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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謝硯,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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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謝硯,找到她了!

兩個壯漢果然面面相覷, 楞怔了。

一切都變得合情合理了起來。

如果是謝硯抓姜雲嬋,那麽他必然是想她多吃點苦,然後主動向他低頭。

謝硯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多歹毒的心思!

姜雲嬋隱在袖口的拳頭憤然握緊, “你讓謝硯來見我!否則, 他就只能看到一具屍體!我發誓!”

壯漢意味不明對視了一眼,似是醒酒了,匆匆奪門匯報去了……

東京城, 閑雲院。

謝硯做了一場悠長的噩夢, 猛地睜開眼。

屋外雷鳴隆隆,暗無天日。

這場雨比他預想中下得還要久,還要大。

似有許多年沒做過噩夢了。

謝硯不適應地擺了擺頭,正要起身斟茶,一盞茶適時遞到了他眼前。

“連夢裏都在擔心你那小表妹的安危,確定不親自去南邊看看嗎?”陸池坐在榻邊的腳凳上, 揚了下眉。

“她自己要跑, 便是受了什麽罪, 也是她該得的。”謝硯接過茶,撇去浮沫,聲音鎮定如故。

可陸池方才分明聽到謝硯夢裏不停喚“皎皎”二字。

他這個人吶,就是心思太重, 不外露。

陸池也無話可勸, 聳了聳肩, “罷了, 今日我來是與你商議去南方剿匪之事。今年揚州附近不知從哪冒出一群馬匪,戰力兇悍,與軍隊無異。

他們隱匿在大會山中,易守難攻, 官府拿他們沒辦法。他們就越發肆無忌憚,強搶民女,毀人清白,再賣去東陵,賺取豐厚利潤。

當地百姓苦不堪言,太子讓我與你同去剿匪。”

同樣的,陸池才是剿匪的主力,謝硯不過是個掛名。

可謝硯興致缺缺,“說我病了,不去。”

正值新舊朝更替之際,這時候貿然出京,若是京中出了變故,他們長鞭莫及,很可能到了手的利益毀於一旦。

“閑事莫理,你也找個由頭拒了此事。”

“可是據說馬匪抓了許多書生的姊妹、妻女,太子的意思是你也一起去,安撫安撫受害者。”

畢竟,在北盛書生心中,謝硯甚至比當年戰功赫赫的國公爺地位還高。

他們敬重和信任這位北盛第一公子,自然由謝硯掛名去剿匪,更能安撫百姓。

謝硯不疾不徐抿了口茶,“不去!”

以如今的名聲,他已經不需要在這些書生身上耗費任何精力了。

此事弊大於利,何必多此一舉?

謝硯不想為任何無用的人和事費力,也懶得聽這些無關緊要的事,起身出門透氣去了。

公子負手南望,憑欄聽雨,端得一派憂國憂民的模樣。

實則,心無一物。

風雨中,扶蒼撐傘疾步而來,“世子,繡白貓的繡娘現在還沒到揚州!”

“什麽叫還沒到?”

“屬下無能,其他繡娘都如約抵達揚州,可二奶奶在大會山一帶失蹤了!”扶蒼噗通跪在了雨裏。

滂沱大雨在眼前飄搖,謝硯的眸色晦暗了去。

他早知顧淮舟這個廢物連讓妹妹吃上飽飯都難,妹妹定然會攬繡活維持生計。

所以,他以為長公主籌備親事為由,搜羅各方精致繡品入京。

雖然蕓蕓繡品沒有太大區別。

但謝硯有足夠的自信可以一眼看出哪樣繡品是姜雲嬋繡的。

只因這些年,姜雲嬋從不將自己的窮困與外人道,謝硯想幫她也無門。於是,輾轉買下了姜雲嬋許多親手縫制的繡品。

她的每一針每一線都過過謝硯的眼,謝硯自然能夠一眼認出她的繡帕,並順藤摸瓜找到她的人。

謝硯同樣知道杜氏、葉清兒絕不可能讓姜雲嬋和顧淮舟順利成婚。

謝硯故意按兵不動,想讓姜雲嬋看清現實,知難而退。

可他屬實沒想到顧淮舟實在是個毫無用處的繡花枕頭,竟把人都弄丟了。

愚不可及!

