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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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第 83 章
83.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前。
陸司虞開車回家, 車機播放著一段名為20191015017的錄音，嘈雜的音樂混著人聲從音響裏放出來，他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笑容逐漸扭曲，像是在哭。
#舒緩的鋼琴曲為背景#
男聲：“接下來有請我們今天的主角——陸司虞先生、林舒小姐, 請大家掌聲歡迎。”
掌聲如雷，夾雜著歡呼聲、禮炮聲。
主持人：“哇，今天的男主角帥氣逼人, 我們的女主角更是驚艷四方, 能為你們主持儀式是我的榮幸, 首先第一個問題給到我們溫柔大方的林舒小姐, 請問您現在心情如何？”
林舒：“呃，開心。”（語氣略顯尷尬、遲緩。）
臺下的人大笑, 接著是一陣溫柔的掌聲響起。
主持人：“哈哈哈, 看得出來我們的女主角今天是真的開心，您願意多分享一些心情嗎？”
林舒想了想：“……很開心。”
主持人無語，放下話筒一臉無奈看向臺下，眾人再次被逗笑。
當年的錄音從車載音響傳出來, 仿佛滿座賓客就在眼前, 陸司虞將聲音調大, 等主持人問：“有什麽話想跟今天的男主角說嗎？”
陸司虞幾乎是同步音頻裏林舒的聲音，輕聲開口：“謝謝你，小陸同學，還有今天到場的所有客人, 謝謝你們。”
主持人：“好的, 也謝謝你，林小姐, 如果您不喜歡回答問題的話，其實可以召喚‘小陸同學’，讓他替您多說幾句。”
臺下又是一陣善意的笑。
主持人：“好了，輪到我們的男主角高大帥氣的‘小陸同學’，您有什麽話要對林小姐說嗎？”
陸司虞：“我有很多話想說，首先關於今天的訂婚儀式，其實我覺得這種方式很土，是司美安排的，而且大家都讚成這樣弄。沒辦法，只能等下次正式結婚的時候按照咱們喜歡的方式來。”
林舒紅著臉點頭：“好！”
主持人嘀咕：“我怎麽感覺二位好像不滿意我的服務？”
陸司美的聲音插進來：“別理他，是惡評！”
眾人大笑。
陸司虞：“沒有訂婚儀式上對新人進行采訪的，搞得好像是鄉村的土味婚禮。”
又是一陣笑聲。
陸司美：“大家開心就行了，陸總，您的職責不應該是讓大家都開心嗎？”
陸司虞：“我的職責是讓林舒開心。”
“哇哦~”
掌聲如雷。
主持人：“哇，陸先生果然是會哄人開心的，這話簡直太讓人感動了。”
陸司虞：“當然了，如果光是嘴上說說，不能做到也沒用。所以今天趁這個機會，我也想拜托在場的各位監督我，日後若是我沒能實現諾言，讓林舒開心快樂，請大家一定嚴厲鞭笞我。林舒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我希望能給予她幸福。”
掌聲，again。
主持人：“林小姐有什麽要說的嗎？”
林舒：“我很感激陸先生，很幸運能遇到你。我也很感激我的爸媽，還有我最愛的妹妹，我會努力過好生活。”
六年過去。
陸司虞變化不大，他將車開到院子裏，洗手更衣進屋。
中式庭院燈光黯淡，讓本就冷清的院子更顯僻靜，像一座鬼屋。
陸家是傳統的中式大家庭，一貫主張子女昌盛、家庭和睦、枝繁葉茂，單是陸庚堯這一代，其家族旁支就有七八支，其中很多陸司虞的叔伯都在陸林制藥擔任要職，屬於能力不足、坐吃空餉的關系戶，嚴重影響公司的運行效率。
