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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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速之客
孫墨當然不會那麽輕易放過宋伊恩。他習慣了紙醉金迷的生活，已經很久沒有嘗過缺錢的滋味了。
這種焦慮折磨著他度過每一個夜晚。他不敢糾纏俞景坤，只好從宋伊恩這邊下手。
說起來，孫墨真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他陸陸續續和俞景坤相好了六年，就算俞景坤不見他，也會偶爾回他的信息，所以孫墨早把自己放在了正宮的位置。
他們斷聯最久的一次是俞景坤去加州的某一回。
孫墨給他發信息他總是不回，時間久了，孫墨就也不想自討沒趣。
沒成想，俞景坤回國後居然主動來找他了，還帶來了一盒價值不菲的寶石項鏈。
有時候，孫墨也分不清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要說是包養，俞景坤也不介意他有其他男人，只要求他的體檢報告幹幹凈凈。
要說是床伴，誰會為床伴揮金如土？誰會抱著床伴說甜言蜜語？
思來想去，孫墨覺得，可能是因為他們認識得太早了。
所以對俞景坤來說，他是不一樣的。
那年他們都只有21歲。
彼時的孫墨還跟在明星造型師身後打雜，偶爾接點私單，倒是不缺錢。但他向往奢靡的生活，所以每個月大半的工資都拿去買高仿奢侈品。
一到深夜他就將自己裝扮得光鮮亮麗，混跡於北京的各個夜店中。
於是有一年冬天，孫墨搖晃著步子，醉醺醺地走出酒吧時，在燈紅酒綠的街頭看見了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站在繁華的北京夜裏，那麽高大、那麽英俊，連被風吹起的衣擺都透露著高貴。
孫墨想也沒想，借著酒勁便上去搭訕，可走到那個男人身邊，仰望著他時……孫墨又頓時生出一種膽怯和羞愧。
孫墨想到自己渾身上下穿戴的都是假貨，心想著這個人看起來那麽有錢，是不是會被他識破呢？
他又想到自己臉上的妝已經待機了好幾個小時了，萬一卡粉了，會不會很醜啊？
他會不會被討厭？會不會被眼前的這個人討厭呢？
一時間，孫墨滿腦子只剩下了想逃的沖動。
要是就遠遠地看一眼多好……至少不會被這個男人討厭。
思緒橫飛間，孫墨看見那個男人微微笑了，不僅如此，男人還接過他的手機，輸入了一串號碼。
最後，他俯下身，還回了手機，溫柔地告訴了孫墨自己的名字。
俞景坤。
他叫俞景坤。
那個時候俞景坤還在留學，有一次孫墨好幾個月沒有買衣服，只為存下一張機票錢飛去紐約找他。
曼哈頓的繁華讓孫墨自慚形穢，可靠在俞景坤身邊，享受他的溫柔和財富時，孫墨又萌生出一種自己也很高貴的錯覺。
這就是孫墨想要的、一直追逐的感覺。
後來俞景坤掙到了第一筆大數目，一個億，對孫墨來說是想也不敢想的天文數字，可俞景坤看起來並沒有多麽興奮。
孫墨又飛去紐約找他，想著為他慶祝、給他一個驚喜。
孫墨懷揣著幻想和期待，一路到了俞景坤的公寓門口，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的漂亮男孩。
他記得那又是一年冬天，室內吹出的暖風融化了孫墨臉頰的冰寒，他看見那個開門的男孩明明穿著純色的睡衣，卻渾身透露著貴氣。
那一刻，他想聽俞景坤的解釋，才忽然意識到，他從來沒有任何身份要求俞景坤解釋。
孫墨回國以後整整一個星期沒再找俞景坤，最後又架不住思念哭著給他打電話。
俞景坤沒有接通，而是在兩天後，看見孫墨發來了一長篇告白小作文後，才簡短地回：謝謝你的喜歡，你很可愛。但是我沒有時間戀愛，抱歉。】
一開始，孫墨聽不懂他說的這句話。但在漫長的時間裏，孫墨才發現俞景坤所說的，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沒有時間談戀愛。
孫墨對俞景坤有點兒上癮了，而俞景坤似乎也不排斥他的親近。他們又繼續了之前的關系，只是這次，孫墨丟掉了心裏的幻想。
時間久了，孫墨慢慢適應了這樣的關系。
隨著年歲漸長，愛情在孫墨心中的份量也在逐漸遞減。比起祈求俞景坤的愛情，他做的更多的是請求俞景坤的幫助、觀察他的處事作風、學習他的商業思維。
直到有一年，俞景坤變得越來越難約，有時好不容易見上一面，還時不時扔下他去接電話、接視頻。
有一次，孫墨在手機裏瞄見了宋伊恩的臉，那雙眉眼間的高貴，讓孫墨恍然想起了那年在紐約給他開門的少年。
不同的是，宋伊恩比那個男孩更漂亮、更英俊，就連視頻小窗裏的俞景坤，都在宋伊恩的光輝下變得黯然失色。
孫墨的呼吸一滯，定睛看了眼身邊的俞景坤——
“拍攝結束了？”俞景坤彎著笑眼，眼底的喜愛毫不掩飾。
孫墨聽不見宋伊恩說了什麽，只見他淡淡地笑了，看起來有點冷漠。
那抹淡笑配上宋伊恩精致得誇張的臉蛋，真是說不出的高傲，讓孫墨心裏翻江倒海的刺痛和難受。
下一秒，宋伊恩匆匆看了眼俞景坤，便伸著脖子和身旁的人開始說話。
俞景坤被放置在一邊，也沒有不開心，始終勾著嘴角，看著屏幕裏宋伊恩的側臉。
最後宋伊恩沖屏幕抱歉地笑了笑，掛斷了視頻，甜蜜的笑容卻仍然留在俞景坤的嘴角。
危機感頓時像毒素般侵蝕了孫墨的大腦。
那是誰？
哪個小明星？演員？還是模特？
