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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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第 78 章
78.
一開始亓佀以為自己幻聽了。
“殺人”這兩個字實在太小眾、太陌生了, 不應該發生在一位Omega女性身上，更不應該發生在自己親人身上。
亓佀將免提的聲音調了調，鎮定地說：“我現在過去你那邊, 得明天白天才能到，你等我過去, 來得及嗎？”
“你快一點，能有多快有多快，”連春萍說, “最好上午之前趕過來。”
亓佀：“應該不太現實, 我現在訂票過去坐高鐵也要八個小時, 還要再轉車。”
“你不是開車嗎？京海開車過來, 要不了那麽久吧？你超超速，晚上車少, 你隨便跑。”
亓佀無力吐槽連女士的建議, 一邊查高鐵票，一邊告訴連女士：“不行，我現在不在京海。”
連春萍：“你在哪？”
“我在東北，過來要很久, 你周圍有其他人沒有？到底是什麽情況？”
連春萍比一開始鎮定了很多, 她想了想才回答：“沒有人, 廠裏只有我一個人，你放心過來吧，晚一點也沒事，這一時半會根本沒人過來。”
亓佀：“行, 我準備出發了。”
高鐵票半夜訂不了, 就算訂到票也要花八九個小時在路程上。
她轉頭查看機票，恰好有一架航班清晨五點起飛, 起飛的機場離她所在的位置大約40分鐘車程，目的地離工廠也不過1小時車程。
這架飛機是最合適的選擇，再晚的航班得到中午才起飛，到連女士那邊得接近晚上，到時候屍體都涼了。
然而這會訂票系統已經關閉，無論是哪一架飛機，都不能通過正常渠道訂票，要等到早上八點才能重新開放購票窗口。
亓佀坐在電腦前，皺著眉，幾乎沒有猶豫地啟動一款名為“Wireshark”的工具，開始她的大膽操作。
她的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與此同時屏幕上彈出了密密麻麻的數據包，是目標航空公司的網絡通信數據，她從中迅速地篩選到與訂票系統相關的數據流，然後花了一點時間偽造了一個用戶登錄憑證，向系統後臺發送訂票請求。
之所以能這麽做，是因為訂票系統雖然關閉了對外的用戶界面，但後臺依然是活躍的。
接著系統發送一份支付驗證請求，亓佀利用截獲的支付相關的數據，偽造“支付成功”的回執，將其註入到系統的驗證請求。
鍵盤聲音停下來，亓佀看到頁面上彈出來的“恭喜你，訂票成功！”
再檢查郵箱，果然已經收到了一張電子機票。
做完這一切，亓佀銷毀訪問記錄，換了件外套，帶上筆記本和證件，騎上白天剛加滿油的摩托出發前往機場。
夜色被遠光燈照開，微茫的霧氣在燈下清晰可見，她掛擋、打火，發動機的“突突”聲成了這片林場唯一的動靜——
因為過於廉價聽起來有些尖銳，一路震蕩顛簸，但絲毫不影響她趕路。
飛機正點起飛，降落時比預計的時間還早了十分鐘。
趁這時間，亓佀補了一覺。
8點下飛機租車，到工廠時9點27分，她總共花了六個多小時，算得上最快的方案了——再快只能開直升機了。
車子停在工廠門口，連春萍打電話過來：“我看到你車了，蘇E的車，是你嗎？”
亓佀：“除了我還有誰會因為你一句話跑過來嗎？”
連春萍：“這不好說，我要是打電話，肯定有人過來。”
亓佀從車上下來，連春萍在電話裏說：“帶包了沒？拿個袋子也行。”
亓佀拿起電腦包，朝連春萍所在的樓層窗戶看了一眼，說：“還有什麽吩咐，尊貴的連女士。”
連春萍：“你過來吧。”
亓佀一路小跑，腳步輕快，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坐在桌前整理物品的連春萍。
