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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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坎普球場。
還是那個熟悉的球場, 還是那個熟悉的氣氛，下午5點的比賽，主場巴薩球迷們早早就進入了現場, 期待地坐在座位上, 對已經在球場上熱身的球員們抱以極大的期待。
幹國米！！幹穆裏尼奧！！！
巴薩球員們的每一次不同項目的熱身都會驚起他們的歡呼。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1個小時, 客隊球員剛剛乘坐球隊大巴來到諾坎普, 他們還沒上場訓練。
這時候，球場工作人員推來了一筐足球，與之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穿著馬甲，內套紅色裁判服的身影。
鮮艷的紅色使得他不被註意都難。
巴薩的一些素質比較低的球迷註意到了他，立刻發出不大不小的噓聲。
跟著艾文一起過來的工作人員有些尷尬, 裁判先生一進球場就遭受到了不禮貌的歡迎儀式, 希望對方能大度地不理會。
然而顯然他的算盤打空了。
艾文淡淡地給了他一個眼神：“你們最好采取相應的措施, 否則我會寫進賽後的報告，為了你們球隊不遭受因不尊敬裁判而被歐足聯處罰著想。”
工作人員一個激靈, 趕緊讓身後的同事幫忙維持秩序去了。
他訕訕地笑著, 給艾文說著好話。
開玩笑，歐足聯動輒禁賽, 這種懲罰可不好玩。
因為球迷們的動靜，場上的所有巴薩球員包括教練組都註意到了這邊。
正在和伊布一左一右排在一起進行簡單的無球訓練的梅西, 擡頭就看到第四官員先生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看到熟人，艾文沖他點點頭，權作打過了招呼。
梅西歉意地朝艾文笑笑, 為他們的球迷不文明的噓聲。
旁邊的伊布註意到了這一幕，他饒有興趣：“你們認識嗎？裏奧？”
梅西點頭：“是的，他是艾文·德維特，你應該知道。”
伊布恍然：“茲拉坦想起來了，原來是他，真巧。”
巴爾德斯躍躍欲試，球來了，他們可以進行一下有球訓練了，他迫不及待要熟悉一下撲救的手感。
巴薩教練席的人迎向艾文，等待對方檢查完足球，好讓他們進行一下有球訓練。
這場比賽非常重要，他們首回合在國際米蘭主場1-3輸給了對方，本場比賽他們還是很有壓力的，而且必須要至少進兩個球才能確保晉級歐冠決賽。
巴薩的助教已經走上前了，他看到第四官員來得早，就準備先詢問對方要不要交首發名單。
艾文看著對方遞過來的一張準備充分的紙，擺了擺手：“還早，晚點再給我。”
巴薩的主力球員基本沒變，他熟悉得很，確認球員什麽的走過場就是了。
他拿出了筐內的球，看得出巴薩球員迫不及待了，他們的目光幾乎黏在了皮球上。
艾文捏了捏手中的球，又換了幾個拿起來看，覺得還可以的就遞給身後年輕的臨時替補助理裁判。
身後的小夥子和艾文年歲不相上下，但比起艾文，他顯得更加緊張，這是他第一次感受歐冠賽場，並且還是半決賽。
“合格是嗎？那我……”年輕的裁判聲音有些發飄。
“嗯，你先放好，我一會還要再看一遍。”艾文說著，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把筐內的球檢查了一遍。
圍觀的巴薩眾人：“……”
瓜迪奧拉還想讓弟子們分散去繼續基礎訓練的，結果一轉眼第四官員先生就高效率地把球都查完了。
助理教練走上前，他以為檢查完了，就想和裁判先生要球。
然而還沒過去，只見年輕的裁判先生拿起了替補助理裁判裝好的球，一個個顛了起來。
巴薩助教：“……”
瓜迪奧拉：“……”
巴薩球員：“……”
這、這麽敬業的嗎？
天呢擼！第四官員親自上腳檢查足球！
眾人一臉懵逼，忽然想起最近好像在社交媒體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
伊布饒有興趣地問梅西：“他是確定要去參加世界杯了？”
梅西搖頭，西班牙媒體有過報道，但不會有英格蘭那麽瘋狂，畢竟在很多人眼裏，裁判參加世界杯，本身就是一個無稽之談。
“唔。”伊布摸著下巴，興趣更濃了。
好吧，第四官員比較嚴謹，他要用這種方式確認，別人也不能攔著，時間也還早著呢。
瓜迪奧拉想示意球員們不要盯著裁判發呆了，他們這場比賽任務很重的。
然而令他不甚滿意的是，一向聽話的眾人居然沒有理睬他。
他有些不高興，跟著轉頭看向眾人視線聚焦的方向。
不就是退役的球員當裁判嗎？有那麽好看嗎？
結果看清楚之後，他也有些無語了。
現場的球迷也懵，臥槽，他們是看錯了嗎，裁判竟然在球場上，當著他們身價昂貴的球員們的面，秀起了球技？
