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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希望我們能共同進步也希望能成為朋友◎

志摩聰介和巖倉美津未趕到禮堂的時候, 清水祈已經回到班級隊伍。

她站在最後一排,卻時刻關註著入口的情況,以至於兩人一趕到, 她就敏銳註意到了。

志摩聰介直接走到她身邊,那個女孩子不明所以跟著聰介,也站在了一排。

清水祈終於見到了這個“第一名”, 雖然隔著個人只能看清側臉。

中規中矩有些雜亂的短發,眼白部分占比很大, 因而泛起的紅色的血絲也能看的很清——老實說, 有點憨憨的。

倒是西裝口袋前別的一個熊貓發卡,算是小亮點,淳樸中透著些可愛。

不過,比起外表,清水祈第一時間註意到的,是少女從氣喘籲籲紅著臉的狀態平靜下來後,眼中自信而明亮的神色。

清水祈喜歡這樣的眼神。

怎麽說呢……和及川那家夥對隊友說“我相信你們”的時候,是一樣的。

也和他看著她的時候一樣。

想起直先生的話, 清水祈此時也有些認可了——如果是這樣的人,或許真的能成為朋友吧。

新生代表上前發言。

巖倉美津未自然地走向發言臺。

志摩聰介意外地歪歪腦袋,小聲道:“原來她是新生代表啊……你一早就知道嗎?”

入學考試的成績一般不會公布。

清水祈搖了搖頭,仍然註視著少女堅定的背影:“我來領錄取通知書的時候,碰上巖倉同學的叔叔, 我們一起進去的,所以聽到了。”

她想了想,側過頭看向少年:“聰介同學覺得巖倉同學是……怎麽樣的人?”

清水祈說到一半, 忽然卡了下——志摩聰介!什麽時候變成少女漫分類了?!!

恰好, 巖倉美津未已經走到了發言臺, 但又出乎意料地沈默了幾秒,才冷靜地保持著原本的動作,平穩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整個禮堂內回響。

臺下有註意到那幾秒停頓的學生擡起頭,很快發現臺上的少女並未低著頭看稿子,而是始終保持著看向校長的動作。

脫稿演講。

小範圍內的驚嘆響起。

志摩聰介也註意到,偏頭看向清水祈,帶著點只有自己猜出來的不自覺親近道:“我覺得巖倉同學可能是忘記帶稿子了。”

然後才想起她剛剛好像開口說了什麽,思索片刻後回答:“巖倉同學嗎?怎麽說呢,是個認真的好學生,不過……還挺有趣的吧。”

微卷金發少年註意到女孩子眼中的驚訝,還誤以為是清水祈對自己的形容感到詫異。

“真的哦,我一開始碰見她的時候,她貼在墻上……”

出於對清水祈的信任,志摩聰介簡要地解釋了下:“很有趣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脫鞋跑去學校!”

清水祈:“嗯。”

他似乎比上次見到的時候要高興得多。

被這麽一打斷,清水祈也不好再問“你最近身邊或者自身有沒有什麽變化”類似的話。

本來,屬性值並非誰都能看見,【分類】更是沒有個確切的規則,直接問的話未免也太莫名其妙。

臺上的演講結束,大家都開始鼓掌。

清水祈按捺下好奇。

雖然她也覺得正如志摩聰介所說,巖倉同學大概只是忘記帶稿子,但能這麽泰然自若且完整流暢地演講完,反而更顯示出巖倉同學的優秀。

而看到這樣的巖倉同學,她原本無法坦然的、覆雜且微妙的心理,才終於能落在實處。

清水祈由衷地為對方鼓掌,也下定決心要好好向巖倉同學學習。

她看見下臺之後的巖倉同學松一口氣時,些許的深有同感,讓她也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氣,露出淺淺的笑容。

但下一秒,對方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太好,捂著嘴唇,面色有些呆滯地往外走去,越走越快、而且沒有往隊伍的方向走去……直到班主任花園老師擔憂地攔住想問問情況,控制不住地吐了出來……

在禮堂全體的震驚和肅然起立——本來就是站著——以及第一天擔任班主任的花園咲良的尖叫聲中。

燕西高中平凡的高一新生開學典禮,不平凡地落下帷幕。

“……聰介同學,笑得太過了,憋久了小心岔氣。”