連女士頭也不擡，短發燙卷了垂在耳邊，穿一件黑色連衣裙，上面綴了藍色碎花，領子翻卷著，手邊還擺放著一杯沒喝完的豆漿、一袋子小籠包，看起來完全不像剛殺完人的樣子。
亓佀目光掃到門角，楞住。
一位成年男性的屍體躺在那裏，眼睛睜著，後腦勺底下積了一灘已經凝固的血。
亓佀：“……”
“我本來只是想阻止他，一不小心給他撞到腦袋，當場人沒了。”連春萍語氣冷淡，將手邊一沓沈重的物品壘到一旁，擡眸跟亓佀說，“這種情況下，我肯定要坐牢吧？”
亓佀咽了下口水，眼瞼微微顫了下。
來之前還以為媽媽跟她開玩笑呢，直到親眼看見死人，這一路做的心理建設都差點破防了。
成年人的世界真奇妙，什麽事情都有可能遇到。
亓佀收拾住自己慌張的情緒，想到連女士遇到這麽大事第一時間找她商量，這算是把她當做一個“靠得住”的成年人了，她應該拿出成年人該有的擔當。
“得看情況，如果是意外過失致人死亡，找律師上訴就行，如果是正當防衛，或許還能爭一個無罪的機會。”亓佀走到連春萍面前，拿出包裏的筆記本，用無痕模式查了下法律相關的資料，一瞥眼看到一抹閃著金光的東西。
連春萍聽到“正當防衛”時，目光亮了亮，她停下手裏的事情，問她：“正當防衛的前提是什麽？”
亓佀：“要證明是對方先動的手，而且威脅到你的人身健康，你在整理什麽？”
“給——”
連春萍將一沓報紙包著的方形物品推到亓佀面前，剛才亓佀瞥見的金光就是從這裏漏出來的。
外面看起來規規整整，像一塊日本豆腐，更像是新鮮出爐沒來得及切開的芝麻糕。
但連春萍推動時略顯吃力，看得出來這裏面裝的東西很沈。
亓佀將報紙打開，裏面裝著一摞摞麻將大小的金塊，濃郁的黃色泛著冰冷的光澤，其中隨便一塊就相當人普通人好幾年的收入。
亓佀：“？？？”
連春萍唇角彎了彎，“我剛才稱過了，這裏有30斤，裝你包裏，你帶回去用。”
亓佀剛摸到金塊的手收了回來。
不得不說，金子的密度是真高，這麽不起眼的一小堆、堆起來甚至比一瓶礦泉水還小，居然有三十斤？！
黃金的價格可是漲到了620每克，折算就是九百多萬人民幣。
亓佀：“…………”
“哪來的？到底怎麽回事？”亓佀聽到自己說話聲音都有點抖了。
連春萍看了眼門口的男人，解釋說：“這人之前不是跑了嗎，去年工廠剛關門的時候，很多員工來討薪，有些被拖欠了半年的工資，少的也有兩三個月，當時賬戶上沒錢，我把能發的都發出去了，還欠了幾百萬。”
“然後呢？”
“昨天晚上，這個人偷偷摸摸回來，我剛好在這附近遛彎，看到他車，就跟了進來。”
臉盲亓佀終於反應過來，死在地上的男人是連春萍的第二任丈夫，這家電子廠的老板。
從法律意義上來說，這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是她的繼父。
面相上看，有點中年發福的樣子，而且頭已經禿成了地中海，不管是身材和長相都配不上連春萍。
這麽來看，連春萍二婚嫁給他完全是圖他的錢。
“我跟過來時，正好看到他拿了把鐵揪往廠房後面的廁所去，我以為他來鏟屎的，過去一看，好家夥，埋了一地的金子，估計剛建廠的時候就埋了。”
“大晚上的偷偷摸摸回來挖金子，要不是被我發現了，差點就讓他成了，”連春萍冷笑，“我給他說留下一部分給員工發工資，好多人指著這錢活下去呢，有一對夫妻來找過我好多次，兩人都是廠裏的老員工，家裏老人得了病沒錢治，坐車來這裏討薪都得花路費，我答應過他們，有錢就給他們發。”
“要是沒承諾這些也就算了，剛開始我也不想管這些爛糟的事，後面看討薪的一個個都不容易，好多都是偏遠山區裏跑出來打工的，還有十七八歲的孤兒，累死累活也就賺幾萬塊錢，老人指望這點錢買米買面，孩子指望這錢上大學，這能不管嗎？”
亓佀看著連春萍女士，眼圈微微泛紅。