臥槽，看看那基礎訓練，看看那球感，換身衣服混在他們巴薩球員裏，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剛剛被警告過的巴薩球迷們不敢噓了，而事實上，他們也忘記噓了。
“酷，”伊布豎起了大拇指，“茲拉坦想和他做朋友。”
梅西西：“……”
梅西默默看著艾文把他們一會要進行的單人有球訓練過了一遍，依舊很迅速，他第二次挑出了幾個他覺得不滿意的球，直接扔回了原來的球筐。
現場所有人也和他一個動作，他們默默看著艾文把球踢過頭頂，腳後跟接球然後又踢回來胸部停頓一下，確認無誤把球遞給替補助理裁判，接著拿下一個。
年輕沒有見過世面的替補助理裁判已經連拿球的手都不穩了。
#媽媽，我好像和一個大佬合作了，怎麽辦，我好緊張。
艾文覺得不合格的球，他只是顛了兩下，就微微皺著眉把球直接踢回了原來的球筐。
一踢一個準，連球在球筐內彈起了高度肉眼看過去都沒有變化。
雖然距離只有兩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艾文踢出去的球落點無比明確，幾乎就是砸中了筐內的同一個點。
眾人：“……”
他們忽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此時，天下足球錄制組也早早來到了現場，他們剛剛放下設備，就目睹了這一幕。
“段哥！你看！”攝影師興奮地拿起了照相機，招呼著段暄。
“這個要不要剪進去？”攝影師問道。
“要啊！”段暄可興奮，他們來之前就做好功課了，第四官員艾文德維特，外婆是中國人，加上他最近在歐洲掀起的話題，他們本來就打算把艾文也寫進《天下足球》的文案的。
裁判參加世界杯，無論最後成功與否，本身就是足壇的一大趣事啊！
寫！當然得寫！
“真的厲害！”幾個中國記者唏噓，這資質，也就在歐洲這些足球強國才委屈當個裁判，要是在中國……
媽的，在歐洲，一個裁判球踢得都不比國足隊員差！
他們想起艾文原本的球員身份，眼睛更亮了，必須要好好在艾文身上多著筆墨！
攝影師拍得不亦樂乎，段暄就站在原地看著，等到艾文檢查完畢把他認為合格的球遞給巴薩的工作人員，他才回過神。
“你們看他剛剛的動作，有沒有覺得眼熟？和我們國家一個傳統的文人雅士的娛樂項目很像！”
“什麽？”
“投壺！”
“……”
那艾文一定是永遠不會被抓到作詩和罰酒的人。
場內的氣氛，在國際米蘭的球員進場熱身時達到了一個小高潮。
同時，巴薩的幾個前鋒都來了幾腳簡單的任意球熱身。
巴爾德斯撲得不亦樂乎。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直到一個小插曲的發生，這個小插曲，讓整座球場的人都驚呆了。
一向作風不拘小節的伊布在隨意地來了幾個非常隨性的打門後，他走向了艾文。
他對艾文的瞌睡球有印象，畢竟當初艾文踢出來這個球的時候，這個球可是在歐洲名噪一時，上到各個俱樂部球員，下到剛剛學踢球的孩童，都在爭相效仿。
當然最後沒幾個成功的。
身為神仙球的愛好者，伊布對這個球一度非常欣賞，現在正主在這裏，他當然希望能親眼看到艾文踢。
然後，和對方做朋友。
牛逼的人必須是好基友。
而且，艾文不是想進國家隊嗎，場外有不少記者，艾文要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踢出這個球的話，他應該更容易得到他們國家隊的青眼吧。
“嗨，”伊布捧著球，笑得十分友善，“這裏是茲拉坦·伊布拉希莫維奇，茲拉坦很喜歡你踢的球，想和你做朋友，以及，可以看你秀一腳嗎？”
艾文正準備去和兩邊的教練組拿大名單，被伊布的邀請打斷了。
“茲拉坦？”艾文被這個有趣的自稱逗笑了。
伊布笑容真誠：“是的，茲拉坦很高興你這麽稱呼茲拉坦，那麽我們就是朋友了。”
艾文挑眉，對這個作風鮮明直爽的巴薩球員有了好感。
他認識伊布，只是對方一直在意大利踢球，這個賽季才到巴薩，所以他和對方只是彼此知道罷了。
“我是艾文德維特。”艾文伸出手，和對方握了下。
“所以，茲拉坦可以有幸看到你來一腳嗎？”伊布朝著那邊巴爾德斯的方向一拱手。
艾文沒有馬上拒絕，伊布就知道對方是有些心動的。
艾文看了那邊的球員通道一眼，主裁判還沒有來，他轉頭看伊布：“主裁先生應該不會允許我這樣。”
“這好辦，”伊布笑，“茲拉坦會告訴他你在檢查足球的質量。”
艾文：“……”
非常好。
話說到這份上似乎也不好拒絕了，反正就踢一腳。
接著，就是在場所有人，包括國米球員在內一副見鬼的表情。
“先生，快看！”穆裏尼奧被他的弟子喊住，看向對方手指的方向。
狂人瞪圓了眼。
他看到自己賽前誇了一通的弟子艾文站在了巴薩球員罰任意球的位置上！
狂人憋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麽，視線卻沒移開，他嘟囔了一句：“……這臭小子。”
