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游學(一)

關燈
第133章 游學(一)

一行四人瀟瀟灑灑出了直隸, 便傻了眼。

這一日,個個窩在破廟裏頭,圍著篝火搓著手, 哆哆嗦嗦著:“牛超牛二公子,咱也算去你老家啊,你不認路?”

“一路途徑河北河南,跨過湖北不就到湖南?”牛二公子手還點點堪輿圖:“你們惜福吧。這可是哨兵行軍探路的地圖。哪裏能打尖住店安排的明明白白, 是你們三太弱了。”

“是你帶錯路了。”

“好了, 眼下最為要緊的事咱們明天去城裏買衣服。”崔琇摸了摸身上有些單薄的棉衣衣服, 看著隨著自己說話化出的白霧,表示自己懂外頭的秋冬有多冷了。

這早晚皆有霜凍就算了。他們一跨入河北地界,仿若遭遇了什麽仙人指定九九八十一難磨礪一般, 是一日之間大雪偏飛, 就連地面都被凍的硬邦邦的,馬腿都開始打哆嗦了。

“最要緊的是買輛馬車吧。”黎理揉揉凍僵的臉, 開口。

“錢完全不夠。”文敬聞言瞬間感覺自己體內燃燒起熊熊烈火:“咱們四個人帶了四千兩銀票啊,那……”

殺千刀的小賊把他們的銀票全都偷走了。

他們去府衙報案, 最後被黃大妞她們追趕過來嘲笑了一番, 說好多小偷盯著他們這些明顯的大肥羊。所以她帶人黑吃黑了。所以錢,就歸她們所有了。

見文敬還因痛失四千兩而咬牙切齒, 崔琇忙舉起自己的包裹:“我去當衣服吧。咱們買馬車有必要的, 這風吹的剮臉生疼!”

“你的衣服基本都是崔瑚穿過的款吧?”牛超小心翼翼翻動著饅頭, 邊問。

崔琇對此倒是沒什麽羞澀的,驕傲的點點頭:“所以老值錢了!找全城最大的布料店!”

“你們家嚷著窮, 忘記了你哥都是去皇後手裏要布料啊?”牛超埋汰:“哪家店敢收貢品?”

崔琇:“…………”

就在崔琇沈默時, 文敬黎理毫不猶豫:“當我的衣服!”

說著他們見牛超開口也說當衣服,有些詫異。他們經過這段時間深入相處, 對人也沒什麽“實質武勳第一家子弟”的寒暄禮儀,便直接開口問:“你這個太子妃弟弟,鎮國侯的大胖孫子衣服不是貢品?”

武勳第一家是牛家,崔恩侯只是名義上的爵位第一人。

“我牛家從來不臭講究。我除卻面聖的禮服是自己的,其他見客衣服都去崔瑚房裏挑。”牛超嘚瑟的揭發小的短:“崔瑚哭窮歸哭窮,禮服是一套只穿一回,精致得很。他還聰明的很打算租衣服,被他親二叔打了一頓才止住如此天才主意。”

崔瑚禮服外袍是小蟒袍,誰穿誰得挨頓打。內袍沒爵位標識,但也是貢緞。像他這種跟皇家沾親帶故的穿穿還行,像崔琇這自家人也還行。外人一穿,那也是得挨打。

“您能回答最主要的問題嗎?我……”崔琇望著在火焰之下泛出金黃色的粗面饅頭,幽幽提醒道:“咱們跟我哥出行待遇不一樣的。咱們是錢能被小偷偷了的,目前四個人全身上下只剩下三十三文的窮苦游學生。”

被劃分進窮苦游學生的牛超耷拉下腦袋。

他本來是豪情萬丈,自覺接的是保護任務。

但沒想到自己也是被保護的一員。

“我的衣服基本都是武服,追求個練武方便。所以是混紡的布料,輕透吸汗。但又因為有絲,觸感還是順滑。”牛超打起精神,積極道:“這種布料大商賈應該會喜歡的。畢竟他們不能穿全絲。昔年……”