她印象中的連女士不是這樣的，這位Omega中的強者、婚姻中的鬥士從來沒有這麽悲天憫人的情懷，可能是年紀大了，接觸的人多了，所以這兩年突然變得感性起來。
她那一貫為了雞毛蒜皮而爭鬥的精神還在，只是這次是為了工廠員工，跟她貪財的丈夫爭了個魚死網破。
“我也沒想到他就這麽脆，輕輕推一下就倒那了。”連春萍郁悶得直翻白眼。
“到時候不能這麽說，一定要強調是他先動的手，你的立場是對的，是為工廠員工著想，如果不是你英勇作為，這個人說不定就攜款潛逃了。”亓佀安撫連春萍說。
這話讓連春萍稍微定了定心，“也就是說，我這事不一定得坐牢？”
亓佀在腦海裏迅速構思方案，她的手放在連春萍肩上，語氣篤定：“不會讓你坐牢的，我們找最好的律師，而且現場也得稍微布置一下，制造出打鬥的痕跡，你是Omega，而且出發點是好的，法律一定會偏向於維護你，必要時可以采用輿論的手段給司法施壓，目前咱們要做的事情就是盡量說實話，黃金的事情公開，中間摻一點小小的謊言，媽媽你忍一下，我給你弄點淤青……”
“頭發稍微弄亂一點，等警察來了盡可能表現得驚慌無措，眼神可憐一點，哦對了，總共挖出了多少黃金？”
連春萍：“還有很多，這些你先藏好，你不是缺錢嗎？”
亓佀還真有點動搖。
這跟中了一千萬的彩票沒什麽區別，還不用交稅，足夠讓她還清欠林野的債，讓她徹底輕松下來。
“還有很多，具體是多少？”
“我沒稱完，估摸著有幾千萬，”連春萍說，“有這麽多錢還放任廠子倒閉，真是個垃圾人渣。”
亓佀一邊查資料一邊說：“因為這部分資產是他貪汙得來的，電子廠很多原件需要用到黃金作為原料，所以有采購的需求，但他可能用一些手段私吞了，加上工廠有國家的政策支持，怎麽著都有盈利。”
“可能他一開始辦廠的目的就不是為了生產制造，而是為了貪汙洗錢騙補償，近幾年這個方法沒那麽好用了，加上出口貿易不好做，所以幹脆關閉工廠，等著‘討薪潮’過去，再悄悄運走這些黃金。”
連春萍冷笑：“真人渣。”
亓佀：“小籠包你還吃嗎？”
連春萍：“吃不下了，這個也要用來布置嗎？”
亓佀：“不是，我餓了。”
連春萍詫異：“你沒吃東西啊？”
亓佀心裏很無語，連女士這位不合格的媽媽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她這一路飛奔過來哪裏趕得上喝口水吃口糧？
“把這幾個包子吃了毀滅證據，”亓佀說，“等警察來了發現你在這悠閑地吃早餐，那就不像一個Omega過失殺人後該有的行為。”
連春萍：“原來如此，還是你想得周到。”
亓佀：“……”
服了，這鈍感。
布置完現場，亓佀讓連女士主動打電話報警。
連春萍在電話裏邊哭邊說，演得非常逼真，掛完電話立刻變臉，笑著問亓佀：“阿佀，那麽多金子，你真的不拿一點嗎？”
亓佀：“真誠一點連女士，當務之急應該先幫你搞定官司，我不想你一把年紀面臨牢獄之災。”
連春萍嘆氣，又擠了幾滴眼淚。
連春萍報警打的市公安局的電話，怕來的警員對現場的資產起心思，亓佀給當地的縣公安局也打了個電話。
這兩撥人差不多是同一時間到的，看過現場之後，案件交給了市公安局來處理，理由是“涉案金額較大”，同時法醫做了鑒定，媒體也在第一時間到達現場，進行了拍照曝光。
中午之前，一批批前工廠員工陸續抵達，一方面為連春萍發聲，另一方面表示這些黃金是工廠的資產，理應用於補發他們的工資。
亓佀作為第一目擊證人，跟著連春萍接受詢問。
案件上了新聞，獲得了社會各界的關註。
連春萍成了名人，一同出現在鏡頭面前的人還有亓佀。
