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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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第 63 章
63.
林野一句“找點事做”, 一堆人陷入了麻煩之中。
明明亓佀不久前才跟莊李坦白，費了好大的勁擺脫了她的糾纏。現在又往人家家門口撞，就差沒跳起來告訴人家：我金主是你導師, 你能拿我怎麽辦略略略。
亓佀隱隱有一種感覺，她覺得林野這麽做就是在懲罰亓佀。
因為她剛才當著林野的面和其他女孩子相談甚歡。
她有這麽無聊嗎？
她會這麽在意我嗎？
亓佀琢磨著對策, 與此同時徐婧忙著給莊李發消息，向來雅殷勤地問林野：“你們開完會是不是可以多逗留幾天？到時候一起去迪士尼玩？”
林野笑著問亓佀：“你想不想去玩？”
亓佀放下咖啡杯：“人太多了，我不想去, 你們去吧。”
林野眼神冷了下去。
亓佀溫吞地改口：“……或者、到時候看看有沒有時間。”
林野：“有時間。”
亓佀：“那行, 那到時候去玩一天。”
向來雅：“好耶, 那就訂18號的票, 怎麽樣？”
林野笑著對女孩說：“行啊，我來買票。”
“不不不, 我約你們去玩, 當然是我買票，”向來雅扶了扶眼鏡，臉頰微微泛紅，咽了下口水說, “緣分一場, 我有錢, 你們肯賞臉就行了。”
亓佀：“會不會太破費了？”
“NONONO，一點也不破費。”向來雅擡起臉看了一眼林野，忽然緊張起來——
該死的，剛才她沖自己笑的時候, 心完全為她淪陷了。
“到時候咱們包個車, 看看徐婧的朋友來不來。”向來雅咽了下口水說。
亓佀：“那包車的事情我來安排好了。”
徐婧：“我朋友剛回我消息，喏——”
她翻過手機屏幕給大家看, 照片中莊李在東方明珠塔上的某餐廳，開心地享用大餐，身後是璀璨的外灘夜景。
“是她吧？”徐婧得意說，“這可是我們以前班的班花，上海土著富婆，超可愛美少女一枚，不光長得漂亮，人也特別好，怎麽樣，可愛吧？”
徐婧拿著手機給每個人看一遍，最後停在亓佀面前問她。
亓佀：“……挺可愛的。”
林野輕笑。
徐婧：“嘿嘿，我跟她說約出來見面，我把酒店地址發給她了。”
亓佀：“她過來嗎？”
徐婧：“不知道呀，看她有沒有時間吧，她說她跟她媽媽們在一起，剛吃完飯。”
“讓我再看一眼，”向來雅湊到屏幕前，壓了壓眼鏡說：“還行呀，我不喜歡可愛風的，我喜歡成熟性感的。”
林野扶腮看她：“什麽叫‘成熟性感’？”
亓佀：“……？”
向來雅心虛地垂著眸，笑著說：“師姐你這種，肯定特別迷人。”
林野：“一般一般，倒數第三。”
“不不不，太謙虛了，你這顏值和氣質在女同圈肯定是亂殺的。”向來雅緊張地扣了下餐巾紙。
亓佀輕咳了一聲，悄悄看一眼林野。
心跳倏然快了半拍。
女同圈亂殺到底是什麽意思？反正林野迷倒她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她不言語的時候，眉眼間的淡漠和清冷感讓人不敢靠近，可一旦笑起來，簡直像魅妖在耳邊囈語，心魂攝動，顛倒眾生。
她平時從來不這麽跟人說話，今天對向來雅格外有意思。
她故意的嗎？
因為亓佀剛誇了莊李師姐可愛？
還是說……她喜歡向來雅這一類型的女孩？
聊到女同，徐婧吃驚：“你們都是女同嗎？”
向來雅：“我還行，以前還不能完全確定，現在應該是完全確定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就差沒有直接跟林野表白。
亓佀看了眼林野，林野噙著笑，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亓佀，她說：“我是女同。”
向來雅的眼神一下子來了光。
徐婧笑著說：“那好可惜，這麽一來，億萬男生一下子全都失戀了。”
林野：“他們失戀關我什麽事？”
徐婧笑笑，無奈地看向亓佀，那眼神完全就是在跟亓佀訴苦——大意是說你的這位師姐好難相處哦。
向來雅的感受截然相反，看林野手邊的飲料喝完了，又站起身跟她說：“你還想喝什麽？我給你拿。”
林野眼裏浮起笑意：“溫水，謝謝。”
向來雅：“客氣了，順手的事。”
徐婧：“我也沒飲料了呀，你幫我打杯橙汁！”
向來雅：“我拿不了那麽多，你跟我一起去。”
