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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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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坦白

◎“我不會重蹈覆轍。”◎

經王町這麽一提,游朝和記起被遺忘在角落的事,當時她想幫助王町,但於洛說已經有人提前資助了,除此之外,她還特意去公安局,想給王町提供法律援助,而工作人員給的回覆是有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提前解決了。

她當時還在感嘆,這世上做好事不留名的人真多啊。

但沒想到都是同一個人。

這讓她本就覆雜的心情更加覆雜了。

向來,游朝和不會在同一件事上栽第二次跟頭,而在於新暮身上,似乎有過不去的坎。

他確實欺騙了她。

但他身上的一些特質總是莫名地吸引她。

這種矛盾感讓游朝和一時迷失自我,找不到方向。

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起床打開矮櫃,拿出一個黑色的儲物盒,把它放在桌面上,輕啟蓋子。

裏面放的都是一些於新暮曾送她的禮物。

她撿起藍色琉璃面具,眼角刻有一枚不起眼的蝴蝶形狀,這是於新暮送她的第一個禮物。

接下來,是一枚鑲鉆蝴蝶戒指,還有一條蝴蝶項鏈。

蝴蝶手鏈在提出分手那天,游朝和氣憤地解下來,用力甩在他身上。

也不知他是怎麽曉得的,他很了解她的喜好* ,送的禮物都是她喜歡的元素。

但為什麽,他一定要欺騙她。

況且,是他欺騙在先,甚至從不曾主動坦白。

游朝和把面具放進去,重新封上儲物盒。

既然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改變,那就封存起來,不要再糾纏彼此。

*

次日上午,游朝和正在伏案工作,秦願雙手擋著雨,一邊小跑,一邊大聲喊她名字。

她放下觸控筆,把人請到一樓的小辦公室裏,她給秦願遞去一杯熱茶,從容地坐在對面。

從進來開始,秦願就一直用狐疑的目光盯著她,坐下後,她噗嗤一笑,問:“看什麽呢?我臉上有金子啊。”

秦願雙臂趴桌子上,疑惑地挑眉,“我有點不敢相信。”

游朝和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倒一杯茶,“什麽?”

“我聽徐銘說,於新暮愛你愛的死去活來的,怎麽可能同意分手?”

她喝茶的動作一頓,擡眼糾正,“不是他同意,是我單方面通知,他騙我在先,我還要征求他的同意。”

秦願虎軀一震,身子坐直,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隨後問:“他騙你啥了?”

說到此,游朝和放下茶杯,事無巨細地把蘇知裏是於新暮白月光的事告訴她。

秦願甚是驚訝,“他承認了?”

她回想片刻,“算吧,反正他沒反駁。”

“狗男人。”秦願怒罵。

“這種男人不要也罷。”轉瞬,秦願惋惜道:“只是……”

游朝和:“只是什麽?”

“只是可惜了那張帥到人神共憤的臉。”

游朝和嗤笑,罵她沒出息。

兩人在辦公室裏聊的時間不長,中午她請秦願吃完飯,秦願說回來後就趕來看她,還沒來得及回家問候張女士,便匆匆離去。

下午,她給員工們開一場簡短的會議,在療愈課程裏增加一項文創制作手工課,幾人集思廣益下,把這一項課程的內容暫時敲定下來。

今天是周末,她給自己提前下班,天還沒黑,就回到家。

路過九棟時,恰巧看到徐銘垂著腦袋走出來,像霜打的茄子,看起來沒精打采。

眼見就要擦肩而過,游朝和率先跟他打聲招呼,徐銘擡起頭見到她,瞬間兩眼一亮,扯著嘴角說:“我正好想去找你,我有事要問你。”

她擡了擡單肩包,“什麽事啊?”

徐銘局促地搓了搓掌心,垂下眼看她,“你跟我哥真沒可能了?”

他難得收起囂張跋扈的氣焰,小心翼翼地跟她說話,不由得讓人聽了有些不習慣。

游朝和抿嘴,點頭道:“我不會重蹈覆轍。”

“到底是什麽原因?”徐銘抓耳撓腮,回頭掃一眼二樓房間,聲音越說越小,“我哥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讓人見他。家裏到處都是空酒瓶,我第一次看他喝這麽多酒。”

她看一眼緊鎖的大門,昨晚來找他時,確實聞到一股酒味,但人似乎是清醒的。

斂下長睫,她說:“這件事,既然你哥不願意說,你問蘇知裏吧,這是於新暮和蘇知裏之間的事,我不想再多說。”

“蘇知裏?”他眉頭蹙起,“她又作什麽妖!”

說著,就拿起手機打電話。

游朝和沒停留,知趣地朝前走,打開家裏大門時,傳來徐銘怒吼的聲音。

*

當游朝和以為天氣即將放晴時,周日這天又下起連綿不絕的小雨,僅幹透一夜的青石板再次變得濕漉漉的。

她沒想過蘇知裏會來工作室找她,小許在前廳後門大喊,游朝和還在疑惑除了秦願,還有誰會過來。

蘇知裏顯然一夜沒睡好,眼睛下面眼袋微微隆起,眼尾泛紅,長長的睫毛上凝濕一片,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一開口帶著濃重的鼻音,“游朝和,我有事要跟你坦白。”

見小許來回打量著她倆,無奈之下,游朝和把人請到辦公室裏。

剛坐下,蘇知裏從黑色帆布包裏掏出一件牛皮信封,推到她面前,垂眼說:“這個,你幫我交給新暮哥。”

她瞥一眼信封上的幾個字——於新暮親啟。

“你的信?”