那天晚上，孫墨借著酒勁靠在俞景坤身上哭哭啼啼，才終於將人哄去了酒店。
他們很久沒有纏綿了，以前俞景坤總會在事後抱著他安撫他，可那次沒有。他甚至沒有留下來過夜就走了，並且後來的一個月，他都沒有再搭理過孫墨。
再一次見面時隔了好幾個月，是在俞景坤的公司樓下，他們一起喝了一杯咖啡，像朋友一樣聊了幾句。
孫墨看見俞景坤的手機壁紙換成了那天視頻裏的男孩。
孫墨心中酸意滔天，還是逞強著笑道：“這個好像挺久的啊……”
俞景坤用餘光打量他。
“嗯。”
“確實很帥……”孫墨緊握著咖啡杯說。
“很小吧？看起來很小。”
俞景坤劃了劃手機，眼睛也沒擡。
“我待會兒有事，就先走了，嗯？”
孫墨沒來得及挽留，俞景坤已經站了起來。他仰望著俞景坤高大的身影，仿佛初見時的畏懼和羞愧都在這一瞬間回彈而來。
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孫墨接連糾纏了好幾回得來的。他故意灌醉自己，一晚上給俞景坤打了十來通電話。
接通時，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的少年嗓音，然後手機似乎被什麽人奪了過去，便迅速掛斷了。
至此，俞景坤才終於答應和他見面。
在服務生還沒端上咖啡時，俞景坤便沈聲開口：“我戀愛了。”
明明是個‘喜訊’，俞景坤的面色卻不太好看。
只見他嘆了聲氣，緩緩道：“小墨，有些事我不想說得那麽明白，這樣我們都難堪，不是嗎？”
“我……我不知道，對不起。”孫墨僵直了身子。
“你不知道嗎？”俞景坤笑了笑，看起來毫不相信。
“你沒說過啊。”孫墨也回應他笑容，只是那相當蒼白。
“我一直很珍惜你這個朋友。”俞景坤遺憾地說。
“不過現在看來，我們可能做不成朋友。”
朋友。
原來他的身份是朋友。珍惜的朋友。
聽起來好像還有點份量呢。
孫墨淒涼地勾起嘴角，心裏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被俞景坤拉黑後的很久，有一天，孫墨在繁華的商圈看見一張巨大的電子海報。
海報中，宋伊恩穿著一身單薄的高領黑衣，腕間是昂貴的手鐲，修長的手上疊戴著至少三個價值不菲的戒指。
可孫墨卻只看見他的臉，看見宋伊恩那雙冷漠又高傲的貓眼，是透徹的琥珀色，那麽罕見、那麽漂亮……
海報下方印著Marni Rossi的字樣，孫墨隔了很久才看見那排Logo。
他想起來，自己攢錢買的第一個假包就是仿的Marni Rossi，心臟忽然撕心裂肺的疼痛。
嫉妒，孫墨嫉妒得快要發瘋。
為什麽有的人什麽都不做就能得到名聲、得到財富、得到愛？
宋伊恩才剛剛20歲，居然就已經擁有了一切。
孫墨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麽有的人會憎恨那些素未謀面的美艷女星，恨到整日整日地浪費時間在網上謾罵攻擊。
那一瞬間，他嫉妒到恨不得上去撕碎那張夢幻的臉蛋。
孫墨曾經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他有他的野心、夢想和目標，他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妒忌中。只是宋伊恩無孔不入，他買過的男裝店，他喜歡的奢侈品牌，他常逛的商場，哪裏都是宋伊恩的臉。
終於有一天，孫墨見到了鮮活的宋伊恩。
宋伊恩比照片裏視頻裏要更加好看，仿佛一尊完美的神像，夢幻到不真實。
孫墨從前只會因為富人身上散發的尊貴氣質感到壓迫和局促，還是第一次因為驚為天人的美貌而僵立在原地、移不開步伐、更加移不開目光。
那張美麗又英俊的臉蛋實在是太過沖擊人心，孫墨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定定地望著宋伊恩發光的身影。
良久，宋伊恩註意到他的視線，沖他淡淡地笑了，疏離又禮貌。
孫墨一下子就明白了俞景坤為什麽會一直盯著他看，就算不被理睬也毫不生氣。
宋伊恩身上散發著冰涼的香氣，不說話時看起來高高在上，但是他一開口，那種稚氣未脫的天真便爭先恐後地往外冒。
孫墨像是抓住了宋伊恩的破綻，頓時覺得自己找到了機會，可以在宋伊恩面前昂首挺胸地說一些什麽。
所以孫墨添油加醋地說起了自己和俞景坤的事，也很成功地，惹哭了這個驕傲又漂亮的少年。
孫墨只覺得酣暢淋漓，那些被宋伊恩籠罩的黑暗歲月，終於被發洩得一幹二凈了。
真是，太爽快了。
只是如今再想到往事，孫墨才覺得非常懊惱。
當時是爽了，結果呢？
居然賠上了全部的家當。
要是能穿越回去，孫墨絕對要抽自己一百個耳光，無論如何都要攔住他當初那張嘴。
否則，他這會兒應該在北京享福……不，他應該在某個海島左擁右抱著幾個小男模度假呢！
此時，孫墨看著李洛嚴和宋伊恩牽手離去的背影，雙眸也逐漸暗了下來。
宋伊恩的變化並不大，還是很單純，很好騙，害怕尷尬，不擅長拒絕。唯一的變化是少了幾年前的鋒芒和傲氣，但那樣更好，那樣意味著他比幾年前更好掌控了。
孫墨若有所思地盤算著什麽，然後打開了手機……
第二天晚上，上海。
宋伊恩和李洛嚴的新家離老房子不遠，這天，叫了沈一寧來新家吃暖居晚餐。
此時，三人剛準備動筷子，門鈴便響了。
宋伊恩以為是誰點的外賣，毫不猶豫地起身去開門——
“嗨～～”孫墨妝容精致地出現在門口，掬著笑容，晃了晃手中閃閃發光的淡金色禮品袋。
宋伊恩仿佛被雷劈在了原地。
