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第 7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073章 第 73 章
72.
鏡子上起了一層霧, 亓佀呼出的氣息太燙，水汽模糊了林野的身影。
林野一個人來的，不知她用什麽手段支走了保鏢, 這反而讓亓佀有一點失望，她原本對林野身邊的新保鏢還是挺感興趣的。
“鬧夠了嗎？”林野站在她身後, 倚著門框，眼神冰冷，隔著鏡子看著化了點妝的亓佀。
亓佀垂眸, 卷翹的睫毛濃密纖長, 在微微紅暈的臉頰上投下一道扇形影子, 她看起來更像是墮入凡塵的妖精了。
林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還是真人好看, 哪哪都好，就是性子太急了一點——林野的目光落在那支微型針管上, 看小朋友拿針管的手勢, 居然是研究過的。
她這段時間到底在悶頭搞什麽啊？
林野的鞋跟輕輕接觸地板，盡可能地不發出聲音，她靠近亓佀，計劃著如何從她手裏奪走那根危險的針管。
哄她？騙她？給她虛假的許諾？趁機奪走？
還是跟她上床？用信息素誘騙她？
“你別過來, 我現在是發熱期, 很難保證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亓佀忽然開口, 她似乎有所預料。
林野停在原地，眼睛微微瞇了下：“發熱期嘛，理解。”
亓佀從鏡子裏看了她一眼，看得出來林教授真是善變的人, 前幾天出車禍的時候還扇她臉, 這不就一次裸/聊嗎？就輕而易舉地給她炸出來了。
她不知道林野是真關心她還是怎麽回事，語氣冷了幾分：“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放心。”
林野柔聲說：“寶寶，你讓我放心什麽？”
亓佀心裏仿佛被輕輕揪了一下。
她轉身看林野，神情微微一僵。
林野帶著笑容，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貪婪地在她身上打量，噙著笑說：“你好漂亮，寶寶，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漂亮的樣子。”
亓佀差點心軟，她縮回目光，咽了下口水說：“別這樣稱呼，林教授，我不是喊你過來可憐我的。”
林野的表情非常放松，依舊是那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微微偏頭，將一側的頭發撥到身後，語氣輕松地說：“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難受，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
亓佀：“我不要你哄我。”
林野笑容有一剎那的僵，她輕哂：“我哄你什麽？”
“你想哄我，騙我，阻止我這麽做，”亓佀食中二指夾著針管，低眸看著針頭溢出來的一點液體，她說，“沒用的，又不是只有這一管藥，冰箱裏還有很多，我藏了一些在你找不到的地方，只要我想這麽做，你不可能阻止我的。”
林野眸光微沈，輕輕抽氣，她語氣依然冷淡：“所以呢，為什麽想這麽做？”
亓佀：“你沒有想過嗎？發熱期難受的時候，感覺不如一了百了，就算當個Beta也挺好，不用承受這些。你研究這些藥物的時候，也想過吧？”
林野：“沒有，我會找伴侶幫我解決。”
亓佀唇角輕輕抽了下，擡眸時睫毛顫了下，她有些不敢看她：“所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伴侶了嗎？”
“嗯，輕輕松松的事。”林野語不著調、輕飄飄地說。
亓佀楞了楞，旋即說：“怪不得，那確實挺好的。”
林野：“所以說，難受的時候，找個伴侶就好了，你這麽漂亮，很招人喜歡的。”
亓佀搖頭：“可我不喜歡。”
林野沒臉沒皮地笑：“因為我嗎？就這麽喜歡我？”
亓佀：“不單是這樣，我還欠了你很多。”
林野：“欠錢而已，慢慢打工還唄，你還不起還有子子輩輩，所以說你得好好活著，生兒育女，慢慢還清欠我的東西。”
