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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總之你說過只要你打排球我們就是朋友◎
“……”
“江頭同學, 是看過我的視頻嗎？”
淺綠長發的少女微微歪了下腦袋。
啊，她發現了。
江頭美佳情不自禁產生這樣並沒什麽意義，但不知為何, 很令人開心的想法。
她下意識點點頭：“我很喜歡[INORI]老師的視頻！”
綠發少女眨眨眼：“我猜一猜……是美妝視頻嗎？”
她忽然湊近了些許，向上擡起眸，細膩的銀色瞳孔倒映著對方的臉, 觀察兩秒之後，手指忽然伸出停留在江頭美佳的唇邊一厘米處。
清水祈：“這個色號, 我也有一只哦。”
江頭美佳無端有些緊張：“啊……嗯, 因為[INORI]推薦了。”
綠發少女有些惹人喜愛的、帶著點小小得意的笑：“我就說這個很適合像是江頭同學一樣可愛的女生嘛。”
她笑起來真的很可愛。
而且雖然總是說“拍的時候化了妝、現實中會普通很多”，真人明明也很可愛，甚至比視頻裏的還要特別，一眼就能認出來。
皮膚很好，身材很好，白皙又纖細。
視頻裏素顏只是清秀的五官，現實中看到之後就能發現，已經很好看了, 而且越看越會覺得漂亮。
線下的氣質也很惹人註目，雖然說不出來就是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是那種，真正的可愛的女孩子。
江頭美佳感覺熱意一下子在臉頰上蒸騰起來。
“不是的……我、我只是覺得，[INORI]老師推薦的很不錯，就買了。”
而不是覺得自己是可愛的女生……這種話, 說不出口。
但如果不說出口，會讓人覺得自己對自己的評價太高了吧。
明明完全比不上[INORI]。
江頭美佳遲疑了幾秒，不知道說什麽, 索性搖了搖頭, 抿著唇不說話。
特意卷過的劉海遮住眼底的些許失落和難堪。
見到自己偶然發現並且喜歡的YouTuBer的雀躍漸漸化作了無措。
好奇怪。
江頭美佳忍不住這樣想著。
她到底是為什麽會關註[INORI]的呢？又為什麽見到之後會露出這樣的反應呢？
“真的是看過我的視頻啊？”
少女在線下更為甜美的嗓音柔和地打斷了江頭美佳的思緒。
江頭美佳下意識擡眸, 卻見到綠發少女手微微掩面，她快速地眨了幾下眼，仿佛有些難為情和超乎想象的驚喜似的：“那個，所以……美佳同學，是我的——粉、粉絲嗎？”
江頭美佳反應遲鈍地點了點頭。
“哇——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陌生的粉絲，還是這麽可愛的女孩子。糟糕，我要膨脹起來了。”
清水祈一手捂著胸口，語氣很輕，但充滿期待：“那……我可以給美佳同學簽個名嗎？”
好可愛。
江頭美佳抿了抿唇，低聲道：“可以嗎？”
收到的卻是反問。
“真的可以嗎？”
少女的銀眸睜得圓圓的，語氣更加柔軟：“那、那我請你喝奶茶吧，就新開的那家可以嗎？我路過的時候感覺會很適合拍照，可以一起嗎？”
她連著詢問了三次。
……[INORI]，好像有些無措？
江頭美佳楞了下，然後開始反思——她剛剛的表現是不是太突然太冷淡了？明明是她先打招呼的，又低著頭給人看算什麽呢。
她忽然想起來對方空間裏很久之前的視頻記錄。
想起那個圓圓的眼睛、乖巧又笨拙地望著鏡頭的小女孩。
江頭美佳心理微微升起些歉意。
她頓了頓，盡可能認真地露出笑容，就像是對方視頻裏的最常見的樣子：“……好哦，謝謝你，[INORI]。”
清水祈沖她揚起笑臉。
她們並肩往外走。
江頭美佳能看見她側臉流暢的下頜線，有些出神。
她到底為什麽要關註對方呢？
“……”
兩人點了兩杯珍珠奶茶。
江頭美佳要的是少糖。
清水祈取餐之後，隨意拍了張手捧奶茶的特寫，就插入吸管淺喝了一口，臉微微皺起來：“……有點太甜了，早知道應該和美佳同學一樣點少糖的。”
新開的奶茶店燈光很亮。
江頭美佳剛拍了一張，正準備換個角度，卻見對方已經喝了起來，雙手握著手機，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她聽到女生的輕聲嘀咕之後，只有忍不住問：“說起來……[INORI]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清水祈歪了歪頭，隨口道：“座位表上有對應的名字哦。”
她打開手機看了眼：“啊、我剛剛有點拍糊了，美佳同學拍好了嗎？”
“……我拍了一張。”
“可以看看嗎——哇，你拍到了那個星星燈背景誒，可以發我嗎？”