下一秒，孫墨貓著身子鉆進了房裏，宋伊恩只感覺到一陣齁甜的香氣從身邊吹過，眼前的人就已經不見了。
“噢，你還請了別的朋友？”沈一寧咬著筷子，見孫墨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也笑道：“嗨，你好啊。”
李洛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麽……”
孫墨見他們在吃飯，毫不客氣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呀，你老婆接了我們家的植入廣告嘛，地址填的是這裏呀。”
李洛嚴本想破口大罵，但孫墨的一句“你老婆”實在猝不及防，讓他瞬間噎住了。
孫墨見李洛嚴動了動嘴皮，一副要罵人的架勢，於是迅速將禮品袋塞進了李洛嚴懷裏，眨眨眼睛說：“黑白繃帶，送你們小兩口的。”
“哇哦！”沈一寧盯著禮品袋雙眼放光。
“赫蓮娜？我的暖居禮物一下子變得好寒酸啊哈哈哈……”
孫墨揚起眉毛，心想原來是剛搬家啊。但他很快換上笑臉，嗔道：“唉喲，禮輕情意重嘛！你這麽年輕，還在上大學吧？哥哥都工作好多年啦。”
沈一寧被誇得飄飄然，捂著嘴笑道：“我畢業好久啦哈哈哈。”
“啊？”孫墨浮誇地睜大了眼睛。
“不是吧？我以為你是學生！”
這時，宋伊恩僵硬地坐了下來。他這輩子就沒見過孫墨這麽厚臉皮的人，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孫墨不僅沖他笑，還不由分說地往他懷裏塞禮物。
宋伊恩整理了會兒思緒，剛想開口，便看見孫墨盯著桌上的飯菜狂咽口水。
“好香啊，我還沒吃晚飯呢……”孫墨滿眼渴求地說。
李洛嚴沒好氣地將禮品袋扔向孫墨，不耐煩道：“你這人要不要臉啊？誰允許你進來了？”
孫墨被禮品袋狠狠砸中，皺起了臉蛋。
“幹嘛呀……幹嘛罵人家？”
沈一寧這會兒有點迷茫了，她看了眼宋伊恩，才發現他臉上寫滿了尷尬和局促。
“孫墨……”宋伊恩沈了口氣。
“我說得很清楚了，我沒辦法幫你。”
“那留我吃個飯都不可以嗎？”孫墨雙手合十，哀求道。
“好餓哦，我剛下高鐵就跑過來了。”
“誰讓你來了？”李洛嚴瞳孔地震道。
“滾啊我靠，怎麽會有你這麽不要臉的人……”
孫墨垂下腦袋，重重地嘆了聲氣。
空氣凝固了幾秒，只見孫墨灰溜溜地拎起袋子，啞聲道：“好吧……誰叫我當年多管閑事，勸宋伊恩分手呢？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唉……我為什麽就這麽愛管閑事呢……”
說完他還抽泣了一下，低著頭抹著眼睛。
“是我唐突了，對不起。”
沈一寧當即就同情心泛濫了，而李洛嚴的臉色則是一陣青一陣白。
宋伊恩見孫墨這副可憐樣，也有點於心不忍，躊躇著說：“那你要不，吃完再走吧……”
孫墨擡起頭，雙眼一亮。
“真的嗎？寶貝，嗚嗚嗚，愛死你了……”
飯桌上，因為孫墨的加入，頓時變得熱鬧非凡。
孫墨說起八卦來那叫一個滔滔不絕、繪聲繪色，沈一寧聽得津津有味，就連宋伊恩也時不時會被他逗笑。
見大家都逐漸放松了警惕，孫墨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指著桌上的腐乳肉，裝出好奇的模樣問：“這個是怎麽做的呀？我第一次吃，好好吃啊。”
“噢，你網上搜腐乳肉就有教程的。”沈一寧說。
“我能不能拍張照片？”孫墨彎起笑眼。
“我拍給我家阿姨，讓她做給我吃，嘻嘻。”
宋伊恩楞了楞。
“噢，好啊，你拍吧。”
李洛嚴卻瞇起眼睛，諷刺道：“不是傾家蕩產了嗎？還有錢請阿姨啊？”
“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孫墨聳聳肩，掏出手機……
他打開視頻錄像，裝模作樣地對著菜拍了一通，還故意與宋伊恩攀談了幾句，那交流的語氣就仿佛多年好友似的。
最後，孫墨的鏡頭晃過了宋伊恩的臉，這才收起了手機。
吃完飯後，孫墨樂呵呵地跟在大家身後，想要幫忙收拾。
不過宋伊恩見他一手誇張的延長美甲，深怕他洗碗洗著洗著指甲就斷了，於是只給孫墨派發了一個擦桌子的任務。
孫墨一邊擦桌子，一邊瞄著宋伊恩和沈一寧的背影，看起來，他們倆似乎在收拾櫃子。
從剛才的聊天當中，孫墨也了解到，那一桌子菜都是宋伊恩做的。
這樣的人居然會做飯做家務？孫墨勾起冷笑。
宋伊恩翻出了在濟州島給沈一寧買的禮物，零碎的小物件裝滿了一個袋子。
沈一寧迫不及待地挨個拆開，狠狠抱住宋伊恩蹭了蹭他。
“誒，他還挺可愛的。”沈一寧拉著宋伊恩悄悄說。
“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嗎？俞景坤的前男友？”
宋伊恩回頭偷看了孫墨一眼。
“嗯。”
沈一寧意味深長地抿起嘴唇，撞了撞宋伊恩。
“他看起來好有錢啊，靠，你說你跟俞景坤浪費這麽多年，怎麽什麽好處都沒得？白白被騙啊，靠，虧死了。”
宋伊恩沒想到沈一寧會這麽說，怔楞了片刻，笑道：“現在也不錯咯。”
“切，那是你應得的！”沈一寧打抱不平道。
“要是沒有俞景坤，你只會更好！說不定早就火了好嗎？媽的，爛男人。”
很快，他們各自端了杯飲料圍坐在沙發上，李洛嚴也一邊擦著手一邊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孫墨一屁股坐在了沈一寧和宋伊恩之間，左擁右抱著說些什麽。李洛嚴看見他這副油嘴滑舌的樣子就覺得惡心，煩躁地悶了口氣。