國米助教就站在他旁邊，聽著他嘴裏的嫌棄，然而他聽出了一絲炫耀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不愧是狂人的弟子，一樣很狂。
他是忘記了自己還穿著裁判服了嗎！
瓜迪奧拉也懵了，伊布拉著第四官員上去和梅西說了句什麽，梅西就讓位了，這是要搞什麽？
是你們必勝了還是裁判飄了？
場外的段暄也屏住了呼吸，在艾文和巴薩球員要了兩個球開始，他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真的是要踢球？！
這一趟沒白來！
攝影師被他催促，手忙腳亂地開始錄制。
這時候記者們都興奮了，臥槽，有大料！見證奇跡的時刻！
艾文原地摩梭了一下球，放在草地上。
他倒退了幾步。
天空體育的轉播剛剛開始，安迪正準備激情洋溢地渲染一下氣氛，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他被自己噎住，趕緊閉麥一頓咳嗽。
理查德代替了他：“觀眾朋友們，現在為您轉播的是即將開始的歐冠半決賽次回合巴塞羅那主場對陣國際米蘭……嗯，現在現場大約是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留言板風魔了，特別是從鏡頭裏的艾文倒退了幾步開始。
“臥槽啊！小甜甜這是要踢任意球嗎！”
“一點心裏緩沖都不給我們，我的天啊！”
“上帝！完全不敢看！！！”
安迪緩和過來了，他震驚道：“這！這是！”
球門前的巴爾德斯喉頭動了動，他還不明白為什麽面前說好的梅西換成了艾文。
曾經被破門的記憶一下子充斥了他的大腦。
他求救地看了眼隊友，梅西朝一聳肩，他表示愛莫能助。
巴爾德斯只好看向艾文。
一樣的眼神，一樣的氣場！
QAQ他們的對手難道不是國米嗎？
發生了什麽，難道這是穆裏尼奧的戰術？可是艾文不是退役了嗎？
艾文跑起來了！
由慢到加速，熟悉的身影！
“嘭！”這個球飛了出去，巴爾德斯他在發呆，完全沒有做出撲救的動作。
等到球擊中橫梁的聲音傳來，才讓他如夢初醒。
噢……艾文已經把球踢完了。
嗯，球沒進。
但是剛剛那個力道，他以為球會進。
弧度依舊，力道不減。
巴爾德斯深覺自己是第一個見證了艾文覆出的人。
他身為門將的位置，他深有體會，但其他人不那麽想。
諾坎普爆發出了哄笑聲，他們以為這個英格蘭裁判有多厲害，架勢倒是挺足的，但中看不中用有什麽用？球根本沒進！
看看我們的門將多麽優秀，早早就判斷出了這球不會進，一點撲救的意思都沒有。
天空體育兩個解說員在興奮地解說著，不知道的還以為踢球的是他們：“這個球！漂亮！！！噢！可惜，球高了點兒……”
為了照顧廣大英格蘭球迷的情緒，他們當然得往好裏誇：“觀眾朋友們你們看到了嗎，這是瞌睡球的弧線！差一點點瞌睡球就完全被覆制出來了！”
“是的！我仿佛看到了曾經的妖星在蘇醒！”
場邊的穆裏尼奧玩味地笑，露出和弟子艾文相似的酒窩。
鏡頭非常給力，一瞬間切割成了兩半，穆裏尼奧和艾文同時出現在了電視機裏。
女球迷們捂住胸口，從前沒有註意，其實狂人長得也很帥啊！
鏡頭又調皮地加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瓜迪奧拉，對方顯然對於這一幕很不滿……雖然他知道那是他的球員們在釋放壓力。
但他心中其實隱隱擔憂著，他怕門將巴爾德斯被影響了狀態。
別人以為巴爾德斯是完全不屑於撲救，可他看得分明，巴爾德斯分明是魂不守舍。
他皺著眉，整個諾坎普的氣氛都被調動起來了，除了巴爾德斯，其他的巴薩球員以及國米球員都鼓起了掌。
他們的腦回路非常簡單，他們對強者抱有絕對的尊重。
穆裏尼奧瞥一眼老對手瓜迪奧拉，笑容帶了幾分說不清的得意。
在他看來，艾文就是間接在幫他打擊巴薩，雖然他知道正直的弟子艾文並不會這麽想。
艾文的名字可能就註定了一切，他的名字，在英語裏有著“公正”的意思。
最後成了裁判，也算是因緣巧合。
狂人搖搖頭，拋卻這個不談，艾文從前什麽都好，就是缺乏冒險精神，太聽話冷靜了點。
看著對方接受了伊布的邀請，他心裏是很高興的。
艾文走的每一步，其實都是在冒險。很難得看得弟子願意冒險，他一般是那種很少會做出不合時宜的舉動的人。
——他最近這一個星期的舉動，完全就是在試探國際足聯的底線。
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球踢不了，裁判也做不成。
沒有人比穆裏尼奧更清楚艾文有多愛踢球。
那簡直就成了他的信仰。
因為他們是一種人，除了親手發掘的門生的“雛鳥情節”，艾文更符合穆裏尼奧對球員的要求。
理智的外表下，藏著對足球的狂熱——
足球無關生死，卻高於生死。
艾文不是為足球而生的人，他在其他的方面同樣優秀。但如果有一個契機，他一定願意為足球一戰到底。
巴薩球迷嘲笑的聲音還沒落下，就見到那個他們嘲笑的對象又把旁邊的另一顆球拿過來。