蘇知裏搖頭,“不是,是方姨的。”

她猜到是於新暮媽媽,許是去世前留下的遺書,但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把信封往前推了推,她面無表情地說:“你可以自己去送給他,我們已經分手了。”

不知怎麽的,提到分手二字,對面的人比她還難過,斷線般的淚珠毫無預兆地落下來。

蘇知裏低頭,斷斷續續地嗚咽:“我不想去,新暮哥打電話罵我,徐銘也打電話罵我,我…我不想再這樣了…好痛苦。”

徐銘打電話罵她,游朝和是知道的,但於新暮會打電話罵她…

游朝和將信將疑,抽出幾張紙丟到她面前。

蘇知裏一邊擦眼淚,一邊繼續說:“那張合照,不是新暮哥,是我男朋友。”

聞言,似乎沒獲取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游朝和忍不住在心裏翻一個白眼,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許是反應過來這句話有些不對,蘇知裏擡起頭連忙改正:“那是新暮哥的弟弟——於新晨,他們是雙生子。”

游朝和猝不及防地眼皮一跳,霎時間腦海裏一片空白,於新暮曾說過的話猛然在耳邊回蕩。

“我曾有一個親弟弟。”

“蘇知裏是他女朋友。”

“我害死了他。”

所以,於新暮害死的是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弟弟。

她不敢置信地呼出一口氣,良久,游朝和喉嚨發緊,緩緩說出疑惑:“他弟弟,真的是於新暮害死的嗎?”

話音剛落,蘇知裏放聲大哭,狹小的辦公室裏回蕩著她淒慘的哭聲,不知道的,外面的人還以為游朝和欺負了她。

游朝和陸續抽出紙巾遞到她面前,蘇知裏下意識接過紙巾,梨花帶雨的模樣惹人憐愛,她不便催促,耐心等待。

哭完後,蘇知裏用紙巾擦了擦紅透的鼻頭,聲音抽噎著說:“不是,他們在高速上出車禍,新晨當場死亡,新暮哥活下來了。”

“但是……”剛擦幹的眼眶又蓄滿淚水,她咽了咽喉嚨,“但是,是新暮哥讓新晨來南川的,如果當時新晨不來南川,他不會死。”

說到末尾,她緊閉雙眼,喘著氣哽咽起來。

一字一句都極有畫面感,游朝和不禁心臟揪緊,仿佛是看到令人驚駭的場面。

蘇知裏擦掉眼淚,接著說:“我從小和新晨一起長大,方姨待我很好,比我繼母都好,所以從小到大,我寧願去方姨家,也不願意回自己家。”

隨後,她從包裏拿出一個淺藍色封皮相冊,打開放在游朝和面前。

“新晨是一個開朗陽光的男生,我繼母待我不好,經常偷偷的哭,新晨就會在旁邊逗我笑…”說著說著,蘇知裏笑出聲。

游朝和翻看著相冊,照片裏的男孩很亮眼,無論是五官還是身高,都和於新暮相差無異,但最大的區別是,於新晨始終帶著陽光燦爛的笑容,整體鄰家男孩的氣質和於新暮截然不同。

若於新晨僅淺淺一笑,確實很難分清兩人。

她一邊仔細看,一邊豎起耳朵聽蘇知裏說話:“那是2008年冬天,新暮哥在籌備創業項目,新晨聽了也想參與,便提前回國。那時新暮哥在南川,就讓新晨來南川找他。那段時間,新晨動力十足,整天和新暮哥一起去跑業務談合作。”

“平安夜那天,他們在南川要談一個很重要的合作,就是在去談合作的路上,他們才出車禍的。”

游朝和擡起頭,問:“是現在的HEMOR科技嗎?”

“是。”

“在那之前,我和新暮哥沒見過面,只常聽方姨提起新晨有這麽一個雙胞胎哥哥。”

“其實,方姨在心裏是更偏愛新晨的,畢竟是她親手帶大的,而新暮哥常年在國內,基本很少見面。”

“新晨去世後,方姨每日以淚洗面,我也一樣,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這麽早就離開人世呢。我好恨,恨新暮哥,若不是他…”

蘇知裏泣不成聲。

游朝和眉頭緊鎖,彎腰抽出幾張紙巾塞到她手裏。

“可是,當我看到新暮哥的時候,我又恨不起來,他除了不會笑,和新晨一模一樣,有時候我覺得他就是新晨。”

蘇知裏絕望地搖頭,“但他不是,他不會在我難過的時候逗我笑,只會變本加厲地趕我走,你們分手那天他還打電話罵我一頓,說我為了一己私欲利用新晨,我從未見過他生過那麽的氣,十分強硬地命令我向你道歉。”

她嗤笑一聲,“我雖然很害怕他,但聽說你們分手了,心裏竟有些得意,因為我覺得只要他沒有女朋友,我就永遠不會失去新晨。”

“只是,到昨晚我才發現,我錯得離譜,新晨和方姨的死,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再加上和你分手,他的生活只剩下一片死寂,幾乎沒有希望可言。徐銘說了一句很狠地話:新暮哥就是死,也不可能讓我把他當作新晨,”

她拼命搖頭,眼淚嘩嘩掉在桌上,“他不是新晨,新晨斷然不會讓我這麽難過的。”

說完後,蘇知裏哭了許久。

游朝和百感交集,她望向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紛紛滑落在模糊的窗欞上,一次又一次的滑落,像是把她的心淋透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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