陸司虞拿他們沒什麽辦法，就像林野說的那樣——他其實是個窩囊廢，做什麽都一事無成。
他一貫奉行著“中庸”的處事原則，努力想要討好每一個人，卻越活越喪氣，成了別人口中“倒黴的鰥夫”。
路過客廳時，他聽到嚴淑珍和陸司年的談笑聲，兩人正在暢想著安排和林野的婚事。
他看了眼陸司年，陸司年翻了個白眼，從一張古董椅子上跳下來就走。
“母親。”陸司虞低著頭跟嚴淑珍說，“這麽晚了，您還沒去休息？”
嚴淑珍放下茶杯，露出笑容：“剛才跟司年談事，沒看時間，正好，也該說說你了。”
陸司虞：“說我什麽？”
嚴淑珍言簡意賅：“你跟雲家女孩，早點把事辦了吧。”
陸司虞詫異，呆呆地看著她。
嚴淑珍：“你父親對你最近的表現失望極了，我也很難過，好好的公司，被你經營成這樣。”
陸司虞低著頭說：“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按照當時情況考慮的最優辦法，而且很多關鍵決策並不是我一個人定下的，父親也參與了大部分決策。”
“你父親年紀大了，對市場業務不了解，難道你也不了解？你不會跟林教授溝通？不會跟司年溝通？你太傲慢了，應該多聽取年輕人的意見。”
陸司虞低聲說：“對不起。”
“之前那個外國佬的事情也是，你到底怎麽想的？安排一個男A給林教授當保鏢，幸好沒釀成大禍！”
陸司虞：“史密斯是全美格鬥冠軍，我當時主要考慮他的實戰能力，是我疏忽了……”
“你不用解釋。”嚴淑珍冷冷看他，像盯著一條喪家之犬，字字清晰說：“你做的所有事情，都錯得離譜。”
陸司虞表情抽搐，擡起臉看她，片刻後說：“母親，您以前不是這麽說的。”
嚴淑珍：“我以前怎麽說了？”
“您說凡事不能只看結果，對錯並不是只能由結果來評定。”
“可你事事錯！錯的太離譜！”
陸司虞苦笑：“您原來是這樣認為的嗎？”
嚴淑珍：“你最近的表現讓我很失望。”
“我能理解，母親，我並不優秀，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我恪盡職守，盡善而為，就像您和父親教導的那樣。您從前教育我的話說的很動聽，但您心裏其實不是這麽想的，對嗎？”
嚴淑珍眼珠子轉了轉，語氣轉溫和了一些，“司虞，你是個好孩子，可有時候太固執了一些。”
陸司虞輕聲說：“堅持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是固執嗎？”
嚴淑珍：“別再為失敗找借口了，很多事情不是你認為正確就是正確的，你浪費了太多時間，馬上就是三十五歲了，你還不結婚，打算孤老終生嗎？”
陸司虞：“母親，當初我跟林舒訂婚之後，您勸過我慎重考慮。”
嚴淑珍：“虧你還記得這事，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你看吧，我的意見總是對的，而你往往不聽。”
這種話以前聽起來不覺得有什麽，可經過林野點撥，陸司虞忍不住懷疑起來。
他整個人都在痛苦，他是個懦弱的人，不敢面對事情的真相。
這些年他偶爾對父母產生過懷疑，但往往抑制住了這種無端的妄想。
他不願意相信自己出生的家庭如此偽善、惡毒。
他記得訂婚儀式上那些祝福的笑聲、掌聲，但他並沒有認真去傾聽他們的真實想法。
陸司虞：“你說林舒被拐賣過，身上不幹凈。”
“這誰知道呢，發生了那樣的事，她肯定不願意跟人提，”嚴淑珍臉上掛著冷漠的傲慢，調整坐姿，接著說，“你現在說這個幹什麽？”
陸司虞：“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
