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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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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正文完 ……

大婚日並未興師動眾, 在皇帝和雲貴妃的見證下,宋餘和池年在公主府重新拜了天地。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頓家宴,皇帝和雲貴妃換上平常的衣著, 褪去了嚴肅的面容,添了幾分家長的慈愛。

“年姐兒和宋餘好好過日子, 有什麽矛盾坐下來好好說說, 切勿再甩臉子, 你看這番費了多大功夫才重歸於好。”雲貴妃拉著池年的手交到宋餘的手裏。

好像現代結婚的時候那樣,池年有一瞬間恍惚。

池年望著宋餘眼裏的倒影, 清晰的照映出自己的身形。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春去秋來, 日子過得飛快,唯一不變的是兩人間的情誼。日子和美,夫妻相敬如賓,池年還生了個小蘿蔔頭——瑰玉。

“娘親, 爹爹怎麽還未下職?”瑰玉坐在秋千上,丫環推著她輕輕蕩漾。

瑰玉踮起腳, 從秋千下來抱著池年的大腿, 仰著頭:“娘親, 玉兒想爹爹了。”

池年將手中的話本放到旁邊, 她就這一個女兒, 自小千嬌百寵, 捧在手心裏怕疼了, 含在嘴裏怕化了。

池年抱著瑰玉坐到腿邊, 指著她的小腦袋:“有了爹爹忘了娘,你個小白眼狼。”

粉糯的小團子梳理一番被池年弄亂的腦袋,睜大圓圓的眼睛, 驚訝地說:“娘親,何曾見得?我喜歡娘親遠大於爹爹。”

瑰玉腦袋搖搖晃晃,小大人般說地頭頭是道:“我想爹爹,是因為爹爹想娘親呀。”

“瑰玉。”

“爹爹。”瑰玉一骨碌從池年身上下來,蹦蹦跳跳地撲進宋餘的懷裏,“爹爹,娘親想你了。”

“哦?”宋餘舉著瑰玉轉了一圈,惹得她咯咯笑出聲來。他的眼風轉向池年,眉眼溫潤,灼熱的目光看的池年羞紅。

瑰玉生怕宋餘不信,補充道:“可不是嘛。我說到爹爹的時候,娘自顧自地偷笑,都顧不上理玉兒。”

瑰玉扁扁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宋餘被投以池年無奈的目光,他內心跟吃了蜜一樣甜。面上還是端莊的君子之氣,宋餘捏著瑰玉的鼻尖,笑著說:“不可以這麽說娘親,你娘親會羞羞的。”

瑰玉恍然大悟,直點頭:“哦,娘親是不是因為不好意思說想爹爹了,才會羞羞臉。”

“瑰玉。”池年不自在地喊她名字,都老夫老妻了,可池年只覺得宋餘越發夜裏兇狠,昨夜折騰倒半夜,虧得瑰玉跟著乳母住在西廂房,不然她那動靜準要把瑰玉吵醒。

池年被童言無忌的話語身子驚得一顫,羞紅半邊脖頸,連耳聰都有種說不出的嬌羞。

宋餘將瑰玉放在地上,半蹲著與她解釋:“是呀,你娘親不善言辭,可爹爹知道,她心裏裝的都是我。”

“那玉兒呢?”瑰玉仰著小臉好奇地問宋餘,“娘親不是整日都說疼玉兒,怎得心裏都是爹爹。”

宋餘摸摸瑰玉的脊背,眼裏的寵溺都要溢出來,“因為娘親愛屋及烏,喜歡爹爹,才疼愛玉兒。”

宋餘看著瑰玉撅起的小嘴,他耐心地哄:“娘親對你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可對爹爹是愛。瑰玉這麽可愛,日後也會有一個很好的夫婿,就像爹爹對娘親一般。”

“真的嗎?那玉兒就信爹爹一次。”瑰玉不懂爹爹說了一堆高深的話,她只知道爹爹和娘親感情很好,對玉兒也很好,未來還會有個對自己很好的夫婿。

池年站在前方,她好笑地看著小大人似的瑰玉和哄騙孩子的宋餘,淺淺地吐口氣,心中被幸福填塞地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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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玉一直沒有理解愛屋及烏是什麽意思,直到她遇見了一眼難忘的男子,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陳瑾瑜。

他有著令她欽慕的儀容,有著學富五車的見識,還有如爹爹對母親般的體貼入微。

陳瑾瑜是很多閨中女子的夢中人,是也瑰玉的心上人。但是瑰玉此事一直不敢告訴娘親,她怕娘親和爹爹生氣。那陳瑾瑜是陳將軍的養子,瑰玉無意間聽仆從說漏了嘴,陳將軍以前還向皇祖父求娶過娘親,爹爹對這人特別不滿。

瑰玉最開始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是震驚,後來想起來娘親的花容月貌,爹爹把她寵的不知愁滋味,年過三十臉上連皺紋都全無,還是那般雍容華貴。主要是陳將軍至今未娶妻,這事她還真不知道該不該和娘親說。

瑰玉眼裏噙著淚光,擰著雙眉,看著薄薄的一張信紙,信中是說不完的思念情誼。

“瑰玉。”池年聽了下人稟報,瑰玉郡主近日寢食難安,夜夜不能寐,愁容滿面不得開懷。她打探過後才知,原來女兒也長大了,有了可托付終生的情郎。

“娘親。”瑰玉手忙腳亂的將書信藏在身後的軟枕下,正襟危坐,牢牢的靠在貴妃榻上。

池年走進來,註意到瑰玉的小動作。這個女兒心虛的時候跟她一個毛病,喜歡撩撥額前的碎發和捏揉發紅的耳垂。

池年並未戳破女兒,輕聲詢問:“最近我看你消瘦不少,可是心中有事?”