孫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想李洛嚴看著魯莽，警惕心倒是比誰都強，不論他怎麽說好話，李洛嚴就是一丁點兒也不買賬。
只見李洛嚴在宋伊恩身旁坐下，孫墨立刻雙手托著臉蛋，滿眼桃心地說：“你們倆真的好般配啊。”
“我最喜歡磕你們這種帥哥cp了，真的。”孫墨誠懇道。
“你們去搞個直播，絕對全網沸騰。”
沈一寧也追隨著孫墨的視線，看向李洛嚴和宋伊恩——
他們穿著相同的黑色居家服，兩張英俊的臉蛋上同時寫著迷茫。
李洛嚴的體型要比宋伊恩大上一圈，寬闊的肩膀看起來男性荷爾蒙爆棚。
他的眉眼是混血獨有的深邃，幽沈的綠眸像是嵌入神像的寶石，真是華麗得攝人心魄。
宋伊恩原本也是十分立體的長相，可在李洛嚴身旁就顯得無比柔和。
他坐在一盞燈下，白皮膚散發著皎潔的淡光，那本該是張溫潤如玉的俊臉，卻偏偏長了雙高貴妖冶的貓眼。
沈一寧忽然為眼前的雙重美貌感到眩暈。
“真的，你還別說……”沈一寧拍了拍孫墨。
“雖然我不看男男，但這樣的放在網上我的確會磕。”她停頓一下，補道：“前提是我不認識他們的話。”
孫墨笑得天真無邪。
“你們有沒有情侶號啊？”
“沒有。”宋伊恩搖搖頭。
孫墨大驚小怪道：“怎麽不開一個啊！天呢，絕對賺死，你相信我，我眼光超準的。”
李洛嚴終於有點兒反應過來了，一把摟住宋伊恩，揚著笑容說：“我早說過了吧？你還不信。”
說完，他湊到宋伊恩耳邊，悄聲道：“叫你不聽老公的話。”
宋伊恩無語極了，按住李洛嚴的臉，平靜道：“那你剛上的節目又得換人重錄了。”
“哦對哦……”沈一寧也反應過來。
“你出櫃的話，不會被封殺嗎？”
李洛嚴滿不在乎。
“不知道啊，不會吧？有誰出櫃過嗎？”
“……張國榮？”沈一寧往嘴裏丟了瓣橘子。
孫墨在一旁眨巴著眼睛，心想著原來李洛嚴是藝人啊……
唉，要不怎麽說有的人生下來就命好呢。孫墨在心裏嘆氣。
沒想到宋伊恩重新找了個男朋友，不僅比上一個更帥，財力居然也不差。還以為是個蠢富二代呢。
“那張國榮的結局可不咋好啊……”孫墨惋惜地說。
“誒，那你是做什麽工作的？演員？你是混血吧，不好接戲啊……”
李洛嚴揚起眉毛。
“關你什麽事？”
“哎喲，就問問嘛。”孫墨訕笑。
“你幹嘛這麽針對我啊？”
李洛嚴嫌棄地瞇起眼睛。
“你說呢？你莫名其妙跑來我家，問我為什麽針對你？”
孫墨自知在李洛嚴這兒討不著好臉色，也不和他多說了，轉頭又和沈一寧聊起了護膚美容的事。
“你居然34了？”沈一寧震驚道。
“天吶，你臉上連毛孔都看不見……”
孫墨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超註意保養的。”
“你怎麽保養的啊？”
“做醫美啊，然後一定要註意防曬，防曬超級重要。然後啊，黑繃帶我都是當身體乳塗的……尤其是屁股，哈哈哈。”孫墨不害臊地吐了吐舌頭。
“而且我每周做兩次全身面膜呢。”
話音一落，全場鴉雀無聲。
良久，沈一寧為了緩和氣氛，才道：“全身面膜是……”
“嗯哼，就全身貼滿啊。”孫墨撥弄著美甲說。
“一次用個十幾二十片。”
此言一出，所有人再次驚呆。
孫墨眨巴著眼睛，無辜道：“難道你們不會嗎？”
“呃，的確沒有那麽精致……”沈一寧說。
孫墨親昵地靠向沈一寧。
“寶貝，要是我的美容院沒關，唉，就請你免費來做臉了。”
“啊？那為什麽關了？”沈一寧問。
“得罪人了唄。”孫墨哀怨地看向宋伊恩，然後一股腦兒將俞景坤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沈一寧本來就討厭俞景坤，這下直接拉著孫墨狠狠罵了他半小時。
孫墨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主，沈一寧說什麽他都附和，並且還能比沈一寧說得更激動。
沈一寧和他聊了一晚上，真覺得是相見恨晚。
深夜，沈一寧架不住困意，打了個車回家了。
孫墨卻猝不及防地一把抱住宋伊恩，撒嬌道：“寶貝……能不能收留我一個晚上……人家沒錢住酒店……”
李洛嚴暴怒地扯開他，推著人往門口走。
“你他媽有錢請阿姨沒錢住酒店？！給我滾！”
孫墨還想說點什麽，可李洛嚴竟然直接將他拎了起來，一腳踹出了門外，然後重重關上了門。
孫墨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他被扔出來了？！
下一秒，李洛嚴又打開了門，將那袋赫蓮娜一並丟了出來。
“拿回去擦你的屁股，別再來煩。”
說完，李洛嚴狠狠關上大門。
作者有話說】
寫孫墨視角的時候感覺好奇妙。
有時候你嫉妒羨慕的人，其實也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呢……
伊恩那個時候過得真的不如孫墨，畢竟孫墨事業有成父母也健在。
墨子眼裏的伊恩寶寶呢，高傲又冷漠，好像俞景坤都成了他的舔狗。
殊不知伊恩其實是個會因為媽媽去世躲在家裏幾個月不敢出門的小男孩……被選中去拍電影也因為媽寶戀家給拒絕了。頂著張慘絕人寰的帥臉，人生目標居然只是畢業後找個班上然後拿到英國永居哈哈哈哈哈。
墨子以為俞景坤很舔，伊恩狂擺帥哥架子。