徐婧瞪她：“你重色輕友啊！”
向來雅做了個鬼臉，徐婧扭頭問亓佀：“你還要飲料嗎？或者要什麽吃的，我幫你拿。”
亓佀：“謝謝，我一會自己拿。”
徐婧：“那我再去拿點吃的過來。”
女孩們走遠，亓佀在桌子下輕輕碰了下林野的膝蓋。
林野：“？”
亓佀：“聊聊？”
林野盤子裏的小蛋糕被分成了16份，慢悠悠地叉起其中一塊，她說：“聊什麽？”
亓佀抿了下唇，輕聲開口：“那個師姐有點喜歡你。”
林野似笑非笑：“是嗎？”
亓佀：“你故意的。”
林野：“我故意怎麽了？”
亓佀輕輕抽氣，問她：“那你……喜歡她嗎？”
林野斂了笑意，目光看向遠方，不搭理亓佀。
向來雅拿了飲料過來，“我倒的有點滿，當心撒。”
林野碰到她拿杯子的手，向來雅擡起臉看她，喉嚨咽了下口水。
亓佀看著她們眉來眼去，決定不再坐以待斃，她站起身說：“我去幫你拿點菜，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林野：“隨便。”
亓佀：“那我隨便拿點過來。”
林野沒理，向來雅開始跟林野聊項目、課題，林野耐心地聽著，偶爾給出建議。
亓佀沒走太遠，從就近的自助櫥櫃拿取食物，豎著耳朵聽她們聊天。
徐婧跟她小聲抱怨：“你跟那個師姐關系不好吧？”
亓佀：“你怎麽知道？”
徐婧：“一開始就沒見你們說話，看起來也怪別扭的，感覺她也不是很喜歡你。”
亓佀拿著盤子的手微微一僵：“這樣嗎？”
“嗯呢，你看她都不給我們好臉色，就對向來雅好一點，她倆都是女同，果然我不了解女同的世界。”徐婧一邊說，一邊往盤子裏夾海鮮。
她一點也不在意旁人眼光，專挑昂貴食材，櫥櫃裏擺的一些鮑魚和三文魚全都被她夾走。
亓佀給林野拿了壽司，按她的喜好調了芥末醬，一邊聽不遠處向來雅跟林野對話，一邊聽徐婧吐槽林野。
徐婧：“我跟她說莊李的時候，她那個反應就像是……談論情敵一樣，哎不是我說，你平時應該也挺討厭她的吧？”
亓佀：“……沒有。”
“啊？那你人真的挺好的，這都不討厭她。”
亓佀沒往下說，如果連外人都看出來林野不喜歡自己……難道她真的不喜歡了嗎？
向來雅聊得起勁，聲音都提高了不少，她興奮地跟林野分享她的課題思路，得到林野一針見血的指點後，她說：“你說得太對了，太牛了，你是博士生對吧？我剛才就覺得你的資歷應該比我們都高，你有時間一定要來我們實驗室看看，我到時候好好招待你！”
林野笑著說：“好呀。”
向來雅暗戳戳興奮，這時候亓佀把盤子放在林野面前，打斷兩人交談：“林教授，請慢用。”
“……？”向來雅一臉懵逼地看著亓佀，“你、你剛才叫她什麽？我是不是聽錯了？”
亓佀友好地笑笑：“你沒聽錯，你看一下會議議程，明天上午開場第一個講座，就是她的。”
向來雅從包裏拿出會議方提供的議程表，兩眼瞪大：“臥槽，大、大佬？臥槽臥槽、我給你跪下了，你就是A大傳說中那位美女教授？臥槽，我、我居然得到了大佬的指點？”
林野被亓佀說破身份，眼裏的笑意不覆存在，她像是被家長關了電視的孩子一樣掃興，朝亓佀翻了個白眼。
亓佀臉皮□□，報之一笑。
向來雅沈浸在巨大的震驚中，靠在椅背上，撒手一笑：“天吶，林、林教授，What a pleasure！那18號還去迪士尼嗎？”
（what a pleasure! = 巨大的榮幸！）
林野歪頭：“Why not”
（why not？= 有何不可？）
向來雅轉驚為喜，突然一下子理解了自己剛才為什麽淪陷——這是位學術界的女神，要顏值有顏值，要才華有才華，不僅如此還能跟學生打成一片，真是一點架子都沒有。
這樣的女神，換誰不淪陷？她很快就調整好情緒，從剛才的癡迷中緩過神，豎了兩個大拇指：“太好了，今天這頓飯值了，我這輩子何其榮幸？”
徐婧拿了滿滿當當的兩大盤子過來，一臉疑問：“怎麽了？”
向來雅：“超大驚喜，等會跟你說。”
徐婧：“我這邊也有個驚喜，我朋友莊李晚上不過來了，你們還想去外灘嗎？”
亓佀：“那太好了，正好我不想出門。”
“？”徐婧：“那很可惜哎，我朋友很漂亮的。”
向來雅：“沒事，以後機會多的是，你可以問問她18去不去迪士尼吧？現在是暑假，可能人比較多。”
徐婧：“OK，所以你們剛才聊什麽這麽開心？”
向來雅不知從哪裏得到了默契，拿起一塊烤腸送進嘴裏，語氣淡淡說：“隨便聊了點課題相關的，哎你拿這麽多菜，能吃完嗎？”
徐婧：“沒關系，反正不去外灘了，慢慢吃唄，我可以吃到最後一個離開餐廳。”
林野胃口小，隨便吃了點離開。