亓佀眼睛紅了一圈，嘴唇微微發抖：“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林野：“當然，要不怎麽會同意讓你做研發崗位？我也沒有那麽討厭你，把你留在身邊好好利用，才能實現效益最大化嘛。”
亓佀：“可我不打算生兒育女，我一個人過得挺糟糕的，不適合禍害下一代。”
林野徐徐嘆氣，“這倒是個問題呢，誰讓你本來就是個孩子。”
亓佀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你太孩子氣了，平時也不這樣子，是因為那天我打了你？”林野站得累了，坐在客廳的茶幾旁邊，隔著一扇門框看她。
亓佀默然。
能這樣跟林野正常地對話已經很好了，林教授今天格外地“關照”她。
林野拿起桌上那杯落日黃顏色的調酒，淺嘗了一口，淡笑不語。
“說起來，史密斯那件事還要感謝你，我雖然知道那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要說服家裏老頭給他弄走，實在有些難度，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替我解決了一個麻煩，但如果那天沒有挑釁陸司年就好了。”林野語氣從容，跟她聊起天。
“那個人，陸司年……是你考慮的訂婚對象嗎？”亓佀輕聲說。
“目前來說是這樣的，不用著急，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亓佀：“你要做什麽？”
林野冷冷一笑：“你很感興趣嗎？”
“我不太感興趣，但我知道一些事情。”
林野：“？”
亓佀輕輕抽氣：“姐姐，你還記得去年你答應過我一件事嗎？”
林野挑眉：“什麽？”
“你讓我幫你調查陸家的情況，你懷疑有人出賣你們藥企的機密，當時你懷疑是陸家的人，你把公司的高層都懷疑了一遍。”
林野：“是有這麽回事。”
“你說如果我幫你查清楚，你就答應我給我想要的，你說只要你能做到的都答應我。”
林野表情玩味，想了想說：“所以呢，你後來查清楚了嗎？”
亓佀：“你後來不讓我查了。”
林野：“是嗎？”
“我幫你查了陸司虞，後來這人吃一塹長一智，他不光學會了反偵察，及時清理手機上的信息，還找人反過來調查我，到目前為止，他應該是最讓你頭疼的存在吧？”
林野：“你倒是挺閑的。”
“你還讓我查過陸司美的情況，連她跟幾個模特交往，花錢給男友買房的事都查過，還有你剛才說的陸司年，他的前幾任交往對象都是男的，跟陸司美的男妻趙圻也有關系，最關鍵的是這幾個人連菲洛繆特的合成路線都搞不明白，所以他們之中真的會有人洩露公司秘密嗎？”
林野眸光暗了下去。
“那其實是你讓我調查他們私生活的幌子吧，林教授。”
林野：“也有可能是你沒查出來。”
亓佀：“當然查不出來，因為根本沒有人洩露，你只是想借這個機會抓這些人的把柄，可惜了那個陸司虞，他什麽把柄都沒讓你發現，跟周姐的事也是不了了之，當時你還挺可惜的。”
林野瞇了瞇眼睛，看著亓佀的眼神帶著些許揣摩。
亓佀拿著針管在指間轉動，百無聊賴，她說：“林教授你真的很狡猾，當時答應得好好的，我也以為能幫你查到線索，結果你實現了目的，還不用跟我兌現承諾。”
林野：“別把我想的這麽壞，寶寶。”
“你比我想的壞多了，”亓佀看著林野的眼睛，一字字說，“因為洩密的人，是你自己。”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林野一動沒動，灰綠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亓佀。
亓佀說：“最清楚菲洛繆特、以及它的各種衍生物的人，一直都是你，只有你有動機、有能力，能做到這一步。”
林野：“所以呢，我的動機什麽？”
“我不知道，也許是唯恐天下不亂，故意給家裏人制造麻煩。”
林野笑了笑，默了一會，她突然說：“有時候我真希望，從來沒認識過你。”
聽到這句話，亓佀居然露出了笑容，“所以你還是喜歡聽話一點的、乖一點的，什麽都不懂，什麽都察覺不到，從來不多管閑事，從來不幹涉你的生活，就連在路上遇到出車禍的你，也不該插手去管，是這樣嗎？”
林野：“這種聽起來確實不錯。”