謝硯眼中溢出厭棄之色,“查到二奶奶到底落在誰手上了嗎?”

“大概率被大會山的馬匪綁了!”扶蒼道。

“所以,你去不去剿匪呢?”陸池從屋裏出來,恰聽見這麽巧的事,聳了聳肩。

謝硯睨了他一眼,沈默須臾,“下午就出發。”

“那可不行!”陸池掰著手指算,“我們還得請聖旨、調兵、辭別太子……許多事處理完,至少也得五六七八日才能出發吧?路上再耽擱耽擱,怎麽的也得半月才能抵達揚……。”

謝硯甩了個眼刀子,截斷了他的話:“你我兩人去就足夠了,不必動一兵一卒。”

“你開什麽玩笑?”陸池當場就驚呆了,“但凡馬匪弱勢一些,以蘇州府的兵力就能給他填平了,還用得著請示朝廷?”

“我倆孤身去,與送死何異?”

“說好的不著急呢?說好的按兵不動呢?”

……

陸池在謝硯耳邊一連三問。

謝硯只淡淡遞了個眼神,“為民除害,刻不容緩,何懼生死?”

陸池:“……”

謝硯做事向來狠準快,當日便請示了太子,一路快馬加鞭往揚州去了。

第六日,謝硯和陸池的馬車就出現了揚州城門外。

陸池尚未從盛京繁華中回過味來,江南煙雨已墜入眼簾。

揚州官員、百姓夾道相迎,一夜之間謝硯和陸池一文一武兩位青年才俊下江南剿匪的消息,傳遍了大江南北。

兩位前途無量的官人風頭正勁,沿途跪拜謝恩的孩童老者,傾慕的小娘子人頭攢動。

陸池掀開轎簾淺看了眼,一只香囊剛好拋了進來,“謝大人和陸大人乃我們的大恩人,請受我們一拜!”

“求大人速速剿清馬匪,還百姓安寧。”

……

百姓們感恩戴德。

陸池卻深覺那香囊是個燙手山芋,趕緊丟給了謝硯,“都是你幹的好事,這可怎麽收場啊?”

朝廷中本就有不少不滿謝硯和陸池年紀輕輕獨占高位的官員。

謝硯在這種虎視眈眈的情況下,誇下海口,要不費一兵一卒剿滅馬匪。

那些不滿他們的官員定然大肆宣揚這個消息,讓百姓們感恩戴德,讓太子給予厚望,到時候如果剿匪失敗,那他們的名聲可就會大打折扣。

所謂捧殺,大抵如此。

“我說你平日也不是沖動之人啊!”陸池一攤手,“你不能為了自己的心頭肉,毀我官聲吧!”

謝硯看也沒多看外面一眼,從始至終端坐馬車中,翻看著關於馬匪的折子。

檀香裊裊,時濃時淡的青煙升騰而上,遮著謝硯那張幾無波瀾的臉。

從他神色中看不到慌亂,更不看到少年意氣用事,他一向老成持重,透著一股胸有成竹。

良久,他合上折子,“你說,為什麽上千守城軍卻攻不下不足五百人的馬匪寨子?”

“折子上面不是說了嗎?”陸池敲了敲其中一份奏章,“說馬匪所占的大會山易守難攻,且馬匪布陣詭異,山寨中機關重重猶如鐵桶,根本無法攻破。”

“那若是裏應外合呢?”謝硯掀眸,眼中笑意莫測。

裏應外合,自然是攻破山寨最好的方法,但問題是揚州官員也試圖策反過馬匪。

可這些馬匪在山中日子瀟灑,要女人有女人,要銀錢有銀錢,誰願意歸順?