嚴淑珍：“我能有什麽想法？我只是覺得可惜，那麽好一個女孩子，沒出事的話現在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媽了，我為她感到難過，但事情過去這麽久，大家都該放下了。”
“昨天雲家那孩跟我說，她要幫你打敗林野，哈哈，我跟她說你和林野關系一直都很好，你們倆從來不是對手關系。當然了，生意上的較量很正常，親兄弟也會有算賬的時候，我說我們還一度撮合過你和林野。”
陸司虞訥訥地說：“你、覺得這個很好笑嗎？”
嚴淑珍：“怎麽了？”
陸司虞：“林教授今天下午去醫院的路上，差點出車禍，我懷疑是雲舟水做的。”
嚴淑珍臉上笑容僵住。
陸司虞：“你說那話，是不是故意激起雲舟水的殺心？”
嚴淑珍正襟危坐，嚴肅說：“我沒有，我把林野當自己兒媳婦看待，怎麽都不可能害她。”
陸司虞想想也是，他果然神經太緊張了，開始胡思亂想。
他看著嚴淑珍，腦海裏在做艱難抉擇。
林舒……不可能是父母害死的，但還是問出口比較好。
他的猶豫惹得嚴淑珍心煩，喝了口茶放下茶盅，冷淡說：“還有什麽想說？”
陸司虞：“林舒，是你設計害死的嗎？”
茶盅“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嚴淑珍色厲內荏：“你發什麽神經？”
陸司虞：“是、還是不是？”
“林舒是怎麽死的，你再清楚不過了，她自己想不通在家裏割腕，這也能算到我頭上？！陸司虞，你簡直太不像話了！”
陸司虞低著頭：“對不起。”
嚴淑珍氣得將一套青花瓷茶具掃在地上，指著陸司虞的鼻子罵：“你真是越大越不像話，我對你失望透頂，你甚至不如司美，她已經讓我抱兩孫子了，你長到這麽大一事無成，你還有臉把林舒的事情推到我身上？你、你真是……你給我滾出去！”
恰在此時，陸司年聞著味進來，一臉討好地湊到嚴淑珍面前，給她順背：“媽，怎麽了？別生氣啊，生氣對身體不好。”
陸司虞狼狽離開，回到自個房間，給老秘書發了幾條消息讓她調查今天下午的交通事故。
忙了半天，他發現郵箱裏靜靜地躺著一封匿名郵件。
附件裏是一段錄音，裏面赫然出現了嚴淑珍的聲音。
他如遭五雷轟頂，匆匆忙忙給林野打去電話，答應給她一個交代。
但這個交代遙遙無期。
五天過去，董事會制定下一個季度的戰略，並提出召開股東大會重新任免董事，陸司虞並未出席。
接下來一段時日，陸司虞如同人間蒸發。
林野雖然暫時性地掌握了話語權，但身邊的危機從未消失。
她來醫院看望沈漱玉，安排人二十四小時值守。
雲白集團的神藥終於翻車，互聯網平臺上無數網民正在組織集體訴訟，勢必要讓這家藥企傾家蕩產。
雲白的報覆越發猛烈，雲舟水甚至闖到林野的辦公室，打砸辱罵，說她故意坑害雲白，致無數消費者受害，又說她害了陸司虞，要死要活逼她說出陸司虞的下落。
得益於雲小姐的發瘋行為，林野光明正大地將辦公室搬進自己家裏，進入居家辦公的模式，每天在線上開會，同時跟學校請了三個月的長假。
另一方面，她聯系上了大名鼎鼎的廖律師，期間三顧茅廬請他出山。
結果令雙方都很遺憾，亓佀拒絕了廖律師的毛遂自薦。
廖律師：“小孩勇氣可嘉，只能期待她在庭審上的表現，對了她讓我給你一句話——”
林野：“？”
廖律師：“郵件是利息，欠你的錢還要攢一攢。”
林野：“那你告訴她，讓她親口跟我說。”
廖律師：“什麽戀愛把戲？我是你們中間的一環？”
林野語氣柔和，態度誠懇：“麻煩您，廖老師。”
幾分鐘後，林野電話響了。
鈴聲震得她渾身像蝦一樣猛地蜷縮，她顫抖著拿起手機，呼吸紊亂，吞了下口水，按耐住緊張的情緒，滑動接聽，說：“餵。”
“餵你好，您的快遞到了，麻煩您簽收一下。”
林野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整個人失去力氣，癱在椅子上。