兩人加了Line的好友，清水祈收到照片後，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
江頭美佳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插入吸管開始喝起來。
她其實還挺喜歡喝奶茶的，不過為了保持體重，喝的並不多，所以每一口都很珍惜。
這家雖然是少糖但也很甜，不知道熱量會不會超標。
江頭美佳內心思索著，擡起頭時，卻發現坐在對面的女孩子正咬著吸管看她。
江頭美佳頓住，下意識找了個話題道：“你的表情包很可愛……”
清水祈彎了彎眸子。
“還有其他的，我發給你。”
她將一套表情包發給對方之後，從背包裏取出紙和筆，刷刷寫了名字，然後撕下那一頁遞給江頭美佳。
“謝謝。”
江頭美佳接過之後才發現，上面並不是上面藝術體的[INORI]，只是普通的、寫在格子上的“清水祈”三個字。
“清水祈，這是我名字的寫法。”
綠發少女平靜地望著她：“美佳同學，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
江頭美佳點點頭。
清水祈笑了笑：“那麽，美佳同學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啦。”
是清水祈的祈，而不是什麽[INORI]。
江頭美佳：“……”
她胡亂地又點點頭，微垂著眸子：“抱歉，祈同學，我今天很莫名其妙吧。”
“比起什麽莫名其妙……”
清水祈想了想，一只手支著臉頰，眼神柔軟而認真：“我是有些意外吧。”
清水祈的確沒想到，東京還有能認出她的陌生女生。
而且是還挺可愛的同班同學。
她仍然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語氣平和許多：“我還以為看我視頻的都是些很成熟的哥哥姐姐或者大人們，閑來無事會看看打發時間，或者是那種完全的新手……美佳同學這種看著就很時尚的東京女生，居然會喜歡我誒。”
江頭美佳下意識道：“[INORI]老師的播放量一直都很高，關註也已經挺多了，肯定有很多年輕女生。而且老師的美妝視頻每一個很實用，就是如果再多一點就更好了……”
清水祈靜靜看著她說完。
“我也想過要不要出更細一點的化妝教學，但是感覺現在的已經夠用啦，想等什麽節日再出吧。”
她笑了笑：“畢竟我不是專門做這個的——雖然這種播放量最高。”
江頭美佳是真的覺得很可惜，無意識提出了意見：“不考慮換個定位嗎？”
清水祈的語氣依舊平和：“我一開始拍視頻只是為了記錄而已，結果有很多長輩或者哥哥姐姐在看，還有評論，然後就忍不住分享更多，也收到了更多的留言和關註。作為感激，就想著回應私信的困惑和內容，然後什麽樣的視頻都有，什麽樣的都想嘗試……”
“我做視頻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是分享和陪伴，希望對人對己都能有所幫助和成長。”
清水祈笑瞇瞇解釋：“當然，主要是，現在的收獲對我而言已經足夠了。如果為了獲取關註而修改定位，我就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研究觀眾喜歡什麽樣的內容，去改善視頻的質量，學習各種技術之類的——我沒有那個精力的啦。”
“……”
江頭美佳沈默片刻後，忽然開口：“其實，我有發過私信。”
清水祈眨眨眼：“我回了嗎？”
“回覆了。”
江頭美佳點點頭，卻並沒有往後說。
清水祈沒有追問下去，只是笑著問：“那我有幫到美佳同學？”
江頭美佳出乎意料地直視著她：“……沒有。情況和你說的完全不一樣。而且，你的安慰也很拙劣又明顯，就和你今天故意在我面前露出不安一樣。”
清水祈呆呆地眨了下眼睛：“……抱歉？”
“沒有必要。”
江頭美佳深深吸了一大口，又用力咬著吸管，嘆了口氣：“後面我看你的視頻，還是稍微理解了一些。還有，你前面視頻太多了，又很雜，我本來沒有關註你的，但自從你開始出美妝視頻之後，後續很多內容好看很多，也都很有用，我學了不少。”
說開了之後——雖然不知道怎麽說開的——江頭同學，意料之外的直接啊。
清水祈發自內心笑道：“那我做視頻就有意義啦，謝謝美佳同學告訴我。”
奶茶的甜味順著喉管大量湧入胃部。
多了之後就變得有些膩味。
江頭美佳直勾勾盯著綠發少女好幾秒，才垂下眸道：“不客氣。雖然這話沒有意義。”
話一說出口仿佛就無法收回似的。
“你不用特意叫我名字的，就像我剛剛說的，我也不算是你真正的粉絲，沒必要和我打好關系。反正你也都看出來了吧，我以前很胖，也沒有朋友，為了減肥花了很多時間和努力，為了交朋友不斷去混各種圈子，學習排球、學習聊天的話題……總之，不斷地討好別人。”