臥槽！這是還要踢的節奏？
拜托你不要獻醜了好嗎？！
就這樣的水準還想參加世界杯？老老實實當你的小裁判吧，別一天到晚處心積慮地作秀了！
老老實實執法完滾回你的英格蘭去！
球員們顯然想的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把這當成賽前放松，並且他們是內行，和外行不一樣，他們一眼看出門道。
剛剛那一腳明顯是預熱。
艾文俯身擺好球，之前的那一球，他沒覺得哪裏不舒服，這在意料之中，因為最近也有在家裏的小型足球場嘗試。
但這顯然是不一樣的，站在真正的球場上和球場下完全是兩個感覺。
主場的嘲笑和噓聲，他充耳不聞，在優秀的球員面前，對手的噓聲其實是對他們最好的讚美。
認真的觀看的人紛紛屏氣凝神，他們仿佛在期待見證著什麽。
巴爾德斯原地跳了幾下，他和艾文的眼睛對視上。
對方沈靜地註視著他，然後對他展開了一個友好的笑。
那是在鼓勵他，也是在和他傳達一個信息。
——抱歉占用了你們的訓練時間，感謝友情陪練。
巴爾德斯：“……”
他俯下身，也認真了起來。
留言板靜止了，解說的聲音也停下了，支持和不支持的人不約而同地安靜，最終竟然都默許了這樣的瘋狂。
事後讓他們形容，他們也說不出理所當然，大概是對這樣的球員心存敬意吧。
艾文起腳了。
這一腳出去，他就知道有了。
“艾文……艾文！！！goooooal！！！！漂亮！”
巴爾德斯高高跳起，但他顯然沒能夠到，球到了近前卻來了一次不同尋常的變向，飛向了和他撲救的方向相反的方向，直掛球門左上角！
巴爾德斯看著球門內還在大力跳動的球，他覺得自己的情緒和狀態完全被調動起來了。
他完全沒有被打擊，因為他跳起來的時候，感覺到了自己離球無比地接近！
如果有機會多來幾次，他甚至覺得，這個球並不是那麽難撲！
艾文只是沒機會在人前踢幾次而已，但那不代表無解，只是他們來不及研究出結果對方就退役了罷了！
除了鏡頭，也就只有直面著對方的巴爾德斯看得到，對方起球的那一刻，眼神亮得驚人。
像有永不熄滅的一團火在瞳孔中燃燒，又比那過分炙熱的火焰更內斂，更幹凈純粹，剔透得像黑暗中亮起的燈光。
巴爾德斯恍惚想起了自己曾經對媒體說過：“當黑暗來臨，我將隱匿其中，再無蹤跡。”
可和對方久違的這一次交手，讓他動搖了自己一向有些偏於感性、悲觀、孤註一擲的想法。
艾文在用舉動告訴他——
當黑暗來臨，漫無邊際的黑夜將亮起燈光。
璀璨耀眼，永不熄滅。
而我，就是那燈光。照亮自己，也能照亮他人。
巴爾德斯彎腰抱起了球，給艾文送去了掌聲。
球員們都鼓起了掌，他們的情緒高漲，顯然都不需要主帥來賽前動員了。
諾坎普的沈靜被打破了，像是猶豫的，也像是被場上球員們高亢的情緒帶動，他們拍起了巴掌。
掌聲越來越大。
艾文對他們來說很陌生，不過卻不妨礙他們被對方這一球征服。
他們重新審視起了這個幾秒前還被他們當作笑話的英格蘭人。
瓜迪奧拉沈默了，他額頭上暴露出深深的擡頭紋，表情有些無辜地看著面前的球員們，打消了繼續抗議的想法。
他看向隔壁舒適地坐下的穆裏尼奧，恰好對方也轉過頭來，兩個人對視上了。
兩人打了個照面，不得不同時露出一個虛假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哼。
瓜帥暗道穆裏尼奧的好運氣，又對他對球員的疏忽非常不客氣。
如果是他，有這樣的好苗子到他手上，覺得會讓對方好好的，安然無恙地一步步成長。
果然還是英超足球流氓最多。
艾文踢完球，朝鼓掌的眾人點點頭，還了球，繼續走向國米主帥穆裏尼奧的方向，去要大名單去了。
鏡頭落在他的臉上，他表情沒什麽變化，除了因為運動而有些濕潤的額前頭發。
但他的眼睛顏色在光的映照下，顯得柔和。
這一切表明，這個英格蘭人心情非常不錯。
現場的人只是拍巴掌，那麽英格蘭這邊註視著這一幕的人心情就不是那麽簡單了。
艾文的那一腳，給了他們更多的希望。
不知道卡佩羅有沒有看這場比賽，不知道他註意到了艾文沒有。
英超球迷非常閑，他們早早被淘汰，所以都有空平常心地看直播。
本來很平常心的，現在再也不能平常心了。
尤其是切爾西球迷，他們比看到自己球隊在場上比賽進球了還激動。
看什麽比賽，又沒有我們的主隊，上推特啊！
完全不能平靜！急於和其他人分享我們這一刻的心情！
然後他們發現，激動的不止他們自己，轉播的這一幕，簡直就是把這一個星期以來一切有關艾文的新聞推上了一個高.潮。
他低調地上去，踢完球，低調地下場，繼續他的職責。
但他不低調的所作所為，註定萬眾矚目。
他留給所有人一個鮮艷的背影，紅色的裁判球服在他的身上，穿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他為碧綠的草場染上刺眼的一抹色彩。
球衣紅如烈焰，眼眸藍如止水。
他步履平靜地離開，行動間，卻能讓人感受到鋪面而來的熱浪。