亓佀：“那我真是讓您失望了，現在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要怎麽處理我呢？”
林野：“你只是猜想而已，沒有證據。”
亓佀：“也不完全是，我查不到你，但是我查過雲白那邊的首席藥物研發師的郵件，能證明你跟競品公司的研發團隊有所往來。”
林野的眼神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亓佀並沒有避開她的眼神，反而夾著笑，從容說：“你現在一定很討厭我，其實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為了迎合你才裝作很聽話的樣子，事實上演戲什麽的也挺累的，我一直以為會是我先跟你提結束，因為受不了你的性格。結果沒想到這麽突然，還是以冷暴力的方式，可能因為這一點，我有點不服氣吧。”
林野眼瞼緩緩地垂下去，眼神從亓佀身上、移到門框，再到腳底下的木地板上。
亓佀：“既然現在我查到了結果，那麽也應該跟你提要求了。”
林野：“什麽要求？”
“我想你幫我，用這個。”亓佀擡手，指間夾著那根針管，裏面是淡綠色的液體。
林野暗暗抽氣，她就知道小朋友拐著彎子沒安好心。
故意說出她藏得最深的秘密，故意激怒她，目的居然是為了這個。
她明明可以要求林野做很多事情，偏偏選了個最決絕的。
看樣子小朋友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
林野的確很生氣，但她一眼能認出來亓佀手裏拿的是貨真價實的失活藥。
那個是0.1mol/l的，屬於濃度最高的一批，藥效最強，從顏色上就能辨認出來。
小朋友沒有唬她，她不可能拿一支生理鹽水在她面前唬人——沒那個必要，就像她說的，她還有藏起來的一批藥。
林野：“我能拒絕嗎？”
亓佀：“不能，林教授說話要算話，這不是什麽難事。”
林野嘆氣：“好吧，我答應你，你過來我這邊。”
亓佀拿藥走到林野面前。
她相信林野說到做到，因為林野就是這種人，讓她給病床上的人拔管子她可能都不帶猶豫的，給自己紮個針算什麽？
林野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她很熟練了。
……除非她真的愛過自己。
亓佀心裏藏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她被自己這個愚蠢而幼稚的想法驚到了。
潛意識中，我還是希望她愛過我的嗎？
亓佀沒穿鞋，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吊帶裙，黑色長發在頭頂紮成一個蓬松的歪丸子，鬢邊的頭發還沾了水，肌膚白裏透著紅光，整個人看起來透亮的、溫熱的。
林野坐在單人沙發上，雙手自然地搭在沙發扶手上，目光平靜而溫和，如同一片蒹葭蒼蒼的蘆葦林，泛著少許水波。
亓佀在她旁邊半跪下去，將針管交到她手裏。
這個動作像接受女王祝福的騎士。
但亓佀不是什麽騎士，她只是只可憐蟲，趴在女王的裙角以最決絕的方式下註——
賭林野到底愛不愛她。
裙子蓋在咖啡色地板上，亓佀低著頭，脖子後面泛著一片紅，少許未紮起的胎發垂在上面，細碎柔軟，讓人很想撫摸。
林野冰涼的手觸摸上去，亓佀情不自禁地顫了下，但她克制住了，後面林野撫摸的時候，她巋然不動。
林野手裏拿著針管，擠了少許液體出來，細小的液滴落在地板上，亓佀呼吸微滯，等著林野給她註射。
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林野柔軟的頭發覆在她肩頭時，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楞，接著身體不受控制地癱軟，心跳驀地加快，她呼吸變得越來越急，最後輕輕喘氣。
林野在親吻她腺體的位置，區別於一般意義的親吻，林教授的動作中討好和取悅的意味更加明顯，她用舌頭劃過最敏感的地方，來回撫摸，像汲取花蜜一般貪婪地吸吮，只是幾個動作就讓亓佀徹底淪陷。
發熱期的Alpha受不了任何刺激，她無法揣測林野的動機，同樣她無法承受的討好，眼眶一熱，裏面沁著盈盈熱淚。