“我本來以為看了你那麽多視頻，很了解你，能和你成為朋友。結果，發現你比視頻裏優秀很多，又覺得自卑不想靠近。”
紅棕長發的女生仿佛自暴自棄了一樣，面無表情自嘲著：“你現在也明白了，我實際上的性格就是這麽糟糕，你沒必要花心思打交道的。”
……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江頭美佳感覺心臟在不斷下沈。
清水祈：“……”
她安靜了幾秒。
在仿佛要窒息的沈默之中，江頭美佳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盡管她也可以選擇什麽都不說。
但是，一想到自己最初抱有的可憐“幻想”，還有那種遇見自己喜歡的油管主、故作單純害羞的反應，江頭美佳就覺得自己簡直可笑，尤其是在發覺對方的優秀產生自卑，還要被對方安慰，像是小醜一樣的時候。
就這麽結束吧——她的自尊心不足以讓她再繼續“演”下去。
對，就是這樣。
江頭美佳微微閉上眼睛。
直到聽見對面少女出乎意料的喃喃聲：“……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
江頭美佳險些炸毛：“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很意外啊。”
綠發少女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雖然感受到了美佳同學情緒忽然低落，我還以為是我說錯了什麽話呢，還擔心自己讓美佳同學失望了哦。”
江頭美佳：“……”
她抗拒地表示著沈默。
然而對方仿佛看不懂自己的抗拒似的，單純地笑起來：“不過，還好，美佳同學沒有討厭我。”
“……”你是笨蛋嗎！
江頭美佳險些脫口而出，又及時咬緊牙關，低著頭，打算快點喝完奶茶就走。
清水祈沈思片刻：“既然美佳同學都這麽坦率了，那我也必須坦誠才是。”
明明是越看越覺得漂亮的臉，江頭美佳卻只覺得眼見心煩：“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清水祈：“其實一開始被叫[INORI]我就覺得可能是了，但美佳同學看起來又可靠又可愛、還很時尚，感覺實在不像是會看我的視頻的，所以沒敢承認，所以得知是真的時，一下子就有種意外之喜。”
江頭美佳：“……”
“我一說可愛，美佳同學就露出了很失落的表情，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這種形容、對我有些失望。”
綠發的女生自顧自說著：“但我真的很高興視頻能被喜歡，所以還想挽回一下，尤其是美佳同學好心配合我之後。發現美佳同學不僅眼光很好，還很溫柔、心思細膩……”
江頭美佳心頭一跳，忍不住開口打斷道：“你到底要說什麽？”
清水祈誠懇道：“我推薦的色號沒錯，就是很適合美佳同學這種可愛的女生。我眼光果然沒有問題。”
江頭美佳：“……？！”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麽啊！？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啊？！
在紅棕長發少女炸毛般紅著臉怒視中，清水祈低著頭猛吸了一大口奶茶，然後仿佛突然被裏面的珍珠嗆到般連聲咳嗽。
江頭美佳一瞬間慌了，撐著桌子起身，有些無措地伸出手：“餵，你還好嗎？我去給你要杯水——”
她的手腕忽然被拽住。
江頭美佳瞪大眼睛。
拽住她的那只手白皙纖細，校服下的一截手腕看著柔若無骨，偏偏力氣大到讓她怎麽也抽不出來。
而手的主人，綠發少女慢吞吞緩著呼吸，語氣含著笑意：“這個珍珠好像是用遺忘草做的。”
“你在說什麽鬼——”
“我好像忘記了你剛剛對我說了什麽誒。”
綠發少女又自顧自說了起來：“不過應該不是很重要吧，畢竟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就算自我介紹應該也不會說很多，畢竟又不是什麽在網上認識了很久覺得可以深交的朋友，誰會對初次見面的人說很重的話啊，又不是笨蛋——對吧？”
江頭美佳：“……”
她一瞬間熄了火般楞楞站在原地。
清水祈頓了幾秒，才松手，哄小朋友一般笑瞇瞇問：“說起來，你叫什麽名字呀？”
“……”
“啊，我好像想起一點，你是不是坐在第二列第三排的那個……誒，想起來的內容好像變得多了，但是還差一點，是不是有人叫我老師——”
