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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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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太子喪於非命,宮中短暫安穩後註定不會太平,東宮一日空置,就總會有人蠢蠢欲動。

兵符在我手中,我這丹陽公主必然會成為萬眾矚目的存在,但我這皇帝用來吸引紛爭的靶子卻不會任人宰割。

之前所作的一切沒有白費,現在皇帝信任的多半是我的人。

謝靈仙以代掌禦史一職在前朝忙碌,開國之初朝中有女子官職,但是女子擔任其他的官職卻沒開過先例。

謝靈仙這次算是開了先河。

她統籌幕僚與朝中耳目,而我以兵符為手中劍,麒麟衛與司察盡是我黨羽。

不論是野心勃勃的世家也好,亦或者是圖謀太子之位的皇子也好,不過是命似煙塵,做我走向那位置的腳下白骨,都廉價至極。

不過竟然是個代掌,令我有些許不滿。謝靈仙卻道:“即使在此時,也要徐徐圖之,不可心急,太過焦急被陛下看出意圖,事倍功半。”

我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但也不免心急,只能埋頭在政務之中,讓自己不得抽身。

燈燭幽暗,我坐在書案前乍一擡眼便覺天昏地暗,揉了好一會兒額頭才緩過來,謝靈仙將奏章從我手中拿走放在一邊,為我披上禦寒的衣裳,殿外風雪交加,我有時恍惚仿佛聽見兵戈之聲,數次都要去抽出長劍沖出去了。

謝靈仙說:“這次戰亂太過兇險,連殿下都落了心病。”

我拉著她的纖纖素手放在心口,調笑道:“心病自然要美人醫,謝卿在我身邊,我便好了大半。”

若是往常她定會嗔我兩句,但是她這次卻不在言語了,只靜靜地陪著我,看來這次我病的真的有些重了。

我靠在椅背上仰著頭,這些日子我總是在想,若是兄長還在的話會如何做,漸漸的我又發現他在群臣的期待中長大,竭盡全力抹除自己的痕跡,無論做什麽都要將所有事都照顧好,才能堪堪能讓皇帝滿意。

他墊著腳去夠著皇帝心中那個太子,去做聖賢書中才有的人,卻始終無法去學習如何做一個君主。

我道:“如今本宮只有兩件事可愁,朝堂之上需要豢養文武,不知謝卿作何感想?”

謝靈仙道:“七日之後,高宣王與昭陽公主進京面聖,殿下不如見過她們才做打算。”

她們倒是雞賊的很,早早就說要進京了,左一件事被絆住,右一件事被絆住,估摸著是知道我借機在肅清宮中雜碎,故而找借口就避開了。

皇帝把她們進京的事全權交給我這個才宰了一家子蕭氏逆賊的公主處置,既是對我的考驗,也是試一試他們,看起來她們趁著清君側撈一把天子聖眷是明智之舉。但是實際上避開鋒芒才是上上之舉。

昭陽公主善武我有所耳聞。

不過上一次見面還是十年前太子大婚,她現在在民間聲望不低,交好之人中有一幽州司馬氏族的女兒。

但是那女子母親出身不高,故而能傳到我這裏的東西自然少之又少。

幽州的事我得親自處置。

但時機未到,我只能耐著性子去一件一件來。對此,謝靈仙道:“不過臣猜,昭陽殿下肯定帶著司馬氏前來明燭殿拜會,這樣的聰明人怎麽可能不會在這時候來用幽州與我們賭一把。”

我用綾羅綢帶將將謝靈仙圈在懷中,抱著她的腰身將臉貼在她身前。

她順勢扶著我的肩膀,動作輕柔地撫摸我的鬢發,我心頭欲|火拔地而起,可是瞥見我這一身素衣,又將邪火壓了下去,只是拿額頭蹭了蹭她的身子,嗅著她身上似有若無的淡香。

謝靈仙被我攔腰抱起,她驚呼一聲,沒想到我是真敢做。

我將殿門踢開,堂而皇之地走向寢殿,還在守夜的宮人先是一驚,看到我們這般又迅速低下頭背過身去,免得視線沖撞了我。

謝靈仙拽了拽我腰上的玉帶,悄聲調侃道:“殿下現在是越來不避人了。”

我將她小心放在床榻之上,將她頭上束發的白玉釵子拔下來扔在一旁,摁著她纖細的脖頸便吻了下去,謝靈仙將頭別過去,道:“不合規矩。”

我又不是什麽循規蹈矩的人,但這次她可真是冤枉我了。

分別多日後回來便是沒日沒夜地處理公務,從前不論多麽忙碌只要招招手便可一親芳澤,如今我還是個沒頭沒尾的公主殿下,連丁點親近之事都做不得,我才是憋屈的很。

我俯身在她耳邊道:“本宮不做,不做那些,只是讓本宮……親近些。”