林野身上的氣息不算太重，如果在以前，她一聞到亓佀的信息素就會失控，發熱期的Omega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對她做任何事她都甘之如霖。
這一次角色好像反了，亓佀才是那只任憑宰割的羔羊，她的身體太長時間沒有接觸到林野的信息素，甫一觸碰就跟洪水泛濫似的。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亓佀順著指引慢慢起身，坐在林野腿上，雙腳沒有離開地面，雙手抵在沙發上，和林野緊密地相貼。
林野顧不上和她說話，將亓佀吊帶裙的肩帶從肩上滑落，親吻她溫熱得透亮的身體，親吻她眼角的淚，這一整晚都對她“格外照顧”。
發熱期的癥狀得到緩解，亓佀渾身疲憊，卻不敢閉眼睡過去。
抱著林野的時候，一種虛假的滿足感填補了她的內心。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她一個字沒問，生怕任何言語都會打斷林野的動作，她怕林野的關心是假的，疼愛是假的，怕這一切會消失，回到之前的樣子。
她跟林野保持著“無言”的默契，仿佛她和林野都是不會人言只知道交/配的禽獸。
結束後，林野整理衣服，將針管扔進垃圾桶。
亓佀恍然驚醒，林野親吻她的嘴唇，柔聲說：“明天下午來實驗室找我。”
亓佀：“為什麽？”
“我會告訴你為什麽我要出賣陸林的核心機密，你不是很想知道嗎？”林野似笑非笑地說。
其實……也不是很想知道。
亓佀現在很混亂，對林野的渴望蓋過了其他任何想法。
她眼神空洞地看著林野，點了點頭。
說起來，她們這一晚上幾乎沒有親嘴，林野剛才湊上來的那一下讓她感覺有點陌生，卻說不上來為什麽。
是林野身上信息素氣息太淡了嗎？
思考間，她看到林野將桌子上那盒雲白的抑制劑丟進了垃圾桶。
亓佀：“你、扔那個幹什麽？”
林野：“別用這個。”
“為什麽？”
林野但笑不語。
亓佀想到了什麽，眼神變了變，“你、你是不是……”
林野擡起一根食指放在唇前，無聲地“噓”了下。
亓佀：“……”
等林野離開，亓佀收拾屋子，熱了三明治，然後回到電腦前查了會資料，看到陸林的股價已經跌倒近五年最低，還有新聞報導說公司準備裁掉一部分銷售代表，縮減預算用於研發新一代的產品。
社交媒體上，雲白的神藥也出現了一些負面評論：
“用雲白的藥三個月了，說實話並沒有覺得很省錢，自從用了這個藥之後我發熱期從之前的一個月兩次變成現在的一星期一次，甚至有時候每隔三天都要用藥，我懷疑這個藥有問題，臨床試驗到底有沒有過關？到底是我一個人這樣，還是其他人也這樣？”
底下有人回覆：“我的情況也差不多，不過我用藥半年了，剛開始的時候發熱期的確提高了，後面用著用著感覺就不怎麽發熱了，最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腺體功能在減退。”
“真的假的？這個藥是不是會損傷腺體啊？”
“草我第一次看到這個說話，仔細想想我最近好像也有點問題……”
相關的帖子有好幾個人發，但不知什麽原因這些評論並未引起社交媒體的反應，其曝光量、瀏覽量也很低。
亓佀查了半宿資料，剩下的半宿繼續做單機游戲，等到天亮她餓得饑腸轆轆，爬下樓去吃早飯。
上午的時候，她看到騎豬的少女發了一條社交動態：
陸林的藥還是雲白的藥，到底該選哪個啊？[圖片]
她上午8：10在藥店選藥，拍了一張照片將兩種藥放在一起對比。
雲白的藥連包裝都是粉色卡通人物，而陸林的藥在包裝上沒有任何新意，看起來好像這家藥企已經徹底躺平放棄掙紮了。
3個小時後，騎豬的少女的帖子獲得5萬瀏覽量，底下評論清一色地支持雲白。
“傻子都知道該選哪個[狗頭]”（3365點讚）
——回覆：“可能傻子一般都是beta，用不上這個藥。”（45點讚）
——回覆：“瞧不起beta呢？”（5086點讚）
“閉眼選雲白。”（2384點讚）
——回覆：“+1”
“當然選雲白啊妹妹，便宜好用，支持國貨！”（873點讚）
——“笑死，陸林也是國貨好吧。”（1293點讚）
“想當冤大頭就買陸林吧，陸林的藥用跟沒用都一樣，雖然也不是完全沒卵用，但基本上沒什麽卵用。”（987點讚）
亓佀點開私信，給騎豬的少女發了一條：“親親，你在用雲白的藥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72.