紅棕長發的少女咬牙切齒打斷：“江頭美佳！”
“哦哦——江頭同學啊。”
綠發少女恍然大悟般錘了錘手心，溫柔地伸出手道：“我叫清水祈哦，和你是一個班的，初次見面，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沒有回應，她的手穩定且耐心地停留在空中。
江頭美佳：“……”
她垂著眸子，鬼使神差握住了那只手，又仿佛握住燙手山芋般快速抽回。
清水祈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江頭同學似乎有些冷淡誒，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才見了一面，以後還有三年的相處時間呢，說不定在互相了解之後能成為朋友哦。即使不能，同學一場，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江頭美佳：“……”
綠發少女一本正經繼續道：“順便一提，我還是一個YouTuBer，賬號是[INORI]，發了很多視頻，江頭同學感興趣的話可以看一下，這樣也能更了解我——如果能關註我，訂閱我的頻道就更好了。”
她笑盈盈地起身，對江頭美佳揮了揮手：“我先回去啦，明天見哦。”
江頭美佳：“……”
YouTuBe上有很多美妝穿搭之類的視頻，[INORI]的視頻既不是最有用的，數量不夠多，本人也不算漂亮的賞心悅目，在競爭日益增強、排行實時變化的美妝區其實不算很有競爭力，那她到底是為什麽會關註[INORI]的呢？
江頭美佳想起來了。
因為，她最開始搜索的關鍵詞，既不是“化妝”、“穿搭”，也不是“減肥”之類的，而是鬼使神差的——“朋友”。
“……”
再一次。
在清水祈即將離開之前。
江頭美佳叫住了她。
“——我關註過你。”
清水祈有些驚訝地回頭：“這麽巧嗎？”
紅發少女胡亂點了點頭，垂在腿側的手微微攥拳：“……嗯，我還私信過你，你也回覆我了。”
綠發女生輕輕笑了下：“哇，那我們說不定有緣分哦。”
這下輪到江頭美佳自顧自說下去了：“我問你‘打排球的話能不能更受歡迎、交到更多的朋友’，你回答的是，‘不一定會受歡迎，但是可以認識更多的人……’——那之後你還出了一期打排球的女生可以怎麽邊玩邊訓練。”
清水祈稍微想起來了。
江頭美佳盯著她：“視頻裏你的朋友說，‘只要你打排球我們就是朋友’，你點頭了。”
清水祈猶豫了下，歪歪腦袋：“……好像是的？”
江頭美佳抿了抿唇，拿起書包，面無表情匆匆從她身邊走過。
只丟下一句：“我會打排球。”
清水祈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一會兒。
最後，實在沒忍住，一個人輕輕笑起來。
回去的路上，她仍然覺得這一上午過得真的奇妙到不可思議，正想著要和誰分享，忽然發現有一條未讀短信。
[你是誰？為什麽要加我？]
——是京谷賢太郎。
清水祈突發奇想回覆：[我們之前打過一場排球]
她剛發完就覺得有些離譜，準備撤回正式自我介紹一下。
京谷賢太郎卻立刻回覆了：[哦。]
[我最近五點半之後都有空，你什麽時候有空，一起打吧。]
清水祈：“……”
她艱難地忍著笑，回覆：[我現在在東京，黃金周回去，到時候一起打吧。]
京谷賢太郎：[好。]
還有一個小刺猬圈起來比“OK”的表情包。
清水祈到底還是沒忍住，一個人笑得差點岔過氣。
【作者有話說】
今天去考了個試，很晚才到家，寫了三千覺得不好斷章，而且也過了零點感覺早上起不起來更新，幹脆繼續寫，總之先勉強算個25和26號的二合一更新，明天看有沒有空再更一章。而且，下一章更新前評論都發紅包作為補償qwq！
晚安晚安！！
——
剛剛看到居然有這麽多評論等更新（笨蛋作者震驚）（受寵若驚×）（懺悔）（下定決心）（睡覺×），嗚嗚嗚謝謝你們的支持，我今後一定好好做人（不是）嗚嗚嗚，總之先在上一章發了點紅包補償，這一章繼續發！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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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easonless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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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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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說過只要你打排球我們就是朋友◎