看到巖倉同學吐了之後,就一直憋著笑的金發少年用力點點頭。

他身體還在隨著笑意顫抖,連帶著鼻音的一聲“嗯”也軟綿綿的在空氣中顫動。

清水祈歪了歪腦袋,有些困惑於對方有些誇張的反應,但依舊溫和地靜靜看著他。

志摩聰介好不容易止住笑,擡起頭,對上那雙依舊泛著包容卻又不明所以的銀色瞳眸。

兩人對視了幾秒。

不知為何,金發的少年又默默別過頭,重新忍不住笑起來。

明明比她高出二三十厘米,低著頭也不至於調換。

但志摩聰介卻像是矮了個頭似的,在清水祈的茫然之中,擡起垂著的手,用輕到幾乎感覺不到的力度,捏住她袖子的一小塊。

少年暖棕黃色的瞳孔笑意溢出,不自覺地透露出些信賴和喜悅:“……巖倉同學,真的,很有趣的。”

他艱難地壓著笑意輕聲道。

眼睛明亮濕潤,仿佛在分享什麽秘密。

……有點像是,夏樹認出那個幫助他的大哥哥,硬是要把她拉過去看看的樣子。

清水祈眨了眨眼,再次確認後,試探般溫和詢問道:“你想和她成為朋友嗎?”

少年仿佛得到認可似的,用力點點頭。

柔順的淡金色微卷短發一壓一彈,最後壓不住似的翹起來,就如同眼中的笑意般。

和上次見面時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聰介同學,有發現這一點嗎?——【少女漫】的分類,又是不是因此而變化的呢?

清水祈稍微生起些探究之心。

志摩聰介。

童星出身,顏值一直有目共睹,而且是永遠都不會過時的溫柔草系池面。

清水祈看過他小時候出演的電視劇。

鏡頭下的小少年乖巧懂事,演技很有靈氣,仿佛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而演戲時眼睛很亮,明明白白得惹人憐愛。

只不過,清水祈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退圈。

盡管臉沒有多大變化,幾乎是一比一長開。

但少年的眼中再也沒有那份帶著點熱情、青澀卻很真誠的神采,而是被一些不自知的無奈、疏遠占據,仿佛止步不前似的。

和那時的清水祈截然不同。

這也是兩人初次遇見時,下意識感覺到和對方的氣場不和,默契地保持了距離的根本原因。

他們很相似,但不是一類人。

如果不是考上了一所高中,大概會一直保持那樣的狀態。

然而,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就是戲劇而充滿轉折性的,同樣的人不同年齡不同階段,心境不同,所表現出來的氣場和態度也會不同。

清水祈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感受到的是疏遠,因此保持敬而遠之。

但她第二次再遇的時候,感受到的卻是茫然。

或許是他對自己的生活狀態產生了懷疑或者對什麽產生了期待,又或許只是因為她現在的心境不同,清水祈似乎聽到他在求助的聲音。

怎麽說呢……盡管一直被學弟學妹們或者其他後輩們視作溫柔的學姐,也經常收到“溫柔”“善良”這類的形容詞。

但實際上,清水祈並非感受到他人需要幫助後,就會立刻主動出手的類型。

每個人身上發生過的情況都是不一樣的。

無論他人經歷了什麽煩惱和困難——甚至是“苦難”,狀況都是不一樣的。

有些人渴望得到援手,有些人只是想要一點支持,還有些人壓根就不希望發生什麽變化。

除開最後一種,即使清水祈明明白白感受到了他人的求助,她也不會沖動行事。

正如綠間前輩經常說的“盡人事知天命”,她雖然一直都認為努力能有收獲,但信奉的卻是“量力而為”——當然,她也有過不“量力而為”的時候,但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如此。

如果沒有幫他人渡過難關、或是提供足夠的支持的能力,清水祈只會保持平常的態度,若無其事。

她比誰都清楚她的能力,也框定了自己行事的範圍。

她也比誰都清楚,其實自己並沒有他人想的那麽溫善,甚至經常會做一些冷眼旁觀的行為。

感受志摩聰介的“求助”時,清水祈也並沒打算怎麽開導怎麽幫助他。

她所做的,僅僅只是糾正對方關於她的一點誤解,又以自己為例子,講了點私人經驗而已。

至於聰介同學會怎麽想……那就不是她所關心的了。

及川那家夥雖然總覺得她對人太過認真,但那只是他以自己為參考、看到的她對他人的片面而已。

清水祈深知自己的“冷漠”之處,對此始終保持著冷靜,保持著旁觀者的身份。

所以,她很清楚地感受到,原本茫然著的聰介同學,似乎開始忘記了自己的困擾,稍微地改變了一點。

並不是因為她。

……雖然好像不知為何更信任她了。

清水祈並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眼裏到底是怎樣的角色……也不是很想知道。

不過,不管如何。

清水祈笑了笑:“那要好好和人相處哦。”