鏡子上起了一層霧, 亓佀呼出的氣息太燙，水汽模糊了林野的身影。
林野一個人來的，不知她用什麽手段支走了保鏢, 這反而讓亓佀有一點失望，她原本對林野身邊的新保鏢還是挺感興趣的。
“鬧夠了嗎？”林野站在她身後, 倚著門框，眼神冰冷，隔著鏡子看著化了點妝的亓佀。
亓佀垂眸, 卷翹的睫毛濃密纖長, 在微微紅暈的臉頰上投下一道扇形影子, 她看起來更像是墮入凡塵的妖精了。
林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還是真人好看, 哪哪都好，就是性子太急了一點——林野的目光落在那支微型針管上, 看小朋友拿針管的手勢, 居然是研究過的。
她這段時間到底在悶頭搞什麽啊？
林野的鞋跟輕輕接觸地板，盡可能地不發出聲音，她靠近亓佀，計劃著如何從她手裏奪走那根危險的針管。
哄她？騙她？給她虛假的許諾？趁機奪走？
還是跟她上床？用信息素誘騙她？
“你別過來, 我現在是發熱期, 很難保證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亓佀忽然開口, 她似乎有所預料。
林野停在原地，眼睛微微瞇了下：“發熱期嘛，理解。”
亓佀從鏡子裏看了她一眼，看得出來林教授真是善變的人, 前幾天出車禍的時候還扇她臉, 這不就一次裸/聊嗎？就輕而易舉地給她炸出來了。
她不知道林野是真關心她還是怎麽回事，語氣冷了幾分：“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放心。”
林野柔聲說：“寶寶，你讓我放心什麽？”
亓佀心裏仿佛被輕輕揪了一下。
她轉身看林野，神情微微一僵。
林野帶著笑容，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貪婪地在她身上打量，噙著笑說：“你好漂亮，寶寶，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漂亮的樣子。”
亓佀差點心軟，她縮回目光，咽了下口水說：“別這樣稱呼，林教授，我不是喊你過來可憐我的。”
林野的表情非常放松，依舊是那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微微偏頭，將一側的頭發撥到身後，語氣輕松地說：“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難受，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
亓佀：“我不要你哄我。”
林野笑容有一剎那的僵，她輕哂：“我哄你什麽？”
“你想哄我，騙我，阻止我這麽做，”亓佀食中二指夾著針管，低眸看著針頭溢出來的一點液體，她說，“沒用的，又不是只有這一管藥，冰箱裏還有很多，我藏了一些在你找不到的地方，只要我想這麽做，你不可能阻止我的。”
林野眸光微沈，輕輕抽氣，她語氣依然冷淡：“所以呢，為什麽想這麽做？”
亓佀：“你沒有想過嗎？發熱期難受的時候，感覺不如一了百了，就算當個Beta也挺好，不用承受這些。你研究這些藥物的時候，也想過吧？”
林野：“沒有，我會找伴侶幫我解決。”
亓佀唇角輕輕抽了下，擡眸時睫毛顫了下，她有些不敢看她：“所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伴侶了嗎？”
“嗯，輕輕松松的事。”林野語不著調、輕飄飄地說。
亓佀楞了楞，旋即說：“怪不得，那確實挺好的。”
林野：“所以說，難受的時候，找個伴侶就好了，你這麽漂亮，很招人喜歡的。”
亓佀搖頭：“可我不喜歡。”
林野沒臉沒皮地笑：“因為我嗎？就這麽喜歡我？”
亓佀：“不單是這樣，我還欠了你很多。”
林野：“欠錢而已，慢慢打工還唄，你還不起還有子子輩輩，所以說你得好好活著，生兒育女，慢慢還清欠我的東西。”
亓佀眼睛紅了一圈，嘴唇微微發抖：“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林野：“當然，要不怎麽會同意讓你做研發崗位？我也沒有那麽討厭你，把你留在身邊好好利用，才能實現效益最大化嘛。”