“都殺了人，還想逃過法律的制裁？這些人搞笑呢。”陸司年在辦公室摸魚，刷到短視頻分享給林野，並發了一條語音說：“姐姐，你看這個人長得好像你之前那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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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亓佀以為自己幻聽了。
“殺人”這兩個字實在太小眾、太陌生了, 不應該發生在一位Omega女性身上，更不應該發生在自己親人身上。
亓佀將免提的聲音調了調，鎮定地說：“我現在過去你那邊, 得明天白天才能到，你等我過去, 來得及嗎？”
“你快一點，能有多快有多快，”連春萍說, “最好上午之前趕過來。”
亓佀：“應該不太現實, 我現在訂票過去坐高鐵也要八個小時, 還要再轉車。”
“你不是開車嗎？京海開車過來, 要不了那麽久吧？你超超速，晚上車少, 你隨便跑。”
亓佀無力吐槽連女士的建議, 一邊查高鐵票，一邊告訴連女士：“不行，我現在不在京海。”
連春萍：“你在哪？”
“我在東北，過來要很久, 你周圍有其他人沒有？到底是什麽情況？”
連春萍比一開始鎮定了很多, 她想了想才回答：“沒有人, 廠裏只有我一個人，你放心過來吧，晚一點也沒事，這一時半會根本沒人過來。”
亓佀：“行, 我準備出發了。”
高鐵票半夜訂不了, 就算訂到票也要花八九個小時在路程上。
她轉頭查看機票，恰好有一架航班清晨五點起飛, 起飛的機場離她所在的位置大約40分鐘車程，目的地離工廠也不過1小時車程。
這架飛機是最合適的選擇，再晚的航班得到中午才起飛，到連女士那邊得接近晚上，到時候屍體都涼了。
然而這會訂票系統已經關閉，無論是哪一架飛機，都不能通過正常渠道訂票，要等到早上八點才能重新開放購票窗口。
亓佀坐在電腦前，皺著眉，幾乎沒有猶豫地啟動一款名為“Wireshark”的工具，開始她的大膽操作。
她的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與此同時屏幕上彈出了密密麻麻的數據包，是目標航空公司的網絡通信數據，她從中迅速地篩選到與訂票系統相關的數據流，然後花了一點時間偽造了一個用戶登錄憑證，向系統後臺發送訂票請求。
之所以能這麽做，是因為訂票系統雖然關閉了對外的用戶界面，但後臺依然是活躍的。
接著系統發送一份支付驗證請求，亓佀利用截獲的支付相關的數據，偽造“支付成功”的回執，將其註入到系統的驗證請求。
鍵盤聲音停下來，亓佀看到頁面上彈出來的“恭喜你，訂票成功！”
再檢查郵箱，果然已經收到了一張電子機票。
做完這一切，亓佀銷毀訪問記錄，換了件外套，帶上筆記本和證件，騎上白天剛加滿油的摩托出發前往機場。
夜色被遠光燈照開，微茫的霧氣在燈下清晰可見，她掛擋、打火，發動機的“突突”聲成了這片林場唯一的動靜——
因為過於廉價聽起來有些尖銳，一路震蕩顛簸，但絲毫不影響她趕路。
飛機正點起飛，降落時比預計的時間還早了十分鐘。
趁這時間，亓佀補了一覺。
8點下飛機租車，到工廠時9點27分，她總共花了六個多小時，算得上最快的方案了——再快只能開直升機了。
車子停在工廠門口，連春萍打電話過來：“我看到你車了，蘇E的車，是你嗎？”
亓佀：“除了我還有誰會因為你一句話跑過來嗎？”
連春萍：“這不好說，我要是打電話，肯定有人過來。”
亓佀從車上下來，連春萍在電話裏說：“帶包了沒？拿個袋子也行。”
亓佀拿起電腦包，朝連春萍所在的樓層窗戶看了一眼，說：“還有什麽吩咐，尊貴的連女士。”
連春萍：“你過來吧。”
亓佀一路小跑，腳步輕快，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坐在桌前整理物品的連春萍。
連女士頭也不擡，短發燙卷了垂在耳邊，穿一件黑色連衣裙，上面綴了藍色碎花，領子翻卷著，手邊還擺放著一杯沒喝完的豆漿、一袋子小籠包，看起來完全不像剛殺完人的樣子。