亓佀找了個理由跟她們道別，在酒店外面的路口找到林野。
“晚上還去狩獵嗎？”亓佀從她手裏拿過煙，接著她抽過的煙嘴抽了一口。
林野：“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亓佀：“別去了，找點別的事做——”
這麽說的時候，她伸出手碰到林野的手背，手指從她指縫鉆過，將她的手握在手心。
林野挑眉看她：“膽子挺肥？”
亓佀像條狗一樣低聲說：“你當著我的面撩別的女人，我受不了。”
林野冷笑。
亓佀牽起她的手，拿在唇邊親了親，低眸，一雙星亮的眸子怯生生地註視她。
林野：“你想找點什麽事做？”
亓佀：“散步，看電影，到處轉轉，只要跟你在一起，不做違法犯罪的事，幹什麽都行。”
林野的手從她掌心收回來，“前面有公園，逛逛去？”
上海的夏天又熱又潮，直到傍晚偶有海風吹過，稍稍能緩解濕膩的感受。
亓佀在竹林裏親吻林野，誘導她發熱，在她脖子上悄悄標* 記她。
沒有比這更刺激的事，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林野才會順從她、由她擺布。
第二天林野做完講座，徐婧一臉崩潰地告訴亓佀：“莊李把我刪了。”
亓佀：“為啥？”
徐婧甩來聊天記錄：
徐婧：[照片]我靠莊莊，這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約見面的人，她居然是大佬啊。
莊李：？？？
徐婧：你們認識嗎？
莊李：你把我昨天的照片給她看了？
徐婧：對呀，這不想著你們認識嘛。
莊李：這就是你說的一起去迪士尼玩的人？
徐婧：[憨笑]對呀，我同門說要請客，正好一起嘛。
莊李：我不去了，我現在訂飛機回京海，你就說我回實驗做實驗了，祝你們玩的開心。
結尾徐婧發了一個“為啥[疑問]”，顯示“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徐婧：“這啥情況呀？我是不是闖禍了？”
亓佀安慰徐婧：“別想了，幸好是她刪了你，沒有找你麻煩。”
徐婧垂頭喪氣，她沒有發現亓佀的電腦屏幕上出現過她手機的控制面板，更不可能知道亓佀攔截了她的消息，制造出“莊李主動拉黑她的錯覺”。
“我都沒說什麽，”徐婧懊惱，“既然這樣，我也刪了她算了。”
“刪了吧，人生何處不相逢。”
亓佀完美解決掉隱患，她坐在會議廳最後一排，在一個隨時可以溜走的位置，遠遠地能看到林野坐在第一排露出來的後腦勺。
她給林野發消息：講座好棒，不愧是林教授。[鼓掌][鼓掌]
林野：。
亓佀想象著林野神氣的樣子，唇角上揚。
她分心聽著學術會議，依舊是蹭吃蹭喝，摸魚給游戲公司回覆郵件。
下午的時候，一位來自波士頓大學某實驗室的醫學博士的演講讓她眼前一亮。
起初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但“paraplegia”這個詞讀音非常有特點，一下就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她去年在A大學醫學基礎課程時，還專門查過這個詞。（paraplegia= 截癱；高位截癱）
她聚精會神從頭聽到尾，發現他們團隊在做的工作果然跟脊椎損傷修覆有關！在這位醫學博士的PPT上，她還列舉了幾位案例證明他們的治療方法有效。
如果這是真的，是不是說明她家那位癱在床上一年多的老家夥還有救？！
亓磐是因為車禍遭到猛烈撞擊而導致脊柱損傷全身癱瘓的，當時就診的醫院就是A大附屬醫院，醫生看過片後直接斷言：“基本沒有恢覆的可能了。”
這句話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理解——也有一絲渺茫的希望？
學術會議的目的本來就是探討交流世界上最前沿的醫療技術，雖然A大附屬醫院沒辦法治療，但並不代表國外其他地方不能救治？
如果老亓能夠恢覆，亓佀這輩子也算是解脫了。
茶歇時，亓佀找到那位外國美女博士，跟她討論具體的治療方案，她有些激動地從手機裏翻出老亓之前的片子。
“OK，Dr.Sara，you can call me Sara.” 金發美女禮貌地跟亓佀握手。
（好的，我是Sara博士，你可以叫我Sara.）
“I am Cheese.” 亓佀握住Sara的手。
(我是亓佀。)
“Cute name.”