如同涅槃重生，王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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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個熟悉的球場, 還是那個熟悉的氣氛，下午5點的比賽，主場巴薩球迷們早早就進入了現場, 期待地坐在座位上, 對已經在球場上熱身的球員們抱以極大的期待。
幹國米！！幹穆裏尼奧！！！
巴薩球員們的每一次不同項目的熱身都會驚起他們的歡呼。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1個小時, 客隊球員剛剛乘坐球隊大巴來到諾坎普, 他們還沒上場訓練。
這時候，球場工作人員推來了一筐足球，與之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穿著馬甲，內套紅色裁判服的身影。
鮮艷的紅色使得他不被註意都難。
巴薩的一些素質比較低的球迷註意到了他，立刻發出不大不小的噓聲。
跟著艾文一起過來的工作人員有些尷尬, 裁判先生一進球場就遭受到了不禮貌的歡迎儀式, 希望對方能大度地不理會。
然而顯然他的算盤打空了。
艾文淡淡地給了他一個眼神：“你們最好采取相應的措施, 否則我會寫進賽後的報告，為了你們球隊不遭受因不尊敬裁判而被歐足聯處罰著想。”
工作人員一個激靈, 趕緊讓身後的同事幫忙維持秩序去了。
他訕訕地笑著, 給艾文說著好話。
開玩笑，歐足聯動輒禁賽, 這種懲罰可不好玩。
因為球迷們的動靜，場上的所有巴薩球員包括教練組都註意到了這邊。
正在和伊布一左一右排在一起進行簡單的無球訓練的梅西, 擡頭就看到第四官員先生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看到熟人，艾文沖他點點頭，權作打過了招呼。
梅西歉意地朝艾文笑笑, 為他們的球迷不文明的噓聲。
旁邊的伊布註意到了這一幕，他饒有興趣：“你們認識嗎？裏奧？”
梅西點頭：“是的，他是艾文·德維特，你應該知道。”
伊布恍然：“茲拉坦想起來了，原來是他，真巧。”
巴爾德斯躍躍欲試，球來了，他們可以進行一下有球訓練了，他迫不及待要熟悉一下撲救的手感。
巴薩教練席的人迎向艾文，等待對方檢查完足球，好讓他們進行一下有球訓練。
這場比賽非常重要，他們首回合在國際米蘭主場1-3輸給了對方，本場比賽他們還是很有壓力的，而且必須要至少進兩個球才能確保晉級歐冠決賽。
巴薩的助教已經走上前了，他看到第四官員來得早，就準備先詢問對方要不要交首發名單。
艾文看著對方遞過來的一張準備充分的紙，擺了擺手：“還早，晚點再給我。”
巴薩的主力球員基本沒變，他熟悉得很，確認球員什麽的走過場就是了。
他拿出了筐內的球，看得出巴薩球員迫不及待了，他們的目光幾乎黏在了皮球上。
艾文捏了捏手中的球，又換了幾個拿起來看，覺得還可以的就遞給身後年輕的臨時替補助理裁判。
身後的小夥子和艾文年歲不相上下，但比起艾文，他顯得更加緊張，這是他第一次感受歐冠賽場，並且還是半決賽。
“合格是嗎？那我……”年輕的裁判聲音有些發飄。
“嗯，你先放好，我一會還要再看一遍。”艾文說著，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把筐內的球檢查了一遍。
圍觀的巴薩眾人：“……”
瓜迪奧拉還想讓弟子們分散去繼續基礎訓練的，結果一轉眼第四官員先生就高效率地把球都查完了。
助理教練走上前，他以為檢查完了，就想和裁判先生要球。
然而還沒過去，只見年輕的裁判先生拿起了替補助理裁判裝好的球，一個個顛了起來。
巴薩助教：“……”
瓜迪奧拉：“……”
巴薩球員：“……”
這、這麽敬業的嗎？
天呢擼！第四官員親自上腳檢查足球！
眾人一臉懵逼，忽然想起最近好像在社交媒體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
伊布饒有興趣地問梅西：“他是確定要去參加世界杯了？”
梅西搖頭，西班牙媒體有過報道，但不會有英格蘭那麽瘋狂，畢竟在很多人眼裏，裁判參加世界杯，本身就是一個無稽之談。
“唔。”伊布摸著下巴，興趣更濃了。
好吧，第四官員比較嚴謹，他要用這種方式確認，別人也不能攔著，時間也還早著呢。
瓜迪奧拉想示意球員們不要盯著裁判發呆了，他們這場比賽任務很重的。
然而令他不甚滿意的是，一向聽話的眾人居然沒有理睬他。
他有些不高興，跟著轉頭看向眾人視線聚焦的方向。
不就是退役的球員當裁判嗎？有那麽好看嗎？
結果看清楚之後，他也有些無語了。
現場的球迷也懵，臥槽，他們是看錯了嗎，裁判竟然在球場上，當著他們身價昂貴的球員們的面，秀起了球技？
