、緩慢地說：“要怎麽做，你才能跟我和好？”
亓佀：“我沒記錯的話，當時拒絕我的人是你，把我和莊師姐關在一個屋子裏的人也是你，你現在是在講什麽笑話嗎？”
林野：“對不起。”
亓佀：“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事實上我從來沒有喜歡你，你很漂亮，位高權重，給了我很多我需要的，所以我、我當時糾纏你，無法接受你的離開。如果你只看到這一點，並認為我有多喜歡你，那很遺憾讓你誤會了，我的工作就是讓你感受到被喜歡，並不代表我真的喜歡你。”
“你花錢包養我，給我買這買那，而我的責任就是給你提供情緒價值，讓你以為被愛，可事實上你渾身上下都是缺點，脾氣又臭，說話惡毒，喜歡做危險的事，嘗試過掐死我，你自個想想，除了錢以外，我還能喜歡你什麽？”
“既然以前沒有喜歡過你，哪裏來的以後？還有，什麽叫‘跟你和好’？林教授，我們之間自始至終就是一場金錢交易，我求過你辦事，你替我解決了問題，但我現在不需要你了，也給不了你幫助。過了今晚，我送你回京海，確保你安然無恙地回家。”
亓佀說完，拆開一張一次性床單，抖開鋪在原來的床單上。
林野一字未說，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亓佀的話。如果沒聽進去，亓佀還準備了更難聽的話。
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你。
寧願從來沒有遇到過你。
別再裝可憐了，你真覺得我會照顧你、以及你肚子裏不知道誰的孩子？
亓佀將床單鋪平整，被套也罩上一次性的，她以前徒步旅行時經常住便宜的酒店，知道有些酒店不換床單，接觸皮膚會癢，甚至有概率得病。
林野嬌生慣養，怎麽可能吃得了這種苦？
那瓶未能擰開的水還放在原來的位置，亓佀順手將瓶蓋擰開，將水瓶放在原地，懶得多說一個字。
“謝謝。”林野開口說。
亓佀怔了下，沒說什麽。
林野小口小口地喝水，不一會喝了一大瓶。
亓佀空下手不知該幹什麽，借著窗戶玻璃反光，悄悄打量她，語氣柔和地說：“餓不餓？吃晚飯沒有？”
林野：“沒。”
亓佀：“你就是這麽照顧自己和肚子裏的寶寶的？”
林野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翹起唇。
亓佀：“我給你買份晚飯，你想吃什麽？”
林野搖頭。
亓佀：“不知道？還是不想吃？”
林野：“不想吃，想你陪著我。”
亓佀手指蜷曲，用力摳了摳手心的肉，她說：“我去樓下給你買一份蛋炒飯，你多少吃一點。”
林野擡起臉說：“那樣的話，明天可以晚一點再趕我走嗎？”
亓佀呼吸滯住，她是無論如何地想象不出來林野會說這種話，仿佛她真的很需要自己一樣。
騙子。
無恥之徒。
亓佀淡淡說：“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反正你必須回去，我沒時間陪你耗。”
林野：“好吧。”
亓佀跑下樓給林野帶炒飯，囑咐炒飯師傅：“雞蛋多打一個，蔥花不要，辣椒多放一些，越多越好。”
“算了辣椒還是少一點，夠了夠了！別放了！”
都這樣了我為什麽還要給她買炒飯？
亓佀氣得牙癢癢，路過一家即將打烊的甜品店，順帶給林野買了奶茶。
這次來回只花了二十分鐘，亓佀敲門——
裏面無人應答。
亓佀等了一會，再敲，依舊無人應答。
心裏咯噔一聲，她想是不是剛才說的話給林野氣跑了？
她急促地敲第三次：“林教授，我回來了。”
“林教授，你在裏面嗎？”
“……”
或許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錯覺，林野怎麽可能跑過來找我？
亓佀蒼白的手捏成拳，手腕青筋暴露，在實心的墻壁上用力砸了一下，唇角牽起了一絲扭曲的笑。
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她明明巴不得林野從她視野裏消失。
可反應過來……她發現自己還在記掛她。
“叮咚——”
走廊另一端電梯門打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亓佀身體僵了一瞬，她匆忙背過身去，將眼角可笑的淚擦掉，調整情緒，回頭看電梯裏走出來的人。
林野停在原地，朝她露出一抹笑，語氣柔和：“我想下去找你，沒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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