實則談戀愛的時候，伊恩一直在想：啊呀，哥哥比我大那麽多，以後他老了我可能要給他推輪椅啦。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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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墨當然不會那麽輕易放過宋伊恩。他習慣了紙醉金迷的生活，已經很久沒有嘗過缺錢的滋味了。
這種焦慮折磨著他度過每一個夜晚。他不敢糾纏俞景坤，只好從宋伊恩這邊下手。
說起來，孫墨真是腸子都要悔青了。
他陸陸續續和俞景坤相好了六年，就算俞景坤不見他，也會偶爾回他的信息，所以孫墨早把自己放在了正宮的位置。
他們斷聯最久的一次是俞景坤去加州的某一回。
孫墨給他發信息他總是不回，時間久了，孫墨就也不想自討沒趣。
沒成想，俞景坤回國後居然主動來找他了，還帶來了一盒價值不菲的寶石項鏈。
有時候，孫墨也分不清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要說是包養，俞景坤也不介意他有其他男人，只要求他的體檢報告幹幹凈凈。
要說是床伴，誰會為床伴揮金如土？誰會抱著床伴說甜言蜜語？
思來想去，孫墨覺得，可能是因為他們認識得太早了。
所以對俞景坤來說，他是不一樣的。
那年他們都只有21歲。
彼時的孫墨還跟在明星造型師身後打雜，偶爾接點私單，倒是不缺錢。但他向往奢靡的生活，所以每個月大半的工資都拿去買高仿奢侈品。
一到深夜他就將自己裝扮得光鮮亮麗，混跡於北京的各個夜店中。
於是有一年冬天，孫墨搖晃著步子，醉醺醺地走出酒吧時，在燈紅酒綠的街頭看見了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站在繁華的北京夜裏，那麽高大、那麽英俊，連被風吹起的衣擺都透露著高貴。
孫墨想也沒想，借著酒勁便上去搭訕，可走到那個男人身邊，仰望著他時……孫墨又頓時生出一種膽怯和羞愧。
孫墨想到自己渾身上下穿戴的都是假貨，心想著這個人看起來那麽有錢，是不是會被他識破呢？
他又想到自己臉上的妝已經待機了好幾個小時了，萬一卡粉了，會不會很醜啊？
他會不會被討厭？會不會被眼前的這個人討厭呢？
一時間，孫墨滿腦子只剩下了想逃的沖動。
要是就遠遠地看一眼多好……至少不會被這個男人討厭。
思緒橫飛間，孫墨看見那個男人微微笑了，不僅如此，男人還接過他的手機，輸入了一串號碼。
最後，他俯下身，還回了手機，溫柔地告訴了孫墨自己的名字。
俞景坤。
他叫俞景坤。
那個時候俞景坤還在留學，有一次孫墨好幾個月沒有買衣服，只為存下一張機票錢飛去紐約找他。
曼哈頓的繁華讓孫墨自慚形穢，可靠在俞景坤身邊，享受他的溫柔和財富時，孫墨又萌生出一種自己也很高貴的錯覺。
這就是孫墨想要的、一直追逐的感覺。
後來俞景坤掙到了第一筆大數目，一個億，對孫墨來說是想也不敢想的天文數字，可俞景坤看起來並沒有多麽興奮。
孫墨又飛去紐約找他，想著為他慶祝、給他一個驚喜。
孫墨懷揣著幻想和期待，一路到了俞景坤的公寓門口，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的漂亮男孩。
他記得那又是一年冬天，室內吹出的暖風融化了孫墨臉頰的冰寒，他看見那個開門的男孩明明穿著純色的睡衣，卻渾身透露著貴氣。
那一刻，他想聽俞景坤的解釋，才忽然意識到，他從來沒有任何身份要求俞景坤解釋。
孫墨回國以後整整一個星期沒再找俞景坤，最後又架不住思念哭著給他打電話。
俞景坤沒有接通，而是在兩天後，看見孫墨發來了一長篇告白小作文後，才簡短地回：謝謝你的喜歡，你很可愛。但是我沒有時間戀愛，抱歉。】
一開始，孫墨聽不懂他說的這句話。但在漫長的時間裏，孫墨才發現俞景坤所說的，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沒有時間談戀愛。
孫墨對俞景坤有點兒上癮了，而俞景坤似乎也不排斥他的親近。他們又繼續了之前的關系，只是這次，孫墨丟掉了心裏的幻想。
時間久了，孫墨慢慢適應了這樣的關系。
隨著年歲漸長，愛情在孫墨心中的份量也在逐漸遞減。比起祈求俞景坤的愛情，他做的更多的是請求俞景坤的幫助、觀察他的處事作風、學習他的商業思維。
直到有一年，俞景坤變得越來越難約，有時好不容易見上一面，還時不時扔下他去接電話、接視頻。
有一次，孫墨在手機裏瞄見了宋伊恩的臉，那雙眉眼間的高貴，讓孫墨恍然想起了那年在紐約給他開門的少年。
不同的是，宋伊恩比那個男孩更漂亮、更英俊，就連視頻小窗裏的俞景坤，都在宋伊恩的光輝下變得黯然失色。
孫墨的呼吸一滯，定睛看了眼身邊的俞景坤——
“拍攝結束了？”俞景坤彎著笑眼，眼底的喜愛毫不掩飾。
孫墨聽不見宋伊恩說了什麽，只見他淡淡地笑了，看起來有點冷漠。
那抹淡笑配上宋伊恩精致得誇張的臉蛋，真是說不出的高傲，讓孫墨心裏翻江倒海的刺痛和難受。
下一秒，宋伊恩匆匆看了眼俞景坤，便伸著脖子和身旁的人開始說話。
俞景坤被放置在一邊，也沒有不開心，始終勾著嘴角，看著屏幕裏宋伊恩的側臉。
最後宋伊恩沖屏幕抱歉地笑了笑，掛斷了視頻，甜蜜的笑容卻仍然留在俞景坤的嘴角。
危機感頓時像毒素般侵蝕了孫墨的大腦。
那是誰？
哪個小明星？演員？還是模特？
那天晚上，孫墨借著酒勁靠在俞景坤身上哭哭啼啼，才終於將人哄去了酒店。
他們很久沒有纏綿了，以前俞景坤總會在事後抱著他安撫他，可那次沒有。他甚至沒有留下來過夜就走了，並且後來的一個月，他都沒有再搭理過孫墨。