她受不了我悄聲在她耳邊輕語,揪著錦被就要躲。

我摁住她的腰抓著她的身子不讓她翻到一邊,緊接著我擒住她的手腕舉過頭頂,謝靈仙立刻知曉我要抽出玉帶將她手腕綁住,便勾著我的腰帶將我推在榻上,四周圍著的紗簾因著我倆折騰晃動不歇。

我們鬧累了,依偎著躺下入睡。

在一個肅寒而無雪晴日,我在明燭殿見到了昭陽公主,高宣王,還有一個特別的客人。

如謝靈仙所料,姓司馬的那個女子偽裝成了昭陽的婢子進了宮。

在這幾十年裏跟隨我的臣子親信有許多,昭陽和司馬伶二人不算是時間最長的,但確實是兩個妙人。

而靜默寡言的高宣王才是真正無心爭鬥的隱世作風。

她們來我殿中商議。

高宣王打著哈欠,靠著梧桐樹擡頭數葉子,數了片刻就昏昏沈沈睡在了樹下。

他穿著一身厚厚的白袍,看起來很暖和,身形清瘦面容秀麗,脖子上掛了個拇指大的八卦玉墜,倒真像是打南邊來的小道。

司馬伶與謝靈仙打著機鋒,你來我往像是下棋一般。

一襲紅衣的昭陽大大咧咧地喝起酒來,我忽而發現,昭陽和我有些肖似。

但很快我又不這麽覺得了。

她扯著我的寬袖,喝高了以後大著舌頭問我:“需不需要我去把……嗝,把他們都殺了,我跟你說我養了一個娘子軍,保準你用的放心啊。”

我面色古怪地把袖子從她攥緊的手裏往外抽,但是我越是抽她就越是拽,司馬伶見狀眼疾手快往昭陽嘴裏塞了個點心,昭陽這才松開我的袖子,去抱著點心啃了。

我抽抽嘴角,無奈道:“蕭文珠,這是在禁宮,你好歹註意點言行。”

高宣王腦殼晃晃,忽然驚醒,眨眼又睡了過去,昭陽大手一揮道:“得了吧,你這明燭殿連個蚊蟲都飛不進來,還擔心有人偷聽呢。”

我:“……”

至今為止蕭文珠吃什麽才能長成這憨樣,這大冬天的蟲子都被凍死了,她從哪裏給我找蟲子來。

謝靈仙悶聲笑著,問她:“不知那幾個,昭陽殿下可還受用?”

她哇的一聲就要去拉謝靈仙,我嘖了一聲,瞪著她不安分的爪子,昭陽感受到一股殺氣,畏畏縮縮把手縮了回來,打哈哈道:“受用,受用的緊。”

她進宮勤王,我曾著謝靈仙去打聽蕭文珠私下有什麽喜好,謝靈仙心思縝密,八成是在昭陽動身的時候便綢繆上了,可是她卻對著我,神色有些古怪,我把奏章放下,擡頭問謝靈仙:“有何不妥?”

謝靈仙卻忽而笑起來,道:“並無不妥,昭陽殿下喜愛美色,不如您挑幾個相貌較好善於侍奉的青年送她,昭陽殿下想必會喜笑顏開。”

我雖不知如今這北涼女子們偏好哪種男人,但是我自然知道哪種能把女人伺候舒服。

她收到我精心為她物色的可人美男的那幾日在我跟前晃悠,整個人都煥發著鮮妍色彩般,待人接物都似春風拂面。

溫柔鄉果然是連蕭文珠這憨貨都留戀。

這北涼向來是北燕南謝東林西李四個規模龐大的世家。

謝家因比其他三家早上幾十年得勢,族中子弟最為出息,加之出過兩任皇後,向來被列為世家之首。

現卻只有謝靈仙一個能看。

林家如今勢弱,其家主林丞相年邁體弱,因朝局忽然動蕩才留下來,而朝歌李氏是最早學聰明的,早早就駐紮在邊疆一帶,收斂鋒芒不問政事了,這些年安分的很。

唯獨燕氏還活躍著,在幽州一家獨大,除了依附其而生的司馬氏還有點看頭,臨近的大州無一人壓制,勢力盤根錯節,一時難以拔除。

昭陽和司馬伶確實有意圖用借力打力的辦法,用司馬氏做木桿挑起內鬥,可一時間還是沒有個好由頭,給昭陽氣得吱哇亂叫。我道:“陛下還在,昭陽你若出去了,可要收著點,免得被揪住小辮子,我可不想被他當刀用。”

昭陽頓時蔫了吧唧的,半晌才拉長了調子道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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