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太殊行宮，幽靜寂寥。

謝羽正翻看著書冊，有個面帶喜色的侍從趕緊上前，對她說：“主子，有大喜事。”

“找到藥草還是香料了？”

謝羽翻了一頁，問他。

“額，都不是，是別的喜事。”

啪，她把書一合，細眉蹙起。蕭蘊告訴她，等解決了謝家的事，就馬不停蹄回長安吧，如今閑暇，她掛念著蕭蘊總是在秋天難以入眠，好不容易睡著又做那金戈鐵馬的夢，就差人在江南一帶尋醫問藥。

心病還須心藥醫，帝王心病，尋常草藥治不了，但安神的法子，能用還是多用些。說不定哪一劑就有了神通，讓她夢中安然。

可若不是找到藥方了，又能有什麽喜事。侍從壓低聲音說：“是賞賜呢。”

“……”

定然又是陛下搞得。

雖然她說自己不用跪，但象征性地行禮還是要的。來的人也很熟悉，是六尚的小女官，見到謝羽要行禮，差點被嚇得腿軟，讓她站在遠處就好。

謝羽便停了動作，想看看她又賞了什麽。在聽到要把她封為異姓王，封號明王，把大明王宮賜給她的時候，謝羽嘴角抽了抽。礙於旁人還在，她還是忍住了說點什麽不合時宜的話，伸手把聖旨接了過來。

她打算等人走了，再打開。

結果這個女官領著人，完全沒有離開的打算。感受到謝羽疑惑的目光，她道：“陛下有令，要我等看顧著大人，隨行您一同回長安。”

謝羽有些懷疑，她是為了給自己安排人，才發了一道旨意。她打開聖旨，蕭蘊她居然模仿自己的筆跡寫的，她唰的一聲又把聖旨合上，壓在手底下。

侍從見她扶額閉眼嘆氣，問她：“主子，這不是好事嗎，您怎麽還嘆氣呢。”

以謝羽的功勞，封個不承襲的異姓王完全是夠格的，沒有封地，卻把帝王自己的行宮賜給她，不過是彰顯聖上器重罷了。

如今的謝羽，再往上封，可真是封無可封。

謝羽連眼睛都沒睜，說：“我應該高興嗎？”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紛紛低下腦袋。

這就是謝大人和陛下的家事了，她們摻和什麽，還是裝看不到好了。

謝羽看她們這樣子，氣都被氣笑了。

雖有些無奈，但應付完姑蘇這些烏七八糟的事，給了那小妾父母一個交代，也把謝家裏頭上下捋了一遍，謝羽就馬不停蹄趕回了長安。

偶得閑時，她和幾個醫女在院中核對草藥。蕭蘊原本在太極殿安坐議事，不知何時來到尚藥局，悄聲走在謝羽背後，忽然將她圈在懷裏，謝羽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擾亂自己做活，但蕭蘊偏不松手。

謝羽道：“陛下，您今年多大了。”

“再大也比你小。”

謝羽嘴唇勾了勾：“這是嫌我太大了。”

蕭蘊趕緊松開手，走到她面前，解釋道：“我可沒這麽說。”

“哦？臣怎麽記得，雲女對臣說過，太極殿有個新來的奉茶宮女，可是對陛下您，暗送秋波，投懷送抱？”

她就知道謝羽自稱臣的時候沒好事。

但轉念一想，她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嘛。蕭蘊連忙說：“靈仙，你是不是醋了？”

謝羽轉過身，又拈起一根草藥在陽光下仔仔細細看著。蕭蘊將她手裏的小玩意兒薅走，自己扭過身子到她眼前，完完全全占據了她的視線。

謝羽無奈，只好走到屋中坐下。蕭蘊坐在她身畔，問她：“我給你封王，你不高興啊。”

“封的太多，習慣了。”

“原來如此，那就當你誇孤了。”

謝羽被她這顧影自憐的模樣逗笑了。蕭蘊她如今對外人倒是嚴肅，對著自己卻愈發不正經起來，活脫脫回到了少時一般。

謝羽靠著她，輕聲說：“那陛下一會兒陪臣挑揀藥材去吧。”

“好啊，和你一同，做什麽都快活。”

秋光和煦，落葉紛紛。

謝羽想問她這種細活有什麽好快活的，但見她一副期待的模樣，想了想，還是不說讓這位尊貴的帝王回她的太極殿獨自待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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