亓佀：“可我不打算生兒育女，我一個人過得挺糟糕的，不適合禍害下一代。”
林野徐徐嘆氣，“這倒是個問題呢，誰讓你本來就是個孩子。”
亓佀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你太孩子氣了，平時也不這樣子，是因為那天我打了你？”林野站得累了，坐在客廳的茶幾旁邊，隔著一扇門框看她。
亓佀默然。
能這樣跟林野正常地對話已經很好了，林教授今天格外地“關照”她。
林野拿起桌上那杯落日黃顏色的調酒，淺嘗了一口，淡笑不語。
“說起來，史密斯那件事還要感謝你，我雖然知道那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要說服家裏老頭給他弄走，實在有些難度，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替我解決了一個麻煩，但如果那天沒有挑釁陸司年就好了。”林野語氣從容，跟她聊起天。
“那個人，陸司年……是你考慮的訂婚對象嗎？”亓佀輕聲說。
“目前來說是這樣的，不用著急，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亓佀：“你要做什麽？”
林野冷冷一笑：“你很感興趣嗎？”
“我不太感興趣，但我知道一些事情。”
林野：“？”
亓佀輕輕抽氣：“姐姐，你還記得去年你答應過我一件事嗎？”
林野挑眉：“什麽？”
“你讓我幫你調查陸家的情況，你懷疑有人出賣你們藥企的機密，當時你懷疑是陸家的人，你把公司的高層都懷疑了一遍。”
林野：“是有這麽回事。”
“你說如果我幫你查清楚，你就答應我給我想要的，你說只要你能做到的都答應我。”
林野表情玩味，想了想說：“所以呢，你後來查清楚了嗎？”
亓佀：“你後來不讓我查了。”
林野：“是嗎？”
“我幫你查了陸司虞，後來這人吃一塹長一智，他不光學會了反偵察，及時清理手機上的信息，還找人反過來調查我，到目前為止，他應該是最讓你頭疼的存在吧？”
林野：“你倒是挺閑的。”
“你還讓我查過陸司美的情況，連她跟幾個模特交往，花錢給男友買房的事都查過，還有你剛才說的陸司年，他的前幾任交往對象都是男的，跟陸司美的男妻趙圻也有關系，最關鍵的是這幾個人連菲洛繆特的合成路線都搞不明白，所以他們之中真的會有人洩露公司秘密嗎？”
林野眸光暗了下去。
“那其實是你讓我調查他們私生活的幌子吧，林教授。”
林野：“也有可能是你沒查出來。”
亓佀：“當然查不出來，因為根本沒有人洩露，你只是想借這個機會抓這些人的把柄，可惜了那個陸司虞，他什麽把柄都沒讓你發現，跟周姐的事也是不了了之，當時你還挺可惜的。”
林野瞇了瞇眼睛，看著亓佀的眼神帶著些許揣摩。
亓佀拿著針管在指間轉動，百無聊賴，她說：“林教授你真的很狡猾，當時答應得好好的，我也以為能幫你查到線索，結果你實現了目的，還不用跟我兌現承諾。”
林野：“別把我想的這麽壞，寶寶。”
“你比我想的壞多了，”亓佀看著林野的眼睛，一字字說，“因為洩密的人，是你自己。”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林野一動沒動，灰綠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亓佀。
亓佀說：“最清楚菲洛繆特、以及它的各種衍生物的人，一直都是你，只有你有動機、有能力，能做到這一步。”
林野：“所以呢，我的動機什麽？”
“我不知道，也許是唯恐天下不亂，故意給家裏人制造麻煩。”
林野笑了笑，默了一會，她突然說：“有時候我真希望，從來沒認識過你。”
聽到這句話，亓佀居然露出了笑容，“所以你還是喜歡聽話一點的、乖一點的，什麽都不懂，什麽都察覺不到，從來不多管閑事，從來不幹涉你的生活，就連在路上遇到出車禍的你，也不該插手去管，是這樣嗎？”
林野：“這種聽起來確實不錯。”
亓佀：“那我真是讓您失望了，現在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要怎麽處理我呢？”