臥槽，看看那基礎訓練，看看那球感，換身衣服混在他們巴薩球員裏，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剛剛被警告過的巴薩球迷們不敢噓了，而事實上，他們也忘記噓了。
“酷，”伊布豎起了大拇指，“茲拉坦想和他做朋友。”
梅西西：“……”
梅西默默看著艾文把他們一會要進行的單人有球訓練過了一遍，依舊很迅速，他第二次挑出了幾個他覺得不滿意的球，直接扔回了原來的球筐。
現場所有人也和他一個動作，他們默默看著艾文把球踢過頭頂，腳後跟接球然後又踢回來胸部停頓一下，確認無誤把球遞給替補助理裁判，接著拿下一個。
年輕沒有見過世面的替補助理裁判已經連拿球的手都不穩了。
#媽媽，我好像和一個大佬合作了，怎麽辦，我好緊張。
艾文覺得不合格的球，他只是顛了兩下，就微微皺著眉把球直接踢回了原來的球筐。
一踢一個準，連球在球筐內彈起了高度肉眼看過去都沒有變化。
雖然距離只有兩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艾文踢出去的球落點無比明確，幾乎就是砸中了筐內的同一個點。
眾人：“……”
他們忽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此時，天下足球錄制組也早早來到了現場，他們剛剛放下設備，就目睹了這一幕。
“段哥！你看！”攝影師興奮地拿起了照相機，招呼著段暄。
“這個要不要剪進去？”攝影師問道。
“要啊！”段暄可興奮，他們來之前就做好功課了，第四官員艾文德維特，外婆是中國人，加上他最近在歐洲掀起的話題，他們本來就打算把艾文也寫進《天下足球》的文案的。
裁判參加世界杯，無論最後成功與否，本身就是足壇的一大趣事啊！
寫！當然得寫！
“真的厲害！”幾個中國記者唏噓，這資質，也就在歐洲這些足球強國才委屈當個裁判，要是在中國……
媽的，在歐洲，一個裁判球踢得都不比國足隊員差！
他們想起艾文原本的球員身份，眼睛更亮了，必須要好好在艾文身上多著筆墨！
攝影師拍得不亦樂乎，段暄就站在原地看著，等到艾文檢查完畢把他認為合格的球遞給巴薩的工作人員，他才回過神。
“你們看他剛剛的動作，有沒有覺得眼熟？和我們國家一個傳統的文人雅士的娛樂項目很像！”
“什麽？”
“投壺！”
“……”
那艾文一定是永遠不會被抓到作詩和罰酒的人。
場內的氣氛，在國際米蘭的球員進場熱身時達到了一個小高潮。
同時，巴薩的幾個前鋒都來了幾腳簡單的任意球熱身。
巴爾德斯撲得不亦樂乎。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直到一個小插曲的發生，這個小插曲，讓整座球場的人都驚呆了。
一向作風不拘小節的伊布在隨意地來了幾個非常隨性的打門後，他走向了艾文。
他對艾文的瞌睡球有印象，畢竟當初艾文踢出來這個球的時候，這個球可是在歐洲名噪一時，上到各個俱樂部球員，下到剛剛學踢球的孩童，都在爭相效仿。
當然最後沒幾個成功的。
身為神仙球的愛好者，伊布對這個球一度非常欣賞，現在正主在這裏，他當然希望能親眼看到艾文踢。
然後，和對方做朋友。
牛逼的人必須是好基友。
而且，艾文不是想進國家隊嗎，場外有不少記者，艾文要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踢出這個球的話，他應該更容易得到他們國家隊的青眼吧。
“嗨，”伊布捧著球，笑得十分友善，“這裏是茲拉坦·伊布拉希莫維奇，茲拉坦很喜歡你踢的球，想和你做朋友，以及，可以看你秀一腳嗎？”
艾文正準備去和兩邊的教練組拿大名單，被伊布的邀請打斷了。
“茲拉坦？”艾文被這個有趣的自稱逗笑了。
伊布笑容真誠：“是的，茲拉坦很高興你這麽稱呼茲拉坦，那麽我們就是朋友了。”
艾文挑眉，對這個作風鮮明直爽的巴薩球員有了好感。
他認識伊布，只是對方一直在意大利踢球，這個賽季才到巴薩，所以他和對方只是彼此知道罷了。
“我是艾文德維特。”艾文伸出手，和對方握了下。
“所以，茲拉坦可以有幸看到你來一腳嗎？”伊布朝著那邊巴爾德斯的方向一拱手。
艾文沒有馬上拒絕，伊布就知道對方是有些心動的。
艾文看了那邊的球員通道一眼，主裁判還沒有來，他轉頭看伊布：“主裁先生應該不會允許我這樣。”
“這好辦，”伊布笑，“茲拉坦會告訴他你在檢查足球的質量。”
艾文：“……”
非常好。
話說到這份上似乎也不好拒絕了，反正就踢一腳。
接著，就是在場所有人，包括國米球員在內一副見鬼的表情。
“先生，快看！”穆裏尼奧被他的弟子喊住，看向對方手指的方向。
狂人瞪圓了眼。
他看到自己賽前誇了一通的弟子艾文站在了巴薩球員罰任意球的位置上！
狂人憋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麽，視線卻沒移開，他嘟囔了一句：“……這臭小子。”
國米助教就站在他旁邊，聽著他嘴裏的嫌棄，然而他聽出了一絲炫耀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不愧是狂人的弟子，一樣很狂。