(可愛的名字。)
Sara看起來比亓佀大了一輪，她個子高挑，皮膚很白，頭發利落地紮成高馬尾，露出漂亮的頭型和臉型。她非常熱情、健談，偶爾涉及亓佀聽不懂的專業詞匯，她還會拿出手機給亓佀翻譯。
茶歇時間過去，亓佀拖著Sara又問了一會，Sara留下名片，約她晚上再聊。
回到會議廳，徐婧說：“Wow，你是不是勾搭上那位老外了？”
向來雅：“你們聊了什麽？下次帶上我好不好？”
亓佀幹笑：“我只是對她們的治療方案比較感興趣而已，我家裏也有一位癱瘓的病人。”
向來雅：“我靠，這麽慘的嗎？”
亓佀：“是呀。”
徐婧：“可我看她給了你名片，不會要約你單獨吃飯吧？”
向來雅：“好羨慕，可惜我英語口語不好，我不好意思跟外國人搭訕。”
亓佀：“那你要來嗎？”
向來雅笑笑：“不了不了，我約了林教授。”
亓佀：“……？”
徐婧：“？？？”
向來雅：“嘿嘿，林教授真的好漂亮，她人超好的，我也沒想到能約上她，我現在真的有點為她神魂顛倒，她說話聲音好好聽哦，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太漂亮了。小亓，你說我晚上跟林教授吃飯，換什麽衣服比較好？”
亓佀楞了楞，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林野為什麽要答應一個學生的邀請？她在幹什麽？
向來雅拿水性筆碰了下亓佀的胳膊：“小亓？”
亓佀笑了笑：“哦，這個很隨意的吧，林教授不在意這些。”
“真的嗎？”向來雅一臉古怪地看著亓佀，“你是她學生，你應該比較了解她吧？”
徐婧插嘴：“哪啊，你看她們兩之間說過話嗎？感覺林教授可能不喜歡小亓這種呆呆的，我看她每次看小亓的眼神都有點不耐煩。”
向來雅一臉同情：“這樣哦，那確實有點慘，沒事的小亓，我跟我導的關系也很一般，能順利畢業就行。”
亓佀：“嗯呢。”
徐婧：“所以你們一個兩個都約好了人吃晚飯，那我呢？”
向來雅：“你繼續吃自助餐啊，我的票給你，明天還能接著吃。”
徐婧：“什麽呀，自助餐票有時間限制的！可惡！我要把你們錯過的都吃回來！”
後面幾個學術報告亓佀都聽不進去，她查了會Sara實驗室的資料，下載了她這幾年發表的論文。在一篇發表在微創外科雜志的文章上，亓佀居然找到了林野的名字。
這位Sara博士明顯是認識林野的，她的文章綜述中提到了林野的團隊對該方向的貢獻，明裏暗裏有拉踩的意思。
亓佀關上電腦，腦子裏一片混沌。
剛才主動跟Sara博士搭訕的時候，林野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因為這個，她才答應了跟向來雅出去吃飯？
遠遠地，她看到林野從座位上起身，從前門出去。
亓佀從後門跟上去，跟著她進了洗手間。
在林野關上隔間門前一秒，她攔住門——
林野：“有病？”
亓佀：“我聽向來雅說，你晚上要跟她去吃飯？”
林野淡笑：“長時間只吃一個口味吃膩了，偶爾也要換換。”
亓佀輕輕抽氣，微張著唇，沒說出話。
林野將門關上，差點夾著亓佀的手。
亓佀守在外面，蹲著抽煙。
正巧Sara也在，說：“Hi.”
亓佀疲倦地笑笑。
Sara：“What are you doing ”
亓佀：“Waiting for my girlfriend.”