亓佀目光掃到門角，楞住。
一位成年男性的屍體躺在那裏，眼睛睜著，後腦勺底下積了一灘已經凝固的血。
亓佀：“……”
“我本來只是想阻止他，一不小心給他撞到腦袋，當場人沒了。”連春萍語氣冷淡，將手邊一沓沈重的物品壘到一旁，擡眸跟亓佀說，“這種情況下，我肯定要坐牢吧？”
亓佀咽了下口水，眼瞼微微顫了下。
來之前還以為媽媽跟她開玩笑呢，直到親眼看見死人，這一路做的心理建設都差點破防了。
成年人的世界真奇妙，什麽事情都有可能遇到。
亓佀收拾住自己慌張的情緒，想到連女士遇到這麽大事第一時間找她商量，這算是把她當做一個“靠得住”的成年人了，她應該拿出成年人該有的擔當。
“得看情況，如果是意外過失致人死亡，找律師上訴就行，如果是正當防衛，或許還能爭一個無罪的機會。”亓佀走到連春萍面前，拿出包裏的筆記本，用無痕模式查了下法律相關的資料，一瞥眼看到一抹閃著金光的東西。
連春萍聽到“正當防衛”時，目光亮了亮，她停下手裏的事情，問她：“正當防衛的前提是什麽？”
亓佀：“要證明是對方先動的手，而且威脅到你的人身健康，你在整理什麽？”
“給——”
連春萍將一沓報紙包著的方形物品推到亓佀面前，剛才亓佀瞥見的金光就是從這裏漏出來的。
外面看起來規規整整，像一塊日本豆腐，更像是新鮮出爐沒來得及切開的芝麻糕。
但連春萍推動時略顯吃力，看得出來這裏面裝的東西很沈。
亓佀將報紙打開，裏面裝著一摞摞麻將大小的金塊，濃郁的黃色泛著冰冷的光澤，其中隨便一塊就相當人普通人好幾年的收入。
亓佀：“？？？”
連春萍唇角彎了彎，“我剛才稱過了，這裏有30斤，裝你包裏，你帶回去用。”
亓佀剛摸到金塊的手收了回來。
不得不說，金子的密度是真高，這麽不起眼的一小堆、堆起來甚至比一瓶礦泉水還小，居然有三十斤？！
黃金的價格可是漲到了620每克，折算就是九百多萬人民幣。
亓佀：“…………”
“哪來的？到底怎麽回事？”亓佀聽到自己說話聲音都有點抖了。
連春萍看了眼門口的男人，解釋說：“這人之前不是跑了嗎，去年工廠剛關門的時候，很多員工來討薪，有些被拖欠了半年的工資，少的也有兩三個月，當時賬戶上沒錢，我把能發的都發出去了，還欠了幾百萬。”
“然後呢？”
“昨天晚上，這個人偷偷摸摸回來，我剛好在這附近遛彎，看到他車，就跟了進來。”
臉盲亓佀終於反應過來，死在地上的男人是連春萍的第二任丈夫，這家電子廠的老板。
從法律意義上來說，這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是她的繼父。
面相上看，有點中年發福的樣子，而且頭已經禿成了地中海，不管是身材和長相都配不上連春萍。
這麽來看，連春萍二婚嫁給他完全是圖他的錢。
“我跟過來時，正好看到他拿了把鐵揪往廠房後面的廁所去，我以為他來鏟屎的，過去一看，好家夥，埋了一地的金子，估計剛建廠的時候就埋了。”
“大晚上的偷偷摸摸回來挖金子，要不是被我發現了，差點就讓他成了，”連春萍冷笑，“我給他說留下一部分給員工發工資，好多人指著這錢活下去呢，有一對夫妻來找過我好多次，兩人都是廠裏的老員工，家裏老人得了病沒錢治，坐車來這裏討薪都得花路費，我答應過他們，有錢就給他們發。”
“要是沒承諾這些也就算了，剛開始我也不想管這些爛糟的事，後面看討薪的一個個都不容易，好多都是偏遠山區裏跑出來打工的，還有十七八歲的孤兒，累死累活也就賺幾萬塊錢，老人指望這點錢買米買面，孩子指望這錢上大學，這能不管嗎？”
亓佀看著連春萍女士，眼圈微微泛紅。
她印象中的連女士不是這樣的，這位Omega中的強者、婚姻中的鬥士從來沒有這麽悲天憫人的情懷，可能是年紀大了，接觸的人多了，所以這兩年突然變得感性起來。