多希望、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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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虞開車回家, 車機播放著一段名為20191015017的錄音，嘈雜的音樂混著人聲從音響裏放出來，他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笑容逐漸扭曲，像是在哭。
#舒緩的鋼琴曲為背景#
男聲：“接下來有請我們今天的主角——陸司虞先生、林舒小姐, 請大家掌聲歡迎。”
掌聲如雷，夾雜著歡呼聲、禮炮聲。
主持人：“哇，今天的男主角帥氣逼人, 我們的女主角更是驚艷四方, 能為你們主持儀式是我的榮幸, 首先第一個問題給到我們溫柔大方的林舒小姐, 請問您現在心情如何？”
林舒：“呃，開心。”（語氣略顯尷尬、遲緩。）
臺下的人大笑, 接著是一陣溫柔的掌聲響起。
主持人：“哈哈哈, 看得出來我們的女主角今天是真的開心，您願意多分享一些心情嗎？”
林舒想了想：“……很開心。”
主持人無語，放下話筒一臉無奈看向臺下，眾人再次被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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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虞幾乎是同步音頻裏林舒的聲音，輕聲開口：“謝謝你，小陸同學，還有今天到場的所有客人, 謝謝你們。”
主持人：“好的, 也謝謝你，林小姐, 如果您不喜歡回答問題的話，其實可以召喚‘小陸同學’，讓他替您多說幾句。”
臺下又是一陣善意的笑。
主持人：“好了，輪到我們的男主角高大帥氣的‘小陸同學’，您有什麽話要對林小姐說嗎？”
陸司虞：“我有很多話想說，首先關於今天的訂婚儀式，其實我覺得這種方式很土，是司美安排的，而且大家都讚成這樣弄。沒辦法，只能等下次正式結婚的時候按照咱們喜歡的方式來。”
林舒紅著臉點頭：“好！”
主持人嘀咕：“我怎麽感覺二位好像不滿意我的服務？”
陸司美的聲音插進來：“別理他，是惡評！”
眾人大笑。
陸司虞：“沒有訂婚儀式上對新人進行采訪的，搞得好像是鄉村的土味婚禮。”
又是一陣笑聲。
陸司美：“大家開心就行了，陸總，您的職責不應該是讓大家都開心嗎？”
陸司虞：“我的職責是讓林舒開心。”
“哇哦~”
掌聲如雷。
主持人：“哇，陸先生果然是會哄人開心的，這話簡直太讓人感動了。”
陸司虞：“當然了，如果光是嘴上說說，不能做到也沒用。所以今天趁這個機會，我也想拜托在場的各位監督我，日後若是我沒能實現諾言，讓林舒開心快樂，請大家一定嚴厲鞭笞我。林舒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我希望能給予她幸福。”
掌聲，again。
主持人：“林小姐有什麽要說的嗎？”
林舒：“我很感激陸先生，很幸運能遇到你。我也很感激我的爸媽，還有我最愛的妹妹，我會努力過好生活。”
六年過去。
陸司虞變化不大，他將車開到院子裏，洗手更衣進屋。
中式庭院燈光黯淡，讓本就冷清的院子更顯僻靜，像一座鬼屋。
陸家是傳統的中式大家庭，一貫主張子女昌盛、家庭和睦、枝繁葉茂，單是陸庚堯這一代，其家族旁支就有七八支，其中很多陸司虞的叔伯都在陸林制藥擔任要職，屬於能力不足、坐吃空餉的關系戶，嚴重影響公司的運行效率。