看了眼文敬和黎理,他小聲:“你們兩個別往外傳啊。當初崔二叔奉命在外第一步就是賣衣服。”

“不是吧?我爹說他第一步是去扛沙包。”崔琇聞言立馬沈聲強調。

“他穿的衣服像扛沙包的?”牛超道:“二叔唬你們呢。他扛沙包雖然不喝酒但二菜一湯少不了,還嫌大通鋪臭,自己單獨租大通鋪住,每晚還得沐浴。我們錦衣衛都調查到了。因一點都不像個扛沙包攢錢的苦力漢,他是被人直接開除了。”

“為什麽開除啊?以崔二叔的心性,既去當苦力,他應該會認真扛啊。”黎理不解。

“就我爹這武力扛沙包那都是收著力氣的。”崔瑚氣呼呼道。

“據江南那邊來報,你姐好奇過。那開除你爹的說,有個異類相當於鶴立雞群,讓他不好管教所有苦力,所以就把這看起來讓隊伍別扭的人給踢走。”

聞言三人全都傻了。

“所以是鑒於崔二叔這游學經歷,皇上才想讓你們更加接觸民生。”牛超小聲:“他當初跟我祖父商討,我也在身邊聽的。”

“那你聽了個啥啊?”黎理看著被風吹得哐當響的破廟門窗,幽幽問道。

“我以為他跟我爺商討,是在商討你們如何安全的接受百姓的錘煉。畢竟萬一有人喪心病狂刺殺你們,那咱們這些號稱改革的派系,是直接青黃不接斷代了。”

聞言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在安全的情況下接受百姓的錘煉,這要求挺鍛煉黃大妞她們的護衛能力。”

想想這一路還有比他們更慘的人群,崔琇嘆口氣,直接敲定去當衣服。

“連我們的衣服,還有崔琇你的包裹能當也就都當了。”文敬拍案:“買馬車買棉衣的錢夠了後,咱們接下來蹭宴會吧。這馬上過春節了,什麽宴會都有。接下來去城裏碰碰運氣,沒準就有好客之人欣賞咱們的字畫,實在不行你們兩一起表演個拳法。”

對文敬的提議,目前只有三十三文錢的三人都沒有反對。

四人分著饅頭念著大魚大肉的名字,慢慢的吞咽,而後拿出牙膏牙刷哆嗦著洗漱。

外邊的樹梢上,通過千目鏡觀察到四個游學生準備入睡,女衛們換武學院的男兵上崗輪夜,搖搖頭,小聲交流:“世家子和窮苦書生果然不一樣。”

“窮的還不忘買牙膏牙刷,還有凍裂膏。”

“點的蠟燭也太大的,買個小點的蠟燭也能節約十文錢。”

“…………”

在營帳內的黃大妞聽得屬下議論聲,眼神有些畏懼,看了眼悄然前來的鎮國侯和崔千霆。

鎮國侯笑笑:“本侯奉命護送穩婆班過來拜訪名醫采藥。順帶過來瞅瞅熱鬧。你們這些小侍衛議論兩句也正常。且皇上要的就是這議論。你們是直隸女營,是第一批女衛,是戰神的孫女。對自家兄弟批判兩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記住,你們憑自己的實力當錦衣女衛,用實力點評兄弟點評男人!”

黃大妞聽得這話,眼眶一紅,單膝點地:“多謝侯爺指點,末將定然銘記於心。”

鎮國侯揮揮手,示意黃大妞一行人起來,笑著看向崔千霆:“心疼你兒子不?”

崔千霆笑了笑:“能出門歷練,便是最大的幸福了。知民生多艱,錘煉心智,才能做個民臣,否則卷著奪嫡是是非非,根基不穩,心智不定,恐怕日後飄起來比徐國棟之輩還愚蠢盲目。”

聞言鎮國侯笑著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須,示意崔千霆陪著他出去走走。迎著呼嘯的寒風,他低聲:“皇上為民之心能看得出來。但打擊溺殺女嬰這事眨眼間也都快十年了,效果說實話吧不佳。”

“老一輩愚昧頑固,非一代能夠根除。文閣老說是要穩婆班率先遍布天下,讓民間那些倀鬼穩婆不做殺嬰的幫兇。”

“我想想也是,崔玥那閨女帶兵去清點戶口多少年了啊!”