Sara微微震驚：“哇哦。”
Sara進去，林野出來，亓佀將煙掐滅，跟在林野身後，像條狼狽的狗。
林野沒有回會議室，轉了個彎來到消防樓梯。
亓佀跟過去，一個字沒說。
林野：“她比你聽話。”
亓佀眼圈倏然紅了。
林野帶笑看著她，眼神像是盯著什麽可憐蟲，憐憫中摻著嘲諷。
亓佀低著眸，咽了下口水：“我也可以很聽話，我沒有想惹你不高興……你應該聽我解釋……”
林野：“解釋什麽？”
亓佀：“那個，Sara，她做的研究，對我很重要，我的家人需要這個……”
林野冷不丁地笑：“你家人？跟我有什麽關系？”
亓佀瘦削的身影微微顫了下。
林野：“帶你出來沒什麽好事，你沒有一件事情順我的意，一會跟這個搭訕，一會找那個，你不能安安靜靜當個隱形人，只用看著我就行了嗎？”
亓佀啞口無言。
按照林野的要求，她的確是不達標的。
所以林野要懲罰她，這很合理。
她管不了林野跟任何人約會、吃飯，《協議》裏沒有這樣一條，她嫉妒向來雅，嫉妒得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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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林野一句“找點事做”, 一堆人陷入了麻煩之中。
明明亓佀不久前才跟莊李坦白，費了好大的勁擺脫了她的糾纏。現在又往人家家門口撞，就差沒跳起來告訴人家：我金主是你導師, 你能拿我怎麽辦略略略。
亓佀隱隱有一種感覺，她覺得林野這麽做就是在懲罰亓佀。
因為她剛才當著林野的面和其他女孩子相談甚歡。
她有這麽無聊嗎？
她會這麽在意我嗎？
亓佀琢磨著對策, 與此同時徐婧忙著給莊李發消息，向來雅殷勤地問林野：“你們開完會是不是可以多逗留幾天？到時候一起去迪士尼玩？”
林野笑著問亓佀：“你想不想去玩？”
亓佀放下咖啡杯：“人太多了，我不想去, 你們去吧。”
林野眼神冷了下去。
亓佀溫吞地改口：“……或者、到時候看看有沒有時間。”
林野：“有時間。”
亓佀：“那行, 那到時候去玩一天。”
向來雅：“好耶, 那就訂18號的票, 怎麽樣？”
林野笑著對女孩說：“行啊，我來買票。”
“不不不, 我約你們去玩, 當然是我買票，”向來雅扶了扶眼鏡，臉頰微微泛紅，咽了下口水說, “緣分一場, 我有錢, 你們肯賞臉就行了。”
亓佀：“會不會太破費了？”
“NONONO，一點也不破費。”向來雅擡起臉看了一眼林野，忽然緊張起來——
該死的，剛才她沖自己笑的時候, 心完全為她淪陷了。
“到時候咱們包個車, 看看徐婧的朋友來不來。”向來雅咽了下口水說。
亓佀：“那包車的事情我來安排好了。”
徐婧：“我朋友剛回我消息，喏——”
她翻過手機屏幕給大家看, 照片中莊李在東方明珠塔上的某餐廳，開心地享用大餐，身後是璀璨的外灘夜景。
“是她吧？”徐婧得意說，“這可是我們以前班的班花，上海土著富婆，超可愛美少女一枚，不光長得漂亮，人也特別好，怎麽樣，可愛吧？”
徐婧拿著手機給每個人看一遍，最後停在亓佀面前問她。
亓佀：“……挺可愛的。”
林野輕笑。
徐婧：“嘿嘿，我跟她說約出來見面，我把酒店地址發給她了。”
亓佀：“她過來嗎？”
徐婧：“不知道呀，看她有沒有時間吧，她說她跟她媽媽們在一起，剛吃完飯。”
“讓我再看一眼，”向來雅湊到屏幕前，壓了壓眼鏡說：“還行呀，我不喜歡可愛風的，我喜歡成熟性感的。”
林野扶腮看她：“什麽叫‘成熟性感’？”
亓佀：“……？”
向來雅心虛地垂著眸，笑著說：“師姐你這種，肯定特別迷人。”
林野：“一般一般，倒數第三。”
“不不不，太謙虛了，你這顏值和氣質在女同圈肯定是亂殺的。”向來雅緊張地扣了下餐巾紙。
亓佀輕咳了一聲，悄悄看一眼林野。
心跳倏然快了半拍。
女同圈亂殺到底是什麽意思？反正林野迷倒她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她不言語的時候，眉眼間的淡漠和清冷感讓人不敢靠近，可一旦笑起來，簡直像魅妖在耳邊囈語，心魂攝動，顛倒眾生。
她平時從來不這麽跟人說話，今天對向來雅格外有意思。
她故意的嗎？
因為亓佀剛誇了莊李師姐可愛？
還是說……她喜歡向來雅這一類型的女孩？
聊到女同，徐婧吃驚：“你們都是女同嗎？”
向來雅：“我還行，以前還不能完全確定，現在應該是完全確定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就差沒有直接跟林野表白。