“……”
“江頭同學, 是看過我的視頻嗎？”
淺綠長發的少女微微歪了下腦袋。
啊，她發現了。
江頭美佳情不自禁產生這樣並沒什麽意義，但不知為何, 很令人開心的想法。
她下意識點點頭：“我很喜歡[INORI]老師的視頻！”
綠發少女眨眨眼：“我猜一猜……是美妝視頻嗎？”
她忽然湊近了些許，向上擡起眸，細膩的銀色瞳孔倒映著對方的臉, 觀察兩秒之後，手指忽然伸出停留在江頭美佳的唇邊一厘米處。
清水祈：“這個色號, 我也有一只哦。”
江頭美佳無端有些緊張：“啊……嗯, 因為[INORI]推薦了。”
綠發少女有些惹人喜愛的、帶著點小小得意的笑：“我就說這個很適合像是江頭同學一樣可愛的女生嘛。”
她笑起來真的很可愛。
而且雖然總是說“拍的時候化了妝、現實中會普通很多”，真人明明也很可愛，甚至比視頻裏的還要特別，一眼就能認出來。
皮膚很好，身材很好，白皙又纖細。
視頻裏素顏只是清秀的五官，現實中看到之後就能發現，已經很好看了, 而且越看越會覺得漂亮。
線下的氣質也很惹人註目，雖然說不出來就是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是那種，真正的可愛的女孩子。
江頭美佳感覺熱意一下子在臉頰上蒸騰起來。
“不是的……我、我只是覺得，[INORI]老師推薦的很不錯，就買了。”
而不是覺得自己是可愛的女生……這種話, 說不出口。
但如果不說出口，會讓人覺得自己對自己的評價太高了吧。
明明完全比不上[INORI]。
江頭美佳遲疑了幾秒，不知道說什麽, 索性搖了搖頭, 抿著唇不說話。
特意卷過的劉海遮住眼底的些許失落和難堪。
見到自己偶然發現並且喜歡的YouTuBer的雀躍漸漸化作了無措。
好奇怪。
江頭美佳忍不住這樣想著。
她到底是為什麽會關註[INORI]的呢？又為什麽見到之後會露出這樣的反應呢？
“真的是看過我的視頻啊？”
少女在線下更為甜美的嗓音柔和地打斷了江頭美佳的思緒。
江頭美佳下意識擡眸, 卻見到綠發少女手微微掩面，她快速地眨了幾下眼，仿佛有些難為情和超乎想象的驚喜似的：“那個，所以……美佳同學，是我的——粉、粉絲嗎？”
江頭美佳反應遲鈍地點了點頭。
“哇——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陌生的粉絲，還是這麽可愛的女孩子。糟糕，我要膨脹起來了。”
清水祈一手捂著胸口，語氣很輕，但充滿期待：“那……我可以給美佳同學簽個名嗎？”
好可愛。
江頭美佳抿了抿唇，低聲道：“可以嗎？”
收到的卻是反問。
“真的可以嗎？”
少女的銀眸睜得圓圓的，語氣更加柔軟：“那、那我請你喝奶茶吧，就新開的那家可以嗎？我路過的時候感覺會很適合拍照，可以一起嗎？”
她連著詢問了三次。
……[INORI]，好像有些無措？
江頭美佳楞了下，然後開始反思——她剛剛的表現是不是太突然太冷淡了？明明是她先打招呼的，又低著頭給人看算什麽呢。
她忽然想起來對方空間裏很久之前的視頻記錄。
想起那個圓圓的眼睛、乖巧又笨拙地望著鏡頭的小女孩。
江頭美佳心理微微升起些歉意。
她頓了頓，盡可能認真地露出笑容，就像是對方視頻裏的最常見的樣子：“……好哦，謝謝你，[INORI]。”
清水祈沖她揚起笑臉。
她們並肩往外走。
江頭美佳能看見她側臉流暢的下頜線，有些出神。
她到底為什麽要關註對方呢？
“……”
兩人點了兩杯珍珠奶茶。
江頭美佳要的是少糖。
清水祈取餐之後，隨意拍了張手捧奶茶的特寫，就插入吸管淺喝了一口，臉微微皺起來：“……有點太甜了，早知道應該和美佳同學一樣點少糖的。”
新開的奶茶店燈光很亮。
江頭美佳剛拍了一張，正準備換個角度，卻見對方已經喝了起來，雙手握著手機，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她聽到女生的輕聲嘀咕之後，只有忍不住問：“說起來……[INORI]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清水祈歪了歪頭，隨口道：“座位表上有對應的名字哦。”
她打開手機看了眼：“啊、我剛剛有點拍糊了，美佳同學拍好了嗎？”
“……我拍了一張。”