聽得這聲聲帶著哀愁的話語,崔千霆望著老爺子捋著的花白呼吸,沈聲回答:“那明知山有虎就偏向虎山行。”

鎮國侯低聲:“可不把這事敲定成祖宗規矩,後世之君必須堅持,我也怕啊。”

“說實話太子吧,我自始至終對他的評價便是有野心沒賊膽。膽子不如皇後大。皇後這些年倒是跟著明智些。可就怕皇後折後宮鬥爭上。”鎮國侯說著,感覺自己頭發都得白:“你想想,徐國棟多受明德帝提拔還琢磨把閨女送後宮生個娃。光知道這事,我都一夜能愁白頭。明德帝多少歲了,竟還有親爹送年輕的閨女進宮搏一搏!”

“歷史上那漢武帝廢長立幼,我也學過的。”

“叔,皇上現如今太子不在京就帶著常寧公主殿下。”崔千霆勸道:“您莫要想太多。”

“不想?剛說了你閨女崔玥帶兵清點戶口多少年了?”鎮國侯見狀聲音都急了兩分:“叔見過的權利鬥爭比你多。皇上代表的是改革,太子上行下效也跟著改革。但改革勢必就要損原有的利益。那些人若是聯合推選新皇呢?”

“諸皇子不願合作,那宗親呢?”

“為了那至高無上的地位,總會有人利欲熏心的。你們這一代還沒見識過奪嫡,沒見識過那些押九族榮辱賭的瘋子。”

這一聲聲的,比寒風還讓人心寒,崔千霆雙手慢慢捏緊成拳,沈聲回答:“那我就以殺止殺!”

聞言,鎮國侯看著目光決然,渾身似錘煉過的長、槍,帶著令人聞風喪膽的殺伐之氣,忽然笑了一聲:“福王說得也對,你們一代有一代的夢,一代比一代能折騰。想當年他還埋汰我和崔鎮還有武帝爺。”

“叔也老了,能幫一把,我思來想去還是提一句祖宗規矩。”鎮國侯道:“打擊溺殺女嬰這事,那可是明德帝許咱們武勳的戰役,也許了咱們食邑。必須成文定下來,白紙黑字定下來,後世之君不得更改!”

“多謝叔父。”崔千霆彎腰。

“不用謝,以後太子妃還得你這個叔父幫著照拂一把。”鎮國侯嘆氣:“我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怎麽就執念了。他只要為民好,我也不一定要皇太孫啊。我牛家想當武勳,不想當外戚。可他心心念念的,還說在我死之前沒個孫子就封常寧當皇太孫。”

“牛叔,小侄鬥膽說一句皇上打擊溺殺,冊封女衛,註重實力……”崔千霆想了想,低聲:“他自己當初略微輸了一籌,可他還是覺得自己是憑實力贏了他的兄弟們。眼下他若是推犇犇上位,那也是他作為從龍黨,憑實力獲勝。”

鎮國侯瞪眼:“可犇犇是女娃啊。”

“我閨女帶兵出去,您不也支持?”

“可按著皇帝心思,那是……”鎮國侯話語一頓,定定的看著崔千霆。

當女將軍女元帥,那是憑軍功。現在要拼血脈拼成女皇帝,他有些慌。

像他有戰功,哪怕失敗過,那也知恥後勇贏回來了,站在乾清宮裏是底氣十足,有時候對皇帝政策指指點點,那也不杵的。

崔千霆一字一字道:“有為民之心才更重要。”

“可……”鎮國侯急聲:“可生孩子怎麽辦啊?牛重那個兔崽子當初胖的,他娘難產,還有你大嫂也是難產的,多少奇珍異寶才救回來,還有你家那個崔琇怎麽生出來的?女人生產就是鬼門關。我今日跟你說就是擔心,我七十多了快要死了,皇上一晃眼也四十多了。人會老,若是太子不堅定,改革成果就會動蕩!”