瑰玉勉強地擠出笑容,笑得比哭還難看:“娘親,春困秋乏之際,胃口不好罷了。”

池年跟瑰玉耳語:“我看你茶飯不思,還以為是害了相思病。”

瑰玉眼神閃爍,底氣不足:“女兒哪有,女兒還想多留在您身邊幾年呢。”

池年佯做生氣,就要起身:“果然女兒長大了,心中也有了娘親不能知曉的小秘密,娘親可是傷心極了。”

瑰玉不是不想說,而是怕娘親生氣。可娘親因為這個生氣,瑰玉也不想隱瞞了,瑰玉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娘,別生氣,女兒說。”

哭的淒慘,真如風中的一顆小白菜,孤苦無依。

“娘親,瑰玉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我們註定有緣無分。”瑰玉哽咽的梨花帶雨,哭得眼尾拖著長串的水汽。

池年看見瑰玉這般,長嘆一口氣,“瑰玉,何至於此。娘親如何會阻攔你幸福,娘親只怕你所托非人,誤了終生。”

“娘親問你,你喜歡上的可是惡貫滿盈之人?”池年拿著手帕幫瑰玉擦拭臉頰的淚珠。

瑰玉搖搖頭,回想二人的點點滴滴:“並非,女兒觀他行事細致周全,連被遺忘的孩童都有耐心領她尋找到家眷親人。”

“娘親再問你,他可是浪蕩紈絝之輩?”

瑰玉毫不猶豫,“自然不是,他可是有名的戰功赫赫。”

“他可是窮的衣不蔽體,食不飽腹之人?”

“並非,他已置辦下不少家業。”

...

池年半倚靠在榻邊,好以整睱地看著瑰玉,感嘆道:“既然如此你怕什麽,原來娘親在你心中就是如此是非不分,會拆散怨偶的人呀?”

瑰玉被池年說的有些茫然,是啊,既然陳瑾瑜那麽好,她何必如此傷心難過,她的娘親是世界上最好的娘親,又怎會為了那般的事情在意,耗費心神?

瑰玉心底還有著忐忑,“可是娘,那人他是陳將軍的養子。”

池年眉梢上揚,帶著懷念的沈湎:“陳懷瑾的兒子?”

池年瞧著瑰玉坐立難安的樣子,語氣略微遲疑:“自然這樣...”她從枕頭後抽出那張被瑰玉藏地隱蔽的紙張,沒看一眼,又交握到瑰玉手中,“喜歡的東西都要積極爭取,不然,優秀的人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他敢。”瑰玉想到陳瑾瑜被人搶走,撅起嘴巴,“他要是敢,我就不要他了。”

池年饒有興致地看著瑰玉的模樣,精致的眉眼說到此處不禁羞赧臉紅,像只會咬人的小兔子,眼睛紅紅的。這般年紀的女兒,與她年少時重合起來。

池年語重心長地道:“瑰玉,娘親是你做任何決定的底氣。莫要怕,不就是一個男人,喜歡就試試,不喜歡就換一個。”

“娘親當年還真的動過換了你爹爹的心思,陳將軍威武非凡,儀表堂堂,比你爹爹也不差。想來陳將軍的兒子也定然不差...”

瑰玉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門口,爹爹的臉色青黑,娘親還沒註意到。她暗想,娘親糟了,夜裏又要挨爹爹的打了。

小時候,瑰玉不聽話都會被爹爹打屁股,連帶著娘親都會被打。雖未親眼見過,但娘親叫地頗為聲嘶力竭,嗓子都喊啞了,想來應是很疼吧。

瑰玉同情地看著娘親,只能弱弱地提醒:“爹爹,來了。”

池年緩緩轉過頭強裝淡定,指尖弱顫,“你怎麽來了?”

宋餘看著母子兩心虛地不敢擡頭,心中郁氣一掃而空,真拿她們沒辦法。

“嗯。不然還不知道你要換了我。”宋餘的語氣細聽帶著委屈,只是顧忌在女兒面前不好施展。

瑰玉解釋道:“娘也是為我好才這樣的。”

宋餘心中對陳懷瑾恨得牙癢癢,老子惦記他的媳婦,兒子又惦記著他的拜別誒女兒,這一家人怎得陰魂不散。

池年蹁躚地拉住宋餘的手,朝他甜甜地笑,語氣帶著撒嬌:“你女兒傷心,我就會傷心,我傷心,你就傷心,你說你舍得讓我傷心嗎?”

瑰玉不知不覺又被爹爹娘親撒了一口狗糧,可瑰玉知道爹爹定然不舍得,他就沒舍得讓娘親再受一絲苦楚。

宋餘低下頭,也覆蓋上那雙柔夷,他緊繃的唇角也不禁溢出一絲笑意。“不舍得。”他這回的視線落在瑰玉身上一瞬,輕嘆:“愛屋及烏,我怎會舍得你們難過。”

池年被宋餘拉走前給瑰玉使了個安撫的神色,瑰玉靜立良久,將那幾個字過了無數遍。

“愛屋及烏,他愛娘親,所以才舍不得與娘親像的我難過。”

爹爹和娘親的感情真讓人羨慕。

永昌五十九年,瑰玉失去了娘親,宋餘失去了愛人。

宋餘一夜之間鬢發全白,悲痛交加,眼睛模糊地看不清路,卻能熟悉地尋到池年常用的舊書,對著書本喃喃自語:“你又騙我,你扔下了我。”

為瑰玉撐起半邊天的爹爹竟然病倒了,心病來了如山倒,臨終前還念著母親的小字,盼望與母親再續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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