“可以看看嗎——哇，你拍到了那個星星燈背景誒，可以發我嗎？”
兩人加了Line的好友，清水祈收到照片後，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
江頭美佳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插入吸管開始喝起來。
她其實還挺喜歡喝奶茶的，不過為了保持體重，喝的並不多，所以每一口都很珍惜。
這家雖然是少糖但也很甜，不知道熱量會不會超標。
江頭美佳內心思索著，擡起頭時，卻發現坐在對面的女孩子正咬著吸管看她。
江頭美佳頓住，下意識找了個話題道：“你的表情包很可愛……”
清水祈彎了彎眸子。
“還有其他的，我發給你。”
她將一套表情包發給對方之後，從背包裏取出紙和筆，刷刷寫了名字，然後撕下那一頁遞給江頭美佳。
“謝謝。”
江頭美佳接過之後才發現，上面並不是上面藝術體的[INORI]，只是普通的、寫在格子上的“清水祈”三個字。
“清水祈，這是我名字的寫法。”
綠發少女平靜地望著她：“美佳同學，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
江頭美佳點點頭。
清水祈笑了笑：“那麽，美佳同學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啦。”
是清水祈的祈，而不是什麽[INORI]。
江頭美佳：“……”
她胡亂地又點點頭，微垂著眸子：“抱歉，祈同學，我今天很莫名其妙吧。”
“比起什麽莫名其妙……”
清水祈想了想，一只手支著臉頰，眼神柔軟而認真：“我是有些意外吧。”
清水祈的確沒想到，東京還有能認出她的陌生女生。
而且是還挺可愛的同班同學。
她仍然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語氣平和許多：“我還以為看我視頻的都是些很成熟的哥哥姐姐或者大人們，閑來無事會看看打發時間，或者是那種完全的新手……美佳同學這種看著就很時尚的東京女生，居然會喜歡我誒。”
江頭美佳下意識道：“[INORI]老師的播放量一直都很高，關註也已經挺多了，肯定有很多年輕女生。而且老師的美妝視頻每一個很實用，就是如果再多一點就更好了……”
清水祈靜靜看著她說完。
“我也想過要不要出更細一點的化妝教學，但是感覺現在的已經夠用啦，想等什麽節日再出吧。”
她笑了笑：“畢竟我不是專門做這個的——雖然這種播放量最高。”
江頭美佳是真的覺得很可惜，無意識提出了意見：“不考慮換個定位嗎？”
清水祈的語氣依舊平和：“我一開始拍視頻只是為了記錄而已，結果有很多長輩或者哥哥姐姐在看，還有評論，然後就忍不住分享更多，也收到了更多的留言和關註。作為感激，就想著回應私信的困惑和內容，然後什麽樣的視頻都有，什麽樣的都想嘗試……”
“我做視頻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是分享和陪伴，希望對人對己都能有所幫助和成長。”
清水祈笑瞇瞇解釋：“當然，主要是，現在的收獲對我而言已經足夠了。如果為了獲取關註而修改定位，我就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研究觀眾喜歡什麽樣的內容，去改善視頻的質量，學習各種技術之類的——我沒有那個精力的啦。”
“……”
江頭美佳沈默片刻後，忽然開口：“其實，我有發過私信。”
清水祈眨眨眼：“我回了嗎？”
“回覆了。”
江頭美佳點點頭，卻並沒有往後說。
清水祈沒有追問下去，只是笑著問：“那我有幫到美佳同學？”
江頭美佳出乎意料地直視著她：“……沒有。情況和你說的完全不一樣。而且，你的安慰也很拙劣又明顯，就和你今天故意在我面前露出不安一樣。”
清水祈呆呆地眨了下眼睛：“……抱歉？”
“沒有必要。”
江頭美佳深深吸了一大口，又用力咬著吸管，嘆了口氣：“後面我看你的視頻，還是稍微理解了一些。還有，你前面視頻太多了，又很雜，我本來沒有關註你的，但自從你開始出美妝視頻之後，後續很多內容好看很多，也都很有用，我學了不少。”
說開了之後——雖然不知道怎麽說開的——江頭同學，意料之外的直接啊。
清水祈發自內心笑道：“那我做視頻就有意義啦，謝謝美佳同學告訴我。”
奶茶的甜味順著喉管大量湧入胃部。
多了之後就變得有些膩味。
江頭美佳直勾勾盯著綠發少女好幾秒，才垂下眸道：“不客氣。雖然這話沒有意義。”
話一說出口仿佛就無法收回似的。