亓佀看了眼林野，林野噙著笑，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亓佀，她說：“我是女同。”
向來雅的眼神一下子來了光。
徐婧笑著說：“那好可惜，這麽一來，億萬男生一下子全都失戀了。”
林野：“他們失戀關我什麽事？”
徐婧笑笑，無奈地看向亓佀，那眼神完全就是在跟亓佀訴苦——大意是說你的這位師姐好難相處哦。
向來雅的感受截然相反，看林野手邊的飲料喝完了，又站起身跟她說：“你還想喝什麽？我給你拿。”
林野眼裏浮起笑意：“溫水，謝謝。”
向來雅：“客氣了，順手的事。”
徐婧：“我也沒飲料了呀，你幫我打杯橙汁！”
向來雅：“我拿不了那麽多，你跟我一起去。”
徐婧瞪她：“你重色輕友啊！”
向來雅做了個鬼臉，徐婧扭頭問亓佀：“你還要飲料嗎？或者要什麽吃的，我幫你拿。”
亓佀：“謝謝，我一會自己拿。”
徐婧：“那我再去拿點吃的過來。”
女孩們走遠，亓佀在桌子下輕輕碰了下林野的膝蓋。
林野：“？”
亓佀：“聊聊？”
林野盤子裏的小蛋糕被分成了16份，慢悠悠地叉起其中一塊，她說：“聊什麽？”
亓佀抿了下唇，輕聲開口：“那個師姐有點喜歡你。”
林野似笑非笑：“是嗎？”
亓佀：“你故意的。”
林野：“我故意怎麽了？”
亓佀輕輕抽氣，問她：“那你……喜歡她嗎？”
林野斂了笑意，目光看向遠方，不搭理亓佀。
向來雅拿了飲料過來，“我倒的有點滿，當心撒。”
林野碰到她拿杯子的手，向來雅擡起臉看她，喉嚨咽了下口水。
亓佀看著她們眉來眼去，決定不再坐以待斃，她站起身說：“我去幫你拿點菜，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林野：“隨便。”
亓佀：“那我隨便拿點過來。”
林野沒理，向來雅開始跟林野聊項目、課題，林野耐心地聽著，偶爾給出建議。
亓佀沒走太遠，從就近的自助櫥櫃拿取食物，豎著耳朵聽她們聊天。
徐婧跟她小聲抱怨：“你跟那個師姐關系不好吧？”
亓佀：“你怎麽知道？”
徐婧：“一開始就沒見你們說話，看起來也怪別扭的，感覺她也不是很喜歡你。”
亓佀拿著盤子的手微微一僵：“這樣嗎？”
“嗯呢，你看她都不給我們好臉色，就對向來雅好一點，她倆都是女同，果然我不了解女同的世界。”徐婧一邊說，一邊往盤子裏夾海鮮。
她一點也不在意旁人眼光，專挑昂貴食材，櫥櫃裏擺的一些鮑魚和三文魚全都被她夾走。
亓佀給林野拿了壽司，按她的喜好調了芥末醬，一邊聽不遠處向來雅跟林野對話，一邊聽徐婧吐槽林野。
徐婧：“我跟她說莊李的時候，她那個反應就像是……談論情敵一樣，哎不是我說，你平時應該也挺討厭她的吧？”
亓佀：“……沒有。”
“啊？那你人真的挺好的，這都不討厭她。”
亓佀沒往下說，如果連外人都看出來林野不喜歡自己……難道她真的不喜歡了嗎？
向來雅聊得起勁，聲音都提高了不少，她興奮地跟林野分享她的課題思路，得到林野一針見血的指點後，她說：“你說得太對了，太牛了，你是博士生對吧？我剛才就覺得你的資歷應該比我們都高，你有時間一定要來我們實驗室看看，我到時候好好招待你！”
林野笑著說：“好呀。”
向來雅暗戳戳興奮，這時候亓佀把盤子放在林野面前，打斷兩人交談：“林教授，請慢用。”
“……？”向來雅一臉懵逼地看著亓佀，“你、你剛才叫她什麽？我是不是聽錯了？”
亓佀友好地笑笑：“你沒聽錯，你看一下會議議程，明天上午開場第一個講座，就是她的。”
向來雅從包裏拿出會議方提供的議程表，兩眼瞪大：“臥槽，大、大佬？臥槽臥槽、我給你跪下了，你就是A大傳說中那位美女教授？臥槽，我、我居然得到了大佬的指點？”
林野被亓佀說破身份，眼裏的笑意不覆存在，她像是被家長關了電視的孩子一樣掃興，朝亓佀翻了個白眼。
亓佀臉皮□□，報之一笑。
向來雅沈浸在巨大的震驚中，靠在椅背上，撒手一笑：“天吶，林、林教授，What a pleasure！那18號還去迪士尼嗎？”
（what a pleasure! = 巨大的榮幸！）
林野歪頭：“Why not”
（why not？= 有何不可？）
向來雅轉驚為喜，突然一下子理解了自己剛才為什麽淪陷——這是位學術界的女神，要顏值有顏值，要才華有才華，不僅如此還能跟學生打成一片，真是一點架子都沒有。
這樣的女神，換誰不淪陷？她很快就調整好情緒，從剛才的癡迷中緩過神，豎了兩個大拇指：“太好了，今天這頓飯值了，我這輩子何其榮幸？”
徐婧拿了滿滿當當的兩大盤子過來，一臉疑問：“怎麽了？”
向來雅：“超大驚喜，等會跟你說。”
徐婧：“我這邊也有個驚喜，我朋友莊李晚上不過來了，你們還想去外灘嗎？”
亓佀：“那太好了，正好我不想出門。”
“？”徐婧：“那很可惜哎，我朋友很漂亮的。”