再一次見面時隔了好幾個月，是在俞景坤的公司樓下，他們一起喝了一杯咖啡，像朋友一樣聊了幾句。
孫墨看見俞景坤的手機壁紙換成了那天視頻裏的男孩。
孫墨心中酸意滔天，還是逞強著笑道：“這個好像挺久的啊……”
俞景坤用餘光打量他。
“嗯。”
“確實很帥……”孫墨緊握著咖啡杯說。
“很小吧？看起來很小。”
俞景坤劃了劃手機，眼睛也沒擡。
“我待會兒有事，就先走了，嗯？”
孫墨沒來得及挽留，俞景坤已經站了起來。他仰望著俞景坤高大的身影，仿佛初見時的畏懼和羞愧都在這一瞬間回彈而來。
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孫墨接連糾纏了好幾回得來的。他故意灌醉自己，一晚上給俞景坤打了十來通電話。
接通時，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的少年嗓音，然後手機似乎被什麽人奪了過去，便迅速掛斷了。
至此，俞景坤才終於答應和他見面。
在服務生還沒端上咖啡時，俞景坤便沈聲開口：“我戀愛了。”
明明是個‘喜訊’，俞景坤的面色卻不太好看。
只見他嘆了聲氣，緩緩道：“小墨，有些事我不想說得那麽明白，這樣我們都難堪，不是嗎？”
“我……我不知道，對不起。”孫墨僵直了身子。
“你不知道嗎？”俞景坤笑了笑，看起來毫不相信。
“你沒說過啊。”孫墨也回應他笑容，只是那相當蒼白。
“我一直很珍惜你這個朋友。”俞景坤遺憾地說。
“不過現在看來，我們可能做不成朋友。”
朋友。
原來他的身份是朋友。珍惜的朋友。
聽起來好像還有點份量呢。
孫墨淒涼地勾起嘴角，心裏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被俞景坤拉黑後的很久，有一天，孫墨在繁華的商圈看見一張巨大的電子海報。
海報中，宋伊恩穿著一身單薄的高領黑衣，腕間是昂貴的手鐲，修長的手上疊戴著至少三個價值不菲的戒指。
可孫墨卻只看見他的臉，看見宋伊恩那雙冷漠又高傲的貓眼，是透徹的琥珀色，那麽罕見、那麽漂亮……
海報下方印著Marni Rossi的字樣，孫墨隔了很久才看見那排Logo。
他想起來，自己攢錢買的第一個假包就是仿的Marni Rossi，心臟忽然撕心裂肺的疼痛。
嫉妒，孫墨嫉妒得快要發瘋。
為什麽有的人什麽都不做就能得到名聲、得到財富、得到愛？
宋伊恩才剛剛20歲，居然就已經擁有了一切。
孫墨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麽有的人會憎恨那些素未謀面的美艷女星，恨到整日整日地浪費時間在網上謾罵攻擊。
那一瞬間，他嫉妒到恨不得上去撕碎那張夢幻的臉蛋。
孫墨曾經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他有他的野心、夢想和目標，他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妒忌中。只是宋伊恩無孔不入，他買過的男裝店，他喜歡的奢侈品牌，他常逛的商場，哪裏都是宋伊恩的臉。
終於有一天，孫墨見到了鮮活的宋伊恩。
宋伊恩比照片裏視頻裏要更加好看，仿佛一尊完美的神像，夢幻到不真實。
孫墨從前只會因為富人身上散發的尊貴氣質感到壓迫和局促，還是第一次因為驚為天人的美貌而僵立在原地、移不開步伐、更加移不開目光。
那張美麗又英俊的臉蛋實在是太過沖擊人心，孫墨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定定地望著宋伊恩發光的身影。
良久，宋伊恩註意到他的視線，沖他淡淡地笑了，疏離又禮貌。
孫墨一下子就明白了俞景坤為什麽會一直盯著他看，就算不被理睬也毫不生氣。
宋伊恩身上散發著冰涼的香氣，不說話時看起來高高在上，但是他一開口，那種稚氣未脫的天真便爭先恐後地往外冒。
孫墨像是抓住了宋伊恩的破綻，頓時覺得自己找到了機會，可以在宋伊恩面前昂首挺胸地說一些什麽。
所以孫墨添油加醋地說起了自己和俞景坤的事，也很成功地，惹哭了這個驕傲又漂亮的少年。
孫墨只覺得酣暢淋漓，那些被宋伊恩籠罩的黑暗歲月，終於被發洩得一幹二凈了。
真是，太爽快了。
只是如今再想到往事，孫墨才覺得非常懊惱。
當時是爽了，結果呢？
居然賠上了全部的家當。
要是能穿越回去，孫墨絕對要抽自己一百個耳光，無論如何都要攔住他當初那張嘴。
否則，他這會兒應該在北京享福……不，他應該在某個海島左擁右抱著幾個小男模度假呢！
此時，孫墨看著李洛嚴和宋伊恩牽手離去的背影，雙眸也逐漸暗了下來。
宋伊恩的變化並不大，還是很單純，很好騙，害怕尷尬，不擅長拒絕。唯一的變化是少了幾年前的鋒芒和傲氣，但那樣更好，那樣意味著他比幾年前更好掌控了。
孫墨若有所思地盤算著什麽，然後打開了手機……
第二天晚上，上海。
宋伊恩和李洛嚴的新家離老房子不遠，這天，叫了沈一寧來新家吃暖居晚餐。
此時，三人剛準備動筷子，門鈴便響了。
宋伊恩以為是誰點的外賣，毫不猶豫地起身去開門——
“嗨～～”孫墨妝容精致地出現在門口，掬著笑容，晃了晃手中閃閃發光的淡金色禮品袋。
宋伊恩仿佛被雷劈在了原地。
下一秒，孫墨貓著身子鉆進了房裏，宋伊恩只感覺到一陣齁甜的香氣從身邊吹過，眼前的人就已經不見了。