他是忘記了自己還穿著裁判服了嗎！
瓜迪奧拉也懵了，伊布拉著第四官員上去和梅西說了句什麽，梅西就讓位了，這是要搞什麽？
是你們必勝了還是裁判飄了？
場外的段暄也屏住了呼吸，在艾文和巴薩球員要了兩個球開始，他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真的是要踢球？！
這一趟沒白來！
攝影師被他催促，手忙腳亂地開始錄制。
這時候記者們都興奮了，臥槽，有大料！見證奇跡的時刻！
艾文原地摩梭了一下球，放在草地上。
他倒退了幾步。
天空體育的轉播剛剛開始，安迪正準備激情洋溢地渲染一下氣氛，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他被自己噎住，趕緊閉麥一頓咳嗽。
理查德代替了他：“觀眾朋友們，現在為您轉播的是即將開始的歐冠半決賽次回合巴塞羅那主場對陣國際米蘭……嗯，現在現場大約是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留言板風魔了，特別是從鏡頭裏的艾文倒退了幾步開始。
“臥槽啊！小甜甜這是要踢任意球嗎！”
“一點心裏緩沖都不給我們，我的天啊！”
“上帝！完全不敢看！！！”
安迪緩和過來了，他震驚道：“這！這是！”
球門前的巴爾德斯喉頭動了動，他還不明白為什麽面前說好的梅西換成了艾文。
曾經被破門的記憶一下子充斥了他的大腦。
他求救地看了眼隊友，梅西朝一聳肩，他表示愛莫能助。
巴爾德斯只好看向艾文。
一樣的眼神，一樣的氣場！
QAQ他們的對手難道不是國米嗎？
發生了什麽，難道這是穆裏尼奧的戰術？可是艾文不是退役了嗎？
艾文跑起來了！
由慢到加速，熟悉的身影！
“嘭！”這個球飛了出去，巴爾德斯他在發呆，完全沒有做出撲救的動作。
等到球擊中橫梁的聲音傳來，才讓他如夢初醒。
噢……艾文已經把球踢完了。
嗯，球沒進。
但是剛剛那個力道，他以為球會進。
弧度依舊，力道不減。
巴爾德斯深覺自己是第一個見證了艾文覆出的人。
他身為門將的位置，他深有體會，但其他人不那麽想。
諾坎普爆發出了哄笑聲，他們以為這個英格蘭裁判有多厲害，架勢倒是挺足的，但中看不中用有什麽用？球根本沒進！
看看我們的門將多麽優秀，早早就判斷出了這球不會進，一點撲救的意思都沒有。
天空體育兩個解說員在興奮地解說著，不知道的還以為踢球的是他們：“這個球！漂亮！！！噢！可惜，球高了點兒……”
為了照顧廣大英格蘭球迷的情緒，他們當然得往好裏誇：“觀眾朋友們你們看到了嗎，這是瞌睡球的弧線！差一點點瞌睡球就完全被覆制出來了！”
“是的！我仿佛看到了曾經的妖星在蘇醒！”
場邊的穆裏尼奧玩味地笑，露出和弟子艾文相似的酒窩。
鏡頭非常給力，一瞬間切割成了兩半，穆裏尼奧和艾文同時出現在了電視機裏。
女球迷們捂住胸口，從前沒有註意，其實狂人長得也很帥啊！
鏡頭又調皮地加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瓜迪奧拉，對方顯然對於這一幕很不滿……雖然他知道那是他的球員們在釋放壓力。
但他心中其實隱隱擔憂著，他怕門將巴爾德斯被影響了狀態。
別人以為巴爾德斯是完全不屑於撲救，可他看得分明，巴爾德斯分明是魂不守舍。
他皺著眉，整個諾坎普的氣氛都被調動起來了，除了巴爾德斯，其他的巴薩球員以及國米球員都鼓起了掌。
他們的腦回路非常簡單，他們對強者抱有絕對的尊重。
穆裏尼奧瞥一眼老對手瓜迪奧拉，笑容帶了幾分說不清的得意。
在他看來，艾文就是間接在幫他打擊巴薩，雖然他知道正直的弟子艾文並不會這麽想。
艾文的名字可能就註定了一切，他的名字，在英語裏有著“公正”的意思。
最後成了裁判，也算是因緣巧合。
狂人搖搖頭，拋卻這個不談，艾文從前什麽都好，就是缺乏冒險精神，太聽話冷靜了點。
看著對方接受了伊布的邀請，他心裏是很高興的。
艾文走的每一步，其實都是在冒險。很難得看得弟子願意冒險，他一般是那種很少會做出不合時宜的舉動的人。
——他最近這一個星期的舉動，完全就是在試探國際足聯的底線。
不成功便成仁，大不了球踢不了，裁判也做不成。
沒有人比穆裏尼奧更清楚艾文有多愛踢球。
那簡直就成了他的信仰。
因為他們是一種人，除了親手發掘的門生的“雛鳥情節”，艾文更符合穆裏尼奧對球員的要求。
理智的外表下，藏著對足球的狂熱——
足球無關生死，卻高於生死。
艾文不是為足球而生的人，他在其他的方面同樣優秀。但如果有一個契機，他一定願意為足球一戰到底。
巴薩球迷嘲笑的聲音還沒落下，就見到那個他們嘲笑的對象又把旁邊的另一顆球拿過來。
臥槽！這是還要踢的節奏？
拜托你不要獻醜了好嗎？！
就這樣的水準還想參加世界杯？老老實實當你的小裁判吧，別一天到晚處心積慮地作秀了！
老老實實執法完滾回你的英格蘭去！