陸司虞拿他們沒什麽辦法，就像林野說的那樣——他其實是個窩囊廢，做什麽都一事無成。
他一貫奉行著“中庸”的處事原則，努力想要討好每一個人，卻越活越喪氣，成了別人口中“倒黴的鰥夫”。
路過客廳時，他聽到嚴淑珍和陸司年的談笑聲，兩人正在暢想著安排和林野的婚事。
他看了眼陸司年，陸司年翻了個白眼，從一張古董椅子上跳下來就走。
“母親。”陸司虞低著頭跟嚴淑珍說，“這麽晚了，您還沒去休息？”
嚴淑珍放下茶杯，露出笑容：“剛才跟司年談事，沒看時間，正好，也該說說你了。”
陸司虞：“說我什麽？”
嚴淑珍言簡意賅：“你跟雲家女孩，早點把事辦了吧。”
陸司虞詫異，呆呆地看著她。
嚴淑珍：“你父親對你最近的表現失望極了，我也很難過，好好的公司，被你經營成這樣。”
陸司虞低著頭說：“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按照當時情況考慮的最優辦法，而且很多關鍵決策並不是我一個人定下的，父親也參與了大部分決策。”
“你父親年紀大了，對市場業務不了解，難道你也不了解？你不會跟林教授溝通？不會跟司年溝通？你太傲慢了，應該多聽取年輕人的意見。”
陸司虞低聲說：“對不起。”
“之前那個外國佬的事情也是，你到底怎麽想的？安排一個男A給林教授當保鏢，幸好沒釀成大禍！”
陸司虞：“史密斯是全美格鬥冠軍，我當時主要考慮他的實戰能力，是我疏忽了……”
“你不用解釋。”嚴淑珍冷冷看他，像盯著一條喪家之犬，字字清晰說：“你做的所有事情，都錯得離譜。”
陸司虞表情抽搐，擡起臉看她，片刻後說：“母親，您以前不是這麽說的。”
嚴淑珍：“我以前怎麽說了？”
“您說凡事不能只看結果，對錯並不是只能由結果來評定。”
“可你事事錯！錯的太離譜！”
陸司虞苦笑：“您原來是這樣認為的嗎？”
嚴淑珍：“你最近的表現讓我很失望。”
“我能理解，母親，我並不優秀，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我恪盡職守，盡善而為，就像您和父親教導的那樣。您從前教育我的話說的很動聽，但您心裏其實不是這麽想的，對嗎？”
嚴淑珍眼珠子轉了轉，語氣轉溫和了一些，“司虞，你是個好孩子，可有時候太固執了一些。”
陸司虞輕聲說：“堅持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是固執嗎？”
嚴淑珍：“別再為失敗找借口了，很多事情不是你認為正確就是正確的，你浪費了太多時間，馬上就是三十五歲了，你還不結婚，打算孤老終生嗎？”
陸司虞：“母親，當初我跟林舒訂婚之後，您勸過我慎重考慮。”
嚴淑珍：“虧你還記得這事，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你看吧，我的意見總是對的，而你往往不聽。”
這種話以前聽起來不覺得有什麽，可經過林野點撥，陸司虞忍不住懷疑起來。
他整個人都在痛苦，他是個懦弱的人，不敢面對事情的真相。
這些年他偶爾對父母產生過懷疑，但往往抑制住了這種無端的妄想。
他不願意相信自己出生的家庭如此偽善、惡毒。
他記得訂婚儀式上那些祝福的笑聲、掌聲，但他並沒有認真去傾聽他們的真實想法。
陸司虞：“你說林舒被拐賣過，身上不幹凈。”
“這誰知道呢，發生了那樣的事，她肯定不願意跟人提，”嚴淑珍臉上掛著冷漠的傲慢，調整坐姿，接著說，“你現在說這個幹什麽？”
陸司虞：“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