最終往好的方向轉變就好了。

*

那之後,志摩聰介去找了他的初中同學和朋友、也是他們的同班同學迎井司。

清水祈和迎井互相簡單做了自我介紹,迎井並沒有問她是怎麽和志摩認識的,正常交換了聯系方式。

因為志摩聰介還沒有吃早飯的緣故,兩人去買東西。

清水祈則是問了下班主任的情況,順便光明正大打量著臉色蒼白的巖倉美津未。

清水祈遞了一瓶剛買還沒拆的水:“請問,你還好嗎?需要去醫務室嗎?”

巖倉美津未反應遲鈍地接過,轉了下瓶蓋也沒轉開。

清水祈轉開後遞給她,同時直視對方的正臉。

然後意外地一眼註意到她的分類中也是【少女漫】。

“……”

由於對巖倉同學並不了解的緣故,清水祈對此完全沒有頭緒,也就沒去在意。

比起這種捉摸不透的分類,她更關註的還是對方的屬性——果然,學力很高,在她見過的學生中完全可以排前幾,健康狀態還好。

看對方的面色,大概只是過度緊張和疲憊之類的引起腸胃不適。

巖倉美津未什麽都沒註意到,喝了好幾口水,才舒了一口氣,感激道:“謝謝你,不過我吐完就舒服了,應該不用去醫務室。”

原本還在擔心的花園咲良瞇起眼,努力保持微笑:“……既然如此,那老師先去換衣服了!”

巖倉美津未暈暈乎乎似的點了點頭,才慢半拍地開口道:“對不起,老師,你……”

花園咲良已經完全快步一溜煙走遠了。

清水祈不緊不慢道:“花園老師一直擔心著巖倉同學哦,剛剛也肯定是知道巖倉同學沒事了就安心下來,去處理自己的事了吧。”

“哦、哦……”

巖倉美津未也稍微安心了一點,後知後覺問,“你是……?”

“我也是三班的,名字是清水祈,以後請多多指教。”

清水祈伸出手。

在女孩子伸出手時,她掌心微轉,夾在手指間的薄荷糖落在對方的手心,清水祈也微微笑了下,發自內心道:“巖倉同學的演講簡潔但很有魅力,比我臨陣磨槍寫的好多了。還好,你能及時趕到。”

巖倉美津未睜圓眼睛:“啊,你是老師說的那個代替的同學嗎?”

清水祈點點頭:“我會向巖倉同學好好學習。希望我們能共同進步,也希望之後能成為朋友。”

她想的是:我會竭盡所能努力,堂堂正正追趕上你,直到最後一刻。

綠發少女微微鞠了一躬後,就平和地轉身離開。

但還沒走出幾步,她就聽到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

清水祈回頭。

有些憨憨的、嘴唇還有些蒼白的少女,沖到她面前,滿臉寫著感激,笑容燦爛得毫無陰霾,語氣有些含糊:“謝謝你!清水同學!你好厲害啊!!”

清水祈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演講稿我想了好久的,你居然這麽快就寫好了!”

巖倉美津未眼神發光一樣地看著她,嘴裏含著的薄荷糖推到另外一側:“而且剛剛那是什麽,一下子就變出了糖果,魔術嗎!果然東京人都會魔術嗎?還是說用魔術打招呼是時髦嗎?!”

清水祈難得卡殼:“……我不清楚誒,我也不是東京人,上周才過來的。”

巖倉美津未:“但是你的標準語很標準!”

清水祈:“……其實有專門練過一段時間哦。”

巖倉美津未:“哇,我也想練!能教教我你是怎麽做的嗎?”

短發少女眼中閃閃發光。

“……”

她是笨蛋嗎?

清水祈忍不住想。

但是,沒有顯示學力和頭腦無關啊!

【作者有話說】

指的就是你kgym(×

來晚了,評論發五十個紅包貼貼!

*感謝在2023-07-22 03:03:58~2023-07-23 20:59: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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