向來雅：“沒事，以後機會多的是，你可以問問她18去不去迪士尼吧？現在是暑假，可能人比較多。”
徐婧：“OK，所以你們剛才聊什麽這麽開心？”
向來雅不知從哪裏得到了默契，拿起一塊烤腸送進嘴裏，語氣淡淡說：“隨便聊了點課題相關的，哎你拿這麽多菜，能吃完嗎？”
徐婧：“沒關系，反正不去外灘了，慢慢吃唄，我可以吃到最後一個離開餐廳。”
林野胃口小，隨便吃了點離開。
亓佀找了個理由跟她們道別，在酒店外面的路口找到林野。
“晚上還去狩獵嗎？”亓佀從她手裏拿過煙，接著她抽過的煙嘴抽了一口。
林野：“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亓佀：“別去了，找點別的事做——”
這麽說的時候，她伸出手碰到林野的手背，手指從她指縫鉆過，將她的手握在手心。
林野挑眉看她：“膽子挺肥？”
亓佀像條狗一樣低聲說：“你當著我的面撩別的女人，我受不了。”
林野冷笑。
亓佀牽起她的手，拿在唇邊親了親，低眸，一雙星亮的眸子怯生生地註視她。
林野：“你想找點什麽事做？”
亓佀：“散步，看電影，到處轉轉，只要跟你在一起，不做違法犯罪的事，幹什麽都行。”
林野的手從她掌心收回來，“前面有公園，逛逛去？”
上海的夏天又熱又潮，直到傍晚偶有海風吹過，稍稍能緩解濕膩的感受。
亓佀在竹林裏親吻林野，誘導她發熱，在她脖子上悄悄標* 記她。
沒有比這更刺激的事，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林野才會順從她、由她擺布。
第二天林野做完講座，徐婧一臉崩潰地告訴亓佀：“莊李把我刪了。”
亓佀：“為啥？”
徐婧甩來聊天記錄：
徐婧：[照片]我靠莊莊，這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約見面的人，她居然是大佬啊。
莊李：？？？
徐婧：你們認識嗎？
莊李：你把我昨天的照片給她看了？
徐婧：對呀，這不想著你們認識嘛。
莊李：這就是你說的一起去迪士尼玩的人？
徐婧：[憨笑]對呀，我同門說要請客，正好一起嘛。
莊李：我不去了，我現在訂飛機回京海，你就說我回實驗做實驗了，祝你們玩的開心。
結尾徐婧發了一個“為啥[疑問]”，顯示“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徐婧：“這啥情況呀？我是不是闖禍了？”
亓佀安慰徐婧：“別想了，幸好是她刪了你，沒有找你麻煩。”
徐婧垂頭喪氣，她沒有發現亓佀的電腦屏幕上出現過她手機的控制面板，更不可能知道亓佀攔截了她的消息，制造出“莊李主動拉黑她的錯覺”。
“我都沒說什麽，”徐婧懊惱，“既然這樣，我也刪了她算了。”
“刪了吧，人生何處不相逢。”
亓佀完美解決掉隱患，她坐在會議廳最後一排，在一個隨時可以溜走的位置，遠遠地能看到林野坐在第一排露出來的後腦勺。
她給林野發消息：講座好棒，不愧是林教授。[鼓掌][鼓掌]
林野：。
亓佀想象著林野神氣的樣子，唇角上揚。
她分心聽著學術會議，依舊是蹭吃蹭喝，摸魚給游戲公司回覆郵件。
下午的時候，一位來自波士頓大學某實驗室的醫學博士的演講讓她眼前一亮。
起初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但“paraplegia”這個詞讀音非常有特點，一下就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她去年在A大學醫學基礎課程時，還專門查過這個詞。（paraplegia= 截癱；高位截癱）
她聚精會神從頭聽到尾，發現他們團隊在做的工作果然跟脊椎損傷修覆有關！在這位醫學博士的PPT上，她還列舉了幾位案例證明他們的治療方法有效。
如果這是真的，是不是說明她家那位癱在床上一年多的老家夥還有救？！
亓磐是因為車禍遭到猛烈撞擊而導致脊柱損傷全身癱瘓的，當時就診的醫院就是A大附屬醫院，醫生看過片後直接斷言：“基本沒有恢覆的可能了。”
這句話是不是也可以反過來理解——也有一絲渺茫的希望？
學術會議的目的本來就是探討交流世界上最前沿的醫療技術，雖然A大附屬醫院沒辦法治療，但並不代表國外其他地方不能救治？
如果老亓能夠恢覆，亓佀這輩子也算是解脫了。
茶歇時，亓佀找到那位外國美女博士，跟她討論具體的治療方案，她有些激動地從手機裏翻出老亓之前的片子。
“OK，Dr.Sara，you can call me Sara.” 金發美女禮貌地跟亓佀握手。
（好的，我是Sara博士，你可以叫我Sara.）
“I am Cheese.” 亓佀握住Sara的手。
(我是亓佀。)
“Cute name.”