“瑚瑚婦產科。”崔千霆靠近都有些顫栗的鎮國侯,輕輕拍撫人後背,安撫道:“您該信婦產科的發展,信巧兒她們這一代穩婆的力量。”

此言不亞於驚雷,震的鎮國侯都傻眼了:“這……這……這……”

“當初牛重出生時,不說兵荒馬亂這詞,但總歸太醫院都有派系鬥爭。可現如今呢太醫院發展多好。”崔千霆鏗鏘:“就您舉的例子,不也說明一代比一代醫術在發展,大夫全心全意為咱們主家服務。”

鎮國侯聞言沈默片刻,最後似想到了什麽,氣得磨牙:“難怪姓文姓黎的那兩老狐貍會讓孩子跟著咱兩家的孩子一起游學。感情一個兩個的說穩婆班說女營是百年大計要循序漸進,要緩慢布局,就已經在琢磨了?”

“可能。”崔千霆猜測著:“您爭口氣,憑功績拼歲數都要撐著給咱們下一代布局謀劃。”

鎮國侯聞言大口大口喘著氣:“放心,在老子死之前,我都要把你哥培養起來讓他厚顏無恥的憑禮法撐著。”

“好。”崔千霆對此應得格外痛快,目光看向隱匿在山林裏的破舊廟宇。

那是年輕一代,是未來。

是得有人撐著,讓他們能夠慢慢的夯實基礎,才能應對日後的風雨。

廟宇內,四人倒算有模有樣的,輪流值守著,免得再出什麽意外,導致某些人一文錢都不給他們留!

翌日天蒙蒙亮,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倒著水囊的水洗漱過後,望著白雪皚皚覆蓋的山林,仔細的辨了又辨堪輿圖。最後四人決定原路返回上一個城池,免得走小道誤入深山,直接活活餓死。

確定行程後,崔琇帶隊趕路,憑借自己的記憶力,三個時辰後帶著眾人回到石門。

望著城墻下肅穆的守衛,往來的人群,崔琇差點喜極而泣。

其他三人也頗為開心。

按著約定好的掙錢之道,四人直接去尋了最大的布店,以三寸不爛之舌兌換了八套棉衣十二雙棉靴,又得了三兩銀子。

去客棧洗漱吃喝一番後,換上新衣服,黎理昂首挺胸,帶隊去車馬行。

買不起,可以租車啊!

一個城換一個車馬行,不就行?

還多一個替他們趕車的壯勞力!

崔琇看著到手的馬車,昂頭看看呼嘯的風雪,摸了摸頭,低聲:“要不咱們再去一趟當鋪吧。我這發簪也能當些銀子,買些藥。免得冬日趕路咱們水土不服的。”

此話一出,其他三人也齊齊摸自己發冠,後悔著:“早知道我應該滿頭插滿朱釵!”

“咱們趁著某些人沒註意到,趕緊當!”牛超小聲,卻手膽大的朝北方一抱拳。

“當完後,記得分開藏啊。免得又遇到小偷。”文敬心有餘悸,小心翼翼提醒。

黎理舉一反三:“要不咱們把馬也給當了吧?一路租車還能考察各地行情。”

“你瘋了啊,你家這馬也算上等馬,千兩起步的。這馬除非遇到愛馬的人士,遇到富豪,否則誰養得起買得起?”牛超小聲回答。

黎理看崔琇。

崔琇決然:“我這馬從小養大的,不當。”

“馬當了,以後咱們去書院都丟面啊,騎驢去?”文敬道:“要不把作業的紙張給當了吧。咱們寒門要有寒門的樣子,用的紙張太好了,也不像個寒門,萬一有人從中發現端倪呢?”

剩下三人毫不猶豫:“說得對!”

於是一行人又扭頭沖向石門最大的當鋪。拿著沈甸甸的銀子奔向書坊賣紙。

暗中隨行的黃大妞一行人:“…………”

明德帝收到情報後,直接氣笑了:“敗家子朕見過,這麽能耐的敗家子朕還是頭一回見!”