陸池搖了搖頭,“誰來做我們的內應,與我們裏應外合呢?”

“我!”謝硯悠悠吐出一個字。

“你?”陸池心神一蕩。

於此同時,外面馬兒揚蹄,一聲嘶鳴。

馬車顛簸起來,周圍一片尖叫。

“哪來的花子,敢擋大人的道!”馬夫揚起馬鞭,猛地抽向地上衣衫襤褸的女子。

啪!

一鞭子下去,皮開肉綻。

那女子卻不讓道,仍跪在馬車前不停磕頭。

謝硯微瞇雙眼,透過車簾縫隙望去,“等等!”

馬夫動作一頓。

女子連忙沖上了馬車,跪在謝硯面前,抓住了他的衣擺連連搖頭。

女子蓬頭垢面,打了結的頭發耷拉在眼前,看不清面容,形色瘋癲。

謝硯的長指挑開她眼前一縷亂發,“夏竹?”

夏竹的眼淚頓時涓涓而流,滿是灰燼的臉更加斑駁不堪,試圖張了幾次嘴,可也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她心急,氣自己說不出話,只能不停地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陸池扶住了她,“這姑娘怎麽這樣了?你家小姐呢?”

夏竹嘴唇翕動。

“被人毒啞了。”謝硯卻已明了,擡了下手,“好了,我知道了,帶她下去治病吧。”

夏竹不肯走,抓著謝硯的衣服不放,眼中滿是急切與擔憂。

倒真是個忠心的丫頭!

謝硯不禁多應了她一句,“葉家串通馬匪擄走了皎皎,意圖讓葉清兒李代桃僵嫁給顧淮舟,是嗎?”

夏竹眸光一亮,連連點頭。

那日她被砸暈後,再醒來,就到了梅村,見到杜氏和葉清兒在一塊兒。

一切都已明了,他們要害姑娘的清白!

夏竹本欲與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可葉清兒用藥毒啞了她,把她暫時留在梅村,防止顧淮舟起疑。

她也只能忍辱負重,留在梅村,等顧淮舟回來。

可惜,她好不容易等到顧淮舟,顧淮舟卻聽不懂她的弦外之音。

她又急又氣,只能自己跑出來想辦法,可她一個啞女幾次試圖沖進大會山,被馬匪們發現不說,險些打死。

夏竹才落得流落街頭,驚聞謝硯來揚州剿匪,她才冒死攔住馬車。

夏竹一邊咿咿呀呀,一邊手忙腳亂地比劃。

陸池看的滿臉疑惑,望向謝硯。

謝硯默了須臾,“她約摸是想說:姑娘失蹤十日了,很可能已經被賣了。”

陸池一噎。

姑娘落進馬匪窩,那就是兔子掉進餓狼群,不敢想象這十日姜雲嬋會經受怎樣的折磨。

若是被賣去了東陵,那就真的鞭長莫及了。

陸池擔憂地望向謝硯。

上首,謝硯長睫低垂,凝神思忖了片刻,“讓揚州知府傳信給馬匪,就說我明日要上山見他們的首領。”

“馬匪警覺得很,只怕不會允你去山寨。”

“你去辦就是了!”謝硯指尖輕敲了下桌面,叩擊聲鏗鏘。

陸池也不知道他何以篤定馬匪會迎他入老巢,“可是就算你能孤身進山寨,身邊沒有得力的人,不也是任人宰割嗎?要不要等幾日,找幾個高手陪護?”

謝硯轉頭望夏竹,“顧府打算什麽時候辦婚事?”