她那一貫為了雞毛蒜皮而爭鬥的精神還在，只是這次是為了工廠員工，跟她貪財的丈夫爭了個魚死網破。
“我也沒想到他就這麽脆，輕輕推一下就倒那了。”連春萍郁悶得直翻白眼。
“到時候不能這麽說，一定要強調是他先動的手，你的立場是對的，是為工廠員工著想，如果不是你英勇作為，這個人說不定就攜款潛逃了。”亓佀安撫連春萍說。
這話讓連春萍稍微定了定心，“也就是說，我這事不一定得坐牢？”
亓佀在腦海裏迅速構思方案，她的手放在連春萍肩上，語氣篤定：“不會讓你坐牢的，我們找最好的律師，而且現場也得稍微布置一下，制造出打鬥的痕跡，你是Omega，而且出發點是好的，法律一定會偏向於維護你，必要時可以采用輿論的手段給司法施壓，目前咱們要做的事情就是盡量說實話，黃金的事情公開，中間摻一點小小的謊言，媽媽你忍一下，我給你弄點淤青……”
“頭發稍微弄亂一點，等警察來了盡可能表現得驚慌無措，眼神可憐一點，哦對了，總共挖出了多少黃金？”
連春萍：“還有很多，這些你先藏好，你不是缺錢嗎？”
亓佀還真有點動搖。
這跟中了一千萬的彩票沒什麽區別，還不用交稅，足夠讓她還清欠林野的債，讓她徹底輕松下來。
“還有很多，具體是多少？”
“我沒稱完，估摸著有幾千萬，”連春萍說，“有這麽多錢還放任廠子倒閉，真是個垃圾人渣。”
亓佀一邊查資料一邊說：“因為這部分資產是他貪汙得來的，電子廠很多原件需要用到黃金作為原料，所以有采購的需求，但他可能用一些手段私吞了，加上工廠有國家的政策支持，怎麽著都有盈利。”
“可能他一開始辦廠的目的就不是為了生產制造，而是為了貪汙洗錢騙補償，近幾年這個方法沒那麽好用了，加上出口貿易不好做，所以幹脆關閉工廠，等著‘討薪潮’過去，再悄悄運走這些黃金。”
連春萍冷笑：“真人渣。”
亓佀：“小籠包你還吃嗎？”
連春萍：“吃不下了，這個也要用來布置嗎？”
亓佀：“不是，我餓了。”
連春萍詫異：“你沒吃東西啊？”
亓佀心裏很無語，連女士這位不合格的媽媽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她這一路飛奔過來哪裏趕得上喝口水吃口糧？
“把這幾個包子吃了毀滅證據，”亓佀說，“等警察來了發現你在這悠閑地吃早餐，那就不像一個Omega過失殺人後該有的行為。”
連春萍：“原來如此，還是你想得周到。”
亓佀：“……”
服了，這鈍感。
布置完現場，亓佀讓連女士主動打電話報警。
連春萍在電話裏邊哭邊說，演得非常逼真，掛完電話立刻變臉，笑著問亓佀：“阿佀，那麽多金子，你真的不拿一點嗎？”
亓佀：“真誠一點連女士，當務之急應該先幫你搞定官司，我不想你一把年紀面臨牢獄之災。”
連春萍嘆氣，又擠了幾滴眼淚。
連春萍報警打的市公安局的電話，怕來的警員對現場的資產起心思，亓佀給當地的縣公安局也打了個電話。
這兩撥人差不多是同一時間到的，看過現場之後，案件交給了市公安局來處理，理由是“涉案金額較大”，同時法醫做了鑒定，媒體也在第一時間到達現場，進行了拍照曝光。
中午之前，一批批前工廠員工陸續抵達，一方面為連春萍發聲，另一方面表示這些黃金是工廠的資產，理應用於補發他們的工資。
亓佀作為第一目擊證人，跟著連春萍接受詢問。
案件上了新聞，獲得了社會各界的關註。
連春萍成了名人，一同出現在鏡頭面前的人還有亓佀。
“都殺了人，還想逃過法律的制裁？這些人搞笑呢。”陸司年在辦公室摸魚，刷到短視頻分享給林野，並發了一條語音說：“姐姐，你看這個人長得好像你之前那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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