嚴淑珍：“我能有什麽想法？我只是覺得可惜，那麽好一個女孩子，沒出事的話現在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媽了，我為她感到難過，但事情過去這麽久，大家都該放下了。”
“昨天雲家那孩跟我說，她要幫你打敗林野，哈哈，我跟她說你和林野關系一直都很好，你們倆從來不是對手關系。當然了，生意上的較量很正常，親兄弟也會有算賬的時候，我說我們還一度撮合過你和林野。”
陸司虞訥訥地說：“你、覺得這個很好笑嗎？”
嚴淑珍：“怎麽了？”
陸司虞：“林教授今天下午去醫院的路上，差點出車禍，我懷疑是雲舟水做的。”
嚴淑珍臉上笑容僵住。
陸司虞：“你說那話，是不是故意激起雲舟水的殺心？”
嚴淑珍正襟危坐，嚴肅說：“我沒有，我把林野當自己兒媳婦看待，怎麽都不可能害她。”
陸司虞想想也是，他果然神經太緊張了，開始胡思亂想。
他看著嚴淑珍，腦海裏在做艱難抉擇。
林舒……不可能是父母害死的，但還是問出口比較好。
他的猶豫惹得嚴淑珍心煩，喝了口茶放下茶盅，冷淡說：“還有什麽想說？”
陸司虞：“林舒，是你設計害死的嗎？”
茶盅“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嚴淑珍色厲內荏：“你發什麽神經？”
陸司虞：“是、還是不是？”
“林舒是怎麽死的，你再清楚不過了，她自己想不通在家裏割腕，這也能算到我頭上？！陸司虞，你簡直太不像話了！”
陸司虞低著頭：“對不起。”
嚴淑珍氣得將一套青花瓷茶具掃在地上，指著陸司虞的鼻子罵：“你真是越大越不像話，我對你失望透頂，你甚至不如司美，她已經讓我抱兩孫子了，你長到這麽大一事無成，你還有臉把林舒的事情推到我身上？你、你真是……你給我滾出去！”
恰在此時，陸司年聞著味進來，一臉討好地湊到嚴淑珍面前，給她順背：“媽，怎麽了？別生氣啊，生氣對身體不好。”
陸司虞狼狽離開，回到自個房間，給老秘書發了幾條消息讓她調查今天下午的交通事故。
忙了半天，他發現郵箱裏靜靜地躺著一封匿名郵件。
附件裏是一段錄音，裏面赫然出現了嚴淑珍的聲音。
他如遭五雷轟頂，匆匆忙忙給林野打去電話，答應給她一個交代。
但這個交代遙遙無期。
五天過去，董事會制定下一個季度的戰略，並提出召開股東大會重新任免董事，陸司虞並未出席。
接下來一段時日，陸司虞如同人間蒸發。
林野雖然暫時性地掌握了話語權，但身邊的危機從未消失。
她來醫院看望沈漱玉，安排人二十四小時值守。
雲白集團的神藥終於翻車，互聯網平臺上無數網民正在組織集體訴訟，勢必要讓這家藥企傾家蕩產。
雲白的報覆越發猛烈，雲舟水甚至闖到林野的辦公室，打砸辱罵，說她故意坑害雲白，致無數消費者受害，又說她害了陸司虞，要死要活逼她說出陸司虞的下落。
得益於雲小姐的發瘋行為，林野光明正大地將辦公室搬進自己家裏，進入居家辦公的模式，每天在線上開會，同時跟學校請了三個月的長假。
另一方面，她聯系上了大名鼎鼎的廖律師，期間三顧茅廬請他出山。
結果令雙方都很遺憾，亓佀拒絕了廖律師的毛遂自薦。
廖律師：“小孩勇氣可嘉，只能期待她在庭審上的表現，對了她讓我給你一句話——”
林野：“？”
廖律師：“郵件是利息，欠你的錢還要攢一攢。”
林野：“那你告訴她，讓她親口跟我說。”
廖律師：“什麽戀愛把戲？我是你們中間的一環？”
林野語氣柔和，態度誠懇：“麻煩您，廖老師。”
幾分鐘後，林野電話響了。
鈴聲震得她渾身像蝦一樣猛地蜷縮，她顫抖著拿起手機，呼吸紊亂，吞了下口水，按耐住緊張的情緒，滑動接聽，說：“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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