夏竹比了個“三”。

也就是,三日後。

“不等了!”謝硯道。

顧淮舟大婚是喜事,他自該把妹妹接回來,一起出席才算圓滿……

翌日一早,這些神出鬼沒的馬匪竟真的同意謝硯入山寨了。

早知道馬匪盤踞大會山數年,知府威逼利誘過多次,莫說許外人進山寨了。

就是馬匪首領的模樣,當地官員也沒有見過。

他們對謝硯倒真是出乎意料,格外客氣。

當日更是駕馬車在大會山路口相迎。

謝硯只帶了兩個護衛,被蒙上眼睛,坐馬車穿山而過。

山谷迷障橫行,機關無數,辨不清方向。

行了一個時辰,謝硯被請下馬車,帶進了山寨大堂中。

摘下蒙眼的黑紗,大堂四周正圍坐著十來個兇神惡煞的馬匪,各個面帶刀疤,身強體壯。

與尋常馬匪不同,他們著鎧甲,配鋼刀,滿眼不屑地望著中央的謝硯。

“喲!這就是咱們北盛未來的首輔大人吶!看上去跟個弱雞崽子似的,也不知道挨不挨得住老子一腳!”

“謝大人當然受得住!當年,他在京城四處攀附權貴時,吃的心窩子腳還少嗎?”

“挨了踹還要跪著給人舔鞋面呢!他啊,就好這一口!”

……

大堂裏響起肆無忌憚的笑聲。

謝硯身後的護衛立刻抽刀。

馬匪們也站了起來,刀尖相向,“怎麽?我說得不對?還是觸到謝大人的痛處了?”

“一介臭書生,在老子們面前擺什麽架子?”馬匪朝謝硯啐了一口。

謝硯負在身後的指骨微扣,骨節泛白,須臾壓了下手,示意護衛退下,只遙遙與主座的首領對視,“這就是當家的待客之道?”

“小子們在山裏野慣了,謝大人莫怪。”

上首,年近五旬的大當家,撫著花白長髯,端坐於太師椅上,不動如山,“敢問謝大人大駕光臨,有何事啊?”

“我家夫人調皮,在大會山走丟了,煩請奉還。”謝硯折腰行了個禮。

大當家似沒聽見,夾了塊酒桌上的狗肉,慢悠悠咀嚼著,“你說這朝廷養的狗就是不一樣哈!公的骨頭軟,母的滋味濃。”

“聽說公的為了討母的歡心,還會搖尾乞憐呢!”馬匪吹著口哨,“不如謝大人也教教我們如何玩這小母狗?”

謝硯沈眸,於嘲笑聲中踱步走向大當家。

馬匪講究論資排輩,上座就連幾位管事也不敢輕易靠近,謝硯卻當著諸人的面堂而皇之步步逼近。

眾匪自然不肯,抽刀抵在了謝硯脖頸上。

謝硯淡掃了一眼,未做停留,拾級而上。

更多的鋼刀出鞘,抵住了謝硯的前胸後背。

大堂中冷兵器的顫音回蕩。

只肖一聲令下,謝硯即刻百刃穿心。

然,大當家巍然不動坐著,猶如旁觀者不語。

謝硯臉上亦看不到任何情緒起伏,閑庭信步,一直走到了大當家的酒桌前。

他睥睨著大當家,忽而伸出手。

“謝硯,休得無禮!”馬匪們不知他意欲何為,持著刀卻不敢輕易下手,且進且退。

反倒是謝硯格外鎮定,不疾不徐倒了杯酒,舉盞示意大當家,“原來鄧伯父喜歡吃狗肉,早說,我多帶些來就是了。侄兒思慮不周,先自罰一杯。”

說著,便掩袖滿飲此杯。

眾匪面面相覷,疑惑望向大當家。

大當家此時才終於起身,也斟了酒,朗然一笑,“沒想到硯兒還記得我這把老骨頭,我當陪一碗。”

大當家豪飲一碗,朝眾人甩了個眼刀子,

兩人相視一笑,飲下了一盞酒。

“硯兒可是老子的好侄兒,你們這些瞎了眼的,還不滾蛋!”