“噢，你還請了別的朋友？”沈一寧咬著筷子，見孫墨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也笑道：“嗨，你好啊。”
李洛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麽……”
孫墨見他們在吃飯，毫不客氣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呀，你老婆接了我們家的植入廣告嘛，地址填的是這裏呀。”
李洛嚴本想破口大罵，但孫墨的一句“你老婆”實在猝不及防，讓他瞬間噎住了。
孫墨見李洛嚴動了動嘴皮，一副要罵人的架勢，於是迅速將禮品袋塞進了李洛嚴懷裏，眨眨眼睛說：“黑白繃帶，送你們小兩口的。”
“哇哦！”沈一寧盯著禮品袋雙眼放光。
“赫蓮娜？我的暖居禮物一下子變得好寒酸啊哈哈哈……”
孫墨揚起眉毛，心想原來是剛搬家啊。但他很快換上笑臉，嗔道：“唉喲，禮輕情意重嘛！你這麽年輕，還在上大學吧？哥哥都工作好多年啦。”
沈一寧被誇得飄飄然，捂著嘴笑道：“我畢業好久啦哈哈哈。”
“啊？”孫墨浮誇地睜大了眼睛。
“不是吧？我以為你是學生！”
這時，宋伊恩僵硬地坐了下來。他這輩子就沒見過孫墨這麽厚臉皮的人，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孫墨不僅沖他笑，還不由分說地往他懷裏塞禮物。
宋伊恩整理了會兒思緒，剛想開口，便看見孫墨盯著桌上的飯菜狂咽口水。
“好香啊，我還沒吃晚飯呢……”孫墨滿眼渴求地說。
李洛嚴沒好氣地將禮品袋扔向孫墨，不耐煩道：“你這人要不要臉啊？誰允許你進來了？”
孫墨被禮品袋狠狠砸中，皺起了臉蛋。
“幹嘛呀……幹嘛罵人家？”
沈一寧這會兒有點迷茫了，她看了眼宋伊恩，才發現他臉上寫滿了尷尬和局促。
“孫墨……”宋伊恩沈了口氣。
“我說得很清楚了，我沒辦法幫你。”
“那留我吃個飯都不可以嗎？”孫墨雙手合十，哀求道。
“好餓哦，我剛下高鐵就跑過來了。”
“誰讓你來了？”李洛嚴瞳孔地震道。
“滾啊我靠，怎麽會有你這麽不要臉的人……”
孫墨垂下腦袋，重重地嘆了聲氣。
空氣凝固了幾秒，只見孫墨灰溜溜地拎起袋子，啞聲道：“好吧……誰叫我當年多管閑事，勸宋伊恩分手呢？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唉……我為什麽就這麽愛管閑事呢……”
說完他還抽泣了一下，低著頭抹著眼睛。
“是我唐突了，對不起。”
沈一寧當即就同情心泛濫了，而李洛嚴的臉色則是一陣青一陣白。
宋伊恩見孫墨這副可憐樣，也有點於心不忍，躊躇著說：“那你要不，吃完再走吧……”
孫墨擡起頭，雙眼一亮。
“真的嗎？寶貝，嗚嗚嗚，愛死你了……”
飯桌上，因為孫墨的加入，頓時變得熱鬧非凡。
孫墨說起八卦來那叫一個滔滔不絕、繪聲繪色，沈一寧聽得津津有味，就連宋伊恩也時不時會被他逗笑。
見大家都逐漸放松了警惕，孫墨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指著桌上的腐乳肉，裝出好奇的模樣問：“這個是怎麽做的呀？我第一次吃，好好吃啊。”
“噢，你網上搜腐乳肉就有教程的。”沈一寧說。
“我能不能拍張照片？”孫墨彎起笑眼。
“我拍給我家阿姨，讓她做給我吃，嘻嘻。”
宋伊恩楞了楞。
“噢，好啊，你拍吧。”
李洛嚴卻瞇起眼睛，諷刺道：“不是傾家蕩產了嗎？還有錢請阿姨啊？”
“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孫墨聳聳肩，掏出手機……
他打開視頻錄像，裝模作樣地對著菜拍了一通，還故意與宋伊恩攀談了幾句，那交流的語氣就仿佛多年好友似的。
最後，孫墨的鏡頭晃過了宋伊恩的臉，這才收起了手機。
吃完飯後，孫墨樂呵呵地跟在大家身後，想要幫忙收拾。
不過宋伊恩見他一手誇張的延長美甲，深怕他洗碗洗著洗著指甲就斷了，於是只給孫墨派發了一個擦桌子的任務。
孫墨一邊擦桌子，一邊瞄著宋伊恩和沈一寧的背影，看起來，他們倆似乎在收拾櫃子。
從剛才的聊天當中，孫墨也了解到，那一桌子菜都是宋伊恩做的。
這樣的人居然會做飯做家務？孫墨勾起冷笑。
宋伊恩翻出了在濟州島給沈一寧買的禮物，零碎的小物件裝滿了一個袋子。
沈一寧迫不及待地挨個拆開，狠狠抱住宋伊恩蹭了蹭他。
“誒，他還挺可愛的。”沈一寧拉著宋伊恩悄悄說。
“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嗎？俞景坤的前男友？”
宋伊恩回頭偷看了孫墨一眼。
“嗯。”
沈一寧意味深長地抿起嘴唇，撞了撞宋伊恩。
“他看起來好有錢啊，靠，你說你跟俞景坤浪費這麽多年，怎麽什麽好處都沒得？白白被騙啊，靠，虧死了。”
宋伊恩沒想到沈一寧會這麽說，怔楞了片刻，笑道：“現在也不錯咯。”
“切，那是你應得的！”沈一寧打抱不平道。
“要是沒有俞景坤，你只會更好！說不定早就火了好嗎？媽的，爛男人。”
很快，他們各自端了杯飲料圍坐在沙發上，李洛嚴也一邊擦著手一邊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孫墨一屁股坐在了沈一寧和宋伊恩之間，左擁右抱著說些什麽。李洛嚴看見他這副油嘴滑舌的樣子就覺得惡心，煩躁地悶了口氣。