林野：“你只是猜想而已，沒有證據。”
亓佀：“也不完全是，我查不到你，但是我查過雲白那邊的首席藥物研發師的郵件，能證明你跟競品公司的研發團隊有所往來。”
林野的眼神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亓佀並沒有避開她的眼神，反而夾著笑，從容說：“你現在一定很討厭我，其實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為了迎合你才裝作很聽話的樣子，事實上演戲什麽的也挺累的，我一直以為會是我先跟你提結束，因為受不了你的性格。結果沒想到這麽突然，還是以冷暴力的方式，可能因為這一點，我有點不服氣吧。”
林野眼瞼緩緩地垂下去，眼神從亓佀身上、移到門框，再到腳底下的木地板上。
亓佀：“既然現在我查到了結果，那麽也應該跟你提要求了。”
林野：“什麽要求？”
“我想你幫我，用這個。”亓佀擡手，指間夾著那根針管，裏面是淡綠色的液體。
林野暗暗抽氣，她就知道小朋友拐著彎子沒安好心。
故意說出她藏得最深的秘密，故意激怒她，目的居然是為了這個。
她明明可以要求林野做很多事情，偏偏選了個最決絕的。
看樣子小朋友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
林野的確很生氣，但她一眼能認出來亓佀手裏拿的是貨真價實的失活藥。
那個是0.1mol/l的，屬於濃度最高的一批，藥效最強，從顏色上就能辨認出來。
小朋友沒有唬她，她不可能拿一支生理鹽水在她面前唬人——沒那個必要，就像她說的，她還有藏起來的一批藥。
林野：“我能拒絕嗎？”
亓佀：“不能，林教授說話要算話，這不是什麽難事。”
林野嘆氣：“好吧，我答應你，你過來我這邊。”
亓佀拿藥走到林野面前。
她相信林野說到做到，因為林野就是這種人，讓她給病床上的人拔管子她可能都不帶猶豫的，給自己紮個針算什麽？
林野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她很熟練了。
……除非她真的愛過自己。
亓佀心裏藏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她被自己這個愚蠢而幼稚的想法驚到了。
潛意識中，我還是希望她愛過我的嗎？
亓佀沒穿鞋，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吊帶裙，黑色長發在頭頂紮成一個蓬松的歪丸子，鬢邊的頭發還沾了水，肌膚白裏透著紅光，整個人看起來透亮的、溫熱的。
林野坐在單人沙發上，雙手自然地搭在沙發扶手上，目光平靜而溫和，如同一片蒹葭蒼蒼的蘆葦林，泛著少許水波。
亓佀在她旁邊半跪下去，將針管交到她手裏。
這個動作像接受女王祝福的騎士。
但亓佀不是什麽騎士，她只是只可憐蟲，趴在女王的裙角以最決絕的方式下註——
賭林野到底愛不愛她。
裙子蓋在咖啡色地板上，亓佀低著頭，脖子後面泛著一片紅，少許未紮起的胎發垂在上面，細碎柔軟，讓人很想撫摸。
林野冰涼的手觸摸上去，亓佀情不自禁地顫了下，但她克制住了，後面林野撫摸的時候，她巋然不動。
林野手裏拿著針管，擠了少許液體出來，細小的液滴落在地板上，亓佀呼吸微滯，等著林野給她註射。
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林野柔軟的頭發覆在她肩頭時，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楞，接著身體不受控制地癱軟，心跳驀地加快，她呼吸變得越來越急，最後輕輕喘氣。
林野在親吻她腺體的位置，區別於一般意義的親吻，林教授的動作中討好和取悅的意味更加明顯，她用舌頭劃過最敏感的地方，來回撫摸，像汲取花蜜一般貪婪地吸吮，只是幾個動作就讓亓佀徹底淪陷。
發熱期的Alpha受不了任何刺激，她無法揣測林野的動機，同樣她無法承受的討好，眼眶一熱，裏面沁著盈盈熱淚。
林野身上的氣息不算太重，如果在以前，她一聞到亓佀的信息素就會失控，發熱期的Omega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對她做任何事她都甘之如霖。