“你不用特意叫我名字的，就像我剛剛說的，我也不算是你真正的粉絲，沒必要和我打好關系。反正你也都看出來了吧，我以前很胖，也沒有朋友，為了減肥花了很多時間和努力，為了交朋友不斷去混各種圈子，學習排球、學習聊天的話題……總之，不斷地討好別人。”
“我本來以為看了你那麽多視頻，很了解你，能和你成為朋友。結果，發現你比視頻裏優秀很多，又覺得自卑不想靠近。”
紅棕長發的女生仿佛自暴自棄了一樣，面無表情自嘲著：“你現在也明白了，我實際上的性格就是這麽糟糕，你沒必要花心思打交道的。”
……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江頭美佳感覺心臟在不斷下沈。
清水祈：“……”
她安靜了幾秒。
在仿佛要窒息的沈默之中，江頭美佳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盡管她也可以選擇什麽都不說。
但是，一想到自己最初抱有的可憐“幻想”，還有那種遇見自己喜歡的油管主、故作單純害羞的反應，江頭美佳就覺得自己簡直可笑，尤其是在發覺對方的優秀產生自卑，還要被對方安慰，像是小醜一樣的時候。
就這麽結束吧——她的自尊心不足以讓她再繼續“演”下去。
對，就是這樣。
江頭美佳微微閉上眼睛。
直到聽見對面少女出乎意料的喃喃聲：“……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
江頭美佳險些炸毛：“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很意外啊。”
綠發少女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雖然感受到了美佳同學情緒忽然低落，我還以為是我說錯了什麽話呢，還擔心自己讓美佳同學失望了哦。”
江頭美佳：“……”
她抗拒地表示著沈默。
然而對方仿佛看不懂自己的抗拒似的，單純地笑起來：“不過，還好，美佳同學沒有討厭我。”
“……”你是笨蛋嗎！
江頭美佳險些脫口而出，又及時咬緊牙關，低著頭，打算快點喝完奶茶就走。
清水祈沈思片刻：“既然美佳同學都這麽坦率了，那我也必須坦誠才是。”
明明是越看越覺得漂亮的臉，江頭美佳卻只覺得眼見心煩：“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清水祈：“其實一開始被叫[INORI]我就覺得可能是了，但美佳同學看起來又可靠又可愛、還很時尚，感覺實在不像是會看我的視頻的，所以沒敢承認，所以得知是真的時，一下子就有種意外之喜。”
江頭美佳：“……”
“我一說可愛，美佳同學就露出了很失落的表情，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這種形容、對我有些失望。”
綠發的女生自顧自說著：“但我真的很高興視頻能被喜歡，所以還想挽回一下，尤其是美佳同學好心配合我之後。發現美佳同學不僅眼光很好，還很溫柔、心思細膩……”
江頭美佳心頭一跳，忍不住開口打斷道：“你到底要說什麽？”
清水祈誠懇道：“我推薦的色號沒錯，就是很適合美佳同學這種可愛的女生。我眼光果然沒有問題。”
江頭美佳：“……？！”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麽啊！？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啊？！
在紅棕長發少女炸毛般紅著臉怒視中，清水祈低著頭猛吸了一大口奶茶，然後仿佛突然被裏面的珍珠嗆到般連聲咳嗽。
江頭美佳一瞬間慌了，撐著桌子起身，有些無措地伸出手：“餵，你還好嗎？我去給你要杯水——”
她的手腕忽然被拽住。
江頭美佳瞪大眼睛。
拽住她的那只手白皙纖細，校服下的一截手腕看著柔若無骨，偏偏力氣大到讓她怎麽也抽不出來。
而手的主人，綠發少女慢吞吞緩著呼吸，語氣含著笑意：“這個珍珠好像是用遺忘草做的。”
“你在說什麽鬼——”
“我好像忘記了你剛剛對我說了什麽誒。”
綠發少女又自顧自說了起來：“不過應該不是很重要吧，畢竟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就算自我介紹應該也不會說很多，畢竟又不是什麽在網上認識了很久覺得可以深交的朋友，誰會對初次見面的人說很重的話啊，又不是笨蛋——對吧？”
江頭美佳：“……”
她一瞬間熄了火般楞楞站在原地。
清水祈頓了幾秒，才松手，哄小朋友一般笑瞇瞇問：“說起來，你叫什麽名字呀？”
“……”
“啊，我好像想起一點，你是不是坐在第二列第三排的那個……誒，想起來的內容好像變得多了，但是還差一點，是不是有人叫我老師——”