孫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想李洛嚴看著魯莽，警惕心倒是比誰都強，不論他怎麽說好話，李洛嚴就是一丁點兒也不買賬。
只見李洛嚴在宋伊恩身旁坐下，孫墨立刻雙手托著臉蛋，滿眼桃心地說：“你們倆真的好般配啊。”
“我最喜歡磕你們這種帥哥cp了，真的。”孫墨誠懇道。
“你們去搞個直播，絕對全網沸騰。”
沈一寧也追隨著孫墨的視線，看向李洛嚴和宋伊恩——
他們穿著相同的黑色居家服，兩張英俊的臉蛋上同時寫著迷茫。
李洛嚴的體型要比宋伊恩大上一圈，寬闊的肩膀看起來男性荷爾蒙爆棚。
他的眉眼是混血獨有的深邃，幽沈的綠眸像是嵌入神像的寶石，真是華麗得攝人心魄。
宋伊恩原本也是十分立體的長相，可在李洛嚴身旁就顯得無比柔和。
他坐在一盞燈下，白皮膚散發著皎潔的淡光，那本該是張溫潤如玉的俊臉，卻偏偏長了雙高貴妖冶的貓眼。
沈一寧忽然為眼前的雙重美貌感到眩暈。
“真的，你還別說……”沈一寧拍了拍孫墨。
“雖然我不看男男，但這樣的放在網上我的確會磕。”她停頓一下，補道：“前提是我不認識他們的話。”
孫墨笑得天真無邪。
“你們有沒有情侶號啊？”
“沒有。”宋伊恩搖搖頭。
孫墨大驚小怪道：“怎麽不開一個啊！天呢，絕對賺死，你相信我，我眼光超準的。”
李洛嚴終於有點兒反應過來了，一把摟住宋伊恩，揚著笑容說：“我早說過了吧？你還不信。”
說完，他湊到宋伊恩耳邊，悄聲道：“叫你不聽老公的話。”
宋伊恩無語極了，按住李洛嚴的臉，平靜道：“那你剛上的節目又得換人重錄了。”
“哦對哦……”沈一寧也反應過來。
“你出櫃的話，不會被封殺嗎？”
李洛嚴滿不在乎。
“不知道啊，不會吧？有誰出櫃過嗎？”
“……張國榮？”沈一寧往嘴裏丟了瓣橘子。
孫墨在一旁眨巴著眼睛，心想著原來李洛嚴是藝人啊……
唉，要不怎麽說有的人生下來就命好呢。孫墨在心裏嘆氣。
沒想到宋伊恩重新找了個男朋友，不僅比上一個更帥，財力居然也不差。還以為是個蠢富二代呢。
“那張國榮的結局可不咋好啊……”孫墨惋惜地說。
“誒，那你是做什麽工作的？演員？你是混血吧，不好接戲啊……”
李洛嚴揚起眉毛。
“關你什麽事？”
“哎喲，就問問嘛。”孫墨訕笑。
“你幹嘛這麽針對我啊？”
李洛嚴嫌棄地瞇起眼睛。
“你說呢？你莫名其妙跑來我家，問我為什麽針對你？”
孫墨自知在李洛嚴這兒討不著好臉色，也不和他多說了，轉頭又和沈一寧聊起了護膚美容的事。
“你居然34了？”沈一寧震驚道。
“天吶，你臉上連毛孔都看不見……”
孫墨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超註意保養的。”
“你怎麽保養的啊？”
“做醫美啊，然後一定要註意防曬，防曬超級重要。然後啊，黑繃帶我都是當身體乳塗的……尤其是屁股，哈哈哈。”孫墨不害臊地吐了吐舌頭。
“而且我每周做兩次全身面膜呢。”
話音一落，全場鴉雀無聲。
良久，沈一寧為了緩和氣氛，才道：“全身面膜是……”
“嗯哼，就全身貼滿啊。”孫墨撥弄著美甲說。
“一次用個十幾二十片。”
此言一出，所有人再次驚呆。
孫墨眨巴著眼睛，無辜道：“難道你們不會嗎？”
“呃，的確沒有那麽精致……”沈一寧說。
孫墨親昵地靠向沈一寧。
“寶貝，要是我的美容院沒關，唉，就請你免費來做臉了。”
“啊？那為什麽關了？”沈一寧問。
“得罪人了唄。”孫墨哀怨地看向宋伊恩，然後一股腦兒將俞景坤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沈一寧本來就討厭俞景坤，這下直接拉著孫墨狠狠罵了他半小時。
孫墨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主，沈一寧說什麽他都附和，並且還能比沈一寧說得更激動。
沈一寧和他聊了一晚上，真覺得是相見恨晚。
深夜，沈一寧架不住困意，打了個車回家了。
孫墨卻猝不及防地一把抱住宋伊恩，撒嬌道：“寶貝……能不能收留我一個晚上……人家沒錢住酒店……”
李洛嚴暴怒地扯開他，推著人往門口走。
“你他媽有錢請阿姨沒錢住酒店？！給我滾！”
孫墨還想說點什麽，可李洛嚴竟然直接將他拎了起來，一腳踹出了門外，然後重重關上了門。
孫墨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他被扔出來了？！
下一秒，李洛嚴又打開了門，將那袋赫蓮娜一並丟了出來。
“拿回去擦你的屁股，別再來煩。”
說完，李洛嚴狠狠關上大門。
作者有話說】
寫孫墨視角的時候感覺好奇妙。
有時候你嫉妒羨慕的人，其實也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呢……
伊恩那個時候過得真的不如孫墨，畢竟孫墨事業有成父母也健在。
墨子眼裏的伊恩寶寶呢，高傲又冷漠，好像俞景坤都成了他的舔狗。
殊不知伊恩其實是個會因為媽媽去世躲在家裏幾個月不敢出門的小男孩……被選中去拍電影也因為媽寶戀家給拒絕了。頂著張慘絕人寰的帥臉，人生目標居然只是畢業後找個班上然後拿到英國永居哈哈哈哈哈。
墨子以為俞景坤很舔，伊恩狂擺帥哥架子。
實則談戀愛的時候，伊恩一直在想：啊呀，哥哥比我大那麽多，以後他老了我可能要給他推輪椅啦。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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