球員們顯然想的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把這當成賽前放松，並且他們是內行，和外行不一樣，他們一眼看出門道。
剛剛那一腳明顯是預熱。
艾文俯身擺好球，之前的那一球，他沒覺得哪裏不舒服，這在意料之中，因為最近也有在家裏的小型足球場嘗試。
但這顯然是不一樣的，站在真正的球場上和球場下完全是兩個感覺。
主場的嘲笑和噓聲，他充耳不聞，在優秀的球員面前，對手的噓聲其實是對他們最好的讚美。
認真的觀看的人紛紛屏氣凝神，他們仿佛在期待見證著什麽。
巴爾德斯原地跳了幾下，他和艾文的眼睛對視上。
對方沈靜地註視著他，然後對他展開了一個友好的笑。
那是在鼓勵他，也是在和他傳達一個信息。
——抱歉占用了你們的訓練時間，感謝友情陪練。
巴爾德斯：“……”
他俯下身，也認真了起來。
留言板靜止了，解說的聲音也停下了，支持和不支持的人不約而同地安靜，最終竟然都默許了這樣的瘋狂。
事後讓他們形容，他們也說不出理所當然，大概是對這樣的球員心存敬意吧。
艾文起腳了。
這一腳出去，他就知道有了。
“艾文……艾文！！！goooooal！！！！漂亮！”
巴爾德斯高高跳起，但他顯然沒能夠到，球到了近前卻來了一次不同尋常的變向，飛向了和他撲救的方向相反的方向，直掛球門左上角！
巴爾德斯看著球門內還在大力跳動的球，他覺得自己的情緒和狀態完全被調動起來了。
他完全沒有被打擊，因為他跳起來的時候，感覺到了自己離球無比地接近！
如果有機會多來幾次，他甚至覺得，這個球並不是那麽難撲！
艾文只是沒機會在人前踢幾次而已，但那不代表無解，只是他們來不及研究出結果對方就退役了罷了！
除了鏡頭，也就只有直面著對方的巴爾德斯看得到，對方起球的那一刻，眼神亮得驚人。
像有永不熄滅的一團火在瞳孔中燃燒，又比那過分炙熱的火焰更內斂，更幹凈純粹，剔透得像黑暗中亮起的燈光。
巴爾德斯恍惚想起了自己曾經對媒體說過：“當黑暗來臨，我將隱匿其中，再無蹤跡。”
可和對方久違的這一次交手，讓他動搖了自己一向有些偏於感性、悲觀、孤註一擲的想法。
艾文在用舉動告訴他——
當黑暗來臨，漫無邊際的黑夜將亮起燈光。
璀璨耀眼，永不熄滅。
而我，就是那燈光。照亮自己，也能照亮他人。
巴爾德斯彎腰抱起了球，給艾文送去了掌聲。
球員們都鼓起了掌，他們的情緒高漲，顯然都不需要主帥來賽前動員了。
諾坎普的沈靜被打破了，像是猶豫的，也像是被場上球員們高亢的情緒帶動，他們拍起了巴掌。
掌聲越來越大。
艾文對他們來說很陌生，不過卻不妨礙他們被對方這一球征服。
他們重新審視起了這個幾秒前還被他們當作笑話的英格蘭人。
瓜迪奧拉沈默了，他額頭上暴露出深深的擡頭紋，表情有些無辜地看著面前的球員們，打消了繼續抗議的想法。
他看向隔壁舒適地坐下的穆裏尼奧，恰好對方也轉過頭來，兩個人對視上了。
兩人打了個照面，不得不同時露出一個虛假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哼。
瓜帥暗道穆裏尼奧的好運氣，又對他對球員的疏忽非常不客氣。
如果是他，有這樣的好苗子到他手上，覺得會讓對方好好的，安然無恙地一步步成長。
果然還是英超足球流氓最多。
艾文踢完球，朝鼓掌的眾人點點頭，還了球，繼續走向國米主帥穆裏尼奧的方向，去要大名單去了。
鏡頭落在他的臉上，他表情沒什麽變化，除了因為運動而有些濕潤的額前頭發。
但他的眼睛顏色在光的映照下，顯得柔和。
這一切表明，這個英格蘭人心情非常不錯。
現場的人只是拍巴掌，那麽英格蘭這邊註視著這一幕的人心情就不是那麽簡單了。
艾文的那一腳，給了他們更多的希望。
不知道卡佩羅有沒有看這場比賽，不知道他註意到了艾文沒有。
英超球迷非常閑，他們早早被淘汰，所以都有空平常心地看直播。
本來很平常心的，現在再也不能平常心了。
尤其是切爾西球迷，他們比看到自己球隊在場上比賽進球了還激動。
看什麽比賽，又沒有我們的主隊，上推特啊！
完全不能平靜！急於和其他人分享我們這一刻的心情！
然後他們發現，激動的不止他們自己，轉播的這一幕，簡直就是把這一個星期以來一切有關艾文的新聞推上了一個高.潮。
他低調地上去，踢完球，低調地下場，繼續他的職責。
但他不低調的所作所為，註定萬眾矚目。
他留給所有人一個鮮艷的背影，紅色的裁判球服在他的身上，穿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他為碧綠的草場染上刺眼的一抹色彩。
球衣紅如烈焰，眼眸藍如止水。
他步履平靜地離開，行動間，卻能讓人感受到鋪面而來的熱浪。
如同涅槃重生，王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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