這一次角色好像反了，亓佀才是那只任憑宰割的羔羊，她的身體太長時間沒有接觸到林野的信息素，甫一觸碰就跟洪水泛濫似的。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亓佀順著指引慢慢起身，坐在林野腿上，雙腳沒有離開地面，雙手抵在沙發上，和林野緊密地相貼。
林野顧不上和她說話，將亓佀吊帶裙的肩帶從肩上滑落，親吻她溫熱得透亮的身體，親吻她眼角的淚，這一整晚都對她“格外照顧”。
發熱期的癥狀得到緩解，亓佀渾身疲憊，卻不敢閉眼睡過去。
抱著林野的時候，一種虛假的滿足感填補了她的內心。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她一個字沒問，生怕任何言語都會打斷林野的動作，她怕林野的關心是假的，疼愛是假的，怕這一切會消失，回到之前的樣子。
她跟林野保持著“無言”的默契，仿佛她和林野都是不會人言只知道交/配的禽獸。
結束後，林野整理衣服，將針管扔進垃圾桶。
亓佀恍然驚醒，林野親吻她的嘴唇，柔聲說：“明天下午來實驗室找我。”
亓佀：“為什麽？”
“我會告訴你為什麽我要出賣陸林的核心機密，你不是很想知道嗎？”林野似笑非笑地說。
其實……也不是很想知道。
亓佀現在很混亂，對林野的渴望蓋過了其他任何想法。
她眼神空洞地看著林野，點了點頭。
說起來，她們這一晚上幾乎沒有親嘴，林野剛才湊上來的那一下讓她感覺有點陌生，卻說不上來為什麽。
是林野身上信息素氣息太淡了嗎？
思考間，她看到林野將桌子上那盒雲白的抑制劑丟進了垃圾桶。
亓佀：“你、扔那個幹什麽？”
林野：“別用這個。”
“為什麽？”
林野但笑不語。
亓佀想到了什麽，眼神變了變，“你、你是不是……”
林野擡起一根食指放在唇前，無聲地“噓”了下。
亓佀：“……”
等林野離開，亓佀收拾屋子，熱了三明治，然後回到電腦前查了會資料，看到陸林的股價已經跌倒近五年最低，還有新聞報導說公司準備裁掉一部分銷售代表，縮減預算用於研發新一代的產品。
社交媒體上，雲白的神藥也出現了一些負面評論：
“用雲白的藥三個月了，說實話並沒有覺得很省錢，自從用了這個藥之後我發熱期從之前的一個月兩次變成現在的一星期一次，甚至有時候每隔三天都要用藥，我懷疑這個藥有問題，臨床試驗到底有沒有過關？到底是我一個人這樣，還是其他人也這樣？”
底下有人回覆：“我的情況也差不多，不過我用藥半年了，剛開始的時候發熱期的確提高了，後面用著用著感覺就不怎麽發熱了，最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腺體功能在減退。”
“真的假的？這個藥是不是會損傷腺體啊？”
“草我第一次看到這個說話，仔細想想我最近好像也有點問題……”
相關的帖子有好幾個人發，但不知什麽原因這些評論並未引起社交媒體的反應，其曝光量、瀏覽量也很低。
亓佀查了半宿資料，剩下的半宿繼續做單機游戲，等到天亮她餓得饑腸轆轆，爬下樓去吃早飯。
上午的時候，她看到騎豬的少女發了一條社交動態：
陸林的藥還是雲白的藥，到底該選哪個啊？[圖片]
她上午8：10在藥店選藥，拍了一張照片將兩種藥放在一起對比。
雲白的藥連包裝都是粉色卡通人物，而陸林的藥在包裝上沒有任何新意，看起來好像這家藥企已經徹底躺平放棄掙紮了。
3個小時後，騎豬的少女的帖子獲得5萬瀏覽量，底下評論清一色地支持雲白。
“傻子都知道該選哪個[狗頭]”（3365點讚）
——回覆：“可能傻子一般都是beta，用不上這個藥。”（45點讚）
——回覆：“瞧不起beta呢？”（5086點讚）
“閉眼選雲白。”（2384點讚）
——回覆：“+1”
“當然選雲白啊妹妹，便宜好用，支持國貨！”（873點讚）
——“笑死，陸林也是國貨好吧。”（1293點讚）
“想當冤大頭就買陸林吧，陸林的藥用跟沒用都一樣，雖然也不是完全沒卵用，但基本上沒什麽卵用。”（987點讚）
亓佀點開私信，給騎豬的少女發了一條：“親親，你在用雲白的藥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