眾人一驚,這才收刀紛紛退下。

大當家則拍了拍謝硯的肩膀,“硯兒出生的時候,我還在國公府抱過你呢!十多年不見,硯兒越發穩重了,應當不會跟這些蠢貨一般見識吧?”

“伯父多慮了,這點兒小事何足掛齒?”謝硯叉手以禮,眼底笑意莫測,“侄兒也沒想到伯父還活著,未早早來探望,伯父勿怪才是!”

謝硯這一路上看了不少大會山馬匪的資料,從山寨布陣和用兵來看,與謝硯外祖的玉麟軍十分相似。

謝硯便猜到大會山盤踞的馬匪,正是玉麟軍殘部。

進了山寨後,看他們的旗幟、圖騰,果不其然都沿用玉麟軍舊制。

而這位首領正是外祖當年的左前鋒鄧輝。

當初國公府出事,玉麟軍作鳥獸散,鄧輝便帶著一部分兵士盤踞於此。

這些人都身經百戰,又沿用玉麟軍的部署,揚州守軍攻不破也屬正常。

至於為什麽他們專門擄書生的妻女,引得文人騷亂。謝硯猜測大約就是想誘謝硯來此,與他們談判。

鄧輝對謝硯必然別有目的,才會一進門就給謝硯了個下馬威。

不過,謝硯不欲與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糾纏過多,他今日來只為一件事:“不瞞伯父,我家夫人失蹤多日,我憂心得緊,還請伯父幫忙找一找她。”

“硯兒還是個情種呢!”鄧輝環望四周的屬下,“你們見過嗎?誰見過定陽侯府的夫人?”

“沒沒沒!”

眾人連連擺手。

鄧輝聳了聳肩,“找人不易,得多花些時日。不過硯兒你別急,伯父我保證把夫人給你找回來!”

如果鄧輝真心幫謝硯找人,起碼得問一問謝硯要找的人姓誰名誰,長什麽模樣。

可鄧輝什麽都沒問,顯然他很清楚謝硯要的人是誰。

他必然已經扣押了姜雲嬋,等著跟謝硯談條件才放人。

謝硯故作不知,感激道:“讓伯父費心了。”

“哎!我們是可是一家人,談什麽謝?你的事我定當盡力!往後啊,我們的事也需要硯兒你多幫襯呢。”

鄧輝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謝硯坐在他身邊的位置。

“硯兒難得來一趟揚州,正好與兄弟們多待幾日,也跟兄弟們說說京都的奇人異事,好讓這些土包子們漲漲見識!”

上首的位置可是山寨首領坐的。

鄧輝讓謝硯與他同坐,意思可想而知,鄧輝是想拉謝硯上賊船。

從此,馬匪在江南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都得算上他謝硯一份。

那麽謝硯這位將來的內閣大臣,自然而然成了他們的保護傘。

好算計!

“伯父真是周到,侄兒不敢不從。”謝硯恭敬頷首,從容坐到了鄧輝左側,

鄧輝大喜,拍了拍手,“來人,把我給二當家準備的大禮送進來!”

匪眾一聽這口風,齊齊跪地,“恭賀二當家!恭賀二當家!”

賀聲蕓蕓。

馬匪們擡著兩箱金錠子放在了謝硯面前。

“我們山寨在外做點兒小生意,賺了些銀兩,你是二當家該當算你一份。”

鄧輝又拍了拍手。

緊接著,一馬匪手持皮鞭領著八個姑娘魚貫而入,排排站在大堂中。

謝硯於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姜雲嬋。

她比離開京時,更瘦了。

未著褙子,只穿著一件染了泥濘的齊胸襦裙。

裸露在外的肩膀上漫出紫色淤青,隱有牙印,瑟瑟垂著頭。

謝硯指骨微扣著酒杯,眸色暗沈。

那道陰郁的光籠罩在姜雲嬋身上,如此熟悉。

姜雲嬋頓時毛孔大開,望向上首,正與謝硯目光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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