(可愛的名字。)
Sara看起來比亓佀大了一輪，她個子高挑，皮膚很白，頭發利落地紮成高馬尾，露出漂亮的頭型和臉型。她非常熱情、健談，偶爾涉及亓佀聽不懂的專業詞匯，她還會拿出手機給亓佀翻譯。
茶歇時間過去，亓佀拖著Sara又問了一會，Sara留下名片，約她晚上再聊。
回到會議廳，徐婧說：“Wow，你是不是勾搭上那位老外了？”
向來雅：“你們聊了什麽？下次帶上我好不好？”
亓佀幹笑：“我只是對她們的治療方案比較感興趣而已，我家裏也有一位癱瘓的病人。”
向來雅：“我靠，這麽慘的嗎？”
亓佀：“是呀。”
徐婧：“可我看她給了你名片，不會要約你單獨吃飯吧？”
向來雅：“好羨慕，可惜我英語口語不好，我不好意思跟外國人搭訕。”
亓佀：“那你要來嗎？”
向來雅笑笑：“不了不了，我約了林教授。”
亓佀：“……？”
徐婧：“？？？”
向來雅：“嘿嘿，林教授真的好漂亮，她人超好的，我也沒想到能約上她，我現在真的有點為她神魂顛倒，她說話聲音好好聽哦，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太漂亮了。小亓，你說我晚上跟林教授吃飯，換什麽衣服比較好？”
亓佀楞了楞，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林野為什麽要答應一個學生的邀請？她在幹什麽？
向來雅拿水性筆碰了下亓佀的胳膊：“小亓？”
亓佀笑了笑：“哦，這個很隨意的吧，林教授不在意這些。”
“真的嗎？”向來雅一臉古怪地看著亓佀，“你是她學生，你應該比較了解她吧？”
徐婧插嘴：“哪啊，你看她們兩之間說過話嗎？感覺林教授可能不喜歡小亓這種呆呆的，我看她每次看小亓的眼神都有點不耐煩。”
向來雅一臉同情：“這樣哦，那確實有點慘，沒事的小亓，我跟我導的關系也很一般，能順利畢業就行。”
亓佀：“嗯呢。”
徐婧：“所以你們一個兩個都約好了人吃晚飯，那我呢？”
向來雅：“你繼續吃自助餐啊，我的票給你，明天還能接著吃。”
徐婧：“什麽呀，自助餐票有時間限制的！可惡！我要把你們錯過的都吃回來！”
後面幾個學術報告亓佀都聽不進去，她查了會Sara實驗室的資料，下載了她這幾年發表的論文。在一篇發表在微創外科雜志的文章上，亓佀居然找到了林野的名字。
這位Sara博士明顯是認識林野的，她的文章綜述中提到了林野的團隊對該方向的貢獻，明裏暗裏有拉踩的意思。
亓佀關上電腦，腦子裏一片混沌。
剛才主動跟Sara博士搭訕的時候，林野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因為這個，她才答應了跟向來雅出去吃飯？
遠遠地，她看到林野從座位上起身，從前門出去。
亓佀從後門跟上去，跟著她進了洗手間。
在林野關上隔間門前一秒，她攔住門——
林野：“有病？”
亓佀：“我聽向來雅說，你晚上要跟她去吃飯？”
林野淡笑：“長時間只吃一個口味吃膩了，偶爾也要換換。”
亓佀輕輕抽氣，微張著唇，沒說出話。
林野將門關上，差點夾著亓佀的手。
亓佀守在外面，蹲著抽煙。
正巧Sara也在，說：“Hi.”
亓佀疲倦地笑笑。
Sara：“What are you doing ”
亓佀：“Waiting for my girlfriend.”
Sara微微震驚：“哇哦。”
Sara進去，林野出來，亓佀將煙掐滅，跟在林野身後，像條狼狽的狗。
林野沒有回會議室，轉了個彎來到消防樓梯。
亓佀跟過去，一個字沒說。
林野：“她比你聽話。”
亓佀眼圈倏然紅了。
林野帶笑看著她，眼神像是盯著什麽可憐蟲，憐憫中摻著嘲諷。
亓佀低著眸，咽了下口水：“我也可以很聽話，我沒有想惹你不高興……你應該聽我解釋……”
林野：“解釋什麽？”
亓佀：“那個，Sara，她做的研究，對我很重要，我的家人需要這個……”
林野冷不丁地笑：“你家人？跟我有什麽關系？”
亓佀瘦削的身影微微顫了下。
林野：“帶你出來沒什麽好事，你沒有一件事情順我的意，一會跟這個搭訕，一會找那個，你不能安安靜靜當個隱形人，只用看著我就行了嗎？”
亓佀啞口無言。
按照林野的要求，她的確是不達標的。
所以林野要懲罰她，這很合理。
她管不了林野跟任何人約會、吃飯，《協議》裏沒有這樣一條，她嫉妒向來雅，嫉妒得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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