紅棕長發的少女咬牙切齒打斷：“江頭美佳！”
“哦哦——江頭同學啊。”
綠發少女恍然大悟般錘了錘手心，溫柔地伸出手道：“我叫清水祈哦，和你是一個班的，初次見面，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沒有回應，她的手穩定且耐心地停留在空中。
江頭美佳：“……”
她垂著眸子，鬼使神差握住了那只手，又仿佛握住燙手山芋般快速抽回。
清水祈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江頭同學似乎有些冷淡誒，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才見了一面，以後還有三年的相處時間呢，說不定在互相了解之後能成為朋友哦。即使不能，同學一場，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江頭美佳：“……”
綠發少女一本正經繼續道：“順便一提，我還是一個YouTuBer，賬號是[INORI]，發了很多視頻，江頭同學感興趣的話可以看一下，這樣也能更了解我——如果能關註我，訂閱我的頻道就更好了。”
她笑盈盈地起身，對江頭美佳揮了揮手：“我先回去啦，明天見哦。”
江頭美佳：“……”
YouTuBe上有很多美妝穿搭之類的視頻，[INORI]的視頻既不是最有用的，數量不夠多，本人也不算漂亮的賞心悅目，在競爭日益增強、排行實時變化的美妝區其實不算很有競爭力，那她到底是為什麽會關註[INORI]的呢？
江頭美佳想起來了。
因為，她最開始搜索的關鍵詞，既不是“化妝”、“穿搭”，也不是“減肥”之類的，而是鬼使神差的——“朋友”。
“……”
再一次。
在清水祈即將離開之前。
江頭美佳叫住了她。
“——我關註過你。”
清水祈有些驚訝地回頭：“這麽巧嗎？”
紅發少女胡亂點了點頭，垂在腿側的手微微攥拳：“……嗯，我還私信過你，你也回覆我了。”
綠發女生輕輕笑了下：“哇，那我們說不定有緣分哦。”
這下輪到江頭美佳自顧自說下去了：“我問你‘打排球的話能不能更受歡迎、交到更多的朋友’，你回答的是，‘不一定會受歡迎，但是可以認識更多的人……’——那之後你還出了一期打排球的女生可以怎麽邊玩邊訓練。”
清水祈稍微想起來了。
江頭美佳盯著她：“視頻裏你的朋友說，‘只要你打排球我們就是朋友’，你點頭了。”
清水祈猶豫了下，歪歪腦袋：“……好像是的？”
江頭美佳抿了抿唇，拿起書包，面無表情匆匆從她身邊走過。
只丟下一句：“我會打排球。”
清水祈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一會兒。
最後，實在沒忍住，一個人輕輕笑起來。
回去的路上，她仍然覺得這一上午過得真的奇妙到不可思議，正想著要和誰分享，忽然發現有一條未讀短信。
[你是誰？為什麽要加我？]
——是京谷賢太郎。
清水祈突發奇想回覆：[我們之前打過一場排球]
她剛發完就覺得有些離譜，準備撤回正式自我介紹一下。
京谷賢太郎卻立刻回覆了：[哦。]
[我最近五點半之後都有空，你什麽時候有空，一起打吧。]
清水祈：“……”
她艱難地忍著笑，回覆：[我現在在東京，黃金周回去，到時候一起打吧。]
京谷賢太郎：[好。]
還有一個小刺猬圈起來比“OK”的表情包。
清水祈到底還是沒忍住，一個人笑得差點岔過氣。
【作者有話說】
今天去考了個試，很晚才到家，寫了三千覺得不好斷章，而且也過了零點感覺早上起不起來更新，幹脆繼續寫，總之先勉強算個25和26號的二合一更新，明天看有沒有空再更一章。而且，下一章更新前評論都發紅包作為補償qwq！
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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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看到居然有這麽多評論等更新（笨蛋作者震驚）（受寵若驚×）（懺悔）（下定決心）（睡覺×），嗚嗚嗚謝謝你們的支持，我今後一定好好做人（不是）嗚嗚嗚，總之先在上一章發了點紅包補償，這一章繼續發！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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