從頭到尾當了個遍,也真行!

***

有錢之後,一行人倒是坐著租來的馬車慢慢悠悠走鄉道。

尤其是遇到風雪日車馬速度慢了些,眾人也頗為不慌,在車內認認真真的做功課,記載著自己沿途看來的風景農作物,尤其是探討一番冬日百姓如何過冬,甚至恨不得鞭撻兩句——該死的奸商,賣炭賣的好貴,我們都買不起更別提百姓了!

這一日車馬行的車把式望著烏雲壓下來的天,隔著車簾沖眾人稟告:“諸位小老爺,咱們恐怕今日趕不到白鶴鎮了。這又烏雲壓天,恐怕有風雪,凍壞了諸位和寶馬。不如去前面村落借住一日,等明日啟程?”

牛超聞言掀翻車簾,“徐師傅您請進,教教我兄弟們辨認風雪。我來趕車。去前面村落是吧?”

“這……”

“徐師傅,我們也是厚顏無恥了,向您討教。望您看在我們幾個小孩不懂事的份上,卻要去千裏之外的岳麓書院求學的份上,就教我們兩句,好讓我們能順順遂遂的到達。”崔琇彎腰作揖,可憐巴巴的看著徐師傅。

租車是好主意,還能夠從專業人士手裏學到些技藝。

見“秀才公”這般鄭重,徐師傅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衣擺,“您客氣了,我……我……我也不懂怎麽教,您想問什麽就直接問?”

聞言,崔琇再一次彎腰謝過後,便直接問起來:“這冬日的天色如何辨認是下雨還是下雪?”

“萬一雨夾雪都有呢?”文敬問:“夏日這天色,那絕對是雷陣雨啊!”

徐師傅見眾人眼裏唯有對老天爺的好奇,他大著膽子慢慢開口,盡量壓下鄉音:“這冬日老天爺的脾氣首先看風向,常言道立冬東北風,冬季好天空……”

眾人點點頭,奮筆疾書。

趕車的牛超豎耳兩句。畢竟戰場也要看天。

一個時辰後,牛超迎著飄飛的鵝毛大雪,看著眼前的岔路口,詢問該往哪一個方向走。確定方向後,他又駕車趕了一炷香時間,望著出現的所謂村落,眨眨眼,“老徐,我……我是不是又趕車趕錯地方了?”

乍一看,眼前的村落便是破舊的很,沒什麽人煙氣息。村碑附近還長滿了荒草,透著些蕭瑟。外加上陰沈下來的天,飄落的雪花,有種荒山志怪的幽深恐怖感。

緊張的吞咽了下口水,牛超手都按在了信號彈上,目光幽幽的看著挺憨厚老實模樣的車把式徐師傅。

徐師傅聞言卻是帶著些欣喜,開口道:“小老爺,您沒幹錯,就是這王家凹。”

“可看著沒什麽人住啊,都長草了!”

徐師傅不解:“這冬日長草不很正常嗎?”

“幾位老爺,你們珍貴,這……這說句厚顏無恥的,像小老兒有身體面的衣裳也是因為小老兒在幹活。這冬日農家壯漢能幹活的都去城裏找些夥計補貼家用,這家裏……”徐師傅低聲:“有些家裏,湊一件給當家穿的棉衣便已經不容易了。這不,這村也有些窮,所以基本上在家女子就不出門。”

四人震驚。

牛超吸口氣:“那……那我們怎麽借宿一宿?這都是女子,我們沒法借助啊。”

“家裏還有幹不動夥計的老人在家啊。”

牛超聞言,點點頭,“那……那勞煩徐師傅您幫忙開口?我……我們還真是頭一回借宿農家。”

“這需要多少錢?”文敬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借住需要什麽錢?幾位小老爺都有食物帶著,那不過借瓦遮風擋雨而已,不用錢。”徐師傅聽得這話,立馬帶著些熱情開口道。

文敬看看崔琇。

崔琇表示自己也不懂。這窮又挺熱情好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